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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焚情炽之二情天裂 by 墨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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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太渊那麽落寞地强颜欢笑,似乎有什麽东西扎了一下自己的心,先是尖锐地刺痛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扩散到了整个身体。 

“哭?”太渊摇了摇头,那让他的脸颊和炽翼颊边的凤羽来回厮磨:“我不想哭。” 

“别骗我。”炽翼没有用指责的语气:“你想哭的。” 

“不,我不想。”太渊平静地告诉他。 

“是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不该让你遇见红绡的,对不对?”炽翼闭上了眼睛:“太渊,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麽伤心!” 

“我不是你的责任。”太渊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这麽说:“你的责任是火族,既然只要联姻,红绡嫁给我父皇不是更好吗?” 

炽翼浑身一僵,慢慢地松开了环抱的双手。 

他看著太渊琥珀色的眼睛,一只手抚上了太渊的脸颊。 

“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麽办啊!”炽翼喃喃地说著:“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 

“我已经想通了。”太渊移开目光,不再对著那双可以沈溺一切的乌黑眼眸,那会让他想到另一双相似的眼睛:“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你有多死心眼,难道我还不知道吗?”炽翼托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著自己:“会自己想通,那才真的奇怪。” 

“你不是让我放弃吗?那我就放弃了。”太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著。 

“把她忘了吧!她配不上你。”炽翼的手沿著他憔悴苍白的轮廓移动,眼睛里写著不舍:“她不值得你这麽伤心,我的太渊,值得最好的人来爱。” 

太渊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停。 

我的……他说,我的太渊…… 

炽翼的身上时时刻刻都有一种炙热的气息,比起天生温凉的水族,炽翼更像是活生生的,无比真实和强烈的存在。 

炽翼的血管里面,流淌著的是火焰,足以焚烧一切的红莲火焰。 

所以一靠近他,就会产生这种烧灼昏沈的痛感…… 

“太渊,我和红绡,谁对你更好?”炽翼目光朦胧,笑著问他:“是我对不对?” 

心中的坚持突然之间有些动摇起来,因为炽翼的笑…… 

看著太渊有些呆滞的模样,炽翼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太渊是世上最好的,什麽人都比不上。”他再接再励,一心要把红绡从太渊的心里彻底地赶走:“这麽可爱,这麽温柔,这麽体贴,像水一样的太渊……我的……” 

说著说著,炽翼自己都渐渐迷茫起来,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原来,在自己的心里,太渊竟是这麽好的…… 

两个人原本就离得很近,太渊的颊边覆著他的掌心,琥珀色的眼睛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倒影。 

他就像为了看清楚自己的样子,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直到微侧过头,红的唇轻轻地碰到了同样柔软的触感。 

一瞬间的接触,那陌生的感觉让两人同时受到了惊吓。 

炽翼稍稍退开以後,却忍不住再次前倾。 

太渊想往後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脑後。 

只是一下,就一下…… 

轻触,退离,追逐……然後,是天翻地覆的交缠。 

火热的唇舌挑出了深藏的禁忌,心中的贪婪让一切失去了控制。 

云梦山的山巅,皎洁的月光下,炽翼吻了太渊。 

×××××××××××××××××××××××××××××× 

很久以後,他的手最终从太渊的脑後滑落下来,揽在颈侧。 

指尖下,是太渊失速的脉动。 

他的心,也丝毫不逊地狂烈跳著。 

他们相互倚靠在对方的肩上,慢慢等待这种令人疼痛的速度减缓下来。 

咽喉里还有著淡淡的血腥,不知刚才在撕扯中,是谁咬伤了谁…… 

许久,没有人说话。 

“啊!”骤来的疼痛让太渊迅速回神。 

炽翼抬起了头,唇边还有鲜的血迹。 

太渊肩膀的同一个地方,又一次地被炽翼咬得鲜血淋漓。 

但是他毫不在意,因为盯著他,尔後拉起他的衣袖擦拭嘴唇的炽翼,在月色下足以令任何人为之疯狂。 

魔魅…… 



“太渊,回去吧!”眼中光华流转的炽翼,却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对太渊说:“是时候回去了。” 

容不得太渊说出任何的话来,炽翼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太渊跟著他飞快奔走,脑袋里依旧有些昏沈。 

直到太渊差点被树藤绊倒之後,炽翼才拉著他的手,一路加速冲下了山。 

一路上,炽翼没有回头看过太渊一眼。 

就算乘著火凤返回千水之城的途中,他也始终站在太渊的身前不言不语。 

炽翼在慌张! 

是的,慌张!这个从未在他长久生命中出现过的情绪,现在清楚分明地写在他的心里。 

他是因为慌张才咬了太渊的肩膀,那个时候要是不做点什麽,他怕自己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火族的赤皇情不自禁地杀了水族的七皇子,比之火族的赤皇情不自禁地吻了水族的七皇子,是两件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事情。 

前者至多让他暴躁狂妄的名声更为响亮,但後者可能导致的影响完全无法估量。 

他怕自己念头一转,会引动杀机。 

他一路不敢去看太渊,是因为生怕自己的慌张已经控制不住地形於神色。更怕自己一时意动,会出手杀了他。 

吻了太渊,只是一时糊涂,毕竟今夜月色很好,云梦山上景色绝佳……就算他再怎麽心无邪念,总也有脑子糊涂的时候。 

只是一时控制不住,由怜生……不是!不是什麽爱,只是怜惜他!太渊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因为怜惜他,才会……才会吻他…… 



想到这里,炽翼的脸色已经如同风雨欲来。 

这麽烂的借口,实在是连他自己也骗不下去…… 

这种越距的行为,让他手足无措。 

不是救助,也没有喝酒,这一切完全是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之下,由他一手主导而成的。 



对方不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女性……而是一个不妩媚不诱人,没有半点风情的男性……不,对於他来说,太渊根本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到底是染了什麽疯病,居然对太渊做出这样的事情…… 

太渊知道,炽翼情绪不稳,因为他手上的力道时紧时松。 

肩膀有点痛…… 

一想到肩膀上刚刚被咬的这一口,他就想到了上次的伤口。 

牙印结成了淡淡的伤疤,每次换衣沐浴时都能清楚地看到。 

那天,炽翼没有直接除去伤口,而是用了最奇怪的方法,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是因为无力施用最简单的法术,还是炽翼是为了提醒自己所以留下了这个疤痕?这一点,太渊始终没有弄清。 

但是後来,他却还是没有使用任何的办法,消去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咬痕的伤疤。 

反正,也不是明显的部位,就留著好了…… 

一路上,反反复复想著一切角角落落的事情,太渊是在克制著不要回想刚才那令人发狂的一幕。 

唇舌接触之间,就像一把火烧了过来,让他心中潜藏著的本性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噬血的冲动,想要撕裂了对方,吞吃入腹的冲动。 

想要干干净净,一根骨头都不剩地把他吃了下去才好。 

所以,不能想…… 

两个人前後站著,一句话也没说。 

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似乎变得漫长难熬,也似乎转瞬即逝。 

虽然各自转过了无数念头,但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直到回到千水之城,他们的手,还是牢牢握著没有放开…… 

“炽翼!”千水之城里,太渊终於还是叫住了一落地就要离开的炽翼。 

炽翼脚步一顿,转头说道:“太渊,天快要亮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炽翼就匆匆离去了。 

太渊低头想了一想,觉得脑袋里越发混乱。 

只要一遇到炽翼,好像所有的事情就都会失去控制…… 

“是赤皇吗?” 

炽翼缓步穿过环绕著千水之城的长廊时,听到有人叫他, 

回过头,有些昏暗的长廊里,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正望著自己。 

黎明时分,孤身一人的碧漪从茫茫水气中朝他走来。再怎麽精心的装扮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之色。 

“帝後。”炽翼一愣,然後欠身回礼。 

“赤皇……”碧漪咬了咬嘴唇:“听说你带著太渊出城去了,是太渊又去烦你了吧!” 

“不,这是……我只是……”炽翼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拘谨,生硬地转了话题:“帝後昨夜一宿未眠吗?” 

“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会在乎我睡不睡觉这种小事?” 

眼前苦笑的碧漪,在炽翼的眼里和笑得酸楚的太渊,突然重叠到了一起。 

碧漪和太渊……长得好像…… 

“碧漪……” 

碧漪猛地抬头。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了? 

是碧漪,不是什麽帝後! 

“我早就想问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炽翼转过了身,面对著长廊外一望无际的东海,轻声地问:“碧漪,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在意。”碧漪望著他俊美的侧面,语气中难免带上了哀怨:“我还以为,你为了当年的事,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都过去了,碧漪。”炽翼轻轻一笑:“其实,当年我也有错,要不是我举止轻佻,又怎麽会造成那场误会。” 

“误会?”碧漪低下了头,沈默了许久才问:“你真的觉得,那只是一场误会吗?” 

“当然了!”炽翼远望著,有些走神:“当然是误会,不然的话,我怎麽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还记得吗?”碧漪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炽翼点了点头。 

“你穿了一件火红的衣服,也是这样站著。”碧漪深深地望著他:“红色,在水族是忌色。我看到你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 

“我并不知道水族的帝後叫做碧漪,看到你的衣饰,自然把你当作宫里的女官了。”炽翼淡淡地说:“我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身份会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本不是有心瞒你。”碧漪急切地解释:“我只是……” 

“有心如何,无心又是如何?”炽翼终於回头来看她:“碧漪,你是水族的帝後,我是火族的赤皇,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如果……我是说如果。”碧漪问他:“如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你会不会……会不会把我带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我……”炽翼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假设的。” 

他本来并不是想这麽说,但是……不知为什麽,碧漪这种样子总是让他联想到太渊,那些无情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 

不能这样下去…… 

“碧漪,我和你……”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碧漪往他怀里扑来。 

“炽翼……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碧漪几近无声地说著。 

“碧漪,你这是做什麽?”炽翼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碧漪,皱起了眉:“万一被人看见……” 

“炽翼……”碧漪在他胸前抬起了头:“我对你的感情,从没有改变过,我从来就没有想当这‘帝後’,我朝思暮想的,只是能和你日夜相守。” 

“不要说傻话了。”炽翼扶著她的肩膀,暗暗用力拉开了她:“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炽翼,我为了你,可以舍弃一切。”碧漪认真地对他说:“地位,名誉,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炽翼正要喝止她,却因为她坚决的脸怔了一怔。 

“你说什麽?”炽翼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你说,你会为我舍弃一切……” 

碧漪点了点头。 

“傻瓜!”炽翼轻轻蹙起了眉头:“没有什麽值得你舍弃一切。” 

“若是为你,就是值得的。” 

炽翼没有答话。 

指尖游移著,从肩膀上移到碧漪的脸庞。 

抚过了眉和眼,滑过了鼻梁,最後停在了唇上…… 

那个吻,来得那麽突然,也来得那麽激狂热烈。 

碧漪有生以来,从没有被人这麽吻过,何况吻她的这个人,正是她恋慕了那麽多年的炽翼。 

也许,这一次过後,再不会有这样的吻。 

碧漪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上了炽翼的颈项,任著烧灼的感觉席卷全身。 

东海边,晨风拂开迷雾,炽翼半掩的眼眸水光潋滟。 

这双眼睛,凝望著碧漪…… 

太渊靠在廊柱上,闭起眼睛,深吸了口气。 

居然在共工的千水之城里,和他的妻子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能让炽翼如此不顾一切,他对碧漪的爱……感情……很深吧! 

有多深? 

有没有深到……不惜一切? 

松开碧漪,炽翼立刻转身。 

“炽……” 

“对不起。”炽翼丢下了这一句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碧漪身子一软,坐倒在回廊的扶手上。 

她颤抖地抚上自己的嘴唇,炽翼的气息,还残留在那里…… 

目光里,炽翼的背影已经不在。 

“母後。”温和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她猛地一惊,飞快地回过了头。 

“母後。”她唯一的儿子正站在她的身後,向来柔和的目光里,出现了一种深切的忧虑。 

“太渊,你……你看到了……”碧漪面色惨白。 

太渊看了她很久,然後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刚才,我为什麽会吻碧漪? 

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谁? 

我看到的不是碧漪,我是把碧漪看成了…… 

不!不可能的! 

我不可能会…… 

飞快行走著的炽翼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下了头。 

红色的微光,从他右手尾指透过皮肤渗了出来。 

红莲…… 

“赤皇。”冰冷的声音传来。 

炽翼抬起了头。 

他的眼前站著一个穿著白衣的男人。 

乌黑的眉发,锐利的目光,冷峻的容貌上几乎没有什麽表情,这是一个比冰雪还要寒冷无数倍的男人。 

这个男人非但法力高深,更是那个猜忌心极强的共工都极为倚重的人,不能在他面前失态。 

“寒华。”炽翼右手一拢,强迫自己镇定心神。 

寒华的目光扫过,冷漠地说:“你伤得很重,至少折损万年的修为。”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炽翼双手背到身后。 

“值得吗?”寒华一如千百年来的模样,除了漠然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不值得。”炽翼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可是我愿意。” 

“我以为,这对你没有好处。”寒华想了想:“半点好处都没有。” 

炽翼的回答,只是狂傲地笑了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笑有多么牵强。 

寒华的意思,何止是字面上这么简单。 

寒华本是天地寒气蕴育成形,几乎没有情绪的波动,所以看事情往往比其 

他人都要冷静透彻。 

这句话的意思,按炽翼的理解,应该是“你为了一个无关轻重的太渊,宁 

愿折损了万年的修行。从任何方面来看,也是半点好处都没有,我认为你 

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救太渊不过是随性惯了,但寒华显然起了怀疑。 

和寒华因天性而来的冷漠不同,他大起大落的激狂性格,那种令人捉摸不 

透的情绪变化,却是源于他难以完全掌控的力量。 

要学会控制红莲之火,首先就要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虽然看来狂傲激烈,但都被抑制在底线之内,某种程度来说,他甚至比 

其他人更为自律和节制。 

可在天雷坪上,他的身体第一次比头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要是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要是再来一次,他又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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