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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从哪里来(现代乡村 青梅竹马 年下 虐恋情深)作者:青衫湿透-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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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赵辉登时放下了心,接过来忍不住给他一拳:“你这家伙,看不出,真老谋深算哈。”

    “得了,”纪康笑道,剐他一眼:“预备着万一罢了。”

    “嘿,”赵辉说:“那咱给他送去?”

    “要不,先过了这几天?”纪康问:“虽然挺顺利,还得提防赵德才杀回马枪。那个人精,心机可不浅,这次被咱点到痛穴,肯定不甘心。”

    “好,”赵辉说:“呵,太高兴了,一下没想到。”其实是先前被这小子一惊一乍一折腾,脑子早就锈透了,又乍然大喜过望,哪儿还虑得着利害关系?

    纪康看着他一乐,问:“你吃过饭没?”

    “啊?还没!”赵辉说着赶忙站起身,失笑道:“我妈刚还催我快回去,全给忘了!”

    “呵,要不就在这儿吃?”纪康跟着站起来:“不过恐怕糊了,得去热热。”

    “不用,家里现成的,还温着呢。”赵辉拦住他,随手指指床铺:“你不是怕冷?咋地床上那么薄?”

    “没辙啊,就这一床,”纪康睒眼看看他,促狭道:“那你晚上也来这儿睡?”

    “想得美!”赵辉脸上一热,忙把罂粟膏子塞给他:“这你放好,我走了,饿死了。”

    “呵,”纪康随手丢进抽屉,过去给他开门:“那赶紧回吧。”出了院子想起来又拽住他,轻声道:“对了,这两天要是没事儿,尽量少往赵喜家跑,帮他不差一时,知道不?”

    “行,”赵辉回过头,不由自主笑得酣畅:“放心。”说完冲他扬了扬手推上院门,只觉脚底身周瞬时染上源源不绝的暖意。仿佛裹着那人的目光,即便落进连天雪幕里,都说不出地轻快愉悦、惬意非常。

    于是连着那一年的寒冬,也在这融融热流中不知不觉地退散。凛冽的北风似乎才来回吹了几趟,就悄悄地迎来了绿意盎然的暖春。点点春红穿冰凿雪,沿着赵家村烧下蒗坪镇,一路沸沸扬扬、倾野烂漫。谁还顾得上随后紧邻的,那个混乱跌宕、纷扰莫名的,初三下学年。

    那年春节前,赵辉按例跟两个姐姐去了下围村。那是李氏的娘家,隔上两年就会带着他几个回去住一段儿。因为跟赵家村隔着几重大山,路远天寒,中间就没再见上纪康和赵喜。那十来天玩得倒不错,下围村地势低,庄稼长势好,种类又多,村民相对富裕些。姥姥家的房舍也宽敞舒适,赵辉还难得赚了几块压岁钱。想着赵喜家现在困难,便留着给他交学费,自己一分都没敢花。

    开学前那天下午,赵辉进了院门就放下包袱,立刻跑去找赵喜。谁知那小子一听竟笑了,说他爸早给了他学费。赵辉也当即乐了,赵喜家还过得去,他哪儿能不开心。更何况,自己可以留下点儿‘活钱’,也是好事儿呀。两人说了几句,便转脚往纪康家走。那小子还正收拾书包,见了他俩也带了笑,从屋里出来:“呵,你俩凑一块儿来了,”边说边开了院门:“东西都收好了?”

    “又没啥,晚上再说。”赵喜大大咧咧进他房里一坐:“唉,平时上学惦记着放假,放不多久又盼着上学,我都等不及了。”

    “人心不足。”赵辉笑道:“不过我也一样,待家里没意思。”说着在床边坐下,眼睛却半刻不离纪康。不知咋的,刚才一见面他就觉得,这小子笑管笑,脸上照旧风轻云淡,却又跟以往完全不同,脸上仿佛掩了层叫人不安的东西,山雨欲来般憋闷,不由提起了心。

    “怎么了?”纪康也看向他,嘴角牵起来:“你姥姥家不错吧?吃胖了都。”

    “比咱这儿当然强多了,”赵辉笑着说:“不过哪儿好也不如家里住着好。”说罢问他:“你们呢?春节咋过的?”

    “还不一样?”纪康笑了笑:“这旮旯里还能翻出新花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辉见他不说,微蹙了蹙眉移开脸:“赵喜,刘阿姨没事儿吧?刚都忘了给她拜个年。”

    “差不多。”赵喜愣了愣,低下头,又抬起来笑。这小胖儿过完年竟去掉不少膘,整个儿地清瘦了下去,看着却灵便不少:“刚她在睡觉。亏得你俩,不然还不定会咋样儿。”

    “说这干啥。”纪康埋头打点包袱,不在意道:“我这儿还有一些,用完就吱一声儿。”

    “好。”赵喜应了,转开头,脚跟慢慢磕着床柱。一会儿见冷了场,忙打起精神,冲赵辉笑道:“嘿,辉子,你还不知道吧?纪康家添好事儿了!”

    “啥好事儿?”赵辉诧异地问。眼角瞟过纪康,却见他脸上淡淡的并无表情,眉心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当即心头一跳。

    “这小子就快当哥了。”赵喜这头隔着赵辉,一溜嘴兴冲冲往下说:“以后放假回家,得给他弟妹把屎把尿,哈哈,好日子到头咯。”

    “啥?!”赵辉大吃一惊,瞪着纪康张开嘴,憋不住笑道:“不是吧?哈哈!”怪不得这小子一脸不爽,原来是为这事儿。赶紧问:“啥时候?”言毕又直觉没道理,不论怎么说,家里添丁添喜,都算是难得的好事儿,难道真为了‘把屎把尿’,会这样不乐意?

    “四月初吧。”纪康简短地说,笑笑岔开话题:“趁早儿,不如咱去赵敏家走走吧。”说罢两手一抽打上结头,站起身:“过了年还没去过,就等你回来。”

    “行啊。”赵辉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拉起赵喜:“那赶紧走吧,看有没啥能帮上忙。”转身当先跨出门去,一路走着却越发不安。瞅向旁边默然不语的小子,满腹狐疑,这到底是咋的了?




第十五章

蒗坪镇的综合改革建设从八十年代末启动,九十年代初就达到了小波段高峰。具体成效表现在,过去偶然上门卖笑的收款车,换成了门脸儿端庄的储蓄所;油头粉面的小百货,重整包装后正名为‘日新超市’;大车店现在是客运旅馆;蒗坪镇中小学也正式分家,虽说还在一个围院里,行政教育却再无丝毫瓜葛;医疗建设同样不甘人后,迅速追上了经济发展的步伐。蒗坪镇人民医院那栋三层小楼下,如今不但泊了本院的救护车,还开进一辆XX县血站的洁白献血车。

    与此同时,不少大厂子为响应改革风潮,也千方百计从外地搜刮技术支援,首当其冲的当属过去靠天吃饭的水利部门。由于本地干旱情况逐年加重,镇政府领导班子已将水利改良提到重要议事日程。这一举措,也连带为蒗坪镇中学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赵辉所在的初三一班,开学后不久就来了个新同学。小姑娘名叫程惠雯,其貌不扬,胜在聪明能干,且个性爽朗、大方得体,见多识广却并无骄娇二气,因此很快就赢得了同学们的好感,并被推举为副班长。

    赵辉也挺满意这个新搭档,知道她父亲早逝,母亲是水利工程师。这次从南方来到这个条件恶劣的小镇,不但不闹情绪,还能保持乐观开朗,并迅速适应环境,这一点尤其令人佩服。因为都是班干,接触机会较多,赵辉又是个和气热心的人,所以程惠雯有事就会来找他商量,两人于是很快成了朋友。

    得到一份可贵的友谊,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来说,无疑是相当快乐的事。然这并未能驱除心底留滞的隐忧,非但如此,还日益加重。纪康过去就不多话,这一段随着天气回暖,愈发地沉默了。尽管一切习惯照旧,该吃饭吃饭,该打球打球,在旁人眼里,或许看不到任何异常,赵辉却明显察觉到他神思不属,这频繁的,面无表情的神游物外,挟带着某种令人惴惴不安的莫测隐痛。但这小子自己不开口,谁都别想撬开,所以赵辉虽然着急却毫无办法。

    这周四恰逢三八节,按往年惯例,本来只有女老师和女同学能放假,但三一班下午正好没有男老师的课,所以梅晓红特批全班同学都不用到校。白捡半个休息日,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中午放学时班上几乎炸开了锅。尤其那几个住校的,书包都顾不上收就聚在一块儿呜哩哇啦,兴致勃勃商量该去哪儿玩。

    赵辉也挺高兴,想起过年攒的那三块多红包,拉住纪康说:“别去食堂了,上街逛逛吧?日新超市外边开的那个排挡,听说专卖外地小吃,咱们也去尝尝?”

    “呵,”纪康笑了,早听说他过年赚了一笔:“钱藏着你会烧心啊?”

    “啧,到底去不去?”赵辉翻他一眼:“请你吃喝还那么多意见。”

    “当然去啊,”纪康笑着说:“但那些小吃你能吃饱?要不先去领了午饭,咱们边吃边到附近走走,下午再回镇上?”

    “行,”赵辉乐了:“那咱上哪儿逛去?”

    “你先锁门,”纪康一笑拿过他的书包:“我送回宿舍接着去打饭,完了在楼下等你,咱们再商量。”

    “好。”未知的节目比既定的安排更具新鲜感,赵辉都有点等不及了,赶紧起身轰散那帮赖着不走的家伙,程惠雯看着好笑,说:“你要急就先走,我替你锁门。”

    “啊?不用,”赵辉哪儿好意思:“我还得等纪康。”

    “你们是一村的吧?”程惠雯收好书包跟他一起出去:“我不记得听谁说起过。”

    “嗯,是啊。”赵辉边锁门边说:“从小一块儿长大。”

    “哦,怪不得这么好。”程惠雯带着点遗憾:“可惜我以前的朋友,现在都见不着了,只能偶尔通通信。”

    “你也不用长期待在这儿吧?”赵辉安慰道:“等你妈妈调回城里,总有见面的时候。”

    “呵呵,是啊。”程惠雯笑道:“不过来一个新地方,多认识些新朋友,也是好事情。”说罢又好奇地问:“你们打算上哪儿去,这里有什么名胜古迹吗?”

    “嗐,哪儿有啊,这里除了山还是山,山上还都是石头,要说古迹,这倒是亘古不变。”赵辉笑着说:“我们也就在附近走走。”

    “是吗?我到这以后除了上学就是回家,还真没好好看看,”程惠雯倒不失望,停下来说:“下午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这……要不改天?”赵辉斟酌道,虽然对程惠雯感觉不错,却并不想为她挤占下午的时间:“不知道纪康有没有什么安排。”

    “哦,呵,”程惠雯微感失望,却毫不介意,爽快地说:“那改天再去你说的石头大山上看看,到时你可要好好招待。”

    “行,一定,”赵辉笑着说:“随时欢迎。”

    两人说话到了楼下,程惠雯冲他扬扬手就走了。赵辉看纪康靠在篮球架上,跑过去说:“嘿,这么快?”

    “嫌快?”纪康拿起草地上的纸包,笑道:“早知道我吃了再来。”

    “去,”赵辉抢过来:“还真饿了,”打开了边吃边催:“想好了没,上哪儿玩?”

    “要不,”纪康拿了个洋芋剥着,跟他一块往外走:“咱们去水库看看?别的也没啥好去的。”

    “成啊!”赵辉高兴地说,他们在山里长大,水却见得不多。那水库又在镇西头的山边,跟他们回家不是一条路,平时还真没机会去。

    “那快走吧,”纪康把剥好的洋芋塞进嘴里,顺手搭上他的肩:“剩的到那再吃。”

    两人循着校门外的泥路,二十分钟后经过苹果园,再一路往西,一点不到就爬上了绿树荫荫的水库大坝。水库面积很宽,内侧是石砌斜面,据说往年水位极深,这会儿因为气候干旱已经裸出了一大片。

    “听说山上还有两个小的,”赵辉抬腿翻过护栏:“咱们到下面去。”

    “嗯,”纪康跟着跨过去:“所以叫蒗三水库吧。”

    阳光耀眼地投映下来,湖面光亮如镜。两人拾阶而下,沿途的石壁全被晒得灰白,只有临水部分长了层绿苔:“才三月就那么热,”赵辉擦着汗:“这儿连树影都没,还是上去吧。”

    “天旱,水库都干成这样。”纪康说:“可惜没渔网,不然下去游一趟。”

    “能游吗?”赵辉来了兴致:“会不会有人赶?”

    “谁赶?来人再说。”纪康笑问:“你想游?”

    “当然想,”除了啁啾的鸟鸣,四围静悄悄一片,沿途也没见有其他人,赵辉乐得立马动手扒衣服:“这儿比咱村那口山塘可宽敞多了。”

    “就下水?”纪康失笑道:“不先吃饭?”

    “游完再说,”见他站着不动,赵辉停下手问:“干啥?你不游?”

    “我在这儿把风,有人来及时通知你。”纪康一本正经:“污染水库叫人逮住可不好。”

    “谁要你把风,”赵辉抬腿就踢:“去不去?!不去我给你踹下去!”

    “真的啊!”纪康笑着躲:“这水库不定多深,两个都下去,万一陷淤泥里,不一块儿完了?”

    “屁!完就完!”赵辉撵着他踢,不依不饶:“山塘里没淤泥?小时候也没见你怕了,到底去不去?!”

    “好好好!去去!”纪康被他追得打跌:“看着看着,我还没**!”

    “哼!”赵辉目的达到,乐颠颠地押着他:“快脱!”自己也跟着脱了长裤。

    “操!还快脱!”纪康哭笑不得:“逼J啊你。”

    赵辉一愣,红了脸恶狠狠说:“对,就是逼J,咋地啦?不服气?!”

    “没没,”纪康噗地笑了,脱了外衣往他手里一塞,伸手勾起他下巴,很轻佻地说:“就是提醒你一下,咱俩可不定谁J谁。”说罢立马快速闪开,纵身跳入水去。

    “靠,兔崽子,你等着!”赵辉脚上踢空,气得咬牙,弯腰捡个石块压住两人衣服,往前一蹦就紧追上去。

    虽然太阳大,岸上站着热,节气不到水温还是很凉。游了五六分钟身上的鸡皮疙瘩才消,见那小子停在远处冲他乐,赵辉抹着脸上的水大叫:“你刚先游,不作数。有本事回来再比,看谁快!”

    “我没本事,那玩意儿你才有,”纪康拽拽地踩着水笑,根本不上当:“嘿嘿,赶紧游过来说。”

    这混蛋,赵辉没辙,恨恨瞪了眼再不追他,掉头往旁边游。

    “喂,”纪康叫他:“你干啥?”见他不应只好追过来:“回来,那边水草多!”

    赵辉理都不理,游了几米嗷地惊叫一声,憋足气立马沉下水,肚里暗笑,兔崽子,骗不死你!翻个跟头潜下去一看,水底果真长满了厚厚的草垫,迎着光线条条蔓蔓悠然舒展,绿茸茸凉荫荫一片,还有不少细小鱼虾逡巡其间,可能离岸边近,大鱼倒没见着。

    攥着一颗颗细小水泡的长草,徜徉在幽暗的绿水中招摇,像一条条柔软晶亮的银鞭,煞是曼妙好看。只可惜滑不溜手,摸上去怪恕U曰圆桓姨拷谱挪菝嬗瘟艘蛔畈欢嗪耐瓴磐蝗恍哑穑切∽泳谷换姑还矗馍端俣龋浚〔镆熳呕赝犯∩先ィ南吕镆豢矗扑坎欢拇笃蚶铮俗约耗亩褂邪敫鋈擞埃�

    赵辉赶紧朝纪康的方向游,沿途水上水下一路查看,到了地儿也没见着人,不由着了慌,憋不住大叫:“纪康!纪康!你出来!”边叫边拼命游:“哪儿去了你?别吓我啊!”连着来回几转都没人应,越发忧急如焚,牙齿都咯咯打战:“快出来!敢骗我杀了你!”

    这鬼地方,上哪儿找人来救,又哪来得及找人救?!刚真不该拖他下水,赵辉掉过头没命往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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