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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恋恋魔发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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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着睡袍的于敏容拎着一瓶婴儿油突然冒出,疑惑地问:“丁香,你这是在干啥?”
  丁香先是僵在原地不动,片刻后才将高举过腰的手放了下来,扭转着肩头解释,“我肩膀有点酸,想这样动动应该能达到舒筋活血的效果。”
  于敏容半信半疑地睨了丁香一眼后,决定不去探究她的动机,径自道:“我猜到你会有这些情况,所以不请自来地帮你按摩,顺便帮你起茧的手上些膏药。”
  丁香好吃惊,心里颇受感动,结巴地问:“现……现在?”
  “对,就是现在,快进房趴着吧。”
  丁香被赶鸭子上架地躺上床,经于敏容的巧手这么地一揉后,不到十分钟僵硬的身躯便瘫软下来,半张着沉重的眼皮,嘟嚷了一句,“于姐。”
  于敏容专注地搓着她的肩膀。“什么事?”
  “你是怎么应付我师父那怪里怪气的脾气?”丁香才刚问完话,便连打了三声哈欠。
  于敏容有意思地看着她的背,答道:“他只有对门下的学生才会这样怪,至于对我们这种无关轻重的角色,你若求他也这样怪,他还觉得你是要他浪费精神呢!
  何况我认识你师父至少有七年了,他那九弯十八拐的唬人脾气可吓不着我。“
  丁香含着一口蠢蠢欲流出闸门的口水,硬撑着厚重的眼皮,含糊地问:“七年?于姐也是学美发的?”
  “不是,我是干模特儿起家的……”于敏容便开始聊着自己。
  她在流行界已打滚了十五年,先从服装模特儿干起,后来在国际赛场遇上佟青云,两人相谈甚欢,经他邀约之下便开始充当他的美发竞赛的模特儿,随他闯江湖。
  五年前,年仅二十三岁的佟青云在巴黎夺下年度世界最佳创意造型设计师首奖和裁判奖双料冠军时,她有幸上台与他分享柴耀。
  那时于敏容年纪虽轻,却已是经历不少大风大浪了,对于金玉其外、鱼质龙文型的男人总有那么-屑不顾,但遇上才华洋溢的佟青云却完全没了免疫力,她欣赏他的才华,为他自然流露的魅力倾倒,不过当时他已心有所属,为了不去破坏彼此之间良好的同事关怀,她足足待了两年才离开他在巴黎的工作小组,赴纽约专攻美容学与沙龙管理。
  在那里她遇上了一位中美混血的电台摄影师杰生,进而与他相知、相恋并走进礼堂。然而好梦易醒,结婚不到一年,便传来他因远赴喜马拉亚山脉拍摄专辑遇上雪崩而罹难。初闻恶耗后,她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因为她连杰生的尸首都无法要回,几乎夜夜都梦见他在冰天雪地里呼唤自己的名字,直到无情的雪块吞噬他的声音。
  这解不开的枷锁让她彻底崩溃,于是她沉溺于杯中物,拒绝与任何人来往,直到她把积蓄喝到快精光时,佟青云找上她位于曼哈坦的小公寓,半鼓励半威胁她振作,说服她回到台湾,并且提供一个让她重新起步的机会……于敏容话到此,不得不就此将故事打住,因为她惟一的听众竟不忠实地打起呼来了。
  这丫头,真不给面子!她又气又好笑地替熟睡的丁香盖好被,将婴儿油瓶盖上紧,捻熄灯走出丁香的房间来到客厅,赫然发现佟青云跷着二郎腿,两臂大伸地挂在黑皮沙发靠背上,独自沉思。
  于敏容在他对面的椅子入座,微讶异地问:“你不是和宁霓有午夜之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莫非你没见到人?”
  “见了。”
  “见到了竟还这么早回来,你是不是终于觉悟,这些年来跟一个有夫之妇拍拖很不上道?”于敏容口吻里充满了不以为然,话也尖锐起来,“尽管曹盛南当初横刀夺爱硬抢了你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情人,但死者为大,你们热恋情奸之余,好歹也尊重一下那个可怜的老公吧,入土为安不到一个礼拜,尸体都还没凉,她就这么快跟你搭上线。小心那条热线被有心人士侦测到,在杂志上大肆渲染,你这一世英名蒙上污点不打紧,怕要拖着公司下水。”
  佟青云不耐烦地应了句,“你今天怎么这么鸡婆?”
  “不只今天,是一直都很鸡婆。”她摆出一个母鸡振翅的动作,提醒他。
  “若不是我帮你硬撑着,你这个空中飞人名下的沙龙、美容杂志社和学院的招牌早给人踢掉了。”
  佟青云知道于敏容并非在邀功,因为直来直往惯了的他不谙社交把戏,若少了她的协助,他的成就有限。
  为了让她宽心,他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去向。“我和宁霓只在麦当劳喝茶叙旧,还没到上宾馆脱裤袜的程度,于大姐可安一百个心了,”他眼底藏笑,把私人话题转开,“你那只小雏鸡还好吧?”
  “什么我那只,是你那只才对!”于敏容先纠正他的语病,才说:“你那只小雏鸡累得连母鸡小传都还没听完,就呼呼大睡了。”
  他双眉俱扬。“一句抱怨也没吭?”
  于敏容觑了他一眼,反问:“你说呢?”
  他闻言,宽薄的嘴慢慢扯出一抹温熙的笑,自我消遣道:“难怪今晚我的耳朵老犯痒,原来有人念咒念的紧。”
  于敏容趁着气焰旺,亏他一句。“早知丁香的咒语这般灵,我日后一定多多鼓励她骂你。”她皮皮地说完后,一脸严肃。“说正经的,你让丁香剪上十个小时的头,对她的看法究竟是正还是负?”
  “都没有,只是有点心焦。”
  于敏容好讶异。“这怎么说?”
  “原因我大概猜得到,但一时说不出口。”佟青云不理睬她眉头略扬,继续不着痕迹地谈丁香,“她纸上的设计作品都很出色生动,但一旦挪到美人头上就乱了章序。照这样的进度走下去,我恐怕没有那种恐龙孵蚩的时间跟她耗下去。”
  她一怔,挺直背问:“你打算另外找人?”
  “在我的观念里,没有取代不了的事物。”他闲扫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承认。“我随时随地都在寻找人才,不行就撒换。”
  于敏容脑里浮现着丁香那张孩子气的脸蛋,怀疑她能否承受这个残酷打击。
  “你这么做对丁香似乎有欠公平,要求也过苛了。”于敏容隐藏话里的遗憾,继续道:“更何况美人头和真发的品质总是有段差距在,再说那千篇一律的脸型既刻板又单调,无形中限制了她施展才华的空间。”
  佟青云看了她半晌,半嘲弄地说:“她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帮她说好话。”
  于敏容将肩-耸,话中有话地道:“做师父的蛮不讲理,总得有人挺身为那可怜的孩子说些人话。好了,你心里若打着如意算盘的话,不妨开门见山吧。”
  佟青云凝神看了她好一会,毫不迟疑地说:“我要丁香最晚在年底以前正式为客人动剪。”
  于敏容听闻这样的建议,傻眼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样做,首先就会坏了员工升迁规矩,要引起公愤、遭人怨的;第二,你把顾客当实验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搞砸可不明智,再来,十一月就要乙级检定,检定时都是采用美人头,所考的问题又教条化得很,你不多要她在美人头上下工夫,反急着要她尽快动剪,如此舍本逐末对她一点助益也没有,只可能打击她的信心。”
  “正好相反,如果她第一次参赛,就考到执照的话,那我就真是看走眼了。”
  佟青云缓着口气。
  于敏容一脸不茍同。“青云,我是愈来愈摸不透你在想什么了。”
  “于姐,我承认自己有时蛮不讲理,但还不至于苛到要求丁香改变自己的风格。老实说,丁香的创作手艺和风格跟国内大型竞赛奉行的那套万年迂腐的标准根本搭不上线。若把目标放在这上面,她是自讨苦吃。”
  “你知道这些,竟还要我帮她报名参赛?”
  佟青云顺口道:“让她凑一下热闹,有个临场经验,届时推她参加国内外的竞赛时也好有个比较。”
  于敏容闻言很是讶异,她本为丁香不妙的处境担忧,但听了佟大设计师这番话后,才明白为师的已暗暗把前路铺好,只等憨徒弟摇鞭上路。
  她试探性的问:“如果我反对的话呢?”
  佟青云耸了一下肩。“无所谓,大不了跟朋友讨个人情,安排她到朋友经营的发廊去实习。”
  于敏容没应声,脑子一直在衡量轻重,好半晌才吐了一句。“店是你开的,你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但若有个差池的话……”
  他不急不缓地接口,“我自己补锅。”
  于敏容警告地问:“员工若有情绪不稳的话……”
  “谁有话想说,要他们直接找我谈。”
  她仍是不放弃地问:“若是顾客不满意服务结果……”
  佟青云早做好准备,出口便将她的话堵住,“愿者上勾,你请小妹事光告知客人这是免费试剪活动,如果丁香剪完后客人还是不满的话,我再动刀补强。”
  尽管于敏容觉得这样做会坏了规矩,不妥当,但见他主意已定,心知再提出更多的理由也是白费唇舌,只好点头答应。“我讲输你,明天开始我会替丁香安排特训课程。”
  佟青云给她一个万人迷笑容,轻吐一句。“敏容,那就麻烦你了。”
  见多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于敏容是一点也不领情,当面嘲讽。
  “省了,你这个人天生就爱麻烦人,今年过年我说什么也要出国玩个疯,不管你的店死活。告诉我,你这个疯点子得维持多久?”
  “可长可短,端视丁香的表现而定。”
  于敏容愈来愈紧迫盯人了。“你所谓的长是多长,短是多短。”
  佟青云颇玩味他打量着她。“老天,你和那丫头是不是结了生死交,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我位处管理阶层,得对诸多员工负责,你爱怎么随性我管不着,但好歹得给我一个概约的时间表。”
  他看着她,随口应了一句,“也许三天,也许一年半载,总之很难说,恐怕要让你悬上一段日子。不过我向你保证在换掉丁香以前,会让你第一个知道,好让你发挥母性安慰她。”
  “青云,丁香跟到你这种师父算是前辈子欠你的。”她迸出这句话后便从沙发上起身,两脚钻进一双大了三号的米老鼠拖鞋,不睬他地滑着大步回房去。
  佟青云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丝毫不动肝火地任由丁敏容消失在客厅的另一头,听到预期的撞门声自左侧响起后,身子才松懈下来。
  未几,右方走廊深处嘎地响起细微的金属弹簧声,伴着一声突然被掩住但却又捂不紧的漏风喘息,在这夜阑人静之时显得格外突兀。
  佟青云倏地玻鹧弁だ饶峭吠ィ患恋淖叩谰参搋家簦缴瞎业幕投粤⒌牧缴让沤艚舻匮阢兀袷窃诎锿堤呤孛芩频摹�
  他想了一下,身子打皮椅上站起,往长廊底端慢慢走了过去,他的双足停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大手才刚搭上门把,目光却往对面的门瞄了过去,他迟疑一秒考虑是否该问丁香听入了多少不该听的话,但继而一想,夜已深,现在去乱敲闺女的门,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恐怕也会吓到人家。
  不是有句话说,偷听的人总听不到顺耳的话吗?让那丫头以为自己随时都有被撤换的可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佟青云决定后,开门踏进卧室,顺手将身后的房门一带,宽衣解带淋浴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红着两粒兔子眼的丁香趁他扭开热水器,便溜出房在走廊上对着他的门打了足足两分钟的“无影拳”。
  随着双十节的逼近,丁香开始烦恼着如何编个象样的借口以婉拒阿奇的邀约。
  无奈自己刚上台北,交际圈还没建立,交情深一点的同事如阿玲和林欣媛都已作好安排,插花不得,再加上她和阿奇又同一个工作环境,不能天马行空的乱编,即使她那天自愿当值班助理,也仅需工作到下午六点,于事无补。
  这段期间,阿奇曾三番两次地邀她去看午夜电影或打保龄球,她顺口就拿佟青云当挡箭牌,阿奇听了总是不多问地便接受了她的理由,唇间隐隐挂着讥讽的笑令她看了就讨厌。
  她曾向于姐求教,哪知于姐非但不反对,反而怂恿她去就近的百货公司添购一些约会的行头,增加阿奇的印象。
  丁香对阿奇的邀约总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并非她怀疑自己欠缺吸引力,而是阿奇看着她的眼神总有那么一种盘算、计量的味道,令她不自在。
  最后她只有把冀望放在佟青云的身上,希望他能开个金口留她下来温习功课。
  双十节当日,丁香趁着午休时间跑去敲佟青云的专用工作室,门一开,探头瞄见他安适地坐在沙发椅上和两位穿着前卫的外籍人士及一位身着黑皮劲装的帅男闲话家常后,马上就要打退堂鼓。“对不起,等老师招呼完朋友后,我再上来。”
  佟青云及时叫住她,“先别急着跑,进来-下,我跟你介绍朋友。对面坐的是雷蒙和莎夏,他们刚结束东京的行程,回伦敦前顺道弯过来看看;我旁边坐的是齐放,他特地从纽约飞回台北欢度佳节。”然后他用英文将丁香引荐出去。
  丁香定眼认出蓄了一头金黄色狮鬃的雷蒙和拥有紫黑色短发及美丽大眼的莎夏,两眼不觉大睁。
  莎夏和雷蒙是国际美发界的神仙眷属,除了在世界各地拥有连锁沙龙外,还创立化学实验室以调配专业用的洗发精和保养药剂。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他们会面,勉强冒出一句蹩脚英文跟人家“好赌又赌”的打招呼,想不到莎夏跳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在她颊上热情的吻了两下,也跟她“好赌又赌”,哈叭哈叭一串英文才坐回原位。
  丁香带着傻傻的笑容愣在原地,耳里飘飘然地听着佟青云解释莎夏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到英国参观她和雷蒙经营的店,然后心不在焉地转头对整条臂搭在佟青云肩上卷着烟丝的齐放问好,怎知话才刚要出口,就被齐放粗鲁地拦了下来。
  “我这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不像你老师这么有才华,知名度也没沙夏和雷蒙大,尽管浪荡,却也还不至于败破到‘好赌又赌’,所以,你这客套话还是省着点,好巴结洋人吧。”酸葡萄的话说完,他将自卷的烟叼在嘴角,不睬丁香地大肆抽起烟来了。
  这人的自尊心也未免过重了吧,她不认识他不是她的错嘛!讲话竟如此带刺。
  尽管如此想,丁香的面颊还是烧红得像菜摊上过熟的圣女小西红柿,一捏就要烂。
  佟青云以饶富趣味的目光打量两人后,才启齿圆场,“齐放是纽约国际新装发表会的造型特约顾问,算是咱们这行的前哨兵,有时间多去翻调一下他的作品。你上来找我有什么事?”
  丁香见他有朋自远方来,想必整天都要忙碌,便改变了主意。“我上来是想问你今晚有没有课要上?”
  佟青云眉毛微扬,反问她一句,“你不是今晚有节目吗?”
  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嗯,这个:……”她面有难色,垮着脸支吾一下,才说:“是有的,不过老师若想上课的话,我可以不参加聚会。”
  他闻言,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好几秒,把话挑明。“难得你这么用功,只可惜我今晚有事不能给你上课。”
  丁香早该料中佟青云不会体恤她的难处,避开齐放那张挂满幸灾乐祸的恶魔笑容后,她面红耳赤地逃离他的工作室,面对现实去了。
  七点十五分时,身着牛仔裤和粗布外套的丁香寻着手上的地址踏入装潢颓废的“烟囱馆”,不需要侍者的指点,她直接走近馆内最嘈杂的-隅,加入阿奇与那票朋党;五男四女,其装束从头到尾皆挂着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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