暖冬作者:液液液液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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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人, 心想如果不操心,这些人这么多张嘴也没法填满。
薛平榛信步下楼出门,众人见他喊他一声大哥,他微微点了点头,对萧仲说:“咱们也该走了。”
萧仲刚说是,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一看,隔着铁艺大门,一个帅气俊朗的青年拖着个行李就箱出 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别人,正是梁晋。
梁晋把行李箱一丢,推门进了院子,一路快跑冲到薛平榛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好半天才把内心的 悸动压下去,低低唤了一声哥。
薛平榛对梁晋的出现并未感到惊讶,只是在感叹岁月的神奇。
当年这孩子走的时候个子多说只到他上臂,他去过几次也没觉得梁晋长了多高,怎么这次回来距离上次他去没有 多久,现在却已经快超过他肩膀,而且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显得更成熟了。
真的跟过去不一样了。
众人对梁晋的出现都觉得格外惊讶,有些人甚至在梁晋喊薛平榛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三年前薛平榛亲自送走的 那个孩子,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薛平榛纵容梁晋把自己抱在怀里来回的蹭,偷眼还看见萧仲大张着的嘴,估计能塞进去一整颗鸡蛋,这家伙一定 是惊讶梁晋怎么突然间就跑回来了。
过了好半晌梁晋才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离开,薛平榛拍拍他的肩膀稍稍用责备的语气问道:“怎么回来也不说一 声?”
梁晋并不介意薛平榛的语气,只是挠挠头发略带腼腆的说;“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哥,你高兴吗?”
薛平榛点点头,萧仲过来也拍他的肩膀,梁晋转身又给萧仲一个拥抱,叫了一声二哥,萧仲听见之后傻呵呵的乐 了半天,还一个劲儿的说梁晋都成一个大小伙子了,真是不一样了,声音难掩激动。
又热闹了一会儿,梁晋才想起来问薛平榛以及这一群人要去干什么,薛平榛说要去给养父扫墓,梁晋终于想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想也没想就说:“哥,我也要去。”
“好。”
四十二
萧仲在前面开车,梁晋和薛平榛一起坐在后面。梁晋偷偷看了薛平榛好几眼,只见他始终抿着薄唇不说话,梁晋 抑制住自己去拉他的手的冲动,越来越觉得薛平榛对自己突然回来这件事似乎不太高兴。虽然他刚刚问了这个问 题,薛平榛也点头,但梁晋的内心却变得非常忐忑。
一时间有些尴尬,萧仲时不时的轻咳一声来缓解那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自在的气氛带来的压抑,后来梁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薛平榛:“哥,我、我这次回来你是不是不开心?”
薛平榛转头与梁晋对视,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里来的担忧,他不过是每到这一天心情都不会太好罢了,难道自己表 现得太过严肃?
梁晋避开薛平榛探寻的眼神转而低下头,说话的声音远没了刚才的兴奋:“那个……哥,我是想过完年就回去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把书都念完再回来。这次,这次是我太想你了,还想给你个惊喜。”
萧仲听见这话被口水呛了一下,发出了猛烈的咳嗽声,梁晋瞪了萧仲一眼,萧仲正好在后视镜中看见,扑哧又乐 了。
真是的,连萧仲都开始笑话他,梁晋的情绪更低沉了。
“没有。”薛平榛的身体往座椅上又靠了靠,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你回来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下次做 事别留那么多线索,干净点儿。”
“咦?”梁晋一时间被惊讶所笼罩,然后又有一丝喜悦从心里涌出来,原来薛平榛不是在怪他不说一声就回来。
“你的账单我每月都看,所以自然知道你要回来的事儿。看见你长大了,我挺开心的。”薛平榛补充道。
这时萧仲在前面插话:“小鬼,你跟你哥耍心眼儿还嫩点儿呢。你哥这是要去给他父亲上坟,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
薛平榛被萧仲揭穿了心思,自然会有些不悦,他呵斥一声让这二货闭嘴,萧仲耸耸肩,专心开车了。
梁晋了然,他竟然把这层给忘了,在外面呆久了,却把自己喜欢的人的情绪变化因素给忘掉了,真是太不应该。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薛平榛,只知道偷偷去抓他哥的手,可是先摸到一层软软的羊皮手套,他把薛平榛的手擎起 来一看,竟是他给买的那双。
梁晋欣喜的看着薛平榛,眼睛亮晶晶的,薛平榛终于把自己的那种负面情绪驱赶一些出去,冲着梁晋笑笑。梁晋 一激动,手指插到薛平榛的指缝中紧紧握住又放下,在心里念叨:哥,我还是很喜欢你啊。不,是爱你,我一直 爱着你的。
到了地方梁晋才和薛平榛分开,他还在高兴薛平榛没有拒绝与他牵手这件事,可是下了车,却看见薛平榛已经换 上一副严肃面孔。
他和萧仲站在薛平榛身旁,而身后站了一群黑衣手下,这时候梁晋才感觉到从薛平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领袖气质 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但他心甘情愿的蛰伏在薛平榛周围,即使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的。
薛平榛领着众人上山,梁晋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萧仲手里拿着祭品,到了程志冲气派的墓碑前,几乎所有人都沉 静了下来。
九年了,他的养父程志冲已经在这下面躺了九年,与他死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就连贾延宏也在他的授意下在 狱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甚至还感染了慢性疾病,估计命不久矣。薛平榛记得自己说过,要不让贾延宏痛痛快快 的死,要不就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现在做到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可是他并没有多开心,毕竟养 父已经活不过来了。
梁晋这是头一次来给薛平榛的那个传说中的养父扫墓,以前虽然知道,也在照片看见过那个带着犀利神色的中年 人,但每到祭日这天总是不凑巧赶上他要上学的时间,所以这次来,梁晋表现得格外慎重。他没有经历过亲人离 世,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当时根本什么也不懂,可他现在站在薛平榛身边却能感受他此刻是怎样的 心情。梁晋又伸手去拉他的手,薛平榛感受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梁晋还给他安慰的眼神,薛平榛抿嘴摇摇头 ,似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然后就拉着梁晋冲墓碑鞠躬。
梁晋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慌张,可他还是跟着薛平榛的节奏弯腰——直立,一共重复三次。这三鞠躬就好像一种 仪式一样隆重,梁晋攥着薛平榛的手紧了紧,虽然隔着手套不能感觉到是什么样的温度,但他却有一种被重视、 被肯定的感觉。
他对墓碑上的那三个大字组成的名字默默的在心里说:“伯伯,我会照顾好哥哥的,一直一直,甚至一辈子,您 就放心吧。还有,请保佑哥哥一切顺利……”
然后梁晋被薛平榛领着去了一边,手下一个挨一个鞠躬献花,他们二人和萧仲就在一旁看着。眼见队伍慢慢在缩 短就要到了尽头,薛平榛才轻声道:“我们先下去吧。”
他们回到山下坐回车里,梁晋这才放松的叹出一口气,薛平榛以为他这是累了,便说:“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 了就歇一歇。萧仲,打电话给吴姨让她擀点面条,等我们回去再煮。”
电话通了,萧仲传达了老大的话之后便回头问梁晋:“小子,吴姨问你要吃什么面。”
“牛肉面。”梁晋想也没想脱口就说,他记得刚被薛平榛领回家的第一顿饭就是吴姨下的牛肉面,那头碰头吃面 的记忆融在温暖的香味中,他能记得一辈子。
薛平榛顿时就明白梁晋心中的小九九,待萧仲挂了电话便问他:“想不想回你过去的家看看?正好在这附近。” 六年前,就是在给养父扫墓回去的路上救了梁晋。
“啊?”梁晋愣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薛平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里是他的噩梦所在,甚至不愿意主动去回想, 就连刚才车队路过的时候他都选择回避不看。
“梁武,啊,也就是你曾经的养父死了之后,你二哥的朋友就把那里买了下来,重新简单翻修了一下,现在他在 那儿住,要是你二哥同意的话,咱们就去那儿看看。”
“大哥,你这是说得哪里话,黄老三他敢不欢迎你。”萧仲嘟囔着。
梁晋听薛平榛这么说,自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即使还有些阴影,也会因为薛平榛而消失殆尽,于是便点点头, 说了声好。
萧仲一听就乐了,嘴里叨念着:“黄老三那家伙一直想看看小晋呢,今天让他见识见识咱老大的成就。”
“你告诉车队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吧。”
“好的。”萧仲回应道。
四十三
梁晋记忆中那简陋、破败的小平房现在已经起了二层小楼,宽大的院落里因为是冬天所以光秃秃的,只有散养着 的几只鸡在围着槽子吃食,他看着这幅情景,实在没办法把这里与薛平榛口中所谓的“重新简单翻修了一下”联 系起来,明明是翻天覆地。
萧仲把车一开进院子就嚣张的按起了喇叭,把那几只鸡吓得扑啦扑啦直飞。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骂骂 咧咧的从楼门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鸡毛掸子,萧仲一开车门就冲上来要揍人,薛平榛嘴里说着活该,一副习 以为常的模样,倒是把梁晋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薛平榛告诉梁晋说这人就是黄老三,他和萧仲俩人成天没个正形,也不凑一起正经过日子,当然还有三不五时来 一炮这句话没跟梁晋说。
俩人不真不假的打闹了一阵子,最终以萧仲说再闹就把这院子里的鸡全杀了炖汤来威胁黄老三这才结束战斗。黄 老三一点儿没觉得跟自家老爷们儿打仗多丢人,反而过来大大方方的跟薛平榛打招呼,薛平榛冲他点点头,介绍 旁边的梁晋给他认识。
梁晋总是听说这人,但这次却是头一次见。——只见他刮得倍儿亮堂的秃瓢在冬天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圆脸 盘,粗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身上捂着个军大衣,裤子是绿迷彩,脚上踩着一双老式棉鞋,打扮非常不拘小节。 要说萧仲是文明一点的土匪,这黄老三看上去就是一不折不扣的流氓。
黄老三可不介意梁晋的打量,上来就熟稔地拍梁晋的肩膀,他的手劲儿可真大,被拍的那一瞬间,疼得梁晋暗自 咬了咬牙,然后才对他咧嘴笑笑,道了一声三哥好。
黄老三显然是对梁晋非常喜欢,听见之后连说三声好,然后又对薛平榛说:“哟,薛老大你养的这小家伙可真乖 ,我跟萧仲说俺们也养个,他非不干。”
“操,就他妈你那熊色还养孩子呢,别他妈祸祸祖国幼苗了。”萧仲抢白了黄老三一句,拉着梁晋就进了屋,边 走还边说:“小晋,你别听那傻逼瞎鸡巴哔哔。”平时萧仲说话挺文明,可是一跟黄老三在一起他就满嘴跑火 车。
梁晋笑笑,觉得这二人之间的交流可真有意思,甚至还说起了黄老三好话:“我看三哥他人挺好的,特热情。”
“哟,也就你说好。”萧仲不屑的说。
进了屋,入眼的先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厅,正对着是一对古色古香的太师椅,墙上贴着观音年画,左手边摆着关老 爷,而往右一拐就是上屋。萧仲把自己当主人,大模大样的推开上屋门,迎面便又一股热气袭来。这里是卧室, 垒的火炕占了半个房间,也是热源。
萧仲一屁股就上了炕,还招呼梁晋也上去。
梁晋还回头看薛平榛呢,却见薛平榛再和黄老三说话,萧仲又说:“他们有点儿生意上的事儿谈,小晋你赶紧上 炕暖和暖和。”
“嗯。”梁晋答应着,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这炕烧的倍儿热,坐上去从心里往外暖乎,他环顾着四周,发现这里早已没有了过去的样子。梁晋心里的隔阂完 全消失了,甚至有点喜欢这间气派的屋子和这里的主人,黄老三为人真是豪放,把他的拘谨全都带走了。
黄老三和薛平榛聊了一会儿才进屋,四个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黄老三对规规矩矩的梁晋是越看越稀罕,非 要杀只鸡留梁晋吃饭。
梁晋还在琢磨吴姨给下的面条,可黄老三的热情他又不好意思推脱,因为听萧仲说黄老三拿他养的鸡当宝,谁要 敢吃就剁了谁。
梁晋为难的看着薛平榛,等他做决定。
薛平榛让萧仲给吴姨打电话说那面晚上回去再吃,但梁晋还是有点怕她生气,就把电话接过来自己解释。听见吴 姨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表示并不介意,还直说让他在外面玩的开心点儿,梁晋这才算放心。
挂了电话,薛平榛已经开了电视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萧仲在外屋烧水,而黄老三外面在给鸡放血,梁晋往薛平 榛身边凑了凑,薛平榛感觉到了,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问梁晋:“吴姨没生气吧?”
“嗯,还跟我聊了一会儿。”
“晚上回去再吃面,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有没有。”梁晋连忙摆手,他怎么可能会怪薛平榛。
薛平榛又说:“别看黄老三人粗,但是为人特仗义。”
“是,我也这么觉得。”梁晋说完打了个哈欠,这屋子热的他头都晕乎乎的。
“累吗?要不躺下睡会儿?”
“不,哥,我想跟你待会儿。”
“……好。”梁晋今天回来,俨然对薛平榛越靠越近乎,薛平榛却没像三年前那样故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他 明知道梁晋还对他抱有那种心思,可是却故意放纵着,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两人说了会儿话,薛平榛的手机响了,他与电话那端的人聊了两句便出去继续说,只给梁晋一人留在屋子里。
梁晋又开始犯困,毕竟他坐了很久的飞机,可是又不想把和薛平榛相处的珍贵时光给睡过去,就站起身也去外面 想精神精神。
这时候整个外屋已经盈满了鸡肉香,梁晋顿时被勾起了馋虫,他踱步到厨房,看见黄老三正在灶前忙活,身上的 那件军大衣早就不知道被脱到哪里去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紫色圆领毛衣,露出了脖子上戴着的手指头粗的金链子 。
黄老三耳朵灵,听见脚步声就回了头,一看是梁晋便招呼他进来,问:“怎么?饿了。”
梁晋诚实的点了点头,黄老三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来半个卤好的肘子,麻利的切成片装在盘子里,放在微波炉 里头转,还一边跟梁晋说:“等一分钟就好。”
“嗯,谢谢三哥。”
“你跟哥客气啥。”黄老三也没闲着,手上扒了两瓣蒜,用刀拍了切碎装在碟子里,又倒了点酱油和醋,之后放 在一边。
这边调料汁儿刚弄好,微波炉就发出“叮”的一声,黄老三把肉拿了出来给梁晋端着,说:“肘子肉沾蒜清特好 吃,快尝尝哥的手艺。”
梁晋下意识的又要说谢谢,黄老三却用他油乎乎的手摸了摸他头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真是乖。”
梁晋今天被黄老三当小孩子赞扬了好几次,可始终没法生他的气,只好闷哼哼的吃肉。
这肉也不知道怎么做的,每条肉丝甚至都散发着香气,再配上酸咸的蒜清,简直人间美味,根本停不下来嘴,他 一时没控制住,把那热好的半盘子都给吃了。
黄老三看见又乐了,还想再给梁晋切点儿,梁晋却阻止了他,说一会儿还得吃鸡呢,再吃就吃不下了。
“大小伙子得多吃点儿,你可别跟哥客气。”说话间黄老三把那剩下的肘子全给切了,热好了端到梁晋跟前儿, 梁晋又捏着吃了两片便决定不吃了,刚想跟黄老三找点儿话题聊聊,只听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