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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寻找失去的时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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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数招,他只觉手脚渐渐无力,所幸终于见到了前方一物,当下虚招一晃,抢上前去,将那物握在手中。
  金轮法王定睛一瞧,只见张无忌手中握着一根怪模怪样的棒子,棒尖对准了自己——正是适才他从潇湘子手中抢过的那根哭丧棒,心念一动,张无忌已找到棒端机括,三人距离甚近,一股黑雾立时将金轮法王全身罩住。黑雾扑入金轮法王口鼻,他当即身形一滞,天旋地转,几乎摔倒。张无忌暗道:成了。再不恋战,转身负了郭靖向前猛冲,概因军令如山,一路蒙古兵将皆不敢阻拦。郭靖低啸一声,汗血宝马甚有灵性,见张无忌身负主人奔来,仰头长嘶,飞驰而至。张无忌一鼓作气将郭靖拥上马背,方觉得全身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头痛欲裂,手足酸软,如何还能上马?他远远见金轮法王已经站稳,知道他即时就要追上,忙向马儿臀上一拍,叫道:“快走!”
  郭靖受伤甚重,意识却一直清醒,见张无忌如此,心下大惊,叫道:“不可!”也不知哪里鼓出一把力气,抢在汗血马起步之时抓住了张无忌胸口,猛然将他提上马背,汗血马撒腿飞奔。就在此时,两人都听见背后呜呜声响,正是金轮疾飞而至。原来金轮法王立定身子,却见郭靖与张无忌都已上马,心知追之不及,当即抛出金轮。
  张无忌听金轮越追越近,声音甚低,竟是来削马足,只得勉力回剑去挡,他明知自己力气已尽,绝难成功,但只愿尽力而为,眼看轮子距马足已不过两尺,呜呜之声,响得惊心动魄,他垂剑护住马腿,岂知红马一发了性,越奔越快,过得瞬息,金轮与马足相距仍有两尺,并未飞近。他心中一喜,知道已脱了险境,此后金轮来势只有渐渐减弱,果然一刹那间,轮子距马足已有三尺,接着四尺、五尺,越离越远,终于当的一声,掉在地下。
  红马迅如流星,片刻间就将蒙古大营远远抛下。张无忌伸手在郭靖手腕一按,只觉得他脉象虽乱,一时却不致有碍,终于放下心来,此时他再也支持不住,伏身马背之上,昏昏沉沉,任由红马奔驰。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间突见前方似有无数兵马,只道蒙古人又追了上来,当即奋力挥动手中长剑,左右一阵乱刺,口中叫道:“别过来,不要伤了郭伯伯!”
  却听耳边有人焦声大叫:“无忌!无忌!你怎样了!”
  这声音……好熟悉。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松,身子再也无力坐正,剑也掉在了地上。只觉得一双手把他拉下马来。他努力睁眼去看,只觉得面前一片模糊,右臂伤口麻木,早已经抬不起来,就举起左手,在抱着自己的人脸上摸了摸。
  “你是杨过。”他说了这一句话,然后晕了过去。
  




☆、'8…13'

  张无忌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不知何处而来的白光温柔的包围着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手里紧紧抓着不知是谁的另一只手,一直没有松开,他们一起往未知的地方沉落下去。这是个没有尽头的梦,只有下沉下沉。安静舒适,柔软静谧,身陷其中,只盼望不要醒来。但是不行,还有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事……脑海中千头万绪乱纷纷的纠缠在一起,突然间似有亮光一闪,他猛的一惊,醒了过来。
  杨过一直陪在榻前。此时夜已深了,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只觉得手中似乎动了一动,忙抬头看时,见张无忌大睁了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屋顶,口中喃喃,翻来覆去念着一句话:“有毒无毒,服有约乎?以毒攻毒,众妙之门!”
  他可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凑近前去轻声叫道:“无忌、无忌?你醒了么?”
  张无忌这才真正回过神来。室中烛光昏暗,他移动视线,先看见了床榻之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目光上移,看见了一张满是惊喜担忧怜惜的面孔,不是杨过还会是谁?他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堆的话要对他说,一口气急道:“我想到啦!黄帝内经上说,一切药皆是毒,一切毒皆可入药,‘大毒治病,大去其六;常毒治病’,断肠草虽有剧毒,也是解药,若药方不假,辅以平和冲淡的药材,或可解得情花之毒,只怪我顾忌太多,一时……唔!”
  却是杨过一伸手把他的嘴捂上了。
  “停!”杨过皱眉怒道:“你省点力气。先中了瘴气,又流这么多血,差一点没死在城门口,昏了这么久,害我担心的要命……”他嘴上说的凶巴巴的,但见张无忌终于醒来,心里实在松了一口气,说到最后,脸上已满是笑意,松开手在张无忌额头上摸了摸,只觉热度果然退了不少,又道:“现在感觉怎样?”
  张无忌见他笑了,便知道他心里一点儿也没生自己的气,也笑道:“只多流了些血,休息下就不碍事了。”他侧脸往窗外望了望,只见外面一片漆黑,心中一动,忙问:“我昏了几个时辰?”
  杨过呆了一呆,哭笑不得的回道:“几个时辰?你整整昏了两日两夜……”
  “什么?”张无忌听他这话,着实吃了一惊,立刻翻身坐起。但他失血过多,猛然间用力,只觉得眼前蓦地一黑,天旋地转,所幸被杨过一把扶住,才未跌回榻上。
  杨过急道:“喂,你做什么?”
  张无忌喘了口气,尽量将语速放慢了些,说道:“七天。只剩七天了。我们得去绝情谷取断肠草试药,不然……”
  杨过知道他怕路途遥远,无法赶在十八日之内回返。见张无忌一颗心挂着自己,心中感动,当下将他按回榻上,微微一笑,说道:“那也不急,我们向郭伯母借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最迟三日也回去了。你就安心再休息一下,也来得及。”
  此时门上突然轻轻一响,是有人以手叩门。两人对视一眼,杨过朗声道:“请进。”
  只见来人一身紫色绸衣,肚腹隆起。正是黄蓉到了。
  她缓缓走进屋来,面有忧色,但看到张无忌已醒,总算露出了些笑容,柔声道:“无忌你醒啦,可好些没有?”
  张无忌道:“多谢郭伯母关心,我没事。”他见到黄蓉,心中一动,忙问道:“郭伯伯怎样了?要不要紧?”
  黄蓉道:“郭伯伯无什么大碍,只是要将养些时候。好孩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拼死相救,不然……。”            张无忌听她言语中满是感激之情,面上不禁一红,待要说话,张了张口,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杨过见他不自在,便转过话题道:“郭伯母,你深夜来此,是有姑姑她们的消息了么。”
  黄蓉见他问起,说道:“适才城中守军处回报,两日前于城头巡逻之时,有人见一青一白两道人影跃出城墙——。此时军情紧急,城中已经找了数遍,但若她们不在城中,恐怕是无从找起了。”
  杨过皱眉想了一会,道:“唉,可我当真想不出她们突然之间去了哪里……,幸好姑姑伤势已愈,足可自保。既然如此,便不用再麻烦郭伯母了。”他向张无忌看了一眼,见张无忌也冲他点了点头,又道:“等此间事毕,我与无忌再去找她们。”
  黄蓉道:“那也只好如此……”
  她这句话说了一半,突听见屋顶上‘咔’一声轻响。三人心中都是一惊。黄蓉随手一挥,灭了烛火。杨过立时挡在张无忌身前,黑暗中伸手一抽,已取了悬在榻前的君子剑在手,低声道:“无忌别动。我在。”
  只听屋顶上有人大笑道:“小可奉师父之命,前来下书,黄帮主,难道南朝礼节是暗中接见宾客么?倘若有何见不得人之事,小可少待再来如何?”
  听这人口音甚为熟悉,原来就是金轮法王的三弟子霍都王子。
  黄蓉当下道:“南朝礼节,因人而施,于光天化日之时,接待光明正大之贵客;于烛灭星沉之夜,会晤鬼鬼祟祟之恶客。”
  霍都语塞,轻轻跃下院中,说道:“书信一通,送呈郭靖郭大侠。”
  黄蓉此时已将门打开,说道:“既然自称宾客,就请进屋叙话。”
  霍都见屋内一片黑沉沉的,哪里敢冒险入内?当下嘿嘿一笑,说道:“君子不处危地,须防暗箭伤人。书信在此,便请取去。”
  黄蓉笑道:“那倒奇怪了,我此生从未见有君子以小人之心度人。”
  霍都被她这话刺的脸上发热,心想这黄帮主口齿好生厉害,与她舌战难占上风,不如藏拙,当下一言不发,双目凝视房门,双手递出书信。
  黄蓉挥出竹棒,蓦地点向他的面门。霍都吓了一跳,忙向后跃开数尺,但觉手中已空,那通书信不知去向。原来黄蓉将棒端在信上一搭,乘他后跃之时,已使黏劲将信黏了过来。她分娩在即,肚腹隆起,不愿再见外客,是以始终不与敌人朝相。
  霍都于一招之下,书信便落于敌手,不免大吃一惊,入城的一番锐气去了八分,哪里还敢久留?口中叫道:“信已送到,我们明晚再见!”便要一跃而起。黄蓉冷哼一声,说道:“这襄阳城岂由得你来去自如?”她话一出口,竹棒又出,乘着霍都将跃未跃,立足不稳之机,使了个打狗棒法的‘绊’字诀,‘咚’的一下,就将他绊倒在地。霍都腾身跳起,但那‘绊’字绝乃是一棒快似一棒,第一棒若能避过,立时躲开,方能设法挡架第二棒,现下一棒即被绊倒,爬起身来想要挡过第二棒,真是谈何容易?只觉得脚下犹如陷入泥沼一般,一跤摔倒,爬起来又是一跤摔倒。
  霍都武功原本不弱,若与黄蓉正式动手,虽然逊她一筹,亦不致一上手便给摔得如此狼狈,只是心中一开始存了气馁之意,竟被黄蓉得以着着抢先。他在英雄大宴上见识过张无忌的打狗棒法,知道只要纵身站起,定是接着又被绊倒,此时情急智生,突然‘啊哟’一声大叫,乘黄蓉分心一怔,贴地连连翻滚,直滚至墙边,见黄蓉并无追来之意,方跳起身来,一跃而上墙头。他在黑暗中摔的鼻青目肿,滚的狼狈至极,来时气焰半点也不剩下,缓缓又退了几步,便即翻墙而出,急速出城去了。
  黄蓉见他远离,在门边稍微靠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使巧劲胜了霍都,但毕竟临盆在即,这一番动作,已牵扯的腹内隐隐作痛。当下回身坐在椅上,闭目调息半响。
  杨过重又打亮烛火,三人一起看信,只见信上写道:
  蒙古第一护国法师金轮法王致候郭大侠足下:适才枉顾,得仰风采,实慰平生。原期秉烛夜谈,岂料青眼难屈,何老衲之不足承教若斯,竟来去之匆匆也?古人言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悠悠我心,思君良深。明日回拜,祈勿拒人于千里之外也。
  杨过忍不住皱眉道:“襄阳城墙坚固,可是也挡不住武林高手——郭伯伯有伤在身,郭伯母你也……”
  黄蓉摇了摇头,敌人将要大举来袭,但城中无人,饶是她智计过人,处此困境,亦是殊无善策。苦思半响,只得安慰二人道:“不能力敌,便当智取。”但此时此境,究竟如何智取?
  张无忌道:“我和杨过联剑,应该牵制得住金轮法王——郭伯母勿要忧心太过,城中尚有芙妹和二武兄弟诸人,纵不能全胜,咱们要护住郭伯伯,总能成功。”
  黄蓉迟疑道:“但你……”
  张无忌微微一笑:“我前日所受不过是些外伤,休息了这些时候,已无碍了。”
  黄蓉不答,想了一刻,方慢慢的道:“那也只有如此。无忌……你和过儿联手,若能护得郭伯伯,我自然……感激不尽。”她说到‘感激不尽’四字,深深的向杨过看了一眼。
  杨过本来暗自气恼张无忌又随口应承人,突然被她看了一眼,心中一震,只觉得想到了什么,便道:“郭伯母……你……”
  黄蓉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回头道:“过儿,我答应了你,总是不会食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将门在身后掩上,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再休息一会儿。明日恐怕是场恶战。”
  两人呆了半响,张无忌回过神来时,黄蓉早已经走的远了。他见杨过仍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伸手拉了他在榻边坐下,问道:“你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杨过被他问的一怔。烛焰跃动,火光在张无忌眼睛里亮闪闪的一跳一跳,好像星星落进去了一样。。
  他用没伤的那只手把张无忌搂在怀里,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明日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离开这里罢。”
  “好。”
  “等你把我身上的毒解了,我们就去找姑姑和绿萼妹妹。”
  “好。”
  “等找到了她们……我们回昆仑山罢。就我们两个人。我哪儿也不想去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无忌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 黄帝内经 里面的…V…




☆、'8…14'

  长夜将过。天边隐隐泛出白色,郭靖盘膝静静的坐在床上运功。待到真气流转一周天已毕,他心中已知虽然这次受伤着实不轻,但如能静心调养数日,就可恢复如初,当下心中略定,睁开眼来,却见黄蓉倚在门边,怔怔的瞧着他,脸上犹有泪痕,嘴角边却挂着一个微笑。
  他微微一笑,说道:“蓉儿,我的伤势不打紧。你不用为我担心,倒是你自己,须得好好休息才是。”
  黄蓉笑道:“是了。这几天腹中动的厉害,想来你的郭破虏还是郭襄,就要见爹爹啦。”
  原来他夫妇二人早已议定,若是个女孩儿,就叫郭襄,是个男孩儿,就取名郭破虏。黄蓉不欲郭靖担心,是以霍都下战书及自己愿为杨过换解药之事,便是绝口不提。
  郭靖道:“你叫二武加紧巡视守城,敌人知我受伤,只怕乘机前来袭击。”
  黄蓉点头答应。
  郭靖又道:“无忌还没醒么?他伤的当真不重?”
  黄蓉还未回答,只听房外一阵脚步声响,杨过笑着接口:“郭伯伯不要担心,有桃花岛的九华玉露丸这等灵药,无忌已没事啦。”说着便同张无忌一起推门入内。
  黄蓉心中一动,上前两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瓷瓶,递到张无忌手中,说道:“你毕竟是血行不足,我这里还有些,每日一粒,再服数日,应当彻底无碍了。”
  张无忌正想推辞,却被杨过扯了一下,当即一笑,谢过黄蓉,将瓷瓶收起。
  郭靖问道:“外面如何了?”
  杨过笑道:“我们俩睡不着,刚去城头上瞧了一瞧。大家都是斗志高昂,还托我们带话,请郭伯伯安心休养,说若是敌人来袭,大伙儿绝当死战守城。”
  郭靖听的心中高兴,正待说话,忽然听见十余丈外屋顶上一人纵声长笑,跟着铮铮两声大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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