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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女杀手弦+番外 作者:雪脂蜂蜜(晋江2012-06-27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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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侧妃淡笑:“确是杀人于无形的功夫,加上今天这两人,你杀过多少人?”
弦儿道:“很久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可任务以外,我从没滥杀一人。因为师傅说过,最强的杀手绝不是杀人最多的杀手。”

岳侧妃扬起头,惺忪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深不可测的光:“你对娘今天的做法不满?”
弦儿低头道:“女儿不敢,女儿只想娘过得开心。”
岳侧妃揉了揉太阳穴,浅浅一笑:“王爷有正妃一人,侧妃两人,其他各级妃嫔三十二人。你娘我一介再嫁弃妇,能坐上侧妃的位置。如此本事,你竟然怀疑为娘的手段?”

明里繁花似锦,暗里明争暗斗。
小时候,岳侧妃经常和弦儿这么形容豪门大户。她说,正因如此,她才会放弃荣华富贵,跟着侠名远播的秦伯将闯天涯。但世事弄人,岳侧妃那么逃,最后还是回到豪门大户,过着这种斗来斗去的生活。

和岳侧妃同龄的女子,早已儿孙满堂。而岳侧妃要为付永操心,还要和王府其他人争斗。看着岳侧妃眼角若隐若现的细纹,弦儿突然觉得很难受,没吭声。

岳侧妃似乎也没等她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除了你弟弟,王爷还有八个儿子。其中任何一人继承王位,我们娘三都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娘一定要让永儿登上王位。可永儿天生孱弱,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偶尔行事荒唐。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幸好是被我们撞见,若是被王爷撞见那还了得。娘就是要他好好记住这个教训,只要他能改好,杀几个婢女算什么?”


闻言,弦儿半天才缓缓道:“娘,弦儿没别的本事,只能尽我所能,护着娘和弟弟。”

岳侧妃微微点头:“嗯,你是个孝顺孩子。”


 



第59章 第59章

雪一场接一场,特别大。也许就像说书人说的,大灾之年必有异象。
听侍女说,燕国已正式跟承天开战。皇上向八亲王求援,却被八亲王狠狠地挖苦了一通。看样子,八亲王准备坐山观虎斗。战事丝毫没影响八王府的生活,府里的人已经提前两个月,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

因为岳侧妃的命令,弦儿不得不一直呆在偏殿学刺绣。付永生了一场大病,岳侧妃整日看护,一连好多天都没召见她。所以她整天除了睡觉就是摸绣花针。偶尔也会想想陵兰,猜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她。
日子过得非常闷,她打算等付永病好就跟娘辞行,用剩下的时间全部陪伴陵兰。

一天,岳侧妃突然让她去大厅。
她依言前往,进厅后才发现大堂中央坐着一位老人。两鬓斑白,双眼炯炯有神,身着一身金色长袍。岳侧妃站在他的身边,满脸微笑。

幸亏她还算机灵,急忙行礼:“见过八王爷。”
 八王朗声大笑:“免礼。空涵,你女儿很乖巧。”
岳侧妃笑道:“王爷过奖。”
 “秦姑娘,你和天苍是怎么回事?”
听王爷这么问,弦儿一愣,偷偷瞄了岳侧妃一眼。见岳侧妃笑得毫无波澜,不知道该怎如何回答,只得闭口不言。

八王又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女人另嫁终归不是好事。天苍这孩子很能干,本王很赏识他,值得托付终身。若你能与天苍和好,本王定当以父亲之礼厚待你们夫妻。”
另嫁不是好事?八王这不是变相踩岳侧妃吗?弦儿更拿不准八王的用意了,低下了脑袋,丝毫不敢动弹。

“王爷,”岳侧妃叹道,“天苍那孩子虽好,却与初弦性格不合,上次还差点将初弦打死。这样过下去,早晚出事。”
八王笑得高深秦测,望着弦儿:“哦,是吗?不是因为那什么陵兰?”
岳侧妃脸色一黯。
弦儿的心也咯噔一下。
八王怎么知道她和陵兰的事,天苍告诉他的?

八王笑意更浓:“过两日本王狩猎,秦姑娘你也来吧。”说完站起身,扶着太监的手,朝外边走去。
岳侧妃恭恭敬敬地跟在后边。

弦儿保持着恭送的姿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杀手的直觉让她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若有所思回到偏僻的绣院,她摒退侍女,站在花园中望着厚厚的积雪发呆。
要不,参加完狩猎就走?
忽然,一道劲风朝她袭来!她慌忙接招,但来人轻松接住她的拳头,再顺势一扭,将她的右臂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推着她跑进了假山丛。


看清来人,弦儿不吵不闹,也不再挣扎,静静地顺着来人的意思行动。
待走到园林深处,来人放开她。
眼前的人罩着一张用黄金打造却异常寒冷的面具,只露着精致的下巴。黑玉般的微卷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身着黑色锦绣贴身长衫,外套黑色狼毛竖领披风,手带黑底金纹手套。全身黑,不过映着满地的白雪,黑得异常好看。

“为什么还是记不起我的样子?”天苍的语调淡淡的,却隐藏着即将喷发的怒火,“为什么还认不出我?”
弦儿缓缓地眨眨眼,没说话。
天苍大怒,掐着她的牙关,猛地将她顶到了背后的梅树上,震得雪片纷纷扬扬往下落。
“认识,还是不认识?”天苍的声音比雪还冷。
咯啦一声,撕裂般的痛,弦儿怀疑自己下巴都快脱臼了。

她皱皱眉头,使劲去掰天苍的手:“不认识,我记不得你的样子。小苍,我和你早已缘尽了。”
闻言,天苍气得咬牙切齿,全身发抖,加重了手劲:“好大胆子,贱人,我还没赐你休书,你倒找八王逼我退婚!说,说你错了,说你请求你的夫君原谅。只要你让我原谅你,我就原谅你,你说!说啊!”
弦儿痛得泪水直飚:“我对不起你和爹娘,对不起。”


听到这话,天苍静了片刻,慢慢地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弦儿的侧脸:“乖,早这样何必吃那么多苦头,我原谅你。”他往前探了探身,两片薄薄的红唇停在离弦儿嘴唇半寸处,火热的气息不断扑在弦儿脸上,“从现在开始,我们仍然过我们的小日子,我一定要让你做官太太。” 
喜怒无常,比怒气冲冲更让人胆颤。弦儿闭上眼睛,小声道:“小苍,我和你真的缘尽了,我甚至连你的样子都想不起来。算我求你,不要再逼我。”

天苍的身体猛地僵直,手指上温热的温度渐渐褪去,犹如冰雪般沁凉。
半饷,他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着弦儿的脸。唇边的笑意几近癫狂,灰色的眸子里闪着戏谑的光。
“你真以为我还会要你这个破鞋?你真以为我还会求你和我过日子?逗你罢了。贱|人,你娘已失宠,你还找她做靠山逼我退婚?真蠢。你以为我为何敢在这里堵你?实话告诉你,王爷对你娘的打算很感兴趣。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弦儿微惊,胸腔里一阵热血涌动:“你说什么?”
话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坠入厚厚的雪中。
一副坚硬的胸膛随即压住了她的身体。
冰凉的雪沫顺着她的衣领灌进她的脖子,将她凉得低叫一声。刚张嘴,嘴却立刻被封住了。那双薄薄灼热的嘴唇,狠狠啃噬着她挣扎而出的声音,撕碎了她紧绷急促的喘息。

一齐被撕裂的还有她的长裙。她试图抬腿将压住自己的躯体踢开。一只手顺势滑下,轻易制约了她的抵抗,轻易撕开了她下身的遮蔽。
坚硬急切地试着挤进温暖的所在,却被紧致异常的收缩挡在门外。

天苍像只疯狂的兽,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怒吼,灰色的眸子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愤怒。他抬高弦儿的腿,使出全力,一寸寸侵入。
最柔软的地方拉锯一样疼。后背的雪冰凉入骨,冻得皮肤发麻。压在身上的身体却像焚烧似的。
几种强烈的对比激得弦儿发了疯,心中头一次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杀意,她想杀了压在身上的男人。

她想杀了天苍。
可她杀不了他,她只能杀了自己,让自己摆脱这种极端的侮辱。
内力在丹田聚集,并瞬间冲向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天苍一个激灵,伸手按住她的头顶,用真气抵住了她自裁的厉气。

“你想做什么?”天苍咬牙问。

弦儿呆呆地盯着飘雪的天空,眼眸和脸色黯淡如灰。眼泪却抑制不住,崩堤似的奔涌而出。

四周一片静谧。雪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发出扑扑的声音。天地之间氲氤着一层白蒙蒙的寒气,天苍的一腔热火渐渐被这寒气扑灭。

他站起身,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弦儿,穿好衣裤,系好腰带。

“日子长着呢,我们慢慢玩。”说完,他转身离去。沾雪的披风尾扫过弦儿木然的面颊,挂花了晶莹的泪珠。

雪继续下着,一会儿便盖住了弦儿狼狈不堪的身体,还有雪地上的斑斑落红。

直到呼吸完全被雪封死,弦儿才兀地从雪堆中坐起身,默默不语地收拾身上的痕迹。

掩饰蛛丝马迹是杀手的本事之一。等弄干净身上的污浊,再拢好头发,看不出半点异样,她强打精神回自己的寝室。

没等进院门,两个侍女迎上来:“秦姑娘,娘娘等你多时了。”

付永的病还没好,娘怎么有空等她?
她狐疑万分,赶紧挤出一丝笑,进了屋子。



岳侧妃斜倚在卧榻上,疲惫地闭着眼睛。见她进门,轻声问:“你到哪里去了?”

弦儿赶紧低头道:“娘,刚才我看见天苍了,他也在王府内。”

岳侧妃睁开眼睛,冷冷一笑:“仗着王妃宠他,胆大妄为,他没为难你?”
弦儿低头道:“没有,他只说,我不该来找娘。”

岳侧妃瞥了她一眼:“你是秦伯将的女儿,你进府,会让娘和弟弟在八王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说到这,岳侧妃顺手从旁边的花瓶中摘下一朵殷红梅花,面露讥讽之色,“男人呐,喜欢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是好的,也不在乎你是否嫁过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他都嫌刺眼。天苍还说了什么?”

弦儿摇摇头:“没什么了。”
岳侧妃轻轻一弹,将已捏成球的梅花弹出窗外:“初弦,你记住,护住你弟弟才能护住咱们三口的命,我们一定要助你弟弟得到王爷爵位。”

弦儿点点头。

岳侧妃拍了拍身侧:“你明白就好,过来。”
弦儿夹着双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岳侧妃旁边,生怕被岳侧妃看出端倪。
岳侧妃伸出双手,捏了捏她的腰肢,又抬起她的下巴打量了一番,淡淡笑道:“前几天没好好看初弦,现在细瞧,初弦虽没娘这么倾国倾城,但还是继承了娘七分美貌,别有一番清灵韵味。难怪让天苍放不下,连王爷也夸你长得乖巧。”

弦儿满头雾水,不敢出声。
“今天晚上去娘的碧玉池洗浴。” 岳侧妃爱怜地拨弄着她的额发,“把我家可爱弦脸蛋泡得白白嫩嫩,滑滑的。”
“我家可爱弦”?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爱称了。弦儿想笑,却险些抑制不住委屈,落下眼泪。只得努力一笑:“谢谢娘。”


 



第60章 第60章

岳侧妃的碧玉池很大,池身池底都用碧玉铺就。蓄满池水,犹如一汪碧莹莹的翡翠。池水是从百里外的玉龙泉拉来的,听侍女说,这水有驻颜奇效。
弦儿扑腾扑腾地游了一会儿,然后靠着池壁闭目小憩。白天被天苍弄伤的地方在温暖池水的浸泡下渐渐痊愈,几乎已感觉不到痛。

但心尖却阵阵闷痛,堵得慌。烦躁之下,她吩咐:“花月,能不能替我按按肩膀。”
花月体贴地替她按起了肩膀,力道刚刚好。
捏了一会儿,又拿起花瓣替她擦背。
她舒服地哼道:“要不你也下来,我替你搓。”

旁边水声潺潺,花月也滑进了池子。
她迷糊地抓起一把花瓣,扭过身,睁开眼,顿时浑身一怔。烟雾缭绕中的人哪里是花月,分明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中年男子。
惊怒之下,一拳挥出:“无礼!”
池水“轰”的一声炸起,水花四溅。

弦儿也不管打没打着人,翻身上岸,抓起浴巾,胡乱裹在身上。
再回头一看,池里空空如也,色狼去哪了?正在四处打量,头顶一阵风响。
她赶紧架手抵挡,可一抬手,浴巾“嗖”的往下一滑,急得她一个空旋扎回池中。
只听岸上的人哈哈大笑:“别怕,出来。”

这声音?!
她将脑袋钻出水面,一边吐水,一边望着岸上的人。
只见裹着浴巾的八王满脸微笑,捶着腰坐在池边:“秦姑娘身手不错,快起来穿衣服吧。”
就在这时,岳侧妃裹着浴巾,快步跑进了浴室。
她望向弦儿,勃然大怒:“初弦,谁叫你私自到我的浴池来洗澡?!”

看着岳侧妃的怒容,弦儿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她的心脏像周围渗出。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内脏,经脉,血管,直至将她的全身完全冻结成冰。
“谁怂恿她到这来的,查出来,打死!” 岳侧妃气得嘴唇发抖。
侍女们纷纷跪下,不敢出声。

弦儿沉默半饷,小声道:“娘,女儿听说娘的浴池水美容驻颜,就偷偷来这了。娘对不起,我知错了。”
岳侧妃气得捂住胸口,用手指着她:“好,好你个秦初弦,娘是怎么教你的?竟敢惊到王爷。你明天就给我滚出王府……”

这时,一直坐在池边的八王劝道:“空涵,算了,别吓坏这孩子。你扶我起来,我们先出去。”他笑眯眯地望着弦儿,眼眸闪闪发亮,“秦姑娘,别哭了,洗完穿衣服吧。”
弦儿一愣。她哭了么?一摸脸颊,果然,泪水比池水还烫。

岳侧妃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扶起八王,两人出了浴室。



弦儿的闺房中气温低得惊人。丫鬟和婆子们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面露难色。
这时,门帘掀开,岳侧妃扶着侍女走了进来。
她打了一个冷颤,冷冷地瞥向管事的婆子:“怎的如此冷?”
婆子忙禀道:“侧妃娘娘,秦姑娘不让关窗,谁关她就把谁丢到窗外。”

闻言,岳侧妃微皱眉头:“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告退,岳侧妃慢慢朝里屋走去。

里屋所有窗户都大大敞开。
弦儿身穿薄如蝉翼的白色衣裙,面对窗户,盘腿坐在卧榻上,正闭目打坐。糯黑的长发还保持着刚出浴时的样子,乱糟糟,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淡蓝色的月光斜射进来,将她恬静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明亮的冷色,玉雕般晶莹剔透。窗外,一支红梅开得正艳,映着冰盘般的月亮,火似的灼人。

岳侧妃扬扬下巴,拉紧了披风:“王爷遍尝美女,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他已没什么吸引力,要特别的女子才能勾起他的兴趣。若这两天王爷还到我这来,证明他已对你动了心。你什么都不用做,做你自己就行。”


当岳侧妃一进门,弦儿就闻出了岳侧妃的气味。她没回头,没吭声,也没动作,全心全意打坐。因为,如果没有寒冷和修行的控制,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见她不答话,岳侧妃隐怒,愤愤不平地提高了声调:“前不久,萧侧妃将侄女献给王爷,如今姑侄俩一同得宠,几次三番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王妃和大世子有魇宫效忠,二世子娘舅家与乌衣卫王指挥使结亲。娘和永儿却什么靠山都没有。爵位之争,一旦失败,日后必定任人宰割。咱们娘叁不能败。”

“初弦,你不是想帮娘吗?这就是机会。你已二十有六,成人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娘任人宰割?如果你帮弟弟夺得大位。等北边战败,永儿做皇帝,娘做皇太后,你就是堂堂一国公主,要什么有什么。”

弦儿还是静静地打着坐,犹如一尊雕像。
屋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忽然,岳侧妃眼中腾起了缕缕雾气。她死死揪着披风,声音颤抖:“你以为娘不知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娘不想过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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