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此丢弃尸体 作者:[日]东川笃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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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是为了我妹妹才这么做。从头说起的话,事情是在星期五早上十点左右,山田庆子忽然闯入我妹妹的屋子,春佳慌慌张张地……”
“等一下!”南田把枪口顶在香织嘴巴上,她说不出话来。“你的故事,是不是很长?”
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尝到枪口的火药味,香织觉得死期已到,全身像是关成震动的手机一样,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陪你拖延时间,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不过事情到这个地步,都已经不重要。”
“你要杀我吗……”
“放心,只杀你一个人也无济于事,你还有一个同伴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留一头金发的笨蛋。”
“……嗯、嗯。”香织虽然点头,但不是在同意铁男是金发笨蛋这件事,因为现在这个紧要关头,除了点头之外,什么也不能做。“你想干什么?”
“手机拿出来,打电话给他——不,还是传邮件吧,随便找个地方叫那像伙出来。”
“我、我办不到,我不能拖马场君下水——”
香织打算贯彻强硬的态度——嗯!等一下!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铁男没有跳下花菱旅馆后面的悬崖,所以他应该被背后追来的那群人给逮到了。但是,那群人并不是凶手,凶手是正在自己眼前的南田智明,所以铁男现在虽然被逮住了,不过不是被凶手,而那些人发现寺崎的尸体后,一定会马上报警。也就是说,铁男现在人在警察那边,所以叫铁男过来就等于叫警察过来。
“……”香织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或许我可以得救!可是,等一下,想清楚啊,有坂香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铁男不一定是跟警察在一起,万一他突破重围,现在正独自在森林中徘徊,那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叫他出来等于是叫他来送死。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南田像是等不及似的,手伸向香织。“手机拿来,我来传。”
“不、我来,我来传!”
香织下定决心了,应该说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反正不管怎么样,诱拐的假邮件都会传到铁男那里,这样的话,倒不如自己亲手送,而且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把铁男拖下水的。香织取出手机放在手中:
“要传什么?”
“嗯——这条赤松川离这里稍微下游的地方,有一座吊桥叫做‘蔓桥’,叫他在那边等。你输入的时候要边让我看,不要想搞怪。——好了吗?我看。——嗯,好,写得不错。”
南田看着手机的画面,心满意足地点头。
“可以了吧,我要传了。”
香织闭上眼睛,一边祈祷一边按下传送的按钮。
拜托,铁男!带警察过来!
六
就在鹈饲解谜到了一个段落,马场铁男的手机响起来电答铃的旋律。铁男原本认为鹈饲只是个平庸至极的俗人,没想到今天目睹到他过人的能力,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这时,他一看手机画面:
“啊——是香织传来的邮件!”
他惊叫一声后,马上又回过神来:“喔,原来香织她还在逃亡中,那家伙还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只顾着逃跑……真可怜。”
“她邮件上面说些什么?”
砂川警部一边问话,一边把头凑到手机前面。
“她叫我们到一座叫‘蔓桥’的吊桥旁等她。警部先生,怎么办?”
“怎么办?她跟你一样都犯了弃尸的罪,虽然有点麻烦,我还是得去逮捕她。——不过,先缓一缓吧。”
警部突然觉得提不起劲办这件事,鹈饲也像是被感染似的说道:
“对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有坂香织,而是先找到南田智明。如果把凶恶的杀人犯南田,比喻成高级鲷鱼的话,有坂香织顶多只是漏网的杂鱼而已,之后再抓回来就好了。”
“不要这么说,拜托先抓她嘛——还有,你刚才干嘛提出那个比喻,无聊,真令人生气,什么态度嘛。”
“真的,我也拜托你,现在马上赶过去吧,不要再让她一个人昏天暗地的跑下去。”
果然,还是不能放任逃亡中的犯罪者不管,砂川警部重整态度。
“没办法,还是去把她抓起来吧,反正现在逮捕南田的证据还不足够!。喂,你先回信给有坂香织,先不要跟她说我们这边的情况,跟她说你会马上赶到蔓桥。”
“谢谢你,警部先生!”铁男马上开始按手机输入,一边问大家说:
“嗯,蔓桥,好奇怪的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不久之后——
鹈饲侦探和同伴们,还有砂川警部和马场铁男共五人,驱车前往蔓桥。到达后目的地后,五人分别下车,徒步走进山中小路。
根据户村流平的解说,蔓桥是位于赤松川下游的吊桥。如名称所示,这座吊桥是用天然藤蔓编成,是一条充满野外趣味的吊桥,长度约只有十公尺左右。这座桥只要有些许微风就会摇晃不定,而且桥上的绳索都是由藤蔓编成,触感绝佳,很多情侣都给予相当高的评价。
“为什么很多情侣都给予相当高的评价?明明是那么危险的桥。”
“欸,朱美,你还不了解吗?就是因为蔓桥危险,所以只要男女一起过桥,马上就会恋情加温,完全发挥了吊桥的作用,是一个绝佳的恋爱景点。”
流平好像曾经带人来过似的。
大家继续走在通往蔓桥的唯一森林小路。鹈饲开口道:
“对了,警部,到蔓桥后,你打算怎么做?你如果一开始就现身,有坂香织会吓得逃跑吧。”
“说的也是。可是,她不也以为你是凶狠的杀人魔吗?你,还有你的同伴一开始就现身的话,她一定会立刻逃跑。嗯,该怎么做呢——”
“警部先生,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铁男心想机不可失,立即提出意见。“一开始我先一个人去见香织,然后经由我说明事情的经过后,她就会了解,再逃下去也没用,我想她应该不会做出其他奇怪的举动才对。”
“你现在说得倒好,到时该不会两人手牵手一起跑走吧。”
“我才不会,好啦,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带回警部先生这边的。如果我看起来有一点点想要逃跑的样子,没关系——尽管开枪射杀我!”
“开枪射杀你!”砂川警部惊讶地合不拢嘴,随后眯着双眼,露出感动的神情。“好,我知道了,你都敢这么说了,就照你的意思做……”
“没有啦,那个,警部先生,刚刚开枪的事就当我没说,我其实是想说……”
“好啦好啦,我怎么可能开枪杀你,刑警除了特别任务之外不会带枪。我已经充分了解你的决心啦,这次例外,就交给你了。”
“谢谢你,警部先生!”
潺潺流水声提醒众人,快到目的地了。一行人穿过森林,经过一个下坡后,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前面可以看到流动在深深谷底的赤松川,以及那座用来渡河但看起来不可靠的吊桥,蔓桥。这座桥用藤蔓编织而成,整座桥布满绿色和棕色斑点,看起来像是迷彩似的。
桥的对岸,有一名年轻女性的身影,滚边T恤配上单宁短裤,马尾不断在头上跳动着,是香织没错。她像是在忠犬八公像(注:东京涩谷站前有名的地标。)前等待男女朋友的年轻人一样,焦急地四处张望,她还没看到他们一行人靠近。警部躲在一株高大的山樱后面,指示铁男:
“去吧,把她带过来。”
“喔,好,警部先生,交给我吧。”
铁男再三保证,拍拍自己胸脯后,立即狂奔过去。铁男跑下通往蔓桥的坡道,香织好像发现他了。铁男在桥的这头停下来,对着对岸的她喊道:
“香织!”
这时,香织好像说了些什么,可是声音被水流声给盖过去了,铁男听不到。铁男开始过桥,桥的晃动过于激烈,他看不清楚香织的表情。终于,大约过桥过了一半之后,铁男听到香织的声音。——“不要!千万不要!”
铁男不懂她的意思,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要大声喊出消灭毒品的标语?难道是我穿的T恤的缘故吗?
正当铁男在桥上犹豫不决时,香织背后的草丛中钻出一个男人。同时,香织大叫,往前奔跑,飞奔进站不稳的铁男怀里,由于冲力太大,铁男差点在桥上跌倒。
“哇啊啊!香织——发、发生了什么事!”
“笨蛋!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
“啊?!是你叫我来蔓桥的耶——嗯!”
铁男看到站在对岸的男人,瞬间全身僵住,那个男的下颚蓄着粗犷的胡子,身材魁梧。
“南、南田智明……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铁男不清楚详细情形,但是杀人犯南田现在确实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拿着来福枪,枪口对准铁男,铁男和香织现在正陷入生死交关的危机。
“可恶,原来那封信是你引诱我到来这里的陷阱!”
“对不起,铁男……都是我不好,才会……”
“浑蛋!你道什么歉,全部都是那个男的错,你放心。”
铁男鼓起全身的勇气,和已杀害三个人的杀人犯对峙。
“喂,南田!你拿的那把来福枪是寺崎亮太的,也就是说,寺崎是你杀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没错吧。”
“你错了,这把枪是你们的,你们从寺崎那边把枪夺过来,射死他。山田庆子也是你们杀的,况且本来就是你们把她的尸体搬到山上的,不是吗?最后,你们两个同伴内哄自相残杀,不过,让你们死得像是殉情也无妨。”
“这、这家伙,该不会连雪次郎的死都想赖给我们吧——”
“杀死雪次郎!笨蛋,那只是单纯的意外,他自己不小心摔进河里死掉。”
“可恶,这小子还在装蒜!”铁男过于生气激动,全身颤抖,但很快地又冷静下来。
“哼,真不好意思,你布好的局将完全逆转——喂,南田,你看那边!”
铁男手指向斜坡上的一株山樱。
“……”
“…………”
“………………”
“…………你看那边!”
“…………………你说那边,是哪边?”
“……等、等一下!”铁男两个手掌做出T字形,要求暂停,然后对山樱那头挥舞喊叫:“喂——你们这些家伙难道要见死不救吗!不要再躲了,快出来啦。”
终于,山樱后面陆续出现四名男女,大家像是要去看牙医的小学生一样,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坡道,到达桥边。站在最前头的砂川警部,表情仿佛在抱怨这边的气势完全弱掉了。
喂喂,警部先生,全靠你了!铁男心里愁云惨雾,但仍不断祈祷。这些援兵虽然不可靠,但聊胜于无。南田神色开始激动起来:
“为、为什么这些人会……!可恶,你竟敢欺骗我。”
“哼,彼此彼此。”
“浑蛋,既然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南田已经踏入蔓桥,飞速跑到铁男他们身旁。被枪口威胁住铁男和香织一步也不敢动,两人瞬间变成人质。
“两只手放到头后面!好,两人并排朝向对面!”
南田把铁男他们当成肉盾,和砂川警部以及其他三人对峙着。然后,他大喊——就是凶手在这种场面常说的台词:
“站住!你们要是敢靠近一步,这两人就会没命!”
另外一边,砂川警部也不落人后地回一句老掉牙的台词:
“住手!再这样下去,你的罪刑只会加重,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快觉悟吧!”
砂川警部作势要踏进蔓桥,南田手指扣住板机:
“站住!再靠近一步,我就要对你开枪了!听到了吗?”
“别傻了,在摇晃的吊桥上,你根本无法瞄准,子弹绝对打不到我。”
“不可能,你们有四个人,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到。”
南田的大胆喊话,等于他预告接下来要开始展开无差别杀人。鹈饲、朱美、流平三人脸色铁青。下一刻,三人像是听令号命的士兵,一齐躲在砂川警部背后,排成一个纵队。鹈饲一边躲在警部后面,还一边挑拨凶手:
“南田!怎么样,你怎么射也射不到我。”
“你意思是叫他尽管射我吗?你这个懦夫!”
砂川警部扯开嗓子大喊,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此时,他身后的懦夫们又说话了:
“真过分,是警部你先说‘你的子弹绝对打不到我’的吧。”
“对啊,对啊,警部先生你一定应付得了,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相信你。”
“对对,警部先生就算被子弹打到也不会死,虽然没有任何根据。”
这三个人不负责任的鼓励,反而更加激怒警部: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要当你们的防弹衣!”
警部缩着身子,显然不想当这三个人的肉盾。他身后的鹈饲也缩起身子,后面的朱美也缩起身子,最后流平也缩起身子。
“你们别闹了!”警部像是要搅乱后面三人的动作似的,迅速把脸撇到右边后,鹈饲也把脸撇到右边去,朱美也撇过去,流平也撇过去。
“可恶,那这招怎么样!”警部弯着腰,上半身开始画圆,鹈饲也开始画圆,朱美也开始画圆,流平也开始画圆——。铁男看到这四个人的头仿佛在画同心圆的样子,忍不住大叫:
“浑蛋——你以为你们是迷你版EXILE放浪兄弟啊——!(注:融合日本流行音乐和舞蹈的表演团体,团员包括主唱和舞群共十四人。)这种事应该在卡拉OK联谊时做才对——!”
这场置人质于不顾的闹剧继续上演。不过,大概连雷神也看不下去这场愚蠢至极的闹剧继续发生,在密布的乌云中,一道锐利的闪电划破天空。接着,如同炸弹爆炸的巨大声响,震撼全场。
在岸边持续做圆周运动的四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被枪打到了,
“哇!”
“啊!”
“喔!”
“哎呀!”
还没看清楚子弹的行踪,四人便仿佛身中子弹般一齐向后躺倒。不过,几秒钟后,每个人都毫发无伤地站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打雷。”
“我还以为被射中了。”
“差一点就遭天谴了……”
最后站起身的鹈饲突然像是发像什么似地,大叫:
“嗯——喂!南田,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什么!哪里奇怪?”南田回答并用准星对准鹈饲。
“你不觉得这条河的水量有点少吗?昨天可是下了一场大雨耶,可是看起来水量没有增加,原本应该水量会更多吧。”
“你在说、说些什么东西啊!那又怎么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不,说不定……很重要……”
鹈饲很诚恳地回答,可是他的声音部分和地鸣声混在一起,只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去。
“你对山里面的清况那么清楚,应该知道……河川水量遽减的话会有……危险,必须要小心……如果真的如此……现在你站在那边的话非常危险……危险……”
“嗯?!什么?听不见。喂……你说什么啊,这个声音是打雷的声音吗?”
南田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这时,鹈饲脸色大变:
“——笨蛋!这不是打雷!”这次鹈饲的喊叫声确实传到桥上三人的耳里。
“嗯——”南田察觉气氛异常,神情严肃。“——你说什么?!”
“什么——”香织左右张望,找寻压迫感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啦?!”
“可恶——”铁男对着看不见的敌人大叫。“——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上游,类似是大地鸣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