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二号寝室-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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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
想当初刚到朽木序报道的时候,这傻子愣是拖着行李被困在从教学楼到寝室的路上整整一上午还不知道去问个路!
更过分的是,有校友前来好心帮忙:“同学,你有什么困难吗?”
齐天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要自我解决麻烦,要勇于向困难挑战!区区小事何足借助他人之力!”
对方差点没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甜筒冰激凌给杵在他脸上。
不过好在后来齐天还是顺利脱困了。
他用了一种“随便选中一个人跟在后面走到哪里是哪里”的顶级巧妙办法,还就真的一试即成直接到达目的地了。连寝室门号都分毫不差!
不得不说这运气好得有点牛叉了。
他走进寝室,躺在二号床位上的帅哥以倒吊的扭曲姿势俯下半个身子来跟他打招呼,一看就知道是武林中的高手了。齐天睁大眼睛,不过……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靠!不就是上午要指路给他却未遂的那位仁兄吗?
而他尾随的那位,自然便是寝室中唯一的另一位成员——豆豆兄程门雪无疑了。
说起来二号寝室里的成员也不知是倒霉还是有幸,朽木序的硬件设备还算是不错了,至少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一个寝室六张床铺还夏有空调冬带暖气,洗澡淋浴喷头什么的一应俱全,也不会时常上演“洗得正高兴时淋浴花洒从天而降正中天灵盖”这样的血腥戏码。
总之,一间寝室里一般来说是六个成员的,而二号寝室么,不知为何大概是风水太好的原因,只有三个人,另外三张床全用来堆放杂物了。
微风洒进寝室夹杂着夏末秋初的闷热,窗外栀子花颜色衰败却形态依旧姣好,仿佛还保持着绽放时的姿态,若美人盛装之将死。人数不够的寝室里莫名就显出一种空旷冷寂。不过齐天可不管这些,他得意洋洋地想,一定是只有命格够硬的人才能住在这里。
就这么着,三朵奇葩欢聚一堂。
可是你若以为,齐天的路痴技成就光辉战绩只不过到此为止,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路痴技能开启到最强状态那可是秒全屏都不在话下啊!
俗话说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路痴不已,一个月后,齐天同学又成功地被困在了同一条路上。
也许你会说这不科学,一个月后他还迷路那这一个月里呢?他怎么就没迷路?
答案是因为有人形GPS贺衣卿免费带路。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贺衣卿以为这下你总该认得路了吧?于是放齐天十里走单骑,却忘了《西游记》中很多妖怪都是因为低估了对手才会被孙悟空一棍子打死的。
而贺衣卿在经受打击后虽未死,亦不远已。反正是给气得哭笑不得。
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把不到十里路的距离生生走出了千里,最后终于学乖果断打电话:“GPS,我又走丢了。”
如此,理所当然的,顺水推舟的,齐天今日若能平安到达前校门再完整返回后校门,那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尽管他已经在学校里待了两年多。
那么,要不要打电话叫贺衣卿来找自己然后接自己回去?
齐天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荒凉地方想。
可是他们现在还在冷战,还是算了吧。他才不要向那家伙低头认错。
再不然,问问周围的人?
齐天茫然四顾,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人影子。
天渐渐黑了下来,太阳光眷恋着直射点所在的南半球,所以冬日里的天总是黑得格外得早。远方传来几声乌鸦鸣叫。
好可怕……齐天忍不住打着哆嗦裹紧了单衣。出来时本以为会很快回去,连羽绒服也没穿在身上,虽然南方的冬季很少下雪,可还是尽管快要开春了也还是有些叫人吃不消。再加上走得匆忙连书包里的苹果都没带,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两块钱还是用来准备去签收邮寄过来的东西的,晚饭自然是不用抱任何希望了。
他捂着肚子,酸溜溜地想自己好生命苦又饿又累又渴。
天色更暗了,夜里的凉风顺着衣袖窜进齐天的骨子里,齐天委屈地揉揉鼻子,还是没能抵过对黑暗的恐惧,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
风都进骨子了,还要骨气做什么?他向来是个没原则没立场的家伙。
“卿哥……”他把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企图借此掩饰自己的鼻音,贺衣卿在电话那头眉头一跳,不是不担心齐天这二傻子,只是他真的低估了他家大圣爷爷弄丢自己的本事。好吧,他承认也有自己拉不下脸来打电话问齐天是否安全抵达目的地的原因。
不过这点小心思很快就被齐天带着鼻音的拖腔彻底冲垮了。
“感冒了?”贺衣卿的声音难得的有一丝紧张。
“还好。”齐天弱弱地辩驳。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
“校内还是校外?”早就知道他会回答不知,无意义的问话只是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好冷静下来,同时大脑中开始了对学校附近几乎所有路径的搜索。
“校外。”
“路边?”
“嗯。”和贺衣卿说着话,齐天也不那么害怕了。孤身处在茫茫的未知中,知道有个人正在发了疯一样担心着自己,就好像是握住了黑暗里唯一可以触碰的温暖。可是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子口味轻
“齐天?齐天?”电话那头的声音着急起来,齐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啊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没事吧?”
“放心啦!”
开玩笑的语气让贺衣卿松了一口气:“你在什么样的路边?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标志……”齐天踮起脚尖四处看看,“前面拐弯过去有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烧烤摊位,在一条水泥小路边,比较偏僻。”托贺衣卿的福,他才能分清柏油和水泥的区别。
贺衣卿想了想:“知道了,在原地等我。”抓起一旁的外套冲出自习室,GPS的外号不是随便叫的,校运动会上男子百米短跑和一千五百米长袍的冠军杯也不是白拿的,仅十分钟后,贺衣卿就出现在了面前。
虽说累得够呛。
比厕所灯泡还要暗上几分的月亮把光芒抹在他额头上,照不出细密的汗珠却照出朦胧的迷惘。贺衣卿弓着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突然就觉得……自己何必呢。
这二傻子没缺胳膊没少腿,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就算是得不到,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只要这人好好的,就够了。
可有人似乎不这么想。
齐天一看救星来了忙趁天色昏暗扑上前去,八爪章鱼般缠在贺衣卿身上,于是贺衣卿先是一愣,随即有点受宠若惊,刚萌生的那点放弃的念头立刻顺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齐天的背,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齐天把头埋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攥着他衣角,过了好一会才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闷声道:“我怕……”
贺衣卿的肠子和肺顿时就搅在一起了。
“你……”
“我想通了。”
心中再也忍不住轻轻抬起齐天的下巴就要向下吻去,却见两颗泪珠挂在齐天脸上。
这是……“吓哭了?”
贺衣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内疚心疼。齐天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厚颜无耻道:“想你想的。”
贺衣卿笑着骂了一句,把外套给他勒令他穿上然后乖乖跟自己回去吃点药洗洗睡了。齐天一脸地痞流氓样坏笑着问:“你想给我吃什么药啊?”贺衣卿无奈,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以示惩戒。
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回走,没过半分钟途径一家生意红火的烧烤摊。这就是齐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家了,只不过他们通电话时这里还没有人,卖烧烤的大叔是在贺衣卿赶往这里时出现的。
看见齐天,烧烤大叔很热情地举起涮油刷子打招呼:“小伙子口味轻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给你放那么多辣子了!下回记得还要来照顾我生意啊!”
齐天只能干笑着回答:“好说好说。”
贺衣卿在一旁阴恻恻地笑:“怪不得,刚才不敢对着我说话是怕我闻到嘴里的烤肉味吧?”
齐天低着头:“我错了,我知道路边小摊不干净不卫生不安全,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扑过来也是为了擦油消灭罪证吧?”
“我回去就把衣服给你洗了晾干还保证叠得整整齐齐地还给你。”
“那眼泪肯定是给辣椒辣出来的吧?”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留泪!”
“行,”贺衣卿抓住他加快步伐,“你今晚不吃感冒药就不是男人!”
齐天一张脸立刻垮下来:“我能说我还是男生么?”
贺衣卿很诡异地笑了,看得齐天毛骨悚然,只觉得背后脊椎骨外那层薄薄的皮儿上一溜儿寒毛都根根竖起。
他凑过来,贴在齐天耳朵边极轻极柔地吹气:“今晚就让你告别童年。”
齐天当了真,吓得不轻:“别……不要……我,我听说会很疼的,必须要买套和油什么的,你看这么晚了人家商店也关门了,我们……还是,还是算了吧……”
“不用担心,我早都买了。”贺衣卿的眼神埋在一片黑暗里,反射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亮光。
齐天几乎是被他一路拖回寝室的,半路上还几度妄想逃跑却都未能成功。
关上寝室门并锁上,贺衣卿兑好一杯冲剂交给齐天:“喝了就去洗漱,蒙着头睡一觉明天起来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再带你去看医生。”
就……这样?齐天万分忐忑地咽下口水:“豆豆兄去哪儿了?怎么伍十一也不在?”
“哦,他们两个开房去了,今晚不回来。”
“啥?”齐天睁大眼睛,“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我随口说说而已。”
“吓死我了……”齐天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也不敢跟贺衣卿耍赖,接过药喝掉转身洗漱。
说巧不巧,两人刚刚洗完,只听得顶上一声天籁轻响,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狂音,整栋二号大楼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停电了。
于是惨叫声立刻此起彼伏。有人叫唤洗澡到一半才抹上泡沫就没水了,有人骂刚打爆BOOS还没来得及捡装备,另外一人接过话头说你好歹还有点经验可以拿,老子差一点就能砍死怪物了,这下可好,天妒英才到头来却要面临着被砍死的命运,真是长使英雄泪满襟啊泪满襟。
贺衣卿拿出手机照亮找齐天,齐天自然怕黑怕得要死,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一软,伸手去抱他,齐天立刻打蛇随棍上地缠着,贺衣卿把他抱到床上:“睡吧。”
齐天有点不放心,忸怩着:“你之前说的……”
贺衣卿明知故问:“说的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
贺衣卿坏笑:“东西就在我柜子里,你要是想我这就去拿。”
“死开!”齐天恼羞成怒,贺衣卿将他按倒亲了一下,齐天立刻躺得直挺挺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贺衣卿只好苦笑。
无声地叹了口气,为齐天捏好被角。
“晚安。”
“晚安。”齐天条件反射地回应道。
贺衣卿在他身旁睡下,心中不断默念“放长线钓大鱼不急这一时”,苦逼地以此来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没一会儿,就听齐天开口:“贺衣卿,你睡了么?”
“没呢。”就是睡着也该给他吵醒了。
“我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
“不想说话……不然这样吧,你说我听着,我听别人说话最容易睡着了。”听着这腔调贺衣卿都能想象出齐天说话时因得意而半眯起的眼。嗯,他口干舌燥地说着,齐天在哪里舒舒服服地听着,这提议怎么那么欠扁?
可是,谁让他喜欢这个欠扁的家伙呢?
“好吧,你想听什么?”
“就听……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贺衣卿想了想,开始回望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每一个臭屁拽拽的混小子在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都是有一段值得拿出来摆谈的搞扯经历的。
而像贺衣卿这种比一般人更拽的家伙,他的童年经历么,自然,也就更搞扯。
比如,让我们从婴儿时期说起。
这是一个奇幻故事的开头。
从贺衣卿自他娘亲肚子里掉下来不久就可以看出来。
据知情人士爆料,他家迷糊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拥有着很强大的好奇心。
某日风和日丽,外婆和蔼且亲切地注视着小贺衣卿。然后,手脚麻利地解开他脐带上的结。
是的你没有看错,她解开了,她解开了!
然后,扯了出来。
是的你没有看错,她扯出来了,她扯出来了!
最后,她看了看,咦~满手都是血耶。于是她又给贺衣卿塞了回去。
是的……你真的没有看错……
再最后,她邪魅狷狂地扔下小贺衣卿做饭去了。
后来家里其他人回来发现这一奇幻的现象,把他裹巴裹巴,运医院了。
其实……她其实是想给贺衣卿绑个蝴蝶结吧!
贺衣卿想了想,打消了告诉齐天这种凶残奇幻故事的想法。
那么曾经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
极品向日葵贵族幼儿园里,广播中响起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德彪西为女儿爱玛所作的《儿童乐园》,在幼儿园里放这首曲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后接着响起的就是温和柔美的女声:“小朋友们,学习社交舞的时间到了,让我们到达极品向日葵贵族舞蹈楼,在阳光里,在音乐声中,在老师的带领下翩翩起舞吧。”
于是几乎所有的小朋友都听话地走向舞蹈楼,唯有一个例外。
不安分的贺衣卿凭借他天才的大脑,孤身来到了教师办公楼会议室。其实贺衣卿的想法很简单,他只不过是想找出学生名单然后在上面划去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用来幼儿园上课了。
可是学生名单放在哪里呢?
他在会议室中四下环顾,发现会议室的桌子是一个空心的大椭圆桌子,中间空着的部分放了一大盆他不认识的植物。
他想,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藏在最中间,可是中间只有一盆植物,那么这里一定有机关,机关一定连接着某个密道,密道里一定藏着学生名单。而机关,显然就是这盆长相怪异的植物。
于是,智慧的化身贺衣卿小朋友,他勇敢地爬过会议桌,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扑向了这盆……仙人掌。
贺衣卿回想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捂脸了,校医务室的医生姐姐穿着白大褂给他拔刺时的痛楚都还记忆犹新,这种糗事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还是换一个吧。
那么,小学时候跟同学春游游到警察局去的事?
这倒不是贺衣卿路痴,而是实在觉得小学老师的破锣嗓子太过难听,平时听听倒也罢了,问题是春游时候,老师真的没有任何自觉地提着喇叭高声叫嚷,犹如凯旋归来的将军那样风光满面,贺衣卿就忍不住想脱离队伍了。
贺衣卿向来是个行动派。
慢慢磨蹭到队伍的最后排,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不同方向。
悠闲地逛过大街小巷,路过警察局时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那时候的贺衣卿脸上还有着婴儿肥,再怎么板着个脸也是一副顶着巨型萌字光环的样,警局里的雌性生物无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