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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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建兴皇帝连夜下诏,宣王立文御书房见驾,这是自从上次刑部大牢一别之后,建兴皇帝第一次召见王立文,这使王立文感觉到一点点突然,匆匆穿上朝服便出了文王府。
他这次没有坐轿子,而是徒步而行,身边除了几个亲兵之外便再没有其它人,但是在他的周围却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几个气息。
他踏着冰雪,迈着沉重的脚步,前路漫漫,王立文一时好像迷失了方向一般,阵阵寒风袭来,他摇了摇头,望着身上那件厚厚的狐袍,王立文的心中泛起一丝温暖,这是莫南、莫北在他临行前特地给他披上的。
忽然王立文抬头望着沉默的苍穹的笑道:“谢谢妳们!”
他周围的那几道气息忽然顿了一下,接着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道:“你知道我们也跟着你?”
王立文摇了摇头道:“妳身上的辣椒味,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鼻子。”
接着他大声的喊道:“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声音同时传来道:“门主便是我们存在的价值!”
听到这话王立文的脸上浮起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他感觉到自己并不孤独,至少还有莫南、莫北、四大龙卫,他的舅舅以及大力,还有刚刚被请入府的叶飞扬这些人在支撑着他。
雅特皇宫依旧是那么的庄严,那么的肃穆,在朱雀门外,那里除了守门的侍卫之外,还有几个太监在那里掌着灯,这些太监是专门奉旨在那里恭候王立文的,他们手上拿着更筹,这是深宫大内用来在晚上计时用的竹签。
那几个太监大老远就看到了王立文,立刻迎了上去,其中一个面带谄笑,点头哈腰的道:“王爷,陛下要奴才等在此为您引路。”
王立文点了点头,那厚重的朱雀大门轰然而开,王立文身边的亲兵则被侍卫拦了下来,王立文的脸上带着一丝顾忌,狐疑的看着那几个太监,按理说,这不多的几个亲兵是可以过朱雀门的。
太监看出了王立文的顾虑,赔笑道:“王爷,这都是陛下的吩咐,您请吧!”
王立文感觉到有那么点不对劲,但是皇命不可违,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他刚入朱雀门,太监们便把宫门关了起来,王立文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那句“一入宫门深似海”。
夜晚的皇宫静寂的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带着一种阴森之气,王立文虽然自小长在宫中,但也只限于后宫的一角而已,对皇宫的规模并没太在意,不过从今天这怎么过都过不完的门坎来看,这雅特皇宫的确可以算是城中之城。
过了层层迭迭的宫殿大门,太监们带着王立文穿过了议政殿,顺着走廊转了数道弯口,终于在一道大门前停下,这里四周都是铁甲林立,恐怕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那太监在门口清了清喉咙喊道:“陛下,文王奉旨觐见!”
大门应声开了条门缝,太监总管小德子探出了身,那领路的太监看到这小德子,马上哈着腰赔笑道:“总管大人,小的在这有礼了。”
小德子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狠狠的拍了一把那领路太监的头,小声的道:“你不想活命啦,这么大声!”
小德子教训完小太监,便玻鹆搜郏谕趿⑽拿媲鞍牍虻溃骸巴跻菹略诶锩娴茸拍兀 �
王立文用试探的口吻道:“不知道父皇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小德子一脸的为难,最后小声的在王立文的耳边道:“王爷,不是奴才不说,实在是奴才不知道陛下的心思,您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最后小德子还不忘在王立文的耳边加一句道:“还请王爷小心回话。”
这小德子是话中有话,谁都知道这小德子是建兴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建兴皇帝找王立文来的原因呢!他分明是在搪塞而已,只是他最后的那句话,却很值得王立文在心中推敲。
王立文的心中隐约感觉到一点不祥,跟着小德子进了御书房,只见这书房里还站了几个人,分别是太子王立仁、信王王立信、德王王立德以及贤王王立贤、明王王立明,还有张老以及侍卫总管杨群和几位当朝大员。
建兴皇帝正端坐在九龙椅上,他的手上拿着几本奏折,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王立文,便没再理会他,态度很是冷淡。
王立文跪伏在地高喊道:“儿臣参见父皇!”
建兴皇帝头也不抬的道:“来啦,起来吧!”
王立文对建兴皇帝的态度并不奇怪,毕竟这么多年来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形同陌路,没有亲情,有的只是仇恨,他们只是有个父子的虚名而已,王立文看到建兴皇帝之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王立文站到了贤王的身边,只见对面的张老给王立文使了个眼色,王立文心中明白这次来,恐怕是没什么好事,而太子的脸上却颇有得意之色,信王等人却是异常的冷漠,眼神中还带着点同情,王立文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第四章 驿馆再会
建兴皇帝在众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把那本奏折往地上一扔,冷冷的道:“这是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立文,你拿去看看。”说完这话,他的脸色一下苍白了许多。
王立文疑惑的捡起地上的奏折,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奏折上扫看了一下,王立文顿时脸色数变,他抬着头望着建兴皇帝,诧异的道:“这,父皇,司马将军二十年来在关外所建立的成果,一夜之间就全没了?丰州三十六堡尽失?”
司马远威在这二十年来,在龙翔关外建立以丰州为首的三十六个寨堡,是抵挡胡人的第一道防线,这也是为了缓解后方龙翔关的压力,丰州被围,也就是说胡人的铁骑已经荡平了所有的寨堡。
建兴皇帝一下靠在了九龙椅上,闭着眼点了点头,缓缓的道:“昨天胡人突然侵犯我朝边境,那刘哲吓的关闭城门不敢出战,遣人去龙翔关内调援兵,不料,那哈扎特早已经在丰州附近布下埋伏,援军刚到就陷入包围圈,死伤甚多,紧接着,那哈扎特一面包围丰州,一面荡平了丰州城外数十个边防寨堡,丰州也是指日可破,这一仗,我朝大败,恐怕从此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王立文心中一凛,这司马远威在关外最大的成功,就是扭转了局势,化被动为主动,没想到这刘哲过去还没多久,这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忽然王立文的眼中一亮,上奏道:“父皇,那胡人公主不是已经进京城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那胡人为何还敢出兵犯境?”
建兴皇帝瞥了一眼王立文道:“看来你跟这位公主也很熟吧?”
王立文闻言一脸的惊愕,忙道:“父皇,儿臣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公主。”
建兴皇帝拿起一本奏折扔在王立文的身前,冷冷的道:“你自己看看吧!”
王立文捡起一看,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地道:“父皇,儿臣当时并不知道她是胡人公主,儿臣也只是跟她喝了几杯酒而已。”
奏折之上,把翡翠楼的一切都写的清清楚楚,而他所认识的那个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胡人长乐公主,王立文心中同时有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行踪全在建兴皇帝的掌控之内。
建兴皇帝走下了龙椅,踱到王立文的身前,他的神情好像是在思想斗争,他看了看众人,然后对小德子道:“去,赐酒!”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这摆明了是赐死,而且就算王立文真有通敌,到底是他的儿子,也可以免死,而且对目前的王立文而言,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看来这建兴皇帝大有借题发挥的意思,只有太子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小德子赶忙去端来一杯酒来,而王立文的心却凉了半截。
张老眼见如此,也只有厚着老脸跪地道:“陛下,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如果单看王爷与那胡人公主见过一面就定罪,恐怕会引起朝中非议。”
信王目前在朝中的势力也很难与太子斗,如果失去了王立文,对他来说却也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儿,他朝德王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以后全都跪了下来,太子也逼不得已的跪下做表面功夫,一时间御书房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王立文微微抬起头,冷眼看了建兴皇帝一眼。
建兴皇帝却笑道:“如果你的确毫无二心,就把这酒喝了,朕就相信你跟胡人并无瓜葛。”多疑的建兴皇帝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王立文轻轻一笑,站起身来,端起酒,眼盯着建兴皇帝,不顾张老再三使眼色,一饮而尽。
王立文盯着建兴皇帝之时,建兴皇帝感觉到浑身上下凉飕飕的,眼前的这个皇子双眼中充满了怨恨,他一时自觉惭愧,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逼出来的,建兴皇帝再一次表现出他人性的一面。
建兴皇帝扶起了王立文道:“很好,敢喝这杯酒,朕就相信你是无辜的,不过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他本身也是最可怕的。”说到后来,他加重了语气。
众人这才明白建兴皇帝是在试探他而已,不由的都松了一口气,太子王立仁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王立文现在的心情是出奇的平静,就好像波澜不惊的湖水一般,他略带微笑道:“父皇,儿臣已经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了,以后当然会夹着尾巴做人,这辈子能安稳做个王爷,也是儿臣的福气。”
建兴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拍了拍王立文的肩膀,轻声道:“孩子!如果有下辈子,父皇一定补偿你,希望你不要怪父皇心狠!”
王立文嘴角一阵抽动,弯着腰道:“父皇的训示,儿臣铭记于心,儿臣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安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比起各位兄长,儿臣自觉惭愧,当然不敢与日月争长短。”说到后来,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太子。
建兴皇帝开怀大笑,点头道:“孩子,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朕也甚是安慰,现在你立刻带兵包围驿馆,把那胡人公主接到文王府去,严密监视,如果有什么差错,朕也帮不了你了。”说完他回到了龙椅,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刚走到门口,却传来建兴皇帝苍老的声音:“立仁,你留下!”
信王他们听到这句话,不由的眉头一皱,怀着不安的心情走出了御书房。
在御书房的门口,信王拉着王立文,关怀的道:“十八弟受惊了。”
王立文摇了摇头道:“五哥,现在就算我想帮你,也没那个本事了,小弟猜想,五哥和各位哥哥以后恐怕躲我都来不及了吧?”
这王立文现在的情况,谁的心里都明白,当然能躲就躲,谁也不想惹祸上身,只是信王没想到王立文居然如此坦白,一时脸上还有点尴尬。
王立文没再理会众人,便自顾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张老左右疑虑的看了一下,然后便追了上去,王立文对张老还是有一份感激之心的,便笑道:“张老,你难道不怕惹下麻烦吗?”
张老老脸一笑,轻声道:“王爷,你要明白太子当年在陛下登基之时,可是立下大功的,而且他母后的娘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可是执掌西面数十万大军的‘震国公’南宫云的外孙,万一有变,那可是无法设想的结果。所以这雅特王朝迟早也是他的,陛下也曾经试探过老臣,老臣当然是拥护太子,这正合他的心意,还有别的事,你可以去问你的舅舅,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瞒你了。”
张老一口气说完,便赶紧走了,剩下呆呆的王立文,看来他对王立文也开始避讳了,现在的王立文可真是孤王一个了,他心中不免开始猜测张老的话中之意,他这后半段的话,值得仔细去推敲推敲。
而此时的御书房中除了太子和建兴皇帝之外便再无他人,太子急忙上前道:“父皇,你为何不趁机杀了他,以除后患。”
建兴皇帝瞥了一眼太子道:“这帝位迟早都是你的,你又何苦非要置他于死地呢?怎么说你们之间也有兄弟的名分。”
太子阴沉着脸道:“父皇,你难道没有发现他和以前不同了吗?儿臣听说龙隐门正在暗助他,而且他很有可能是龙隐门的当代门主,不除的话,后患无穷。”
建兴皇帝叹了口气道:“朕自有办法处置他,只是你以后别再招惹他,他都是你我逼出来的。”
太子咬着牙道:“这只能怪他的母亲。”
建兴皇帝忽然拍案而起,怒喝道:“你给我住口,不许再说下去。”
太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喊道:“父皇,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还是个问题,现在不杀了他,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建兴皇帝一下就瘫在龙椅上,无奈的道:“你先下去吧!朕自有办法解决。”
太子没办法,低着头出了御书房,不过他临走之时,看建兴皇帝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冷冷的杀意。
而此刻,建兴皇帝自顾着道:“绝剑先生,你都看到了吧?”
在龙椅后面,忽然黑影一现,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白面微须,吊眉小眼,透着狡黠之气的黑衣人,跪在了建兴皇帝的面前。
这黑衣人便是建兴皇帝口中的绝剑,剑隐二老之一,他阴沉着脸道:“陛下,如果这王立文果真是龙隐门的人,应该及早除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而且刚才我隐约感觉到在门外有几道强劲的气息,很可能是龙隐门的隐卫在跟着他。”
建兴皇帝狐疑的看着绝剑,许久,他叹了口气道:“这苦命的孩子,看来留他不得,如果让他知道二十年前……”建兴皇帝说到这儿,眼神黠了一下。
绝剑看出建兴皇帝的疑虑,便道:“陛下无须多虑,当年的事,知道的人已经没几个活着,只是司马远威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如……”说到这儿,绝剑的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双眼杀机毕露。
建兴皇帝闻言,双眼中也泛着杀机,冷冷道:“现在还不行,时机没到,胡人再次犯我边境,能与胡人抗衡,非司马远威莫属,毕竟他们斗了也有二十年了,知道他们的底子。”
绝剑心中一凛道:“难道陛下要重新起用司马远威?”
建兴皇帝微微点头道:“不错,如果让胡人过了龙翔关,那将是一马平川的王朝腹地,京城也就难保了,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这么做,只是朕没想到那哈扎特居然不信守诺言。”
绝剑目光一凝道:“陛下,他只是想借你之手除去长乐公主罢了,既然他违约在先,我们何不把这个麻烦给他送回去呢?”
建兴皇帝闻言点了点头道:“朕跟他二十多年前的盟约,看来已经不存在了,朕就把这份礼物还给他,看来他的日子过的未免也太舒适了。”
说完两人对视半天,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而此刻的王立文正骑着马,带兵赶往京城的驿馆。
他的心情是极为沉重的,没想到跟长乐公主翡翠楼一别之后,居然会立刻兵戎相见,这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想起彼此之间第一次的见面,王立文的心里还有一丝的牵挂。
恍惚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驿馆之前,这时,天空中开始落下飘零细雪,北风的气焰更加嚣张,将士们手中的火把也随着风向摇摆不定,风搅着雪,雪裹着风,这是暴风雪来临前的预兆。
一个将士探出身来,恭敬的道:“王爷,驿馆已到,请王爷指示!”
王立文一愣,然后单手一挥,将士们立刻将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那驿馆里面的胡人见状立刻拔出弯刀,与雅特将士对峙着,但是很明显,光是看雅特将士在人数上的优势,他们的反抗也是多余的。
胡人被雅特将士们团团的围住,堵在驿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