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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锦绣民国 作者:15端木景晨(起点vip2012-08-23完结)-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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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也不虚留她,只说让她别太劳累,亦别紧张。
画楼笑道:“又不是真的出嫁,我紧张什么?”
这场婚礼,她总觉得是陪白云归过过当新郎的瘾,并不放在心上,只当演舞台剧,她扮演的角色是白云归的新娘。
她穿上雪色婚纱,和他完成他期盼的仪式,便落幕了。
回到官邸,众人等她吃晚饭。
白云灵和白云展好似有什么秘密。白云灵笑容诡谲,白云展焦急恼怒冲她眨眼,不准她多说 画楼和白云归都注意到了,却谁都没有开口去问,权当看不见。
吃了饭回房,画楼把婚纱和白云归的礼服整理好,明日用。请的宾客不多,大部分都是东南军界、政界、商界的要人,定了英国租界的教堂和饭店,周副官等人帮着打理妥当,画楼和白云归只需出席即可。
白云归洗了澡回来,静静拥着画楼,问道:“你不要担心,跟平日出席宴会一样就好……”
画楼失笑,为何大家都觉得她会紧张?
不忍心拆台,她乖顺颔首:“你跟着督军,您提醒我。”
画楼真的不紧张,反而白云归辗转难眠。画楼睡意很浅,好几次被他翻身吵醒,可是又困得厉害,也不问,装作不知道继续睡。
酣睡到天亮,睁开眼,清晨骄阳筛过蕾丝窗帘映照屋里,主卧光线充足。她半支了身子,便瞧见对镜垂首扣衣袖的白云归。
乳白色新郎 礼服裁剪合度,映衬得他背后曲线坚毅笔挺,结实有力;浓密簧角整齐,垂眸扣衣裳的动作缓慢又慎重,画楼不禁趴在枕席上瞧着,笑了起来。
后背不显岁月风霜,身姿挺拔英武,是个俊朗男儿。
听到轻柔婉转笑声,白云归回首,便撞上一双灵巧清湛的眸子,带着黠慧望着他笑。
饱睡初醒的慕容画楼,云髻蓬松·肌肤粉润,半肘身子含笑,神态娇慵妩媚。白云归阔步走过去,掀了锦被,将她抱起:“快点梳洗,一会儿时间来不及。”
画楼挣扎,浓稠青丝缭绕纷乱,叫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我下来。”
白云归便放下了她。
睡得太久,玉骨微酥,她无力般坐在床边愣神片刻,模样懵懂,惹得白云归笑起来,低头要吻她。
她慌忙转身躲开·嘟囔道:“我还没有梳洗······”
踩着尼泊尔拖鞋,橐驼跑了出去。
最后果然有些迟了。等画楼装扮好从房间里出来,客厅里一群人等着颇不耐烦。
请的喜娘是张家大少奶奶张阮玉殿,她帮画楼化妆·搀扶着裙裾曳地的画楼下楼。
众人抬眸间,便瞧着一抹雪色蹁跹而来。云鬟堆髻下,柔肤与婚纱浑然一色,红唇火焰灼目;矗立时若雪莲月下繁华盛绽,行走间似牡丹迎风摇曳生姿,千般妩媚万种风情,皆融入这雪色倩影里。
白云归心口跳跃得有些急促·他好似第一次大庭广众下发言的学子,手不知道应该搁在哪里。
直到她拢着乳白色蕾丝镂空手套的纤柔玉臂搭在他的臂弯,他才回神。瞧着她盈盈浅眸,白云归垂首吻在她的额头:“你今天很美。”
却听到她低柔带着打趣的声音:“那是因为我昨晚睡得好·精神好,人就好看。督军眼底都是倦意……”
白云归手指微紧·捏着她的皓腕轻微用力。
她知道他昨晚睡得不好。
画楼没有父亲随行,是鲡云归牵着她·走进教堂。
教堂里钟声和舒柔钢琴曲,在画楼耳边汇成完美乐章。她跟着白云归缓慢而坚毅的脚步,踩着那轻柔曲子,心头好似揉进了蜜糖,满满的却很温馨甜腻。仙乐般的曲子,让她有飘渺云端的眩晕。
而后发生了什么,她有些记不起来 但那璀璨闪耀戒指在她无名指间游走,有金属的冰凉,让她印象深刻。白云归落在她唇角的吻,灼热干燥,四周充盈着祝福声声,令她茫然无措,紧紧攥住白云归的手。
直到他在她耳边轻笑:“你不是睡得好,不紧张吗?”
画楼愤然。
仪式后脱了繁重的婚纱,换了轻盈的旗袍,画楼才喘口气。原来入戏太深,她掌心都湿濡,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后的舞会,一袭白色燕尾服的白云归风度翩翩,整个人年轻不少,恰如那依桥风流的盛景少年。他冲画楼弯腰邀请,画楼便笑起来,将手递给他。
两人舞步都很娴熟。虽是第一次跳舞,却配合默契。
白云归问她感觉如何。
画楼便道:“很奇怪,我原本没什么感觉,进了教堂有些发懵…… 白云归蹙眉不快,呢喃道:“发懵,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片刻明白过来,才低吼道,“你走神了?”
画楼忍不住哈哈大笑。轻盈愉悦的笑声被舞场低沉暧昧的曲子遮去大半,可眉梢飞扬的浓艳妩媚,令她大放异彩。
“你这个小东西!”白云归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咬牙在她耳边低声骂道,“回头看我如何收拾你!”
“没有走神。”画楼只得狡辩道,然后尴尬咳了咳,“我真的有些紧张,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云归这才满意。
这场婚礼并不豪华盛大,甚至知之者甚少。白云归近侍守卫森严,不准记者靠近,留下的几张照片,都是白云展拍的。
但是宾客尽欢,称得上圆满。
晚上欢愉后躺下,白云归睡得很沉,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累又紧张,他精神疲惫极了。画楼俯身关灯的片刻,望着沉睡中安详的他,脸颊线条舒展,毫无往日威严,英俊温和。
她唇角微挑,不禁溢出淡然笑意, 关了灯,她躺在白云归身边,肩头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肤传过来的温热。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近千个夜晚,她第一次觉得踏实。

 第二百十二节同好者
 旧历年的脚步匆匆而来,唇瓣还留着五月端午的粽叶香、八月中秋的月饼酥,尚未回神之际,便是年关。
 租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旧历年气氛不浓,一如往昔的繁华喧闹;老城却张灯结彩炮竹声声。
 官邸也挂了红火大灯笼,贴了宜春对联,仓库里储存了花炮,大家都添了几件火焰色新衣裳。
 慕容半岑却闷闷不乐,因为他没有考上官费生。自从成绩出来后,他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画楼让苏氏把当初慕容老太爷留下那笔钱说给半岑听。
 得知不需用白云归的钱出国,慕容半岑舒了口气,仍是失落。他从前不够自信,唯有这次信心满满定能挤进年纪前十名,哪知名落孙山。对于他年轻的人生是第一次巨大打击。
 第一次受到打击,需要很长时间修复伤口。
 画楼便带了他去买热带海鱼。
 慕容半岑回到俞州,头次跟画楼亲近,便是她带着他去买热带海鱼。
 家里的鱼缸现在有专门的佣人照顾,画楼只是偶尔空闲才去坐坐,给鱼儿喂食。
 今年的事仿佛特别多,自从过了年她就没有太多休息时间,更别提养鱼。
 花鸟市场热闹拥挤。
 年关将至,很多没有暖棚的人家便来花鸟市场买些水仙、腊梅,为旧历年添置喜气。
 景观鱼的卖家不多·寥寥几个棚,种类却很齐全。
 前天下雨,地上的泥土被踩踏泥泞不堪,湿滑脏乱。画楼穿着高跟鞋,差点被迎面急匆匆跑过去的小孩子撞到 身后跟着的易副官和半岑的方副官有些为难。夫人是女子,总不好他们去搀扶。可要是跌了一跤,责任定是他们承担。
 正想着,便见慕容半岑走到画楼身边·笑盈盈把胳膊微曲伸给她。
 画楼莞尔,便挽住他的胳膊,身子斜倚着他走路,总算稳妥了些
“啊!”她突然一声惊呼,把慕容半岑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见画楼停下脚步,便也停了下来·担忧问道,“姐姐?”
画楼惊喜望着他,不禁伸手在他头顶比划一下,声音里尽是欣喜与惊愕:“你什么时候长高了?”
她穿着高跟鞋·慕容半岑穿着平底皮鞋,居然比她高半个头。画楼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她穿着平底布鞋,半岑才到她耳朵处。
 不经意间,已经比她高这么多。
 她又是惊喜,又是感叹,弄得半岑颇不自在,白皙脸颊涌出红潮·低声道:“姐,我是男孩子嘛,自然会长得比你高。”
画楼笑起来,忍不住摸了他的头·扬脸惊叹:“真是男子汉了,长得好快!”
慕容半岑见她这样开心·忍不住也笑,斜长眸子弯起来似新月·粲然夺目。考试失利的挫败感如心头阴霾,此刻才散去五分。
 花鸟市场最西南角有家景观鱼店,品种最齐全,画楼来过两三次,很是满意,这次也是直径过来。
 老板见他们姐弟衣着华贵,身后跟着两个面容肃穆高大男子,似保镖,便知道是城里大富大贵人家的,态度殷勤,让两个口齿机灵的小伙计跟着伺候。
 颜色斑斓的景观鱼全部养在玻璃罩里,分门别类,宛如一幅幅游走的油画,艳绚丽。
 慕容半岑还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惊叹欢喜,跟在画楼身后左看右看。
“姐姐,姐姐······”半岑倏然呼吸微屏,拉画楼的衣袖,“快看!”
他指了店面最拐角一只半大玻璃鱼缸给画楼瞧。
 别的鱼缸都挤满鱼,唯独这鱼缸空空,仅养了两只。碧色海藻间,两只体型扁圆、色泽绚烂的鱼儿畅快遨游,泳姿高雅傲慢,似鱼中帝后,傲视万物,身子斑纹居然有变化的瑰丽。
 画楼不太记得这种鱼的具体名称,亦惊艳赞叹。
“哥,快看快看,五彩燕!”小姑娘俏丽活泼惊呼声在画楼耳边响起。
 便见一个穿着桃粉色旗袍,披着白狐皮绒坎肩的小姑娘挤到鱼缸前,兴奋用手触摸鱼缸,脸都要贴上去回眸对她身边的男子笑:“哥哥,这种鱼在香港都难得,俞州居然有!老板,您这个是不是从香港运过来的?”
一旁跟着的老板忙道是,还夸小姐好眼色。
 这小姑娘笑容比早春桃蕊还要灿然,浓密青丝披散,头上戴着粉色发箍,清纯动人;脚上穿着雪色短皮靴,时髦淡雅。
 她身边跟着的男子便低声呵斥:“平莎!”
是责怪她太过于活泼,失了小姐的矜持吧?
 画楼和半岑正在站在他们左侧,微微偏头便能瞧着这对兄妹。
 叫做平莎的女孩子大约十四五岁,衣着粉嫩、模样清秀,虽不带任何饰品,但那件白狐绒坎肩是极好的皮草,看得出她出身富贵;那男子大约二十出头,跟白云展差不多,穿着深灰色呢绒大氅,咖啡色格子纹西服,同色马甲,雪色衬衫,头戴深灰呢绒宽檐帽,温文尔雅。
 这对兄妹不算顶好看,但是衣着名贵,气质俊逸, 哥哥斯文,妹妹活泼,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见画楼和慕容半岑立在这里沉默不语,身后跟着的两个伙计有些尴尬神色,那男子微愣,瞬间便明白过来。
 这对男女先看到这鱼,却被他妹妹挤到了前面。
 画楼见他望过来,微笑颔首。
 那男子见她举止大方,也微笑颔首,算作回应。上前把他妹妹拉过来,后退几步才低声道:“平莎贴在鱼缸上像什么样子!”
平莎不满的努嘴,很是可爱,慕容半岑瞧着她,不免又打量几眼。
 那女子亦看到了慕容半岑,活泼天真,惊呼着指了慕容半岑:“天哪,你长得好漂亮! 慕容半岑大窘,一张小脸顿时通红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那男子也窘,拉住平莎,声音严厉几分:“怎么这样不懂规矩?快说对不起……”
平莎委屈嘟嘴,粲若繁星的眼眸闪闪发亮望着她哥哥:“我真心赞美他,又不是坏话,怎么要道歉?”
那男子语塞。
 画楼笑起来打破僵局:“没关系的,这位小姐很率真。”
平莎便望着画楼,滢然眸子里闪烁着感激;那男子亦感激看了画楼一眼,又冲她抱歉微笑:“舍妹不太懂事小姐少爷勿怪。”
半岑脸色微转,低声道没关系。
 平莎便甩开她哥哥的手,跑到慕容半岑身边,扬起小脸问他:“我叫高平莎,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半岑吓一跳,后退数步。他从前养在霖城老宅,后来到俞州念书也是男子私立音乐学校,接触女孩子只有在宴会上。而且同龄的女孩子很少,大部分比他大些。
 就算有同龄的,也是远远望着他脸红从没有哪个女孩子这样大胆直接同他搭讪。
 他也没有跟陌生女孩子说过话,一时间尴尬迥然往画楼身后退了两步。
 却被画楼握住了手。
 抬眸间,姐姐的目光坚定带着鼓励让他心头的紧张散去几分,而且这小姑娘清秀可爱,笑容真诚纯净,很惹人喜欢。
“慕容半岑……”他声音有些低。
“慕容半岑,真好听的名字!”高平莎轻盈笑起来,“那我们认识了,以后就是好、朋友,你的家住在哪里,以后我叫人去接你到我家玩…… 高少爷终于忍不住,忙上前拉住胞妹:“平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雁落,平莎,你们跑到哪里去了?”门口有女子慈祥温柔的呼唤声。
 雁落平沙?
 画楼忍俊不禁,这户人家取名字也太过于省事。
“妈,这边!”高平莎招手,便有个四旬妇人走过来,深紫色裘皮大衣下,穿了件月白色绣繁花纹旗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
“你真是胡闹,什么不要,非要买鱼……这里的路真难走,到处都是泥浆······”那妇人揽了扑到她怀里的高平莎,笑容温和、声音软绵地抱怨着,神态尽是溺爱。
“妈,这位是慕容少爷,我新认识的朋友;这位是······”高平莎早已忘了自己进店的初衷,把买鱼抛在脑后,只顾把慕容半岑介绍给母亲认识。然后又指了慕容画楼,却不能准确判断他们的关系 “我们是姐弟。”画楼笑道。她打量这妇人,雍容里透出温顺与绵柔,观之可亲。
 她在俞州交际不多,却因为张家宴会认识不少人。就算叫不出名字,亦记得容貌。
 画楼没有见过这位高太太。
“这位是慕容小姐。”高平莎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做了个鬼脸,补充着介绍。
 她这般俏皮,画楼忍不住笑。
 一旁的高雁落有些不好意思与画楼对视,微微偏头,耳根发红。
 高太太打量着画楼和慕容半岑的穿着神态,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顿时笑容更加温柔几分,叫了声慕容小姐、慕容少爷。
 画楼本想提醒她,不要叫她慕容小姐,叫她白夫人。可俞州有几个姓白的?还是夫人,一听就知道是白督军的家眷,特意提醒,好似在显摆什么。
 她只是笑,没有反驳。
 最后,那两只五彩燕画楼让给了高平莎,高平莎却执意要送一只给慕容半岑。她热情递过来,慕容半岑不好不接。
 高平莎问他家的地址,被高太太呵斥住,冲慕容画楼抱歉一笑,说女儿不懂事。
 倘若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将来应酬场上肯定能遇到;倘若不是,要了地址却不来往,不是显得小瞧他人?
 画楼和半岑走后,高太太便教女儿这个道理。
 高平莎不以为意,有些失落望着慕容半岑远去的身影,一旁的高雁落脸上亦闪过同样的失落。
第二百十三节更深的缘
 回到官邸,画楼叫照顾景观鱼的佣人把新买来的鱼放在清水里养几天,看看是否健康,再放入大鱼缸,以免新来的带了病毒。
 那只珍贵瑰丽的五彩燕,单独寻了鱼缸养着。
“这只可是从南洋运过来的,花了大价钱,千万仔细。弄没了,想再买就难了。”画楼不厌其烦叮嘱佣人道。
 白云归在一旁看报纸,无所谓道:“不就是只鱼?”
画楼不理他。
 慕容半岑跟着佣人去花厅:“姐姐,我去看看养鱼。”
画楼道好,嘱咐他别弄湿袖口。
 然后捧了茶描金骨瓷咖啡杯,她轻轻呷着香醇咖啡,跟白云归说今日遇到的人和事:“······一只五彩燕鱼值半套花园洋房,高小姐说送给半岑的时候,高太太在旁边眼睛都没有眨下,是何等富贵人家?高小姐活泼,高少爷俊朗,高太太温婉,倘若见过我一定记得,可能是新近搬来的。督军,您知道最近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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