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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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大臣不少,但是根本没一个人敢吭声的,第一是匈奴人确实很嚣张,杀了公主,这意味着挑衅,毕竟马上就要开春,匈奴的战马可以吃饱上膘,立刻就能开始打仗,他们已经拖延够了时间,再加上边关最近经常被匈奴人烧杀抢掠,想必匈奴人是在三番两次的试探刘彻的底线,也或许是有备而来,所以才如此嚣张。
第二个原因是,太皇太后已经没了,现在这个汉朝就是他刘彻的天下,刘彻说“打”,有人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变成皇帝立威的刀下亡魂。
能来廷议的必定都是重臣,爬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谁愿意一两句话断送了自己的官位,甚至是自己的性命,自己家族的性命。
刘彻冷笑了一声,道:“怎么都不说话了?谁来说说看啊?你们之前不是说的很好么,说什么只要送公主和亲,就能维持和平,何乐而不为?现在呢,谁来说说?韩安国,你来,你之前不是一直主和的么?”
韩安国被点了名字,站起来道:“匈奴人是厚甲,长久以来积威不断,所以汉朝才委屈求和来确保边城百姓的性命……”
他说到这里,刘彻简直想拍案站起来,让侍卫直接把他推出去斩了。
但是却没想到韩安国竟然还有后话,道:“但是眼下的境况,却让卑臣也改变了意见……卑臣的意思是打,但就像卑臣之前说的,匈奴人是一块厚甲,如果不能一击穿透,会折损汉军的气势,往后想再打就难了。”
刘彻听罢了,终于脸上有些笑意,道:“算你还说了句朕爱听的话。”
韩安国道:“卑臣并非捡皇上爱听的而说,只是捡自己问心无愧的来说。”
刘彻点了点头,看着韩安国道:“好啊,朕就让你做这次的将军,领兵出征,韩安国,你能胜任么?”
韩安国立马拜下来,道:“卑臣虽然久不领兵,但是只要皇上信任,卑将定不辱命!”
“好。”
刘彻笑着点头,又在众人里扫了一眼,道:“这次的事情有王恢你一份,你是朝廷上为数不多一直主战的人,朕也派你出征。”
王恢也拜在地上,道:“卑臣领命!”
刘彻再次点头,飞将军李广听皇上已经委派了两名将军,却一直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当下道:“皇上,臣请命啊!皇上,您已经派了两个将军,说什么也要派臣去,臣已经闲了这么多年,再不去打仗,就要发霉了!”
刘彻笑道:“李将军也想上阵?”
“这是自然!”李广常年在外打仗,战功军功一样不少,唯独少的一样就是侯位,至今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李将军都没有被封侯,不过李广一直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作为军人,只要让他能打仗,李广才不在乎什么封侯不封侯的。
刘彻道:“好啊,朕的本意也是让李将军去的,既然李将军又自己请命,那是再好不过的。”
“真的皇上?”
李广也赶紧拜下来,道:“只要皇上让臣上阵,臣一定杀的那帮兔崽子喊娘!”
刘彻道:“诸位将军先不要忙,朕虽然已经点了将,却还没有派兵……正如韩安国说的。”
刘彻长身而起,走到点中间,扫了一眼众人,道:“匈奴人积威已久,如果不能给他们迎头痛击,那就丧失掉了大汉的威信!朕决定排给你们……三十万兵马,给朕好好的痛打他们一顿!”
李广一听“三十万”,顿时眼睛都亮了,皇上果然是忍了很久,一开口就是大的,他领兵这么多年,三十万兵已经不算少数了。
韩安国却道:“三十万兵不少,但是还要讲究打法,这对于匈奴人的彪悍来说,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刘彻听了韩安国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朕就知道你又要开口,日前王恢从北面回来的时候,得到消息,匈奴人想要开春之际挥师屠城,朕就要你们带着着三十万大军,埋伏在边城里……李广。”
“臣在!”
刘彻道:“你负责带十五万伏于城中,等待匈奴人入瓮之后,关门打狗!”
“诺!”
刘彻又看向韩安国道:“韩安国,你负责带着十五万兵,等匈奴人进入圈套,绕到他们的后围,给朕圈起来打,狠狠的打!”
“诺!”
“王恢。”
刘彻对王恢笑道:“朕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全部给了李广和韩安国两位将军,朕就给你两千骑兵,负责埋伏在路上,随时监视匈奴人的动向。”
“诺。”
刘彻道:“这次埋伏匈奴,三十万大军,你们要抓紧了时机,好好的给朕来个干脆漂亮的,等你们回来,朕就在城门口亲自相迎!若是没能成功,你们就……提头来见罢。”
三人跪在地上,齐齐的磕头,嘴上应声。
“三十万大军?”嬴政乍一听说刘彻派了三十万大军去讨伐匈奴,有些诧异,随即笑道:“皇上这次,是被匈奴人气昏了头罢?”
楚服道:“朝中都在称赞皇上有魄力呢。”
嬴政冷笑一声,道:“楚服啊,你知道打猎么?”
“奴婢虽然没有打过猎,但是也听说过。”
嬴政道:“打猎无非只有两种,等着兔子自己撞上来,或者先发制人去打兔子。兔子是狡猾的,它们行动灵敏,如果要等着它们自己撞上了木桩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楚服道:“娘娘,奴婢听懂了,您的意思是说,匈奴人是兔子,而陛下的三十万大军正在等这只兔子自己撞上来。”
嬴政点头道:“三十万大军,从长安出发,还需要浩浩荡荡面绵延千里,试想三十万兵马怎么样才能躲得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呢?匈奴人的骑兵最擅长的是奔跑突袭,还有就是侦察,他们每每相中猎物,都会派出最精锐的骑兵前去侦察,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是绝对不会往这根木桩上撞的。更何况,皇上召开了廷议,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说自己的策略,只要有一个人说漏了嘴,岂知道匈奴人不会听到什么风声?”
楚服道:“这样岂不是没有一点胜算了么?”
嬴政道:“沙场变化莫测,差着毫厘米谬以千里,也不能说绝对没有胜算,只不过……想凭运气来取胜,这步棋走的太傻了。”
楚服道:“那皇后娘娘快去求见陛下罢,跟陛下说了,免得兵未到粮草先行,浪费了许多钱财。”
嬴政摇头道:“身为一个帝王,有很多事情,别人劝是没有用的,非得摔了跟头,才会自己爬起来,别人若是跟他说,皇上会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奸邪之人。”
楚服也是一点就透的,当下道:“既不能说,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了。”
嬴政笑道:“无功而返是好事,总比损兵折将强得多,头一次得了教训,第二次才不会继续去拿头撞墙。”
☆、43·第四十三章 内阁
太皇太后去世;朝廷的内阁就要天翻地覆,虽然刘彻确实伤心;但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内阁放在一群窦家人的手里,没有一个皇帝是不防范外戚的。
大臣们来的都非常早,在承明殿外簇成几堆在谈话;丞相许昌一晚上也没睡好,他是太皇太后亲自提拔上来的人,提拔他的同时,还将刘彻信任的赵绾王臧下狱。
也可以这么说;许昌知道;皇上的心里多少是对自己有迁怒的;而且他在担任丞相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功绩,这让许昌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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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想去搭理他的意思,就和旁边的庄青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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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好啊。”许昌不得不去应他,干笑道:“看武安侯这气色,想必是有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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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道:“武安侯还会巫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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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就听有内侍高声通传,皇上的车仗已经过来了,众臣都立刻闭上嘴,分列站在承明殿两侧,静等着皇上的车仗在殿前停下,刘彻下了车,先进入承明殿,其他的大臣们才能依次序进入。
刘彻的车仗眼看就要驶到殿前,突见一个内侍从不远处跑过去,拦下车仗,低声和李延年说了几句话,李延年赶忙去禀报刘彻。
刘彻听了没有说话,但是脸色显然不好,立马就沉了下来,冷的能掉冰渣子,抬头看了一眼承明殿外面的众臣。
他忽然想到这种场景自己也遇到过一次,马上就要去上朝,突然有人冲出来让自己去东宫。真是巧的很,两次全是东宫,如今王太后已经搬进了东宫去……
刘彻良久都没有说话,果然住在东宫里的人都和自己过不去,一旦住进去,全都想要左右朝政,恨不得朝廷里,内阁里,三公九卿里,都要是自己的人才能甘心。
李延年静等着刘彻发话,等的额头直冒汗,刘彻终于开口了,冷声道:“走,去东宫。”
“诺!”
李延年赶紧应声下来,随即高声道:“皇上改驾东宫。”
众臣还等着皇上来上朝,就眼睁睁的瞧着马车已经到了承明殿门口,然后骑奴调转了马头,往别处去了。
这一下子众臣都有些哗然,也都明白了田汀囊馑迹匀惶锿‘是早有预谋,这种场景所有的大臣也见过,都知道,这是要变天了。
许昌心知自己的位置是保不住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极力保住性命,毕竟他是窦家的人,不是王家的人,不是田家的人,更加不是皇上的心腹,像他这样丢失了靠山的人,还能指望什么呢。
刘彻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头仰起来靠着后面的车壁,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这个皇帝做的,总是要顾虑别人,而且这些别人,还都是女人,本以为太皇太后去世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顾虑,哪知道太皇太后说的话,反倒成了真,自己的母亲突然要插手这个朝廷。
刘彻知道,就算自己的母亲想要谋害阿娇的皇子,但是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自己也无能为力,难道一个做儿子的,真的要和娘反了不成?别说刘彻狠不下这个心来,就算他能狠下心来,汉室的面子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管王太后开口和他要什么,刘彻只能答应下来。
刘彻到了东宫门口,李延年打起车帘,刘彻从里面矮身出来,定定的看着东宫的殿门,竟有一丝陌生感,毕竟这里已经物是人非,已经不是刘彻所熟悉的那个东宫。
刘彻走进去,王太后已经脱下了白衣,坐在上手的凤坐上,见刘彻进来,笑道:“皇儿啊,来。”
刘彻走过去,却不坐下去,道:“不知母亲叫儿子来有何要事?”
王太后气色也不错,笑道:“皇上你先坐下来,娘再跟你慢慢说。”
刘彻道:“祖宗规矩,皇上也不能无故缺席早朝,最多只能晚一个时辰,承明殿到东宫需要浪费不少时间,儿子就不坐了,听完母亲的话,还要赶紧回去。”
王太后被他噎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刘彻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虽然他说的并没有错,但是那口气,绝对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王太后收了笑意,道:“既然皇上日理万机,我也就不和你说别的了,咱们开门见山的谈一谈……当初你刚刚登基的时候,碍于太皇太后的面子,必须要让窦婴做丞相,现在太皇太后也没了,这个丞相,你就该给田汀醋觥!�
刘彻心里默念了一声“果然”,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王太后见他不说话,似乎是不愿意,站起身走过去,道:“你难道不想让田汀鲐┫啵磕腔噬舷胍盟吹闭飧鲐┫啵磕巡怀墒邱加ち耍空饴舷拢褂兴姓飧鲎世姓飧霰臼拢悄闱拙司耍椅蘼垩痘故切惺拢疾槐缺鹑瞬睢!�
刘彻仍然没有说话,王太后震惊的道:“难道皇上还真的想让窦婴做丞相?他们窦家人欺负咱们娘俩还不够么皇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彻这才开口道:“母亲,儿子想让窦婴来做丞相,无关什么窦家不窦家的,更何况,窦婴曾经被太皇太后逐出门籍,窦婴和窦家的关系也不是十分亲密,更何况,现在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了,窦家根本没有以前的势力,不需要顾忌他们什么。”
“糊涂!”
王太后猛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倒,喝道:“皇上,窦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那陈阿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窦婴有什么好?在你还不是太子的时候,这帮人帮你了么?皇上不要忘记,他们窦家的人都是怎么样欺善怕恶的!”
刘彻一时被她哽住了,窦婴确实并不是忠于刘彻的,在刘彻年幼的时候,窦婴也没有向着他的表现,毕竟他只是景帝众多皇子中的一个,还不是全都靠王太后自己筹谋,刘彻确实感激王太后,如果没有王太后,自己根本做不了一国之君。
只是,无论窦婴姓不姓窦,他都是一个忠臣,从不忠于单一的皇帝,而是忠于大汉,这是让刘彻最为佩服的。
王太后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她的后半辈子就指望着刘彻这个皇帝,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撕破脸皮去,放柔了声音,道:“彘儿,他是你的亲舅舅啊!你登基的时候,他是怎么样帮你的,他们窦家就可以掌控整个内阁,娘现在只要一个丞相的位置,娘从来没跟你要过一次东西,难道唯一这一次,你就要狠心拒绝娘么?”
刘彻实在听不下去了,终于开口道:“儿子不敢不听娘的,一切都听娘的就是。”
说罢了,也不等王太后反应,就突然转身,大步走出了东宫,上了车,一刻也不停歇的往承明殿去了。
众臣在承明殿等了很久,终于看见皇上的车驾过来了,刘彻从车里下来,众人行礼,刘彻径直走进去,众人才起身,有内侍通报上朝的大臣名单,众人进去再行礼,之后才分别跪坐两边。
刘彻脸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快,似乎刚才在东宫的事情就不曾发生一样。
刘彻道:“看看朕都带了什么奏章来。”
他一说话,李延年赶紧让人将刘彻带来的竹简呈上来,刘彻随手翻了翻,拿出一卷来,也不展开,就拿竹简点着桌案,道:“地方豪强霸占田产,百姓怨声载道,丞相……”
许昌听刘彻突然点了自己,整个人一颤,顿时有些心惊,赶忙起身走到殿中见,跪下来,道:“卑臣在。”
“地方豪强欺压百姓,这件事你知道么?”
“卑臣……”许昌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回答不知道,似乎有些玩忽职守,但是他确实没接到过这样的奏章,只好硬着头皮道:“卑臣……知道。”
“好啊。”刘彻突然将竹简摔在桌案上,吓得许昌一颤,差点扑倒在大殿上,刘彻冷笑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