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 作者:第十三区(晋江2012.7.20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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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还好这些都是些有用的,不是些花拳绣腿,只能看不中用。
知道一更,秋白才离开沈浩然的大殿,飞身回住处。
冥冥夜色里,沈浩然蓦地张开了眼睛,他伸了伸手指。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主子。”
“叫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沈浩然淡淡道。
黑影点头:“已办好,接下来……”
沈浩然邪魅地眯眼:“接下来,就是等她下完这棋……”
我要等她的棋盘收了,才能下我的棋啊。这人生的一盘盘棋啊,谁对谁错,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秋白,莫要让我失望啊……
☆、二十 剑锋相向,布局已成
秋白近几日一直在宫里乖乖地当自己的谋士,帮雷将军给顾相下绊子,帮顾相解雷将军的绊子,再帮隋国解决这两只狐狸的绊子。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两只狐狸居然那么聪敏,这么快就察觉了她。比她预计暴露的时间早上了一星期。
不过没事。秋白勾了勾嘴角,看着面前把自己包围的众人,悠闲得如在自家花园散步:
“两位这是干什么啊?”
“你是秋白的人。”顾相用的是肯定句,想来理由十足,秋白想赖也赖不掉了。
可是秋白压根就没想过赖,她斜斜地往边上一靠:“然。”
“你一直在耍我们!”雷厉霆怒火冲天。
秋白翻了翻眼皮,继续道:“然。”
顾相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秋白,然后精光一闪,大笑:“好你个秋白!居然亲自来了吗!”
秋白这才撕下脸上的假皮,悠悠道:“……然。”
“来人,拿下!”雷厉霆怒喝。
秋白闪身逼近,扣住顾相的脖子笑着:“好主意,拿下我,顺便让我扯了顾相垫背可好?”
顾相眸色微沉:“来人,挡住雷将军的人!”
“顾相,你不要听她胡话,我是在救你啊!”雷厉霆恼火地解释。
顾相淡淡道:“这还是让我自救为好。”
间隙一旦生成,想要溶解,可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完结的。秋白非常明白像这两只狐狸是不会轻信人的特点,让一方的人,抗着另一方。自己则是挟持顾相慢慢离开往外走。
等到了沈浩然的宫殿边上,秋白一掌拍掉顾相,飞身入沈浩然的大殿里,抓了沈浩然就走。
一旁的暗卫们却不寻常地没有出来拦截,只有一个鬼魅似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在秋白他们后头,为秋白他们挡去一部分的敌人。
秋白原想一路冲出去,有了援助她的把握更大。可是看见城墙上的一排排弓弩时,她还是不得不停下脚步,凝眉冷看。
不愧是雷家将,速度还真是快……
秋白身影一顿,竟是带着沈浩然往回赶,在快到时,闪身进了御花园。
雷家将几千人利索地排成方队进入御花园搜索。
黑影遥遥地停在一棵树上,没有命令,他不敢多动。
“沈浩然,这附近有什么?”秋白调整着气息小声问。
沈浩然想了想:“奇门八卦阵,过了阵就是密道,直通外面!”
秋白对于宫里出现奇门八卦阵很是奇怪,但是眼下容不得她多想,她直接按照沈浩然说的,进入阵里。
身后几千人的军队也哗啦啦地跟进。
一望无际的草原,天蓝的不正常。
一丝风都没有,但是草却自己能动起来。带队的士兵屏住呼吸,打了一个小心的手势,众人慢慢地摸索着,不敢轻易妄动。
秋白躲在暗处,观察着在迷阵里的人群的一举一动。
沈浩然却像是放下了心,很有把握似的站在一边,嘴角噙了一抹浅笑。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这个布阵人自己还不知道吗?奇门八卦,让你进得来出不去。
在不变的环境里,没有日落日升,没有食物水源。士兵们的精神和身体受到双重的考验,要忍过人在暗,我在明的不安心理。要忍过饥饿带来的幻觉和痛苦。最关键的是,还不能在这里按时作息。
人一旦在未知环境里,恐惧就容易出现。恐惧出现了,蔓延开来就很容易了。
沈浩然和秋白等待的是这群士兵们疲劳之后。
“原地休息,小心!”士兵长大声道。众人立马原地坐下,拿出干粮水。秋白赞赏地看了看。然后手中用尽,扇动队伍旁边的树林。
士兵们马上站起来,向着竹林小跑前进。一看无人,止不了又要疑惑番。
就当士兵长再次说休息时,秋白继续……
这么大概折腾了两个时辰,有的士兵开始坚持不住了,满眼满心的不信任。慢慢地,士兵们互相间开始猜测敌视。
他们的猜测不无道理,秋白会易容,他们怎么知道秋白有没有化入他们之中呢?
“秋白是女子,脱衣验身!”士兵长道。
众人齐刷刷地脱衣。
沈浩然及时把秋白揽到怀中,捂住她的眼睛。同时阴笃递给一直隐藏的黑影一个眼神。
黑影点头,拿起双刀慢慢靠近。
他悄悄地跟到一人身后,捂住那人的唇,飞快地抹脖子。一切做得干净利落,仿佛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杀手。
秋白抓上沈浩然的手,她闻到了血腥味,想看却不能看见。沈浩然的手牢牢地护着她的眼睛,她根本拿不下来。
“你在杀人?”秋白道。
沈浩然拥着秋白,满足地喟叹:“不是我。”
“你早计划好了?”秋白皱眉。
“算吧。”沈浩然趴在秋白肩上,修长的手指慢慢抚平秋白的皱眉。
“放开我。”秋白道。平淡无情。
沈浩然低低笑了一声:“我不放,我要是放了,你又该走了。”
秋白手一翻,袖箭出鞘:“我说了,沈浩然,我最讨厌人家骗我。”
沈浩然被迫放开秋白。秋白翻身上树,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底下血流成河的场景。
那里有人在自相残杀,有人在肆意屠杀。
这场精心布置的棋局里,秋白成了最出色的棋子。她将敌人引入阵里,才使得一切的顺利进行。
秋白抿了抿唇,飞身离开。
沈浩然着急:“小白,回来!你不懂阵!”
秋白冷冷回头一笑:“你怎知道我不懂?”
你不知道我的事还多着呢……
秋白找了处较为平坦的落脚处。这不知道又是哪个幻境里,到处是水。秋白就这么轻飘飘地站在一片汪洋上,脚下是一叶孤舟。
四面风平浪静,盈盈水波将人的倒影映得很清晰。
秋白探头,看着脚下的倒影,慢慢眼睛失了焦距。
最后,她竟像是个木偶般,直直地坠入了深海里,被四周的海水包围着,吞噬着。长发如海藻般零乱地飘散飞舞。
她看见了前世。
他亲赐的鸠酒香甜地腻人。饮下鸠酒的她笑颜如花,眼角的一粒朱砂泪红得惊人。
“阿天,抱抱我可好?”
“好。”那人温柔地抱起她轻轻拍打,仿佛是护着最宝贝的东西。
她咳出一口血,眼前有些模糊。
“阿天,我冷。”
冷气侵入四肢百骸,冷得她连呼吸也不顺畅了。她难受得很,口里一阵阵的血腥味很呛人。眼前人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想要再摸一摸那人的脸。
“小白,我送你吧。”那人笑着道,温柔至极。手中的刀在秋白瞪大眼睛的瞬间猛地送入了秋白的胸膛。
鲜血洗礼的刀身雪亮无比,她看见了他映照在刀锋上的脸,依旧儒雅英俊,温柔得如谪仙一般,迷煞旁人。
她眼前一黑,再也不能看见。只是在一片黑暗里,心里的不甘像是野兽要冲出笼子。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
一家族的人命还在自己身上,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好想送他一杯鸠酒,看着他肝肠寸断的样子,看着他被刀剑刺穿胸膛的样子……
好不甘心啊!好恨,好恨!
秋白猛地张开眼睛。她慢慢地从水底浮上来,直到脚底刚刚踏着水面。
水中的倒影和她相对而笑,那倒影的一身白衣以及胸口的血洞无一不诉说着刚刚的真实。
秋白的眼里染上红色,她一弯腰,竟是自己跳进了水里,手指成爪状,直直地朝着水里那个微笑着的倒影抓取。
等抓到了倒影,秋白狠狠一抓,将倒影捏成水泡幻灭。
她站在水底,眼睛艳红地让人不敢直视。而她面前在清楚不过的就是那个亲手送她上西天的人。
“小白,我们在一起可好?”他哄着她,真真是如水温柔。
而另一边,本该在边疆打击流寇的顾萧思却直直地带着军队冲入了雁国。没有雷家将,只是一片乌合之众的雁国根本不可一击。顾萧思很快就拿下了一城。
来不及汇报战绩,他骑上马急急忙忙地往宫里赶,他只盼这次自己能够来得及。
站在她身边,哪怕是为她挡箭。
“阿白!”顾萧思踹开宫门着急道。他现在只望她安好无事。
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勿闯,破阵中。”
同时指指一旁的沈浩然,意思请他过去。
顾萧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看出事态的严重性,跟着黑影到了沈浩然身边。
扫过一脸严肃的沈浩然,顾萧思看着池塘水面微微愣住。
那是什么啊……
☆、二十一 过往云烟,恍然如梦
“小白,我们在一起可好?”他问着,眸中含笑。
秋白看着他熟悉的笑颜,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眸中泛起点点血红。
永远忘不了,一家族人惨死的样子。
永远忘不了,剑入胸膛的刻骨铭心。
“十六岁那年你也是如此问我,我弃家叛族帮你打天下。你给我的回报是一家惨死鸠酒一壶。”
“今天,我便还你。”
秋白拔剑,她微微俯身,接着猛地向前一跃,将剑高高地举起狠狠地下劈。
那抹人影晃了晃,轻轻悠悠地接下她的进攻。接着人影发生了变化,他由一身青衫慢慢地转为明黄。龙纹盘踞在他的衣服上,金色的流苏从他的冠檐上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顾萧思猛吸一口气:“这这不是……皇上?”
“不是,有几分像,但不是皇上。看他的衣服,似乎是……”沈浩然细细回忆着,他敢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身衣服,只是心里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呢?
“前朝,前朝的服饰啊!这是周王的服饰!”顾萧思猛然大悟,惊道。
沈浩然一向沉静的眼里也不免透出些许的诧异,更加惊讶地看着底下的两人。
周王一统天下,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禅位其弟。由于新周王的残暴无道,这天下纷纷揭竿而起,才有了几日这三国鼎立小国林立的局面。
而秋白进的幻池,将人心里最恨的人作为对手,让人沉迷在报仇之中,无法自拔。
秋白恨的是周王?她恨……周王。
“周天,你回答我,为什么要违背我们的誓言!为什么?!”秋白接住周天的一招,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接着继续攻。
“怎么会?小白,我一直很爱你啊。”周天微笑着,气定神闲地接着秋白的进攻。
秋白翻身一勾,袖里箭剐下了周天肩上的一片布料。
当她转身看见周天□的肩时,瞳孔一缩。
周天和她征战沙场近十载,两人对彼此身上的伤痕都清楚不过。
这人的肩上光洁一片。
他不是周天。
“野史上说周王有孪生弟弟是真的啊?”顾萧思喃喃自语。沈浩然沉着脸,手里慢慢凝起内力,尝试进入秋白的幻境里去。
“你不是周天!你是周瑞!你竟然是周瑞!”秋白喃喃着,手里的剑几乎把持不住。她满心满眼恨的人却是恨错了。她白白地恨了他几十载!
“小白,我和他长得一样。为什么不选我?”恍惚间,秋白看见那身宫衣的男子苦恼地问着自己。
十六岁的自己还年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永远不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你认不出的。”少年挑了挑眉,语带挑衅。
“我认得出!”少女秋眸含水,一派自信。
结果她还是认错了。她还是认错了啊!
那日她看见一家的尸首,踏着血路杀进宫里。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他赐的一壶鸠酒惹怒了。
她杀尽旁人,红着血目看着他,终是下不了手。结果却是他把剑送进了她的胸膛。
秋白痛苦地扔下剑抱头。周瑞一步步地靠近,两人的形势骤变。
沈浩然手中一紧,只留了一句:“顾萧思,顾雷两个交给你了!”
他一跃,居然也跳进了池中幻境里。
顾萧思狠狠地捶地,气自己无法进入幻境,但是沈浩然进去了,他也安心许多。
“来人,捉拿反贼顾雷者有赏!”顾萧思招来下人吩咐道,接着自己留在原地继续看着。
就当周瑞的手快碰到秋白的时候,一只手先他一步揽过了秋白。
沈浩然风轻云淡地站着浅笑:“既然你已经错过了,那就请继续错下去好了。”
伤害过她的人,怎么会有资格站在她身侧?管它是先皇还是神,只要有他沈浩然在,这一世站在秋白身边的,只会是他!
“她不爱我,也不爱你。她只有周天。”周瑞笑了起来,透着几分得意,“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沈浩然没有周天想象力的恼羞成怒,他只是紧了紧环着秋白的手:“她不需要爱我,她被我爱着就好了。”
哪怕她一辈子忘不了那先皇,大不了他花上一辈子陪着她忘。她和先皇不过十六相识,而沈浩然和她却是自幼。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各自身影一动,撞到一起。
池子里有水溅起来,扑到顾萧思身上,溅了他一身。顾萧思擦干净脸,继续着急地望去。
两人的武功都不弱,但是沈浩然毕竟中了毒,速度上难免处于下风。秋白站在沈浩然身后,目中空洞得可怕。总体来说,情况很不乐观。
顾萧思急得团团转,即使他不懂阵法,也懂得要是困在阵里绝对活不长!
秋白快醒过来啊!
“死掉的人就该在坟墓里乖乖睡着,还这么不甘心做什么?”沈浩然看着周瑞笑着。接着他语气一转,却是对着秋白,
“她是秋白,是我的人!不是你的心上人!”
你是秋白,你是秋家人!不是前朝的旧人!
秋白微微动了一下。
“秋白,快醒过来!”顾萧思在池外运足了内力吼道。
秋白缓缓下蹲,手慢慢地拿起地上的剑。
是了,她是秋白。秋家风流倜傥的三少,燕都三子之首。她姓秋,今年不过十八年华。前朝的风风雨雨只是一场无谓的梦而已。
现在梦醒了……
顾萧思只看见秋白身影极快地朝着对峙的两人冲去,接着便是漫天的水花暴起。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时,池塘上面,沈浩然抱着秋白踏着水面走来。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不知道为什么,顾萧思居然觉得隐隐有永恒的味道。
你不说,我不问。我爱的是你,只是你,不管你是人还是一抹幽魂。既然爱了,我就不会回头了。
认识你是十几年的事,爱你不过一瞬。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躲不避。
“我一出生就有着前世的记忆。前世我叫……慕白。”
一舞倾城,艳冠天下的帝姬慕白。生于武学世家,幕家因通敌卖国的罪名被灭族,慕白被赐鸠酒,卒于二十八岁。
死时怀有一子。
天下人都认为这是新周王残暴的开始。幕家因为功高震主而成了炮灰。
周天回京后,发现人早已没有,连骨灰都随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