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 蜃中楼-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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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快下来啊？”顾宁已经打开车门了，看他还不动于是催促道。
“让我知道你也是帮凶，你就死定了！”顾曜扬呲着牙威胁着下了车，顾宁一脸莫名其妙，这又是怎么了？顾曜扬砰的把车门甩上，顾宁心疼的摸摸小奥拓，看着顾曜扬撒发着怒气的背影，顾宁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怎么着他。出气筒他当习惯了，自然有一套缓解郁闷的方法。几个深呼吸之后，顾宁放松了心情跟着顾曜扬进了门。
顾夫人红光满面的坐在客厅里，正和一堆人聊得热火朝天。顾曜扬斜了顾宁一眼，意思是你给我等着。顾宁这才意识到被骗了，可他哪里知道他们是骗人的，还让保姆打的电话。顾夫人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几乎把顾家所有的亲戚都凑齐了，连顾宁的父亲也来了。
众人看到顾曜扬进来，左一句瘦了，右一句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十来个人一人一句话倒也把父子俩初见时的尴尬遮了过去。只是，顾曜扬依然阴沉着脸，虽然在和长辈们打招呼的时候扯了个笑出来，可一转到父亲那里脸就拉下来了。
小姑顾玉淑和顾曜扬的关系算是最亲近的，一把将顾曜扬拉到身边问：“听说你办了个网站，说说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瞎玩。”顾曜扬不想多提，从一进来看到父亲比他还难看的脸开始，他就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还保密，来宁宁说。”顾玉淑只比顾曜扬大十二岁，所以说话语气一点儿都不端长辈的架子。顾宁去看顾曜扬，他眼里的威胁显而易见。其实应该说的，可是谁知道说出来，顾曜扬会拿他怎么出气，顾宁像个受气包似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欺负宁宁。宁宁，说吧没事儿，小姑帮你撑腰。”
顾宁脸上的笑都快要僵住了，可别指望谁会替他解围。每次难为顾曜扬的事儿，都会被推到他身上。“呃，具体的，还是曜扬解释吧，我只是去他那里上班。”顾宁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说完就落荒而逃的跑开了。顾曜扬见他离开了，也借机站起来说：“我们上楼去了。”
“去吧，曜辉他们都在上面呢，可别打架啊。”小姑笑着调侃道。顾曜辉是二叔家的孩子，从小和顾曜扬就不对付，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打出手，这感情虽然没打淡了，可也没什么亲近。顾曜扬拐了个弯儿上楼，看到顾宁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水果，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假装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上走。
顾宁路过厨房的时候被佣人叫进来，要他帮忙把洗好切好的水果给那帮少爷小姐们送上去。若是顾家其他的孩子，他们是不敢这么用的。可谁都知道，虽然都姓顾，可顾宁的这个顾，和顾家不是一回事儿。他小时候常常来顾家过寒暑假，可那身份就像古代太子身边的伴读一样，性质其实跟服务业也差不多。以前顾宁还觉得这些人狗眼看人低，可后来他也就看开了，“平等的看待每个人”是圣人做的事儿，说到底人一辈子能碰到几个圣人。再说，拿个水果也不累。
端着果盘进了二楼的小会客厅，顾宁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除了顾曜辉，还有顾曜扬舅舅宋杰的女儿宋倩雯。
“宁宁，好久不见。”宋倩雯开心的扑过来要给顾宁一个拥抱。可顾宁手里还拿着东西，看她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过来，身子赶紧侧开一点儿，以防把东西碰掉。宋倩雯只抱到一个侧面，很是不甘的撒娇说：“宁宁，你真不给面子。”
“我帮你拿水果还不算给你面子嘛？”顾宁笑着把果盘往茶几上放。
突然，顾曜扬黑着脸生气的说：“不知道我不喜欢吃橙子吗！为什么拿橙子上来！”顾宁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也不跟他计较，露了个笑说：“还有这么多呢，你别吃橙子就行了。”
“看到橙子就想吐，给我拿下去。”顾曜扬这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顾宁尴尬的僵在那儿，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在无理取闹，可也不能陪着他一起闹，只能重新端起果盘出去。
顾曜辉带着些看好戏的样子，冲着顾宁的背影说道：“顾曜扬，你还真把他当佣人使唤啊。”顾曜辉那人嘴损的很，好话在他那儿都得变了味道，何况还不是好话。顾宁只当是没听见，这种话他听得多也就能免疫，脚步都没顿一下就出去了。
虽然是出去了，可顾宁这心里还是不舒服，越是在人多的时候顾曜扬越会给他难堪。顾宁又不想闹得太僵，面子上都不好看。所以总给人一种，他被顾曜扬治的死死地感觉，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踩两脚。说不委屈，那是为了安慰顾建国，可已经这样了，顾宁又能怎么办，忍一时海阔天空吧。
不过，宋倩雯算是个特例，她的性格有些男孩子气，搭上顾宁身上那点儿文质彬彬的温柔气，两个人从小就聊得来。顾宁拿着果盘出去后，宋倩雯也跟了出来，与其在里面看那两个傻瓜冷嘲热讽大眼儿瞪小眼儿，还不如和宁宁聊天有意思。顾宁端着果盘送到一楼的客厅给了长辈们，他是没打算再上二楼，顾曜扬心情不好，可不想再上去当炮灰。
“走，外面聊天去。”宋倩雯拽着顾宁就出去了。
宋倩雯很久没见顾宁，这段时间她又恋爱了，所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顾宁这方面虽然没什么经验，可绝对是个好听众。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温柔又包容的看着你，心里就会特别的舒服。两个人坐在一块儿小花圃边的台阶上，背后正对着落地窗。屋里的灯光透出来，亮度刚刚好，宋倩雯摆好了架势，这一聊估计没个一两个小时结束不了。顾宁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也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听故事。
可这边话才刚起了个头儿，楼上突然有什么东西洒下来，正好浇在顾宁的头顶上。顾宁慌忙站起来往上看，顾曜扬站在二楼，举着咖啡杯的手还没收回去。顾宁再低头看衣服，已经被淋了一大片咖啡渍，头发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滴咖啡。
“顾曜扬，你干嘛啊！”宋倩雯先忍不住开口，用手帮顾宁拍头上的水。
“某人做梦呢，我浇醒他而已。”顾曜扬毫无愧色的解释道。
“你什么意思啊！”宋倩雯暴脾气上来，扯着嗓子替顾宁打抱不平。顾宁在一旁拉了她一下，说算了。顾曜扬忍着没把咖啡杯砸下去，转身离开了阳台。顾宁擦着脸上的水，为难的看了看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小雯，我先走了，一会儿我爸问起来就说同事有急事。”
“啊，这就走了，你还没吃完饭吧。”宋倩雯失望的看着顾宁，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话匣子就被这么生生的打断，憋屈死了。
“嗯。”顾宁勉强的笑了一下，冲她挥挥手转身就走。他衣服脏了，要是就这么进去肯定会被问。虽然事情完全是顾曜扬无理取闹，可是谁又会真正责备他，反而会让父亲难堪。
顾家离市中心很远，最近的公交车站牌走过去也要二十分钟。顾宁驾照被吊销了，也不能开车。再说，他那辆奥拓现在已经可以说是顾曜扬的了。沾了咖啡的水已经结了冰，一条一条的贴在头皮上。顾宁慢慢的走，心里难受的厉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哎。。。。”除了叹气，他什么也做不了。那天早晨，看到他笑时心动的感觉甜甜的，而现在却涩的发苦。认识他十三年，以前也曾因为他的一个表情或者一句话而心动，可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就被拍灭。没当顾宁觉得他们的关系要进一步的时候，顾曜扬就会告诉他，你其实并没有多重要。
第12章 冷战开始
走到公交站，末班车早没了。顾宁也不想坐车，就这么走走冷静一下也挺好。路上接到父亲的电话，问他怎么突然走了，顾宁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扯了个借口。顾建国在那头儿埋怨他不到招呼，失了礼数。以前顾宁会毫不犹豫的道歉，可现在他却说不出对不起，为什么总是他的错？
挂了父亲的电话，顾宁慢慢的往家走。顾曜扬今晚应该会留在顾家，他也有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感情。喜欢顾曜扬吗？顾宁的答案还是肯定的，喜欢他身上自己永远也不会拥有的那份自信、阳光、从容不迫，嗯，还有，他偶尔耍赖时带出来的几分天真。记忆里顾曜扬只对他一个人撒娇，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用头顶着你的肩膀，耍赖逼你就范的样子，除了顾曜扬其他人做出来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顾曜扬也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得不到父亲的承认时他会搭着顾宁的肩膀，淡淡的笑着说他是捡来的，可眼里分明是难过。他讨厌那个几乎不曾见过面的异母弟弟，也只有在提到这个弟弟的时候会露出那种阴狠的表情，还有————顾宁苦笑着摇摇头，这些唯一和独一份他自认为是顾曜扬特别的表现。其实，不过是因为太熟悉了而不会觉得丢脸。一个靠着顾家的庇佑才能立足的远方亲的儿子，无论在他面前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掉价。
顾宁不得不承认，在顾曜扬心里，把他当成一个保姆、跟班，甚至连朋友都不是。谁会让朋友代替情人进警局呢？虽然想明白了，却没有豁然开朗。脑子里不停的转着，连朋友都不是。。。都不是。。。不是。。。是。。。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说翻脸就翻脸，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把咖啡倒在他身上，连最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朋友。
晃了晃发晕的脑袋，顾宁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市区了。看了手机，已经十点多了。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别和自己过不去。顾宁伸手想拦辆车，远远地却看到他那辆熟悉的奥拓缓缓地开来。车子慢慢的停下，顾曜扬摇下窗子喊：“上车。”
顾宁看了一眼，转身就走。顾曜扬在车里愣了一下，稀奇的说：“还闹脾气，找揍！”那倔强的背影走的步步生风，他也就不再勉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得意的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你走到明天吧。”想想觉得还不够解气，回到家再把门反锁，等着他求饶再开门。
顾大少这股火可是憋了大半天了，从下午开始，就没舒坦过来。那小子看周延的眼神儿，恨不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还脸红结巴，没见过男人嘛？这也就算了，一见到宋倩雯笑的那个开心啊，还躲到外面去聊天。不浇醒他，脑袋都要凑上去了。顾曜扬越想越生气，这辈子谁都能跟他作对，唯独顾宁不行。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照他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去，也不知道打个车，笨死算了。
顾曜扬转着方向盘掉了个头，沿路开回去。看到顾宁乌龟似的一点儿一点儿往前蹭，心道：等回到家都几点了，哪儿还有时间教训他。于是，顾曜扬又把车子停到他旁边。
“上车，快点儿！”顾宁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走自己的。顾曜扬慢慢的开着车跟在他旁边，车窗全部摇下来就开始数落顾宁。“你就算喜欢男人也别去找周延那样的，别说他看不上你，就算看上了也就是玩你几天，等腻了说不定还会找人暗杀你。我可不是危言耸听，那小子身上可背着命案，警察都拿他没招。”顾曜扬说一伙儿，弯腰看看车旁边走着的人，见他还装没听见，继续再接再厉。“还有，我那个表妹。你觉得我舅舅会看上你当他的女婿吗？结婚讲究门当户对————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双。顾宁，你隐藏的可够深的。竟然敢瞒着我，我可是什么事儿都没瞒过你。”
顾曜扬唠叨了又十分钟，可外面的人就跟聋了似的。“长脾气了还！”拉了手刹，开门下车，一把拽住往前走的人。
“你还有完没完！”拽住后才发现顾宁的表情不对，看的顾曜扬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心里也知道那咖啡浇的有点儿幼稚，可浇都浇了，又收不回来。顾曜扬不松手，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
“除了咖啡那事儿，我哪儿都没错。”他顾大少又不会道歉，再说，顾宁还从来没因为这种小事生过气。“好了，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可顾宁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放手！”
顾曜扬抿着嘴，看样子他是打算死扛到底了！哼了一声，弯腰就把人扛到肩膀上，不但理会他的挣扎还得意的说：“从小到大你哪次赢过我！”走到车前打开门，把顾宁塞进去，看他挣扎着要往出跑。顾曜扬一不做二不休的也从副驾驶侧的门挤了进去，随后把门摔上，压着顾宁夸到驾驶位置上。那么小的空间都不知道他怎么能扭过身。
坐到驾驶座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拉开手刹，点火开车。顾宁去开车门，顾曜扬笑着说：“你这小破车也就车锁还还靠谱。”看顾宁憋屈的脸，顾曜扬很是得意，还不由自主的哼起歌来，在他的概念里，顾宁是不会跟他真的生气，最多瞪瞪眼也就完事儿了。
顾宁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心里却堵着一块儿石头。无论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到了顾曜扬哪里什么都不值得一提。在他眼里，只要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帮他处理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让他能全心全意的做喜欢的事，这就足够了，甚至不需要自己有太多的想法和情绪。顾宁突然觉得可悲，认识了十三年，就算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不用把他当回事儿，这恐怕就是顾曜扬对自己的真实感觉，需要却不重要。可悲的是，顾宁竟然拿他没办法。躲不开也丢不掉。
下了车，回到家。顾宁知道他赶不走，所以只能当他不存在，连眼神都不往有顾曜扬的方向飘。头发上的咖啡渍冻得一条一条的，应该洗个澡，可顾宁实在懒得动，只把头发洗了，把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洗漱完，抱着枕头又找了两件羽绒服，就躺上沙发打算睡觉。
顾曜扬盯着顾宁，等他把眼神转过来的时候再开口说话。可是自从进屋，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到他在沙发上躺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顾曜扬气的把卧室门砰地一声甩上，在里面烦躁的原地打转。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发这么大的火有必要吗？
不把这事儿解决，今晚上谁都别想睡。顾曜扬从卧室出来，走到沙发边，把羽绒服从他脸上拿开。“你到底怎么了。”顾曜扬收起了刚才哼歌时的得意，也没了在车里话唠似的轻松。第一次，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对顾宁说话。
顾宁在狭小的沙发上转了个身，背对着顾曜扬，死死地闭紧嘴巴，把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
“不想说，也要回房间去睡。”顾曜扬说完，见他不动，伸手要去抱他，可顾宁却拼命的往里多。
顾曜扬咬牙，连最后一点儿耐心都被他消磨干净。不管他愿不愿意，拦腰把他抱起来。“哼，还挺沉，不想被摔得屁股开花你最好别动。”顾宁一米七四只有一百多斤，看着虽然瘦，可真要把这一百斤抱在手里，分量绝对不轻。
“顾曜扬，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吗！”顾宁被扔到床上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好啊，等我睡着了，你就安静了。”顾曜扬按着肩膀，把他按到枕头上，抬腿轻松地跳上床，死死地把人圈在怀里，连腿也缠上去。顾宁忍了又忍，想要吼他，可心口的那块儿石头堵得他一句话都吼不出来。想揍他，可手脚被他勒的生疼，动都动不了。
被人禁锢的感觉不好受，除了干生气什么都做不了。顾宁真的是气急了，扭头冲着他能够着的地方一口咬下去。顾曜扬哀嚎一声，慌忙松开顾宁，捂着鼻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顾宁，你TMD改属狗了！”顾曜扬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老子今天不想看见你！”
“跟我横是吧！老子今天不把你制服帖，就跟你姓！”顾曜扬被气死了，根本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