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影 作者:宋颜(晋江12-08-27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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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面无表情，但停下了动作，挣脱开他的手。
“为什么？”肖林平静下来，照片散落在桌面。
我的视线瞄到照片，照片里的人涂着黑色眼影，很像我。
你真的那么想我离开肖林？那好吧。
我开始认真地叠好面前的照片，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了。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男生爱上了一个女生，因为女生身上有孩子气的纯
真而心动。那个女生长得不算漂亮，而男生却很优秀出众。所以女生受宠若惊地接
受了男生的告白，开始恋爱。”
我笑了笑，继续讲：“然而，女生变了，为了男生，变得美丽优雅。女生从不化
妆穿得简单到开始学穿裙子、高跟鞋和化妆，从灰姑娘到公主，不再孩子气任性，
女生的朋友都说她能够配得上男生了。可是当男生也发现女生变了的时候，却跟女
生分手。因为女生已经失去了让他心动的理由了。”
“就因为女生变了男生就离开她，那么你呢？你喜欢我什么？”我猛地把尖锐的笔尖刺进指甲细缝，等待肖林的回答。
可我等来的，只有他的沉默。
“你喜欢我的部分，我已经变了，就算是我的心，我也变了。等你发现我变了无
法让你心动了，你肯定也离开的。对吗？”对吗？我也问自己。
他还是沉默，这样也好，我可以有理由离开他了。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将笔尖
慢慢拔出来，让已经凝固的黑色又溢出一点一点的鲜红，然后拿着照片起身离开。
我走出教室的时候，摁住我指甲的伤口回头看，看着温暖的光笼罩在肖林的身上，浅栗色的头发像我的栗色布偶熊。
可是伤口上传来的剧痛，提醒我不会再为这样的温暖而感到温暖了。我已经变了。
☆、第二章（6）
我想我真的是变得不像自己了，如果说以前的坏只是任性的话，那么我在叔爸走了的那天起，我是真的变坏了，甚至可以说是堕落。
我开始流连于酒吧，穿暴露的裙子化妖艳的浓妆，每天喝酒昏昏沉沉，不去
上学。有时被人赶出来，是因为没有钱，我会去偷妈妈的钱，在酒吧挥霍掉。
打架吸烟这些我并不陌生，酒吧总是有人来滋事，通常这种情况下，酒吧会乱
成一团，人都往酒吧门口挤，只有我留在那里，牵扯进去，被打得遍体鳞伤。
我的心痛得太深，深得我需要用身上的伤痛来掩盖、麻痹，所以我不会反抗，
一直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眼神空洞。晚上我不会回家，总是去学校的天台，
在天台的边缘上摇摇欲坠地走着，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我和叔爸很近很近。
不知道多少天了，我只记得在一天晚上我喝得神志不清，在一旁一直灌我喝酒的几个混混，其中一个头发染得火红的混混站起来假装好心说送我回家，我头晕呼呼的，就没有防备地被他拉走，拉出酒吧，带到一条偏僻的巷子。
我随着走路酒精渐渐散了些，我清醒过来时，那个混混把我推到巷子的墙上，压
得我透不过气。他见我没有反抗，又把我摁倒在地，开始扯我的衣服。我没有动，
躺在地上望着夜晚的天空，再也没有隐隐的蓝色，只有全部的纯黑暗黑。
我闭上眼，没有想哭的感觉。
在我已经无所谓的时候，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我睁开眼，看见了阿落。
“滚！”阿落把红发混混踢到墙边，冲着他吼，红发混混立刻连滚带爬地逃
跑了。
接着，他又看向我：“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然后他立刻转过身，声音明显弱下来：“赶快穿好衣服。”
我看着身上的衣服，明白了他的举动。我慢慢地穿好衣服，想要起来，身上的新
伤旧伤却疼得无法起身。阿落听到我的吸气声，转过来，伸出手想要拉我一把。
我很快地抓住他的手，在他拉我的时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站了起来，然
后吻住他的嘴唇。
我贴着他的嘴唇，清晰地看着他的眼睛：有惊讶、伤痛，还有我看不清的东西。
时间有种静止的感觉，阿落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样子，满是悲伤。
阿落始终没有推开我，僵持了良久，我松开了手，眼睛黯下来：“你不觉得我很贱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阿落的声音带着心痛，不像第一次他见我时的平静。
我还是没有表情，头痛得不行，越过他走向巷子的外面。
“你变了。”我走出巷子之后，才听到阿落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那天我可能真的是喝酒喝晕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看见肖林？
晚上学校的天台风很大，还夹杂了一些酒味。其实那是我身上的味道，充满肮脏。
我沿着天台的边缘昏沉沉地走，有好几次我差点掉下去，倒向操场或天台里面。
终于我支撑不住了，倾向操场，在那一瞬我似乎看见了叔爸，他嘴角的微笑很温暖。
“寞绊！”有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脚，我没有掉下操场，被那双手拉下天台边沿，倒在一个人身上。
“肖林？”我艰难地爬起来，勉强看清地下的人。虽然有点模糊。
然后我就开心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头，再抱紧他：
“栗色布偶熊，叔爸送我的栗色布偶熊，我找到你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我抬起头像以前对布偶熊的幼稚行为一样，向他碰碰鼻子摩擦脸颊。
“我不会再弄丢了，我不会再惹别人生气了，我可以好好学习，我可以很乖很乖，
我可以不再变坏，我可以听别人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只要叔爸回来！我只要
叔爸回来。。。。。。”
我不停地说，不停地哭，不停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哭得稀里哗啦，他伸出手将我蹲靠在墙上的身体抱紧。
过了好久好久，夜风冷冷地吹过，我沉浸在他的温暖怀抱中不能自拔。
直到我终于哭累了，眼睛肿得酸痛。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看见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是温暖的浅栗色。
我突然明白过来，他是阿落。我真是喝醉了，想想也知道肖林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知道这个事实后，我强忍着身上的痛硬是站了起来。
正想走一步试试看，可还没跨出第一步，腿因为过度酸痛站不住了，我又倒向在我旁边的阿落。
这次阿落扶住了我，我没有倒在地下。不过我的头被酒精弄得几乎失去意识。最后我还是晕了过去，倒在阿落的怀里。
☆、第二章（7）
头好像一直被人狠狠地敲着，痛觉剧烈地回荡在脑袋里，疼得让人无法忍受。
所以我忍受不了醒了过来，看见的是一大片深绿的叶子，阳光透过细缝亮得刺眼。我想抬起头看看是不是幻觉，可头一动脖子就僵住了，痛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没事吧？”
这好像是阿落的声音，我顺着声音去看，发现我在斜坡小路的小石桌上，怪不得我的脖子那么酸痛，原来我在石桌上趴了一晚上。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并用手扶住脖子，让痛苦减轻一点。当我终于挺直腰时，才觉得有人盯着我，我侧过头，不出预料地看见阿落在盯着我。
我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暗蓝色，但因为日光的照耀下，看起来跟黑色很接近，带着淡蓝。
看着他的头发，我的脑海闪过一些片段：我在天台上哭了很久，对着阿落说了很多话。。。。。。
想起昨晚的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阿落，昨晚的事。。。。。。”我停顿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阿落微笑着说。
我愣了一下，想到昨晚巷子的事，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让我重新恢复了记忆，恢复了那段堕落的记忆。
我陡然发现那段时间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只是在伤害自己麻痹自己，逃避叔爸的死的现实。因为我根本改变不了这一切。
“怎么了？”可能是我表情不对，阿落才突然问我。
“没什么。”我表面没事，其实心里在骂自己傻。
我那一次酒醒了之后，真正想通了一切。在斜坡小路上看了很久的天空，幻想叔爸在那里。阿落也陪了我很久，他没有问我那天晚上的事，只问我肚子饿不饿，然后带我去斜坡小路旁边的早餐店。早餐店里有溢满的热气弥漫，隔着热气阿落像个正常的人跟我说话对我笑，说真的我开始就觉得他很冷漠，比我见到陌生人时还冷。
我这样跟阿落说，他笑了，并不回答我。我说考上四中好不好，他说你随便，然后我说考一中算了，他笑着说你成绩不好肯定考不上。
不过后来我还是去了四中，阿落读高二，我读高一。
在四中我和夏芷成为了朋友，我剪掉了斜斜的刘海，让头发慢慢变长，像一个乖巧的学生，变得安静沉默。但毕竟我初中落下太多课没上，成绩总是不尽人意，班主任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想骂我笨，可一见我低下头悔过的样子，就心软了。
她总是叹息着：“唉，我就不明白挺乖的一个女孩，怎么成绩这么差，像夏芷这样的学生也就算了，就连你也。。。。。。唉。。。。。。”
她这样说的时候，我低着头，是怕她看见我在心里笑到内伤而脸上忍不住扬起嘴角偷笑的模样，不然我在她心里的美好形象就破灭了，我是不会那么残忍破坏别人的幻想的。
夏芷就不同了，她每次看见我一副很乖很纯的样子，都会翻个白眼，鄙视我。然后附在我耳边说：“你还真会装。”
我听到之后都会假装没听见，等没有其他人时，我才会露出本性，教训她。
由于我的虚伪，夏芷背负上欺负我的罪名。夏芷每次对我说损我的话，同学们看我的目光是同情怜惜，而一看夏芷就是一副仇恨畏惧的目光。夏芷无所谓，只是朝我又翻了个白眼。
第一次看见夏芷时，我就知道她和我是同一类人，同样的叛逆倔强。只不过夏芷一看就是那种没心思学习成绩差的坏学生，而我外表却是乖乖的好学生，骨子里才是自己的本性。
每天放学后我、夏芷还有阿落都会在四中教学楼上高高的天台上逗留，夏芷很喜欢捉弄阿落，阿落也不介意，跟她慢慢过招，两个人打闹着。
我会脱下虚伪的面具，看着他们开心地笑。也会看着天空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肖林、伊静。我没有去找过他们，我不想找也不会找，因为我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第三章（1）
苍白的墙壁上一只老式古钟“嗒、嗒”地响着，提醒我时间在回忆中消失。
我把头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尽管这怀抱冰冷颤抖。
眼睛在发热胀痛着，而眼泪早就已经蒸发。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冷风，刺得我眼睛肿的地方越发生疼。
这阵风似乎冻醒了我，让我觉得我像一个白痴似的在懦弱胆小着那些过去的事。
“我在哭个屁啊！白痴！”我骂了自己几句，心情好多了。
我又振作起来了，就像那时对叔爸的死释怀的那样，没必要去伤害自己。
蹲得太久，脚有点酸了，想起来去洗把脸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屏幕上闪烁着“肖林”两个字。
我看着手机屏幕呆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了下去。夏芷打来电话，我才回过神来，接了夏芷的电话：“夏芷，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了，手续办完了就抛下我，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会解释的，几时去上学？”
“哦，下个星期一。对了，你有没有告诉了阿落我们要转学？”
“你跟他说吧，我很累。”
“好吧、好吧，你要安息。”
“你。。。。。。”我还没说完，夏芷就挂断电话，挂之前我好像还听见了夏芷的奸笑。
我扶着床站了起来，每次跟夏芷说话，我都能被她逗笑。她的身上有一种清爽的气质，跟肖林的感觉很相似，能带来温暖。不过她只在朋友面前。
肖林。。。。。。我又想到了肖林，还有伊静，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可没想到我又遇见了他们，提醒我以前发生的种种，我不该忘记的罪过。
想到这里，我想起肖林给我打的电话，他想说什么呢？他和伊静在一起了，叫我不要打扰他们？真是可笑，还是想我祝他们幸福？
我想着一切关于他们的在一起，却没有想过当初为什么肖林来公寓站了一夜。
我就这样乱想了一天，在洗脸的时候，我望着镜中的自己，两眼肿得像丑八怪，我突然又不介意了，他们在一起关我什么事，我是在嫉妒还是忘不了？
这样想着，我发现自己的头发长到肩膀，刘海不再斜得遮住自己的眼睛，平平的遮住眉毛，乖巧得很好看。难怪我爸要接我回去，他是想着我变乖了，不再叛逆了，好养了，所以假惺惺地装良心发现，然后等我长大了要我报“养育之恩”？
转眼间到了傍晚，我这才发现我在洗手间呆了很久，而他还没有回来。
我捂着脸，心想这两巴掌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一定要打回来，才对得住我的脸。
怀着这个想法，我空着肚子回到房间，依旧关上门，打开窗，让冷风胀满整个房间，冷得让我僵硬，同时也能让我清醒，不去在乎没有温暖没有灯光。
站了一小会，肚子微微叫出了声，我倒没什么感觉，一点也不觉得肚子饿。只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门外亮得灼伤了我的眼睛，我爸正打算敲门的手停滞在空气中。
看到他，我倒没有感到意外，心想他要是不回来才怪。
然后我盯了他很久，时间过得很缓慢，他也很有耐心的让我盯着，没有说话，静得能听见我的房间墙壁上那只老古钟的分针走过的声音。
我盯着他的脸，很想打一巴掌。
就在我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我的肚子先熬出了头，又小声地叫了下，不过足以让我爸听见，所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白痴，很开心的样子：
“饿了就吃饭吧，寞绊。”
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想关门不让他看见，他可能笑昏了头，竟然用手挡在门缝，不让我关上门。
我也就顺从他的意思，把门又开了，然后一巴掌毫不客气地狠狠地甩上他的脸。
“啪！砰！”
甩完了重重地关上门，我可以想象到我爸那张死要面子的脸印上了一个很好看的手掌。不过这要付出代价，我甩了甩手，刚刚那一巴掌打得太用力，左手手心火辣辣地痛着。
尽管房间很暗，可我没有开灯，生怕漏听了我爸愤怒的任何一个细节。
“纪寞绊！你给我开门！”
他扯着嗓子吼叫，听起来好像要杀人，呵呵，杀人！
在他叫第二遍我的名字时，我很直接地开了门，嚣张地看着他。
他没有想到我居然开了门，愣了一下，马上扬起手掌没有犹豫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被他打得头撞到门边，嘴里牙齿也撞出了血的味道，可见我爸打有多狠。
可是我不觉得痛，痛到极点是没有感觉的。我还是抬起头看他，看他脸有什么表情，心痛？后悔？内疚？还是鄙夷？
旧伤添上新伤，我的脸容不容得我露出太大的感情，所以在我扬起下巴扯到伤口隐隐作痛时，他已经很干脆地走了。
我很想大声笑，因为我看见我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