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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家教]迷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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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无措地望着纲吉。

  她无法理解那种痛苦,因为没有经历过,因为血脉中的天赋,她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于是知道该怎么做,从不担心走错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法反抗,于是她遵循着命运的只因一步步前行,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而纲吉不是。

  无法预见未来,会忐忑不安,会怀疑前行道路是否正确,会瞻前顾后,会为每一个选择感到痛苦与犹疑,比起变幻的“虹”,“贝”反而更贴近于“普通人”。

  『海广阔无边而不知限,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贝代代相叠其姿态由而继承。 』

  母亲留下的话回响在安娜耳边,她轻轻叹了口气,戴着纯白手套的双手微微合拢,有点不合年纪的深沉。“你现在还想回去吗,Palma?”她呼唤了他的假名,用大人般的口吻,“重要之物已经无法得到,你难道还要将唯一的宝物丢弃吗?”

  按住脑袋,纲吉苦笑。

  “你说得有道理呢,安娜。”道理谁不知道,又有谁能切实做到?“你能想象吗,在知道回不去了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甚至很绝望的。但同时,我隐隐地感到……欢喜。”

  安娜安静地听着,无法理解,便当个合格的听众。

  “欣喜啊……因为回不去了。这样我就能理所当然地待在那个人身边,并且自欺欺人不是我不愿意回去,不是我故意放弃亲人,放弃责任,而是我对此无能为力。——卑劣到让自己都觉得恶心。”

  张了张嘴,安娜想说什么,又被制止了。

  “你说,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做,安娜?”双手交叠撑着下颚,纲吉微笑着问,双眼中的负面情绪几乎满溢出来。“能看到未来的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安娜无法回答,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罢了,比同龄人更成熟并不意味着她同样理解“情爱”。

  “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看到纲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由道,“你能回去的,Palma。”

  “……!!”

  瞳孔骤然一缩,纲吉按住额头,笑得嘲讽,“怎么回去?”弄的他整颗心七上八下很有趣吗?给了希望再次失望,难道就不觉得残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定会回去的,时机到来时你就能回去。”

  “……什么时候时机才到来?”

  安娜答不上来,“嗯,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甚至几年……”

  “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是这个意思吧。”紧紧捏住红茶杯,纲吉试图维持笑容,他忽然发现这并不难,“就像准备着死亡一样,时刻准备着分离,对不对?”

  徒劳地张嘴,安娜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仰起头,纲吉愣愣的仰视头顶湛蓝色的天宇,不算晴朗的天气,蓝空与游云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如初到这个时空时一样地美丽,他的心情却已不复当初。

  天空和云的距离很近,但那只是看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纲吉垂下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眼神倦怠,轻巧地转过了话题,“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安娜?”他的视线扫过躲在不远处的男人,有点玩味地笑笑,“你的管家看起来很担心。”大概是偷跑出来玩,碰巧遇到他的吧?

  “Palma真的你没事了吗?”

  没理会纲吉的调侃,安娜惴惴不安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你——”

  “没事了。”顶着某管家刺人的目光,纲吉探出手揉了揉安娜的脑袋,宽和微笑,“其实,这些都是我早该知道的,只是一直以来逃避着不愿意理会而已。”以为装聋作哑,就能将相处的时间延长些,以为故作不知,就能保持此时的亲昵。

  他其实只是懦弱的自私鬼罢了,一直都是。

  嘴角的笑容扯大了些,纲吉温和地看着安娜,“我要谢谢你呢,安娜。”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像打破了某种桎梏,又像骤然拨开阴云的晴空,之前并不怎么出彩的少年露出温柔的笑颜,带着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安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还是红了脸。

  不远处,某管家怒火冲天,差点把“掩体”捏碎。

  少年与少女相处的画面太引人误会,尤其在听不到他们谈话的情况下,近乎让人以为眼见即为真实。

  安东尼被吓了一跳。

  他只是看何西亚太久没回来才出来找而已,但这场景,何西亚“出墙”了?何西亚和首席的关系可是被整个情报局默许的,在他看顾的时间里,何西亚竟然和其他女孩不清不楚,这不是要害死他吗?!

  猛然打了个寒颤,安东尼暗自决定把这一幕烂在肚子里。

  总而言之,先把事情瞒住,然后探探何西亚的口风。平日里何西亚总“首席”、“首席”地念叨,怎么都不可能一下子移情别恋吧?嗯,他一定要把苗头掐在摇篮里!预想了解决方案一二三,安东尼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可以保住性命,整了整外套,他打算装作偶遇走上去,先打断俩人对话再说:为了下半辈子的安稳,他安东尼说不得要当回电灯泡了。

  “——!!!!”

  下一瞬,安东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被那冷漠的视线一瞥,才把几乎冲出喉咙的“首席”二字咽了下去。

  唔哇啊啊啊!!首席为什么在这?难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吗?!

  安东尼一时阵脚大乱,觉得自己还不如没出来找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他简直是脑抽了才来寻人啊!脸色忽青忽绿忽白,所幸安东尼是黑人,脸色变化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强装镇定。偷瞄不远处的淡发男人,他只觉对方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冒冷气。

  说不清的目光盯了少年少女一阵,男人收回视线,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别告诉他。”

  留下这句话,男人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开,安东尼瞧着,不由向少年的方向发送同情怜悯的目光。就他所知,首席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此刻越是隐忍之后的报复就越凶残,他是不是该替何西亚祈祷一下?

  他对上少年的视线,平静温和,不带一丝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安东尼有点发愣,知道他在这那肯定也知道首席在这,所以何西亚是……故意的?!……啊啊,真是时代不同了,他都跟不上年轻人谈恋爱的步伐了?首席和何西亚这是要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挑战他的承受力?他真的会被吓死的。

  不过——

  安东尼想,他现在该为谁祈祷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嗯,话说我太容易受影响了= =看了东京食尸鬼的最后一集,再联想到结局,整个人都致郁了呢_(:з」∠)_
于是,这章狗血不= =?

 



第63章 第62章 突来的访客
  现在想来,Reborn恐怕早就预料到他将面临的窘境。

  飞鸟与游鱼吗……

  倚靠着巨树厚实的枝干,纲吉叹了口气,困倦地眯起眼。

  他亲爱的老师带给他的影响总是比他想象中深,比如,这个被他构筑成故事中场景的梦。

  梦境狭窄逼仄又漫无边际,天空是干净到冰冷的蓝,参天巨树安静地伫立在溪边,向着小溪中央伸出一根枝桠,漂亮的鸟巢刚巧搭在枝桠中央,而在鸟巢溪水的倒影中,一尾小巧的鱼正缓缓游荡。

  抬起头,纲吉望向天空中翱翔的鸟。

  鱼生活在水中,而鸟,注定展翅晴空,它们谁也离不开彼此的必需品,哪怕影子贴合在一起,也隔着无法僭越的水平面。

  相亲相守只是错觉,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Reborn想说的,就是这个吧?”眼睫微合,纲吉放松地靠上身后的枝桠,“可惜,太晚了。”如果早一点,在他没喜欢上首席之前,或者再晚一点告诉他真相,前者他尚懵懂不知,后者已成定局,他就不会那么难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胸中的喜欢快要满溢出来,却被告知,他不能喜欢。

  真的,挺伤人的。

  眉头一动,纲吉闭上双眼,他忽然想起他的雾守六道骸提到的知觉掌控。当你陷入幻术时,也就意味着被掌控了五感,这时如果想要从中解脱,就要反向夺取自己的知觉控制,如若成功,就等同掌握了对方的知觉。

  “幻术就是这么一回事。”

  记得他年轻的雾守这样说,嘴角挂着一贯的似嘲非嘲的笑,“而梦,也差不多如此。”

  那是指环战后不久他做的一个梦,或许是过于担心六道骸的关系,他的梦境与他的雾守连通,被捉弄了一番后,对方倒是好心地提醒他做些防备。

  人类的梦强大也脆弱,如果被人闯入梦境且被控制知觉,要比现实中跟幻术师战斗更危险。要是碰上与六道骸同样能控制人躯体的术士,甚至连灵魂都会被掌控。

  可惜的是,纲吉对他据说“不设防”的精神力毫无办法。

  在他闭上双眼的瞬间,天空变成混沌荒凉的灰色,巨树小溪草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的家。吸了口气,纲吉安静的躺在廊下,双手枕在脑后,脑中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去想。

  “nufufufu……”

  怪异的笑声蓦然响起,纲吉蹙了下眉,没有动弹,只是心中感慨:难道雾守都这副德行?骸和初代雾守的笑声气质怎么这么像?就是扰人清梦这一点,也是一模一样,难道骸也是初雾的后代?

  ……那还真是,奇迹一样呢。

  漫无边际地想法在下颚被碰触时戛然而止,感到那冰凉的触感,纲吉睁开眼,神色淡淡,“你想杀了我?”竟然用镰刀来打招呼,这恶劣的行为是怎么养成的?如果再进一步,纲吉毫不怀疑镰刀锋利的尖端会刺穿他的喉咙。

  啊啊,感觉和上次不一样呢,被什么刺激到了吗?

  “nufufufu……小鬼,你到底是谁?”幽兰瞳孔中黑桃印记若隐若现,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显然不满意主人的“招待”,因某种原因而恼怒起来。

  纲吉抬眼,“我是沢田纲吉。”

  如今的初代还是Giotto·Vongola,自然,就算他报出这个名字其他人也查不到什么。

  所以他当初为何接受假名?

  被利器威胁着,纲吉反而有些走神,何西亚属于情报局,而沢田纲吉属于数百年后的未来,他将两者区分开来,是暗示自己适应这个时代,天长日久反而忘了,无论“沢田纲吉”还是“何西亚”都是他。

  看出纲吉分神,男人冷冷勾起嘴角,镰刀狠狠下压,鲜红的血液立即冒了出来。

  “你与Giotto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虽说是梦,但跟如D·斯佩多这种等级的术士搭上关系,获得的伤自然不可能是幻觉。感到脖子真实的疼痛,纲吉平静地接下后半句,“——这样说,你会信?”

  相似的样貌,相似的火炎。

  见识了这些还说他和Giotto没关系,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你不怕我?”

  依旧保持放松仰躺的姿势,纲吉显得意兴阑珊,“你是幻术师,但这里,是我的梦。”他才是这个梦的主宰,即使对方是最强术士,想做什么也要先过他这关。

  何况,“你敢杀我?”

  有点嘲讽地笑了,因为心情不好,加之被人闯入梦境的愤怒,他实在对这不请自来的“客人”没什么好感。

  眼前的人不值得温柔以对,那只会让对方觉得他软弱可欺。在常人世界生存了十四年,纲吉无师自通了黑暗世界的真理:黑手党世界,先兵后礼比先礼后兵吃地开。

  比如他的雾守六道骸,必须先用绝对武力把他彻底打服,之后表示关心思念时,才不会稍稍接受。

  这是纲吉很少显露在人前的另一面,继承了母亲温柔宽和的天性不假,但他同样得到了父亲杀伐果断的冷酷基因,只是天性的温柔让它少有应用之地,此刻不过稍稍暴露,却让人产生不真实感。

  就像兔子忽然露出不逊色于猛兽的獠牙,恐惧倒在其次,惊愕占了上风。

  D不觉瞪大双眼,他没想到时隔不久,对方的气质变化这么大,少年眼角闪过的冷意竟让他想到自家首领对敌的冷酷。

  “nufufufu……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沢田君?”

  收了镰刀,D笑起来,既然武力无法威胁自然不必再惺惺作态,要不是当初纲吉的牙尖嘴利给他留下深刻印象,D也不至于一来就上武器。

  “对待客人,我当然不会如此失礼。”坐起身,纲吉碰了下脖子,伤口消失不见,他却知道现实中自己的脖子必定遭了灾,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这等级术士而全身退去。

  理了下衣服,梦的场景换成了客厅。

  “至少,我会端上一杯温度合宜的红茶。”执起桌上的杯子,纲吉给自己沏了杯茶,“但,你……是吗?”

  D低笑,也帮自己倒了杯茶——虽说位于对方的梦境,但做点小改变还是可以的。“你的敌意太明显了,沢田君。”

  “是吗。”纲吉不置可否,相当直白道,“总感觉会被你坑,所以不由得感到不爽呢,说吧,你想问什么?在别人梦中乱逛,总不是你的兴趣吧?”

  他有点鄙夷地扫了D一眼,“虽然能够想象得到。”这人只是披了一层“绅士”皮而已,底下的变态本质都快溢出来了。

  “……nufufufufufu……”

  正事要紧,D没有反驳纲吉孩子似的直白嘲讽,更过分的评价又不是没听过,“你真愿意回答?”

  “我能不回答?”

  纲吉一笑,这是他的梦不假,但对方是个出色的术士,如果不是首席和某些顾虑,对方未必不敢直接侵占他的意识,除了占点口头便宜,他只能知无不答。

  如果他够强就好了。

  垂下眼,纲吉平顺地回答了D的问题,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如果他够强,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必任人摆布!

  “nufufufu……忘了说,我看不到你的记忆呢,沢田君。”

  得到了想要的,D忽然说道,纲吉对初代事宜知道的不多,加之纲吉不知从哪学得了技巧,使他无法直接窥探记忆。没得到多少切实情报的D略有不爽,便开口找场子,总不能白白被这个小鬼嘲讽。

  “我知道。”

  纲吉微笑,居然是一贯的温柔宽和,小白兔似的。他记得呢,所以,“我期待着,我们在现实中相见。”

  这是曾经六道骸对他说过的话,但由此刻的纲吉说来,其中却没什么善意期待,倒有种秋后算账的味道。

  对同伴,纲吉一贯温柔,所以他不会想也不会把当初闯入他梦境的六道骸如何,毕竟他们是同伴,毕竟当初的“沢田纲吉”还未真正经历变化,也无法如何。但D·斯佩多可不是,给予同伴的温柔不必给他,报复也不必留情面。

  被窥探梦境,被逼迫的愤怒不是两句嘲讽能平息的,跟随阿诺德日久,纲吉别的没学到,记仇和秋后算账倒学了十乘十。当然,也不否认或许是“家学渊源”。

  一愣,D恍然觉得再度看到自家腹黑Boss的影子,立即浑身一寒。

  脱离了梦境,纲吉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啊,不小心被看到了啊。”黑暗的一面。

  “被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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