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倾心+番外 作者:红景天(文秀网2012-12-17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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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写意妹妹吓得,是姐姐的错,不怕啊!”
写意一直呆呆的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玉妃还待说什么,忽见福群匆匆走来,脸色郑重道:“两位娘娘还是早日回宫吧,皇上有令不得在这里喧哗的。”
他是皇上除了李胜最为说得上话的宫人,玉妃不敢说什么,忙起身笑道:“我们正说要走呢,叨扰了妹妹这么久,真是抱歉!”
写意仿佛没有听到,仍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地面。
福群的脸色更差了,无比担忧地看着写意。
玉妃她们讪讪地告辞离去了。
福群低声道:“姑娘,千万不要听她们胡说,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写意看着他,眼睛里空洞洞的。
锦蓝担忧道:“姐姐还是歇歇吧。”
她确实觉得累极了,靠在床幔上,竟然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她忽然看到小五血染白衣,狂风吹起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他七窍流血,嘶声喊:“写意……”
她猛然坐起身,匆匆下床,锦蓝吃一惊:“姐姐要去哪里?”
她额头上都是汗水,喘息道:“皇上在哪里?”
“皇上还在朝堂呢,今天,不知怎么,下朝格外晚。”
后宫女子是不能进朝堂的,她停下脚步,道:“给我梳妆。”
这些天的静养不动,她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脸上似乎也有看肉,锦蓝为她梳了个流云髻,插了简单的发簪,略施了粉黛,穿上新的紫色衣服。
这样打扮一新,虽然也算眉目清秀,到底比不上原来的美貌。写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陌生。她原来的相貌偏美艳,虽然被她故意弄得很呆,此时的相貌,却是清秀婉丽,只有闪着光的眼睛才有原来的影子。
楚云忻,怎么就能看着这样的相貌,却当成是写意呢?
很久,她才起身,走去的是御书房的大门前。
他每天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那里,每天下朝后也是首先去那里。
锦蓝和两个宫女跟着她,只以为她是在这里等皇上,谁知她到了大门,忽然整理衣装,直直跪了下去。
惊得众人手足无措,锦蓝也跟着跪下,急声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写意表情严肃:“锦蓝你起来,不要管我。我在这里等皇上。”
锦蓝难得见她这样疾言厉色,更听不懂她的话,迟疑道:“可是,姐姐不必跪着等啊……”
写意用眼睛示意她噤声,然后神情端庄,直直跪着。
福群请求无法,只好匆匆赶往前殿,已经将近日中,朝会仍然未结束,福群不知该怎么办,站在后门左右为难,还是李胜看见他,知道必是后面有事,悄无声息后退到屏风后面,福群忙对他耳语几句。李胜脸色一变,点头示意知道了,这边福群仍然原路回去了。
眼看着庭前各个大臣仍然争执不下,李胜琢磨再三,还是瞅着一个空隙对楚云忻道:“写意姑娘在御书房跪等皇上。”
楚云忻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转头看他,皱眉道:“你说什么?”
李胜低头请罪。
楚云忻忽然对着庭下道:“等众卿商讨出一个决定来,明日再议!”
说完直接起身就走,庭下喧哗的大臣忽然寂静下来,面面厮觑。
楚云忻走得很快,李胜弓着腰一路跟随,远远地,就见宫女宫人站的站,跪的跪,最中间直直跪着一个紫衣女子。
楚云忻一眼看见她,打扮一新,就像第一次穿女装一样,梳着同样的发髻,可是却端庄地跪在那里,只觉得血往上冲,紧握的手开始颤抖。
一阵脚步声,面前被阴暗笼罩,写意盯着面前黑色锦缎靴子,只觉得一阵寒气袭来,她抬起头,还未换下朝服的楚云忻一身的龙袍,双唇抿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可是写意知道他这是盛怒中,果然他的声音都是压抑的沙哑:“起来。”
写意迎着他的气场,躬身道:“求皇上开恩。”
“嘭”地一声,楚云忻觉得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大怒:“我叫你起来!”
写意依然是那句话:“求皇上开恩。”
旁边正是一个青鼎,楚云忻一脚踢上去,那鼎足足百余斤,轱辘辘滚向一棵花树,花树应声而倒,花瓣零落了一地,众人都跪倒在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几个宫女更是簌簌发抖。
写意脸色慢慢变得毫无血色,她的脸本是上过妆,敷了胭脂,如今在雪白的皮肤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眼睛却一直与楚云忻对视着,她再一次恳请:“求皇上开恩,饶了卿灵王一命。”
皇上……皇上……
她从来叫他“二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跪着叫“皇上”,每一声都像一把利剑在他的心窝搅动,她为的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求他,甚至不惜丢了性命。
如果他能狠下心掐死她,就不必这样痛苦。
他的理智被怒火、悲痛烧得干干净净,怒到极致,反而面带微笑:“好!你愿意跪,我就成全你。”
'413 146 【满目山河空念远】十二'
他每次怒到极点总是忘记称自己为朕,他不知道是怎样控制着才不发抖,脚下才不虚飘,他终于走进御书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所有人,都关在了外面。
门外一干人都是低头跪着,一动不敢动。
只有写意,一直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绝然关上门。
很久,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终于,锦蓝慢慢抬头低声道:“姐姐快起来……姐姐,你不要哭……”
她有些慌张,拿出手帕替写意擦泪:“姐姐难道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样发怒?有什么话你私下给他说就是了……你大病初愈,皇上每天忙到深夜总不忘来看你,每次都怕吵醒你,在门外站很久才走,他怎么忍心看你跪在这里?姐姐这是让自己和皇上都陷入两难的局面啊……”
她擦着,可是写意的泪越是越落越快,越流越多。
锦蓝也跟着流泪:“求求你了姐姐,我们先回凰舞宫再说吧!”
写意仍然盯着大门,一动不动。除了流泪,她简直像个蜡人一样。
她是铁了心执拗到底了,写意的性子,锦蓝怎么不明白。她最看不得别人可怜,一看便心软,可是也从来不会屈服,是遇软则化成水,遇强却更强,再倔强不过的人。可是,皇上却偏偏也是这样的人,饶是以前还是陶府少爷时就是铁面无私,如今做了皇帝,更有许多的不得已,哪里能轻易低下头?何况,她求的事,实在……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御书房内毫无动静,门外人虽多,然而也是敛声屏气。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春,早晚还不觉,正午的阳光却极为耀眼,跪倒的人都睁不开眼,脸上都渗出浓密的汗珠来。
写意尤甚他人,胭脂被汗水冲毁掉,脸色蜡黄蜡黄的,单薄的后背亦是湿透了,本是紫色的软烟罗,被汗水一浸,就成鲜红的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正在这时,忽然从御书房内传来一阵砰砰啪啪的声音,似乎是桌椅倒地,花瓶等各种物件破碎的声音。声音撕裂,声声撞在人的心里。
李胜抹抹额上的汗水,急得半边脸都肿了。
对福群使了个眼色:“快去请丞相大人!”
福群明白,当即起身一路疾跑着远去了。
这边李胜也起身到写意面前磕头作揖低声道:“我的姑奶奶哎,算是咱家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咱有话好好说,但是明日再说行吗?”
写意本来眼泪已干,听他说这些,眼泪又流下来:“明日……明日,还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呢……”
李胜明白她指何人,叹气道:“可是你这样更惹皇上生气,也是于事无补啊!”
写意却是不再理他了。
李胜无奈,走到大门口又不敢进去。
那倒地的方鼎里的香是真正烧完了,只留一地灰烬。
早已过了午膳时间,皇上早上本就吃不下饭,现在也不敢传膳。写意,就更不用说了,那摇摇欲坠强撑着不倒的样子众人皆看在眼里。他是又心疼又气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倔强的女子。
终于,李胜一眼看到福群与施云霆匆匆赶来,得了救星一样,就差没有跪下了:“大人,大人!你快劝劝写意姑娘,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施云霆明白,当即走到写意面前,沉痛道:“你怎么也做这样糊涂的事!你可知今天在朝堂上,大臣们争论不休,迟迟不肯退朝是为了什么?卿灵王按罪当斩首示众,此事又牵连到党派之争,眼前皇上想要保全他一个全尸亦是受到重重反对,又加皇上屡次不听立后之谏,大臣们听闻是为了你,现下皆是不平,皇上受重重压力,寝食难安,都是为了你,你却听了别人故意挑拨之语就这样为难皇上!现在快点起来,回凰舞宫——你可知,玉妃等人为何会去看你,对你如此客气,大臣们又为何会如此不满?因为,凰舞宫,本是皇后的寝宫……”
写意一震,霎时眼泪模糊了双眼,她渐渐哭出声音来,哭得伤心哭得无奈,可是她只是摇着头。
这边,李胜也悄悄推开门,目不斜视,只是躬身低头,小心躲过地上的凌乱,小心试着道:“皇上,这事也不全怪写意姑娘,是有人说了一些话她才糊涂起来,她身子骨弱,大病未愈,哪里熬得住长跪不起,又兼太阳正烈,奴才看她通体汗湿,恐怕是坚持不住了,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担心的还是皇上,皇上就饶她这一次任性,先哄着让她起来吧,至于其他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334 147 【满目山河空念远】十三'
没有声音,李胜头上冷汗淋漓,惴惴不安地抬眼看了一圈,只见楚云忻背对着他站着,身子僵硬,孤寂寥落,可是浑身鼓着一股怒气,李胜不禁瑟缩了一下,他忙低头,再不敢言语。
因为门开着,这时候,隐约可以听到门外的声音,似乎是施云霆令锦蓝等人上前拖了写意起身,写意挣扎着哭道:“皇上,你果真心狠至此吗?”
“皇上……”
“心狠……”
本来正要叹气转身的楚云忻顿住了,他几步来到大门前,低沉但是冷冷道:“皇上当然狠心!全都给我退下!谁都不许再说一句话,朕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跪到那个人死后幽魂来才肯起来!”
他站在向阳处,火辣辣的阳光照在他冰冷发狠的脸上,就像梦中遥远的恐怖,写意看着他,死死看着他,但是却越来越看不清楚。
他太明亮,而她却身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里,她脸上慢慢浮出一丝恍惚的笑,声音小得像是呢喃:“皇上不必恼怒,我不惹你生气就是了……我本来就是一缕游魂,不如归去……”
她脸上是解脱的轻松的微笑,可是苍白得却像一张纸,一张随时可能飘飞的薄薄的纸。
楚云忻莫名地恐慌起来,所有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不见,他踉跄地退后一步,忽然睁大惊恐的眼睛,大叫一声:“写意……”
写意却是听不到了,她像一片纸那样,颓然倒地。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觉得她是很慢很慢地向后倒去,可是当头撞到身后的那只方鼎时,却无比迅速而激烈,仿佛能听到碰撞后血肉模糊的声音。
楚云忻惊叫的声音那么大,竟然没有盖过这个声音。
后来,他们才知道,并不是真的听那么清楚,而是皇上告诉他们的,是的,是皇上的表情告诉他们的,是皇上摇晃的身子告诉他们的,是在他们心中如同天神一样的皇上绝望地委顿在地告诉他们的。
很多年后,他们还觉得,皇上再没有比这一天这样绝望反常过,他一直是个能担起天下的天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任何事能打败他,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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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已经醒来很久了,她只是不想睁开眼,她忽然想到,如今也不知是第几天了,小五是不是已经被“全尸”,楚云忻大概是不会再见她了,他对她已经绝望了,她看得出。
早知如此,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或者,她压根就不该穿越来这里。可是,从来都没有早知当初,也不可能重来。
“姐姐!姐姐醒了吗?”锦蓝轻声问。
见写意没有回答,锦蓝叹气道:“卿灵王并没有死,听说皇上执意宣布三日后亲赐御酒给卿灵王,其他人等一律处斩……”
三日……他还没有认出她,也许认出了,但是并没有叫过她一声写意,他们是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吧?
写意睁开眼,忽然极为平静道:“我知道了,扶我起来梳妆。”
锦蓝总有些不安,软声细语恳求她:“姐姐千万不要做傻事,不要留锦蓝一个人……”
她说着禁不住眼泪滴落在写意的衣服上,写意替她擦干,温声道:“锦蓝,记住,每一个人的幸福都在自己手中,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听我的话,嫁个好人家,平淡幸福地过日子。至于我,我也会选择让自己最幸福的方式,做什么傻事?我是不会的。”
锦蓝半信半疑,小心给她梳头,写意看着镜子道:“我记得二哥曾经送我一只玉镯,放在我房间的那只锦盒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小东西都在,你回陶府一趟,把那只盒子拿来。”
锦蓝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想到或许是要向皇上求和,心里欢喜,很快请示了福群,出宫去了。
写意轻轻踱步到院子里,阳光正好,少了屋子里的阴凉幽寂,写意不禁眯着眼睛看幽蓝的天空。
万里天空万里云,万里阳光万里风。
真真是太平盛世,锦绣浮华。
很久,她才转身轻轻行礼:“给皇上请安。”
楚云忻已经来了很久,看着她望天空,随着她看天空,明明热燥的天气,他却觉得阵阵寒冷。
她这一行礼一开口,更是冷上三分,他本以为她会喊他一声“二哥”。
他慢慢走过来,道:“大太阳底下,小心晒伤,到这树荫下吧。”
“民女不敢。”写意避过他伸来的手,保持着周全的礼仪。
楚云忻看着自己僵在空中的手,很久,没有说话。
写意不看他,良久,她静静道:“二哥一定要杀了小五吗?”
楚云忻道:“他罪无可赦……”
写意抬头看他:“你明知他是被人陷害,你明知是周佩芙北芒细作和朝中那些打着他名号的乱臣贼子联合陷害的他,还有那些真正想要扶正他的人,还有反对你的人……这事本来真的与他无关…”
楚云忻也沉痛地看着她:“怎么证明与他无关?所有人看到的都与他有关……身在这个位置,有多少事是自己可以说得算说得清的?”
写意不说话了,不住地点头,然后她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二哥就让我陪他一起死吧……他死了,我是不会独活的。”
“独活!”楚云忻目眦欲裂,冷笑连连,他忽然伸手把写意带到他面前,他的脸离得很近很近,写意可以感受到他吐出的字字含冰,“哈!你们是一对,比翼鸟连理枝,无法分开,那我是什么?原来我什么都不是?顾写意,我不信,我不信命运,我早说过,死神也无法夺走你……你信不信,你死不了,只能在我身边?”
写意与他对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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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忻点头,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你知道我有多少种方法让你死不了?你不知道!最最简单的一种,是不是只要他不死你就不死?你若是伤了自己,我让他陪我一起受。”
他靠得更近一些,写意想要扭开头,他却顺势贴近她的侧脸,气息喷在她的耳垂,写意忍住眼泪:“这又是何必?留一个无心的人,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你是不会懂的,我觉得有意思就够了。那就让我们都不死不休,好了……”他禁锢着她,然后轻轻吻在她耳下,写意挣扎不得,眼泪瞬间流下来,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二哥。
可是她越挣扎,他越抱得紧,她肤色如雪,泪眼模糊,只将头往后仰去,是无助的仓皇,他他眸子里幽暗的怒火慢慢散去,变成浓浓的怜惜,他拉近她,吻上她的唇。
有多久,他没有感受这让他疯狂的滋味。或许在梦里,他曾经这样靠近过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