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哪里来(现代乡村 青梅竹马 年下 虐恋情深)作者:青衫湿透-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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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纪康走到窗口,放下饭盆儿:“李师傅,麻烦打两份儿。”
“欸,好嘞!”李师傅黧黑粗胖,探头瞅瞅赵辉,笑呵呵接进去:“今儿吃米饭。”边说边装满两大盆,拿木勺里外摁实了,才浇上厚厚的杂菜,嫌不够又往锅里翻着捞起半勺肉片儿,压低嗓门儿盖上:“嘿,专给你留的。”
“谢了。”纪康笑笑,接了转过身,领着赵辉往空出的角落走。
“赵喜哥也你弟,这也你弟,”那娃娃脸好奇得不行,一路跟在后面,嘴里嚼着眼睛滴溜溜转:“老大,真的假的?你咋那么多弟弟,一点儿都不像。”说罢又往他盆儿里觑看,挤个鬼脸叨叨:“哼!老李头,死胖子!忒缺德,才给我两片儿肉!”
“对,你嘴上两片儿,嫌少?”纪康瞟他一眼,绷着脸:“找人给你分四片儿?”
“呀!”娃娃脸当即瞠大了眼,仿佛那油嘴真被撕开了,骇叫:“老大,你忒没幽默感了!你想残害少年儿童?那是犯罪!”
“日!滚边上去。”纪康没工夫理他,推赵辉坐到空凳上,递过饭盆又拨了些菜:“多吃点儿。”
周围几个矿工乐得看小屁娃耍宝,连吃带笑:“来来来,小耗子滚这儿来,给哥哥们瞧瞧,四瓣嘴儿长啥样。”
赵辉也觉逗趣儿,听他说话头头是道,问:“你叫啥?今年多大了?念过书吗?”
“嘿,我叫郭得宝,念过几年。”娃娃脸笑吟吟靠上前:“大哥你叫啥?”
“我叫赵辉。”赵辉空出半边条凳,叫他坐下:“咋没接着念了?”
“嗐,”郭得宝满不在乎,晃着脑袋往嘴里送饭:“爹死了,娘嫁了,能咋地。”眼瞅赵喜也打了饭向这边来,立马坏笑着跳起身:“赵喜哥,过来坐,”溜一眼纪康:“老大屁/股疼他坐不住。”
“奶奶/的!”纪康抬腿就踹。
“哇咧!”郭得宝一脸死相,护住饭盆身子急缩:“老大,我奶奶都进棺材了,您就放过她吧,呜呜呜!”边说边脚底抹油七拐八弯假哭着钻远了,真跟只耗子似地。
赵辉‘噗’地喷笑。
“笑啥笑?”纪康转身,瞪眼:“你当我踢不到?瞧他没两寸高。死小孩还上脸了!”
“嗯!嗯!”赵辉马上埋头吃饭:“真香!”绷得嗓门儿直抽抽:“这儿伙食不赖。”
“看大门儿那老头儿,他养的猪,”赵喜在旁边接一句:“正好卖给矿上。”
“哦……”赵辉应,猛然醒起,当即抬起头。对角那边儿也刚好传出动静,恰是那扫帚眉带着帮人离了座儿,正剔着牙大大咧咧向门外走。
纪康一直靠墙吃饭没吭气儿,待那伙人经过,却突然说了话:“吃好了?陈哥。”他语音不高,也并未抬头,屋里却瞬间静了一片。
“嗯?”扫帚眉站定:“吃好了。”皮笑肉不笑睃过来:“纪组长,有事儿?”
“小事儿。”纪康也笑了笑,对上他:“找你要个人。”
“要人?”扫帚眉歪着脖子,眯眼咬着牙签棍:“要谁?我还缺人用呢!”
“四组那矿点到头了吧。”纪康不温不火舀了勺饭:“要不,明天我先带人帮陈哥一把?”他挑眉扔一句,又靠回墙上:“从你组里抽人,是张老板的意思。怎么,他没跟你说?”
“你!”陈哥猛然跨出一步,当堂黑下脸。
纪康把饭盆儿递向旁边,淡笑着,站直了身:“呵,陈哥还想跟我出去溜溜?”
陈哥鼻子阵阵发青,下眼皮遽跳,却被那几人拉住了胳膊。气粗如牛憋了数秒,才咬牙笑起来:“行。纪组长要什么人,只管挑!”随即秤砣似的撞出了门。
“哈哈!这牛头也有犯憷的时候,”郭得宝乐开了花,抢了纪康的饭盆儿一脸谄笑托上前:“老大,你太强了,我太崇拜你了!”其他矿工也跟着议论,乐淘淘笑得极之欢畅。
“吃你的饭。”纪康却微蹙了眉,冷声训斥:“少扯淡!”
赵辉仍看着门外,他先前就注意到了:“陈哥的口音……是陈家坳人?”
纪康已越过他拎着饭盆走向水槽,像没听见,随口/交代:“赵喜,明儿你上我组里来。”
“哦。”赵喜应一声,依旧低着头,由始至终静坐着,仿佛置身物外。
赵辉转过眼,越发疑惑,心头泛起阵阵不安。
第五十三章
纵使说得艰难,晚饭后赵辉还是先把梅晓红代缴罚金的事儿详细交代了一趟。“所以,”他道:“明天就回去吧,纪康。真没必要再待在这儿……”且不论陈哥刺耳饶舌的口音,光这铅锌矿都够他担心,日日吸那毒灰,再好的身体也报销了。
纪康脸色很不好,起身踱向窗口,点了支烟:“怎么能要她的钱。”
“我知道。”赵辉向着那背影,心里极不好受:“我意思是,咱们可以去外边打工,慢慢还她,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儿呢?收入也不是特别高。”他来之前就想好了,等纪康回去,他们就上南边儿找工作,两个人筹钱总比一个人快。而且,这不是他俩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赵辉苦笑着看向桌面,这还是拜赵芬那两个双生女儿所赐。上礼拜还没做完月子,赵芬就带着大花、二花跑回了娘家:“我大姐回来了,”他低声说:“我妈现在有人照顾了……”赵辉闭上眼睛,她的左耳也聋了……这一切,他已不想再跟纪康提,甚至,连找陈大山报复的心劲儿都没了。只要帮她把婚离了,只要……离开这里。
纪康转过身:“我更想走啊。可我这儿……”他默了默:“再等个十天吧?至多半个月。”
“为啥非要等呢?”赵辉抬起头:“那老板对你不错?”
“有啥错不错,”纪康道:“能给他赚钱就‘不错’了。那矿点我找的,这会儿走不等于白忙了?”他走过来:“你家我家,不是老就是小,还都病病怏怏。咱们倒无所谓,但总得留下些钱给他们防身啊。万一要有点儿啥,他们能依靠谁?而且,”他理理他头发,看着他:“你能走得安心吗?”
赵辉胸口堵得厉害,攥住了那几根指节,埋头趴向桌面。纪康微蹙了眉,没再说话,缓缓拍着他的肩,直到门锁响动,才轻轻抽回手。赵辉赶紧搓了搓脸,迎向门口坐直了身:“赵喜,那么冷的天,还洗衣裳啊?”
“嗯,没得换了。”赵喜笑,提着桶进来,把结了冰壳的湿衣服抖开,搭向屋角的晾衣绳:“又下雪了,只能晾屋里,这天真是。”
赵辉眼神儿跳了跳,笑说:“纪康,你还是这么懒,自个儿衣裳都不洗。”
纪康愣了愣,转过脸:“……赵喜,不是叫你别给我洗。”
“啊?没事儿呀。”赵喜随口说:“看你挂门上那件外套脏了,我正要洗,不就顺手了,又不费工夫。”他晾完最后一件,把桶搁好,回头笑:“赵辉,你先坐着,我去郭得宝那屋溜溜,刚看他们打牌挺热闹。”
“打牌?”纪康看着他:“郭得宝这会儿不该在矿里?”
“呃……”赵喜愕然:“你组里加夜班?”
“花岗岩安全,赶进度。”纪康夹着烟,收回视线:“明天就不用了。”
“那,”赵喜手握着门把:“那我去别屋转转。”
“别去了,赵喜。”赵辉笑说:“你们睡那么晚啊?我都困了,要不躺下聊聊天儿吧。”
“哦,也成。”赵喜便回了头。
赵辉坐在床前脱了外套,掀开被子靠里睡下。纪康起身去给火盆加炭,加好随手揿熄了灯。说是聊天儿,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屋里亮时,外面黑得跟墨似的。待灯灭了,窗外倒飘进些极浅极淡的茸光,似蓝非蓝、朦朦胧胧,把一屋子物什都纳进凉荫荫的暗影里。赵辉看了片刻,翻身闭上眼睛。
纪康擦净手过来,见他面墙睡着,扳了扳他的肩,隔一下,又轻轻扳了扳,然后伸臂搂住了他的腰。赵辉眨眨眼睛,呆了会儿,拉起被子盖过脸,拿开了腰上那只手。
那手却并不随他的意,很快又跟着他绕回了头,固执地缠住他的指尖。赵辉抽了两下没抽开,便一动不动由他握着。那手却仍不识相,拇指探上来悄悄摩挲他的手心,一下一下,反反复复,讨好似地轻柔。挠得他越发心烦意乱,忍不住狠掐一记扔开,更紧贴了墙。
身后好长一段儿再没了动静。
屋子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静立在墙面上,还有窗外那点儿微光,静悄悄泄进来,在他的睫毛上打了层淡淡的霜渣。赵辉又把自己蜷紧了些,缓缓阖上眼睛,却还差条缝儿,脸上的被子就被揭开了。
纪康的动作不快也不重,是不容违拗地专横跋扈。手臂穿过他颈下把他整个人勒进怀里,连腿都压制住,再紧捂他的嘴直接剥下裤腰,缓慢而强硬地进入,一直推进到深处,接着小幅度挺/动。
赵辉紧绷着身子牙都快咬碎,下肢仿佛被生生裂开,被褥随着身后的节奏招进丝丝凉风,笃定而羞辱地打在他的腹下。周身的血液却仍听从那人的引导,崩溃般聚涌潮涨。他竭力屏住了呼吸,却再也关不住眼帘内的水流。
直到手背沾湿,纪康才稍松了禁锢,拉起他的腿搁到自己膝盖上,轻轻抚上他前面。赵辉紧闭着眼睛,由始至终再未挣动,直到那人披衣下床,直到房门开启再毫不掩饰地撞上。而墙的对面,房间另一侧的黑暗里,也同样静寂着,始终如一,悄无声息……
纪康大约半小时后才回来,带进一阵冷风,拍拍他肩膀:“起来。”
再耽搁不啻自取其辱,赵辉坐起身,披上外衣就跟他出去了。
两人无声踏着雪,走向远处唯一透出亮光的棚屋。纪康开门进去,撑着门扇等他进来,又再把门闩上。脸色语气都是冰冷的,指指屋角两个冒出白烟的木桶:“热水不多,先洗洗吧。”
赵辉走上前,定了定神握住衣钮,手指却根根僵硬根本解不开。
纪康往砖缝里摁熄烟,转过身:“你要脱到什么时候?几分钟水就凉了,洗完再闹行不行?”
赵辉对着墙,手放下:“你出去。”
纪康紧盯着他,猛一脚踹翻门边的空桶:“我干都干/了你了,”嗓音冷得像冰刃:“还出去?”
“是,”赵辉转身,正对他:“没错,你还干/了我无数次,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想干给谁看就干给谁看。怎么?刚才干得不够爽?你感觉不满意?”
“我想干给谁看?!我明天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纪康一句顶回头:“难道我会错了意?”他瞪着他冷声嗤笑:“原来你不想让他听见啊?你也不想让他看见。”
赵辉脸都青了,指着门口:“滚出去!你出去,要不我出去。”
“呵,”纪康点头:“我不会出去,你也出不去。”他抱臂靠墙站着:“洗澡。自己要洗不了,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赵辉瞪视着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想说,深吸口气,快步走向门口。纪康皱紧了眉,握住他肩膀猛然拽回头,拦腰一提抱了人,二话不说走回桶边。
“你要敢脱,”赵辉嗓子都发抖:“咱们立马一刀两断!”
纪康抱着他刚弯腰,就猝然被冻住,良久,单膝缓缓落地:“你说什么?”他轻声问:“再说一次吧,我没听清。”
赵辉也惊呆了,被自己那句话,额头骇然抵着地面,喉结像卡死了,好半天才困难地张开嘴。刚想反悔,腰下就一寒,那重重的一掌已遽然掴至。意识瞬间空挡,他瞪着看不见的地面,脑浆都似乎被震漏了,冷汗从颌骨滚向鼻翼,从鼻翼刀削般划向眼帘。
“你又想说什么?”纪康的声音更低了,连怒气都仿佛完全消失,抱起他上身搂在胸前,手又重新落回臀上:“再说一次,我还是没听清。”
腰椎下面痛得几近麻木,颊畔沉重的心跳撞击耳膜,赵辉这才反应过来,枕着那僵硬的胸膛:“纪康,”他沙着嗓子:“你——妈——的,你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我/妈?你以后有空再慢慢骂。刚那句是什么?”纪康嗓音平平的,缓缓抚了抚他的臀:“你的裤子我已经脱了,我想听那句。”
“想听你自己说!”赵辉闭着眼睛,咬牙切齿:“我刚啥也没说!”
“你说了。”
“我就是没说!”
“你确实说了。”
“说了我也不认!”
“你以为不认我就不会揍你?”
“你爱揍就揍,揍死我也不认!”
“……”
“……”
“……你怎么那么赖,你是姓赵吗?”
“……你以为你不赖,你是姓纪吗?”
“……”
“……”
“起来。”
“不起!”
“起来洗澡!”纪康试试水,推他:“妈/的都凉完了,洗个屁/股就好了。”
“你不会洗呀?”赵辉破口大骂:“推啥推?你他/妈干完就算呐?!”
“我干完就算?”纪康眼睛都瞪圆了,一把捞起毛巾:“天寒地冻谁去烧的水?谁巴巴给你从伙房提过来?谁急着催你洗你还撒泼疯闹的?一哄二哄哄不回头,瞎话张嘴就来你还有理了!”
“猪烧的,牛提的,鬼抱的,怎么着?!你脑子叫驴踢了?!‘要脱到什么时候’!催人有那样催的?你会说人话吗?!怪我说瞎话!”赵辉鼻子都气白了:“你没跟人吵过嘴、拌过架?你不知道啥叫随口无心?你没招完了蜜蜂养蝴蝶我有事儿可闹?!你烧水了不起?你提水不应该?!我还顶风冒雪跑过来挨揍呢!妈/的个死土匪,解释都来不及,也不秤秤自己那牛蹄子多少斤!”
“我……!”
“你什么你!”
“我……”
“你说呀!”
“赵辉!你管赵玉霞要过苹果吗?!”
“……”
“你不要,人给你你会收吗?!”
“……”
“刚那事儿,就算我说是,你真信吗?!”
“……”
“……”
“……”
“大姐她……怎么了?”
“……没怎么。”
“……”
“……”
“……咱俩也拌过嘴吧,哪怕气得再糊涂,”纪康闷闷的:“你说……我能说那样的话吗?”他低下头,招起水:“……要是我敢瞎说,别说屁/股,我脑袋都得开花了吧。”
“……”
“……老婆……这段儿,那么多糟心事儿,咱俩个,就不闹了好不?”
“……嗯!”
“……”
“……”
“……疼吗?”
“不疼!”
“翘高点儿,洗完赶紧抹点儿药。”
“翘不高!你自己趴!抹个屁药!”
“……”
“……”
“……我错了行不行?”
“不行!”
“你打我好不好?”
“不好!”
“……那这次我自己刮胡子。”
“我管你刮不刮!”
“……你不管我谁管我。”
“谁爱管你谁管你!”
“我爱你管我……”
“我不爱管你!”
“老婆……”
“死开点。”
“老婆……”
“滚一边儿去。”
“老婆……”
“嘶!”赵辉猛一缩:“你他/妈轻点儿!我警告你!再搞痛我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