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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雷恩先生的最后探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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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宣称晚到一个星期,这样比较省事。」
  「这一星期在纽约的假期,目的是什么?」
  「这个嘛,巡官,」赛得拉博士客气地笑笑,「恐怕我得拒绝回答,纯粹是一点私事。」
  「哦,是吗?」萨姆哼了一声,「我以为……」哲瑞·雷恩先生温和地说:「得了,得了,巡官。一个人有权利保持某些程度的隐私。我看没必要再打扰赛得拉博士了。他已经给了奇特的理由。」
  伟拉跳起来,满脸激动:「果然不错!我就知道!」他嘶吼着,「你们当然会相信他了!可是我告诉你们,就是他雇用我干萨森家的事,那天我追踪的家伙也是他!你们就这样让他溜掉吗?」
  「坐下,乔,」巡官面露疲态,「好,博士,告诉你吧,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蒙混过去。」
  赛得拉僵硬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会查出这都是误会。到时我希望你向我道歉。」他把单眼镜片塞回眉毛下,冰冷地看着萨姆巡官。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沉默中冒出佩辛斯迷人的声音,「赛得拉博士,你认识这位自称为艾尔斯博士的人吗?」
  「孩子——」雷恩开口了。
  「喔,先生,没关系的。」英国人微笑说,「萨姆小姐当然有权利问。不,我不敢说认识,不过倒是有些耳熟。」
  「他从前为《斯崔弗季刊》写文章。」罗威忽然插嘴。「啊!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好了。」馆长紧张地走过来打岔,「我想我们这一番指控辩解够了。巡官,希望我们把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都忘掉。我看没有必要对这位伟拉提起起诉。」
  「没必要,没必要。」赛得拉博士礼貌地同意,「没什么损失。」
  「嘿,等一下,」警察柯本反对说,「各位,我有职责在身,这个人意图行窃,一定得接受起诉,我不能就这样放他走路。何况他刚才又承认闯进萨森公馆……」「老天!」佩辛斯对着她年轻的同伴叹息,「我们又搅和不清了,我又头昏了。」
  年轻人咕哝说:「达玲,这件事不对劲。好吧,佩蒂,不是达玲!我觉得整桩事情就少了一个小关键,一个可以澄清真相的因素。」
  伟拉站得直挺挺的,秀鹰似的脑袋左右摇晃,他的小眼睛阴沉地闪烁。
  「那……」萨姆有些犹豫。
  「巡官。」雷恩喃喃说,巡官抬起头,「请等一等。」老绅士把他拉到一旁,两人低着嗓子嘀咕了一阵。萨姆仍然一脸怀疑;然后耸耸肩,对柯本招手。警察勉强放松抓紧伟拉的手,没好气地走过去聆听巡官低沉的声音。其他人静静地看着。
  最后柯本说:「好吧,巡官,但是我的报告一样交出去。」
  「好,我会通知你的队长。」
  柯本碰一下鸭舌帽,转头离去。
  伟拉叹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桌边。萨姆离开房间去找电话,不用桌上的那部。馆长和赛得拉博士叽叽咕咕地热烈讨论。雷恩先生魂不守舍地看着乔特博土墙上的肖像。至于佩辛斯和罗威,他们肩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好像大家都在等待什么事情到来。
  巡官大步走回来,粗着嗓子喊:「伟拉!」小偷立刻警觉。
  「我的好孩子。跟我走吧!」
  「你要……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很快就会知道。」学者们已经停止说话,焦急严肃地看着萨姆巡官。「赛得拉博士,你要留在这里吗?」
  「对不起,你说什么?」英国人小声说,分外惊讶。
  「我们要去这个艾尔斯博士的窝巢瞧瞧。」巡官狡黠地笑笑,「也许你也想一起来。」
  「咳!」伟拉吞了吞口水。
  赛得拉博士皱一皱眉:「恐怕我不懂你的意思。」
  「今天我和赛得拉博士有许多事情要讨论。」乔特博士不耐烦地说。
  「原来如此,」雷恩忽然起身,「巡官,请。恐怕赛得拉博士经过这可怕的事,对美国式的热情不以为然。还有,博士,你住在哪里?万一我们有急事要找你——」「新尼卡旅馆,雷恩先生。」
  「谢谢你。走吧!巡官,佩辛斯。高登,看来我们无法摆脱你了。嘿!」老绅士咯咯笑,「啊,好奇的青春。」他心有感触地摇摇头,朝门口走去。
  第十九章 神秘之屋
  在黝黑的意大利佬不情愿的带领下,德罗米欧开着林肯轿车离开主要的公路,闪过俄文敦和泰里镇之间的一条窄路,这条小路其实是碎石铺的,两旁都是低垂的树枝。他们忽然从一个枯燥的水泥世界投入凉爽的野外。小鸟昆虫拨动他们头上的树叶,四下没有人烟,小路蜿蜒回旋穿越绿林间。
  「确定就是这里?」萨姆急躁地问。
  伟拉谨慎地点头:「应该没错。」
  他们好像穿过无尽的森林,大家沉默无语,脸色苍白。
  终于要看见艾尔斯博士了!好像过去数个星期的迷惑就要一扫而空。他们紧张地看着窗外的树木飞驰而过。
  绿叶渐渐消失,他们又来到另一条小径——他们离开主要道路一英里后碰到的第一个出口。这条小径是车道,像蛇一般岔往左边,穿过灰扑扑的矮丛,通往约一百五十英尺外似有房子的地方。从林隙间,可以看见耸起的屋顶到处破破烂烂。
  「在这里停。」伟拉说,「就是这里了,现在我可以……」「你给我坐好。」巡官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对德罗米欧说,「别紧张,老兄。」他已经把车停好,「我们不要吓跑任何人。大家安静点。」
  德罗米欧好像手捧羽毛似地操纵着方向盘,把车头插进旁边狭窄的巷道。车子轻轻地向前爬行,巷道宽敞了一些,接着是一小块空地,眼前一栋破旧的房子仿佛历经风吹雨打,原来白色的油漆现在已经是一片肮脏的灰黄。漆鳞卷翘,使得整栋建筑有如剥皮的马铃薯。房子前有个很小的阳台,木制的阶梯塌落凹陷。门户倒是很结实,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关上护窗板。屋旁的树枝轻擦着墙壁。屋子左边倚着疲倦的老柴篷。离柴篷不到十英尺的地方有个摇摇欲坠的一处房舍,显然是一间车库,两扇门都是关着的。屋子和车库吐出的电话线和电缆神秘地投入野外之地。
  佩辛斯赞叹说,「真是美丽的废墟啊!」
  「嘘!」巡官生气地说,「德罗米欧,好。其他人留在这里守着。我去探路时,乔,别打什么歪主意。如果你肯合作,我保证你不用受罪。」
  他很快爬出车子,穿过空地,登上阳台,尽管有着笨重的身材,动作竟然出奇的轻盈。门上的油漆虽然遭受和墙一样的命运,到底还是结实的木板,门边有一个小电铃。他避开这些,悄悄绕到阳台上,想要从窗户往里看。可是密实的护窗板不容他如此试探。他轻轻走下阶梯,消失到房子左边。三分钟后,他从右边出现,摇摇头。
  「该死的房子好像没人要。好,看看吧!」他勇敢地走到阳台,用力地按下电铃。
  一瞬间——快速得好像他一定在某个孔隙偷窥——一个人打开门走出来。门一打开,上面有铃铛响起,古老的玩意挂在门上方,只要门稍微一动,铃铛上方的弹簧就会发抖弹跳。这个人身材高大,老态龙钟,苍白的脸上布满皱纹。他褪色的灰眼睛在巡官身上稍事停留,便投向阳光下的大车,然后又折回来。
  「先生,有事吗?」他的声音有些尖锐,「我可以效力吗?」
  「这房子是艾尔斯博士的吗?」
  老人热切地点头,显得有些高兴。他微笑着搔搔头,「哦,是呀,先生。你有他的消息了?我开始担心……」「啊,原来如此。等一下,」巡官走到阳台边缘,「你们最好都上来吧!」他语调凄苦,「看来我们有得等了。」
  憔悴的老人带着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小小的客厅。房子内部很阴凉。客厅的家具全都旧得发亮,老地毯,老壁画。一股好像灵堂才有的酸气扑鼻而来。老人忙着打开护窗板和窗帘,房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寒酸、更令人厌恶。巡官冷冷地开头说:「首先,我们想知道你是谁?」
  老人开心地笑着说:「先生,我叫麦斯威尔,替艾尔斯博士照顾房子,什么杂活儿都做——烧饭,打扫,砍柴,到泰里镇买东西。」
  「打杂的?你是唯一的佣人?」
  「是的,先生。」
  「你说艾尔斯博士不在家?」
  麦斯威尔的笑容变成警戒之色:「我以为……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会有他的消息,先生。」
  佩辛斯叹息说:「又泡汤了。该死!雷恩先生,你说得对,他一定出事了。」
  「嘘!佩蒂,」她父亲说,「麦斯威尔,我们要打听点消息,一定要找到你的老板。他什么时候……」麦斯威尔褪色的眼睛尽是疑窦:「你们是谁?」
  巡官很快拿出闪闪的证件,这是他的旧证件,退休时没有交回去,碰到这种场合,他就用来展示权威。麦斯威尔投降了:「警察!」
  萨姆口气严厉:「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艾尔斯博士上次什么时候在家?」
  「我很高兴你来了,先生。」麦斯威尔喃喃说,「我很担心,不知道怎么办?艾尔斯博士常常出门,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出去这么久。」
  「好,快说,他离家到底多久了?」
  「我想想看。今天是6月22日。哦,已经三个礼拜多了,先生。那是5月27日……对了,先生,5月27日星期一,艾尔斯博士那天出的门。」
  萨姆念叨说:「博物馆出怪事的那天。」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伟拉叫道。
  雷恩先生约略看了一下客厅,麦斯威尔焦急地看着他。
  他缓缓地说,「这样吧,麦斯威尔,你何不告诉我们,5月27日当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这故事很有趣。」
  「嗯,艾尔斯博士一早就出去,先生,一直到下午很晚才回来,快要晚上了。他……」「他看起来怎么样?」罗威好奇地问,「很兴奋?」
  「对啦!先生。很兴奋。他平常是个很冷淡的人,从来不表现任何,任何感情的……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罗威的眼睛发亮,「他回来时,可还带着东西?」
  「有,先生。看起来像一本书。可是早上时他又拿着同一本书走了,所以……」「你怎么知道是同一本书?」
  麦斯威尔搔搔下巴,「哦,看起来都一样。」
  老绅士轻轻地说:「这都对了。他星期一早上带着1606年的贾格出门,回来时带着不列颠的1599年的贾格,把1606年的留在那里。嗯……继续说,麦斯威尔,后来呢?」
  「后来,先生。艾尔斯博士出门前告诉我:『麦斯威尔,今天晚上我不需要你,你可以回家去。』所以我把他的晚餐都准备好,人就走了——沿着巷子走到公路,坐巴士回泰里镇。我住在泰里镇,那儿有家人。」
  萨姆咕哝说:「就这些了?」
  那人看起来垂头丧气:「我——哦,先生,我离开前,他告诉我说,他第二天早晨会把一个包裹放在走廊。可是他说不要用邮寄的。他要我星期二早上拿去泰里镇,交给投递公司送走。星期二早上,我从泰里镇回来,艾尔斯博士当然不在了,可是包裹在,所以我就照他吩咐拿到泰里镇寄走。」
  「什么样的包裹?」雷恩厉声问。
  麦斯威尔满脸空白,「什么?就是包裹啊,平平的,我猜是——」「是书吗?」
  「对了!就是书的形状,先生。一定是书。」
  「我们一件一件来。」巡官又有些不耐烦了,「艾尔斯星期一晚上回来时,他是不是一个人?你有没有注意外面有人探头探脑的?」
  「哦,他只有一个人。」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壮壮的爱尔兰人,中年人,猪肝脸,晃来晃去,有没有看见?」
  「先生,没有。」
  「奇怪。这该死的老家伙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别忘了,爸,」佩辛斯说,「麦斯威尔在艾尔斯回家后不久就离开了。可能唐纳修躲在外面树丛,看着麦斯威尔离开,然后……」「然后怎样?」
  佩辛斯叹了口气,「谁说得准,我就赏他一块饼干吃。」
  「你有没有注意到包裹上的地址?」年轻的罗威问。
  「哦,有,先生。这位先生……」麦斯威尔灰白的头倾向雷恩,「刚刚提到那个名字?就是不列颠博物馆。上面写着纽约市第五大道和六十五街。」
  「棕色牛皮纸,地址用蓝色墨水写?」
  「没错,先生。」
  萨姆说:「很好,这下澄清了很多事。毫无疑问,那个戴蓝帽子的人就是艾尔斯。他偷了书,留下1606年的,第二天托信差送回1599年的。」
  「逃不掉了。」伟拉得意地笑。
  「好,好。」雷恩喃喃说,他的双眉紧锁。「还有,麦斯威尔。你记不记得大约两个月前寄走类似的包裹?」
  关于偷书的事困扰着麦斯威尔;他开始烦躁,紧张地说:「我……我希望我没做错什么事。我不知道,艾尔斯博士向来都是绅士的模样……有的,先生,我的确寄过一个类似的包裹;收件人是克拉伯先生,我想是第五大道的萨森公馆。」
  「你的眼睛没问题吧?」巡官冷冷地说,「好,乔,你的运气好,没事了。」
  「真是惊奇,」年轻的罗威喃喃说,「整件事好像都围绕着艾尔斯博士,他不仅在不列颠滋生事故,还唆使恶棍夜袭萨森图书馆。这本书里面到底有什么鬼把戏呢?」
  伟拉耸起单薄的肩膀,如豆的眼睛发亮。然后他看见巡官在看他,于是故作轻松状。巡官温和地说:「乔,你要放聪明点,就不要趟这混水。好,麦斯威尔,你替艾尔斯博士工作多久了?」
  麦斯威尔舔舔干裂的嘴唇:「喔,大概三个月了。他到泰里镇——那时是三月底——在《泰里镇时报》登广告,说要找人打杂工。我来应征,就得到这份工作了。我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因为泰里镇出租这房子的经纪人怕朗宁算是我的朋友。艾尔斯博士租下了这房子,一口气就预先付了六个月的房租,没有签约,不准问东问西,没有保证人推荐信。伯朗宁说世风日下,事情都是这么办的……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就这样。他……他对我总是很好。」
  「不准问东问西,呃?」佩辛斯不悦地说,「真浪漫!再来我们就发现他是祖瑞加来的菲德罗王子,微服出行到美利坚合众国——滴滴答答——号角响!麦斯威尔,你这位迷人的老板可有许多访客?」
  「哦,没有,小姐。没有人来……不,我记错了。有过一个人。」
  「哦?」雷恩轻轻地说,「什么时候?」
  麦斯威尔皱一下眉;「他出门前一个礼拜——我不记得到底是哪一天。是一个男人,可是他脸都遮起来,当时又是晚上,所以没看清楚他的脸。他不肯报上姓名,坚持要见艾尔斯博士。我告诉他有个人等在客厅要见他,艾尔斯博士非常激动,起初不肯出来。后来还是出来了,他去了客厅,在那儿呆了好一会儿。后来他出来,留下客人自己在客厅里,他告诉我——我想他很紧张——晚上不用留下来,我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回来时,那个人已经走了。」
  「艾尔斯从来没提过这个人?麦斯威尔。他后来都不曾对你说起这个人的事?」罗威问。
  「我?先生。」麦斯威尔吃吃笑着说,「没有。先生,一个字都没说过。」
  「现在这个家伙又会是谁呢?」巡官咕哝说,「不会是这里的这个家伙吧?麦斯威尔。」他肥胖的手钳住伟拉的肩膀。
  麦斯威尔瞪大眼睛,又咯咯地长笑起来:「哦,不是,先生。这位先生说起话来不像——不像那位先生!另一个人说话像艾尔斯博士。我是说,有些像演员。」
  「演员!」哲瑞·雷恩先生张大了眼睛,然后开心地笑了,「难怪你这么说。你是说英国人,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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