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迹 梦里浮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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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桔平继续笑道:“而且我还因此而结识了迹部。虽然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卷入这次的事件,但对于迹部家族的商号我们可是一直非常感兴趣。得到和迹部家的合作关系,可是为我们的物资转运提供了不少的方便。”
迹部的指甲陷入了掌心:“那些商号都已经被你们控制了吧?”他们的人恐怕都已经凶多吉少……
橘桔平得意地点头:“那是自然。——就用我方才用的方法。”
手突然被人握住,制止了他近似自残的行为。迹部抬头,便看到忍足关切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忍足继续说下去:“以凤家谋反一案牵连进迹部家、撺掇成王让桃城武诬陷手冢国光,然后是引西凉军队南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抚昌,你们便可趁机潜入中原,对皇帝不利,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得非常对”,橘桔平轻拍了一下手:“不过恐怕明白得有些晚了。如今我们的人早已经开赴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至于你们,在你们踏出这道门之前便会被我的人剁成肉酱!”
迹部侧头看看身边的人:“晚了吗?”
忍足无奈地摇头:“你难道以为我们费尽心思走到这里就是为了了和你谈天说地吗?”说着一把拉起迹部:“景吾,我们走!”两人使出轻功一起飞快向外掠去。橘桔平尚在得意,突然四周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连四壁都在颤动。趁着迹部在那里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机会,忍足早已找到了这里炸药的存放地点,并且接好了引线,时间一到自会爆炸。大爆炸掀起一阵威力巨大的冲力,迹部和忍足在冲天的火光里向外面拔足狂奔。
原本守候在外面听候命令的武士突然听到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大觉不妙,便要冲进去看看情况,没想到众人刚冲到入口处,迹部和忍足也刚从大爆炸中冲出来。众人只见两个浑身浴血的人从里面冲出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首领他们一定出事了!杀了这两个人,不然事情传出去,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忍足道:“看来又是一场恶战!”迹部傲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两人相视而笑,手中武器一摆,冲上前去。
两人身形灵动地在敌阵中穿梭,身上衣服尽染血迹,看去触目惊心。巨大的爆炸从地底一直传到地表,泥土被炸飞,火光撩得人皮肤生疼,眼睛都几乎睁不开。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理智早已不知为何物。整个战场上烟尘弥漫,尖锐的号角声不断地响起,敌人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迹部和忍足已经开始出现力竭的症状了。好不容易又打退了一股敌人,两人背靠在一起急促地喘息着。
“死在这里的话,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喘息着说。
“有这么些人陪葬,不吃亏。”忍足的情形也十分狼狈。
冲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纵身冲了下去。只见山坡下两队人马厮杀在一起,其中一小队人马向两人冲了过来,一人从马上跳下来,直扑向迹部怀里,甜糯糯的嗓音喊道:“小景小景,慈郎来接你了!”其余人也都下马,跪拜道:“见过少爷!”
“怎么是你来了?”迹部惊讶道。他明明是传信给日吉的……
“是我带他来的。”一人驱马缓缓走了过来,仿佛他所处的不是生死攸关的战场,而是自家金碧辉煌的客厅一般。
迹部忍不住叫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迹部敬之冷哼一声:“我若不来,难道要看你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吗?”
这时,日吉打马从远处跑了过来,禀报道:“世伯,战场情况已经控制住了!”
迹部敬之微点了一下头,这才脸色稍霁。
“父亲……”迹部刚一开口便被打断了,迹部敬之温柔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就好,什么都不必说了。”
迹部敬之拉着迹部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这才问道:“你见到他了?”
迹部点点头,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我坚持了这么久,可是真的接近真相了,我反而,有些害怕……”
迹部敬之摸摸他的头:“不管怎样,记住你是我迹部敬之的儿子,是我永远的骄傲。”
迹部由衷地说:“谢谢你,父亲!”
迹部敬之幽幽说道:“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我也要马上赶往京城,我们就要开始反攻了,你一个人,要多加保重。”
迹部一笑:“我知道!”
迹部敬之拍拍迹部手背,翻身上马,对迹部挥了挥手,而后策马而去。随他而来的大队人马立即如潮水一般跟上。
迹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微笑。事情该发生的终归要发生,但他已不惧怕任何事情,因为他有这世上最可信赖的依靠。
四十六
解决了这边的事,迹部和忍足并没有急着赶往京城,反而是放慢了速度,信马由缰一般前行。
“幸村身后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吧?”忍足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父亲说过一些。”迹部淡淡的说:“他叫做榊太郎,是我父亲年少时的好友,也是他的结拜兄弟,行四,按理说我该称他一声四叔。后来他们因为某件事闹翻,榊太郎远走西域,在那里苦心经营多年,势力不可小觑。”
“另外两个人是谁?”忍足盯着迹部,问道:“有四个人不是吗?”
迹部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当今青帝陛下和……前朝末代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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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得到了归龙谷被破的消息,很是吃了一惊。幸村忍不住骂道:“怎么会全部炸死在归龙谷?橘桔平是怎么做事的?”榊太郎沉吟道:“那里被他们毁了也好,我们可以以此来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前功尽弃。你马上传下令去,让别处的人马加快行动,我们一定要抢先下手!”
幸村点点头:“我们在宫里安插的人已经传来消息,只要我们的人马一到,师父一声令下,他便会与我们里应外合。”
榊太郎一笑:“抚昌的情况怎么样了?”
“手冢国光伤重昏迷,虽然越前南次郎一直压制着消息,但被我们的人散播出去,青学军心不稳,亚久津仁的队伍趁机实施了多次偷袭,搞得青学疲于应战,对于京城的情况恐怕是无暇多顾了!”
“很好!”榊太郎满意地一笑:“我们就来他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幸村大笑:“那我们这两只黄雀可要动作快一些!”
榊太郎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会给你出手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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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在昏迷了整整七天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手冢执意要回京城的决定而闹起来了。
“绝对不行!”不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身上的伤必须静养,绝对经不得长途跋涉,而且这一路上危机四伏,回京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就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回去!”手冢的声音很轻,但口气却十分坚定。
最终,不二还是败在了手冢的执拗上面,一行人在越前南次郎的唠叨声中启程回京,而不出意外的,他们还未出抚昌地界,便已经遭遇了前来刺杀的杀手。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幸村精市还真是执着!”不二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下,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向身边的人发表看法。真得好想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啊,可惜他现在的任务是留在马车上贴身保护伤重的“靖王殿下”,这等热闹只能忍痛留给别人了。不过迹部家培养出来的暗卫倒真是非同一般,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而且出手不留丝毫情面,这一路行来让幸村折损了不少好手。
原本应当虚弱地卧床休息的靖王殿下此刻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正犹自痛恨地咬牙切齿:“可恶的手冢国光!他把小景拐出去游山玩水,却让我在这里替他做活靶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没错,躺在这里的人正是忍足侑士,而真正的手冢国光早已顶着属于忍足侑士的脸同迹部一起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不二回头冲他灿然一笑:“那我们换换位置可好?我躺在那里,你每日为我端茶递水、端汤喂药如何?”
忍足拉过被子盖上:“还是不必了,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虽然他不喜欢扮病人,但总比被不二周助玩死好。
不二回过头去,继续从窗帘的缝隙中打量着外面的战况。护送他们回京的侍卫名义上是越前南次郎的亲卫,但实际上早被替换成了迹部家培养的秘密高手,此时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围成一个圈把马车护在中间,将敌人完全阻绝在了圈外。
那些行刺的黑衣人见无法突破包围,心中焦急。一个看起来似乎是首领的人迅速做了一个手势,一个刺客便故意往对方的剑上撞去。那人硬生生受对方一剑,对方的兵器自然无法立即收回。在他旁边的令一人抓住时机,手起刀落将那名暗卫解决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硬冲开一道口子,立即有两名刺客抢身而上,一前一后攻向马车。只见马车车帘微一晃动,不二周助的身影如一只鸟般从车厢中飞掠而出,一掌拍向当先一人胸口。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但若被他拍实了,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中掌之人惨叫一声跌飞出去,从身体不正常的扭曲很明显可以看出他胸骨尽断。而后面一人也并不比他幸运多少,被人一剑封喉,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离开了人世。不二借那一掌的冲力飞身跃起,落在一株枯树枝上。
树枝不过小指粗细,承载了一个人的重量,却纹风不动。
“多谢!”不二微微笑着向树下之人道谢。
“不必!”清和面无表情地收回剑:“他救我一命,我自当该还。”
不二也不多言,衣袖一挥又回了车厢。
“清和的武功似乎很好呢!”忍足虽然不能出车厢,但却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毕竟他可不想在这大好年华死得不明不白!
“是呐!”不二笑眯眯地摇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折扇。
出了这样的纰漏,再无人敢大意,众人皆是屏气凝神,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一批杀手。
忍足一脸郁卒地哀叹:“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不二微笑:“就快了……”
四十七
天空堆起层层叠叠的乌云,遮天蔽日,一层一层压下来,似要将整个帝都都吞没下去。
禁宫前,榊太郎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惨烈厮杀在一起的军士。站在他身边的人,名叫前田,此人本是榊太郎当年的副将,榊太郎离开中原后,他便隐姓埋名留了下来,一直暗中培养势力。此刻他正一脸激动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不断收割人命的铁流。
攻城之战早已打响,榊太郎这边的兵士神勇异常,巡防的人马又早已换成了自己的人,大军如洪流一般从城门涌入,凶猛异常地直扑向禁宫。御林军自然是拼死抵抗,只是一万守城的禁军,再加上两万御林军,也不过只有三万人而已,在几乎多出他们一倍的敌人面前,溃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信号弹从皇宫的方向升起,在空中爆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几乎照亮了半个天际。前田的声音难掩激动:“主人,皇宫得手了!”
榊太郎看向前田:“这里便交给你们了!”
前田一拱手:“您放心,属下等着与主人金銮殿汇合!”
榊太郎大笑,一挥手,跟在他身后十二个黑袍死士立刻跟着他一起向皇宫冲去。这十二个人都是榊太郎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又经过了非人的严厉训练,出手狠辣非同一般。
此时的皇宫,在漫天乌云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庄严肃穆,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榊太郎这一支小小的队伍,宛如一柄尖刀,直直楔向那个代表天下最尊贵权势的地方。这座大殿此刻沉静地宛如一座坟墓,将外面的漫天喊杀之声全部隔离开来。
厚重的殿门浸染上鲜血,透着诡异的红。榊太郎毫不犹豫地纵身闯入,大殿中冷冷清清,手冢国晴坐在丹墀之上的王座,静静地看着他。
榊太郎有些微微的吃惊,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了开来。毕竟按照他得到的消息,手冢国晴此刻应该在大相国寺,而不是在这里。
手冢国晴端坐在殿上,看着榊太郎的目光带着淡淡的苦涩:“好久不见,榊。”
“二十年而已,也并不算久”, 榊太郎一笑:“尤其在我整天想着怎样毁了你的时候。”
手冢国晴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太过执念。”
“怎么?还要和我讲你那一套大道理吗?”榊太郎冷笑:“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还能力挽狂澜吗?”
手冢国晴苦笑:“一个被人攻破了帝都的国君,的确没有资格在这里托大。”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今天难得老友齐聚,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不若坐下来喝杯茶、叙叙旧如何?”随声走进大殿来的男子,虽已近中年,却依然亮丽非凡,和当年毫无二致。
榊太郎愣了一下:“敬之,你怎么会……”
“你们如何我不管”,迹部敬之平静的说:“可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景吾的身上。”
“敬之倒真是位为儿子着想的好父亲!”榊太郎不无讽刺地说,突然手心光芒一闪,一个信号弹腾空而起。
手冢国晴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道:“敬之说得对,我们难得数十年后还能再度相聚,很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些争斗的事,就留给小辈去做吧,我们听着这样的声音,很适合回想往事。”
榊太郎冷冷一笑:“国晴以为我不敢吗?当年我面对你几十万大军尚且面不改色,如今又怎会惧你?你要等,我便陪你等!”说着一撩衣摆径自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落座。
一道明光骤然亮起,阴暗的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轰鸣着响起,又渐渐地消逝。
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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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太郎的信号是给在大相国寺的幸村精市的。
此刻,幸村精市的人早已隐藏在了大相国寺的周围,专等着幸村的命令。
大相国寺位于京城近郊的灵台山上,山势极高,望去只觉满山苍翠,顶端云雾缥缈,俨然神仙居所。半山腰上,一座巍峨庄严的庙宇在苍翠间若隐若现。
大相国寺自前朝立国之初便为皇家庙宇,每年都要在这里举行重大的法事,祈福祭天。青学虽取前朝而代之,这一传统却沿袭了下来。有此凭仗,自然让大相国寺身价倍增,其恢弘尊贵,不可赘言。
悠长的钟声回荡在古庙之中,一声声悠扬动听,隐隐透着一股庄严静谧,生生将这一方天地与万丈红尘隔离开来。山风吹拂着悬在飞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和着滴落在青色琉璃瓦上的雨滴轻响,交织出美妙的音符。
高大的正殿,镂刻着流云图案的圆柱几乎高耸到天上去,殿下,盘膝而坐的僧人低声吟唱着梵音。
青帝接过大相国寺住持的进香,拜了三拜,亲手插到香炉之中,又行过了跪拜之礼,然后命司礼官员将祭祀铭文在殿外的青铜鼎中焚烧。
咚咚咚的战鼓声突然响起,声响震天,打破了化外之地的宁静。
从山门到正殿长长的石阶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除了少部分御林军,大部分都是庙中的僧侣。
大雨依然在不停地下着,却冲不散地上的血迹。
幸村精市便是踏着地上横流的血水,一步步地走向大殿。仁王雅治在一旁替他撑着伞,大雨不曾淋湿他一根发丝。
外面的打斗声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