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芸穿越攻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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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听说,心中有几分意动,道:“何日嫂子领来看看。”
次日贾芸下学,果然看到倪二家的领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并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怯生生的而来。那小孩子长得乖巧伶俐,正瞪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连小丫头草儿见了都十分喜欢他,抓着桌子上的果子逗他吃,小男孩翻了翻白眼,把头别开了去。
卜氏令那徐娘子做了一顿饭,合家十分满意,便留下了那对母子。从此,小男孩徐成便成为贾芸的书童,日日陪贾芸去书塾读书。
贾蔷看到了,忍不住嘲讽几句。不过是说居然找个短工充门面诸如此类。
但是贾芸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做些面子上的礼节,太极推手玩得甚是高明,让他无处着力,只能恨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他在学里有几个朋友知道他的心事儿,有一个叫金荣的,便笑着挑拨道:“芸哥儿啊,看似假正经,其实暗地里跟他姐夫有一腿。若是寻了这个事情,在大家面前抖将开来,我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因这话暗合了贾蔷的心事,他心中便有些沉重,却不得不认为这个主意好。
在他们这堆世家子弟中,行男风搞断袖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明面上都是和堂子里的小倌,或者和随身小厮搞不清。再不济,和年纪相仿的朋友来几发,已经是十分惊世骇俗的谈资了。强势霸道如贾家,也担负不起兄弟乱伦的名声。因此贾珍刻意分开他和贾蓉,也有这里头的意思在里面。
若是贾芸那个面子上清清淡淡、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和自己的姐夫搞不清。若是传将开来,这乐子可就大了。这街头巷尾的人最是嘴碎,没准弄出什么姐弟共侍一夫的噱头来,贾芸的名声便全毁了。真真是斯文扫地,永生再无出头之日。到那时看他还有什么脸对自己的嘲讽一脸淡然、傲然处之?
贾蔷一念至此,十分上心,忙问金荣道:“消息可曾确凿?”
金荣信誓旦旦说:“我亲眼看见的。那日见他姐夫和他一起到裁缝店里试衣服,又见他们一起去酒楼喝酒,我觉得好奇,偷偷跟在身后。他姐夫看他的样子和抓住他手的情形,我再不会看错的!”
贾蔷听了,又忙着叫人打听吴秀才的来历,听了后有些失望的说:“可惜那个吴姐夫不过是秀才,家里边也没什么人做官的。这等没根基,只怕城中人不喜八卦了去。再者他在城外居住,不常来,不然何愁抓不住他们的把柄。”一伙人听了都说:“蔷哥儿莫慌,早看这伪君子不顺眼了,我们一起帮你盯住了就是。”
☆、阴私
贾蔷因为打定了主意,平日里对贾芸倒也客气了不少。贾芸锐意苦读,家塾中暂时相安无事。
不多时便到了腊月里,家塾里早停了课,学生们各自回家温书。不光荣宁二府忙做一团,就连贾芸家中,母亲卜氏伙同小丫头多儿也忙个不停,又是打扫房子,又是置办年货,还逼着贾芸早早写了春联,贴在门外,图个喜气吉利。
贾芸苦读半年有余,学问进益尚在其次,其书法笔力已和往日相差云泥。因贾芸拿定了主意要走科举之路,从开始习字便对篆书、隶书、草书敬而远之,专攻馆阁体楷书,他到底是心思灵巧的人,既然耐得下性子,这半年下来,勤练不掇,终于也有了几分样子。
贾芸也不顾是否合时宜,连自己的书房门框上都贴了“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对子,自觉骨架亭均,纤巧清丽,不免有些洋洋自得。
正提笔得意之时,突然见母亲闯将进来,气喘吁吁的催他赶紧去宁府,说是年底的份例到了,怕晚了是别人剩下的,没甚么好货。
原来贾珍既然贵为一族之长,尽管平素混闹惯了,这祖上的规矩却也算学的有模有样。每年庄头奉上一年来田地产业进益,留出供奉祖宗并自家所用外,余者总不忘分为高下几等,一份份分给族中闲着无事没进益的兄弟子侄。
贾芸听母亲言毕,立即醒悟,想这个身体的原主在父亲死后也曾经去领过一两年的份例,尽管每次都拿的是末等,却无人因为他年幼势孤真正为难过他。当然这也说明他心胸开阔,并不十分把刁奴们的闲话放在心上。
既顶着贾这个姓氏,冒着宗族失势被皇帝一锅端的风险,那么贾氏宗族的福利自然也不能不理直气壮的享受的。
因此贾芸听得母亲催促,也不再迟疑,换过衣裳,举步就出了院子,急急忙忙朝东府方向行去。
约摸走了一里多地,从后花园角门进了宁府。他自己倒还觉得熟门熟路,看门的家人却斜着眼睛将他看了一看,道:“原来是芸二爷。这许久不来,竟有些眼生了。”贾芸忙笑道:“哪里哪里。”
方陪着笑进了角门,由小厮引着,并不十分深入园子,往西里绕了一绕,绕过一重山坡,便看见前方大厅月台上堆着一份份年货,先瞧见贾瑞并贾芹几个正在前面,略迟疑了一下子,便听见一个声音遥遥响起:“哟,那不是芸儿吗?”
贾芸定睛一看,只见那厅柱下石阶上设了一大座,早有仆役铺了兽皮褥子,整治的舒舒服服,贾家当家人就坐在大座之上眯眼晒太阳。
贾芸先愣了一愣,旁边小厮小声提醒道:“大爷叫你过去呢。”
贾芸随即晃过神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问好:“请珍叔安。”
贾珍笑着甚是和蔼:“芸哥儿许久不见,看着倒又高了许多。”
贾芸心神一紧,忙解释道:“只因家塾里课业繁重,侄儿基础又差,少不得勤能补拙。前些日子母亲在家里还念叨着呢,很应该多到珍叔这里,您老人家指点一句半句,侄儿终生都受用不尽了。”
贾珍眯眼笑着,不辨喜怒:“芸哥儿小小年纪却越发滑头了。这话说的不尽不实,该打!我是不怕别人说的,若是你让我指点一句半句,恐怕先生早过来找我理论了!”他幼年之时,也是在家学里待过一段时日的。口中的先生,自然是指贾代儒。
贾芸闻言,知道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心中暗暗叫苦。想起前身的处世手段,多半会轻轻的自打自嘴巴子,做低伏小,或者几句奉承人的话慰贴下来,让贾珍眉开眼笑,可偏偏现如今的他却没这个习惯。——虽然人在屋檐下,时不时提醒自己诸事要低头忍耐,但读书人的清高自傲又让他有许多话说不出来,许多手段做不出来。
贾珍又道:“你课业繁忙,我自然知道,并不怪你。只是先前我吩咐你好好教导蔷哥儿,引导他走上正途,你这一向可办的尽心吧?”
贾芸终于知道了贾珍先前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他比贾蔷还小,怎么能引导这个小魔王走正路,何况贾珍对贾蔷的关心,也有些过界了罢。
正迟疑着如何开口,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呢。先生常说芸儿弟弟是个正经的读书种子,我平素里冷眼旁观来,竟是比嫡亲的孙儿,都得先生悉心教导呢。说起来,前些日子先生布置的课业,我倒有几句弄不明白的,现在既然芸弟弟来了,不如让他解上一解?”贾芸慢慢抬起头来,见一个顾盼飞扬的少年缓缓走来,真是贾蔷。
贾珍也深深看了贾蔷一眼,冷笑道:“蔷儿,你又弄鬼!你当你珍叔什么事没经过?现下腊月时节,都忙着过年,先生也是如此,家学里几时会布置甚么课业了?”
贾蔷只笑嘻嘻不说话,眼瞅着贾珍。
贾珍想了一想,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既然你有这份子心意,我又怎会阻了你?芸哥儿想必是来领年货的,倒不好叫五嫂子在家牵肠挂肚。我便安排个小厮先送到你家去,交待一声。晚饭便在这里吃了。你和蔷儿年纪相当,自是脾气相合的,先就在这里到处耍耍,从此还要同气连枝,彼此扶持的才是好兄弟。今后有什么事情,也只管来告诉我。”
一席话说得贾芸默默无言,只有点头的份儿。
贾蔷倒是泰然自若,携了贾芸的手往前走,径直拉他到了花园子里。
贾芸正惊疑不定间,贾蔷见四顾无人,狠狠将贾芸的手摔到一旁,取出随身帕子拭过了手,方绷着脸说:“别以为我今天是好心帮你!你需明白,是我不和你好,并不是你不和我好!珍伯总想将我们凑成一块,我不过是给他面子,在他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贾芸点点头道:“我自然明白。”
贾蔷听了倒生气起来:“你自然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正待说些什么,突然间,花丛那边一阵说话声传来,贾蔷随即脸色大变,来不及说什么,便扯住贾芸的衣裳,两个人一齐躲在假山那边。
两人侧耳倾听,只听得那边说话声越来越近。
先是一个女子气愤的声音:“他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长成那般丑样,居然也敢往我跟前凑!打量谁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待我禀过老爷,要他好看!”
紧接着便是男子的声音传来:“我的姑奶奶,我的好祖宗,父亲正在祠堂那边呢,不知有多少族亲在场。你这么前面一闹腾,你我的脸面皆不顾了!再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平日里那般形容,被他看见,一时迷了心窍也是有的!”
那女子怒道:“似你这般说,倒是我的不对了?先前我们不是早说过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你自和你的宝贝族弟鬼混去,我又什么时候说过你?”
贾芸听到“宝贝族弟”四个字,眼睛似笑非笑的对着贾蔷打量一番,贾蔷也禁不住脸颊一红,却犹自大大咧咧的,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贾芸思及说话人的语气,知道这十有□,就是贾蓉和秦可卿了。谁想到他们说这么机密的话,居然也这么不顾场合的,不由得又是一叹。
贾蓉说道::“那李文轩是个死读书的蠢笨人,平日里几时见过娘子你这样的丽色,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娘子身份贵重,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使人打他一顿出出气也就是了,何必告诉父亲,革他的功名,取他的性命?想那焦大辛苦一辈子,是个可怜人,统共就这么一个外孙儿可依靠,娘子一向是菩萨心肠的慈善人,何不给他个活路?”
秦可卿冷笑道:“我竟不知,原来我任由他调戏,便是慈善人了?亏你也坐得住,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大少爷向来在府里纵横惯了的人,什么时候在意过些许下人的脸面了!”
贾蓉叹道:“你有所不知,爷爷在府中时,这个焦大都是另眼相看的,凭的便是他和太爷们出兵打仗的功劳情分,倒不好十分逼迫他。那李文轩自然该死,只是需由着我慢慢的想几日,找一个妥当的法子才好。”
秦可卿道:“我还是告诉老爷的好。谁知那李文轩是不是你的相好?怕是一时舍不得,白白哄骗我罢了!”
贾蓉顿足道:“娘子说哪里话来!我交接的人中,哪个不是聪明乖觉的,几时有这种蠢笨如牛的货色!不过是父亲见他进了学,想来是有几分造化的,要我拉拢收服他罢了,我才带他进府来,谁承望这厮蠢笨到这种地步!”
秦可卿嘲讽一般的笑道:“正是呢。因你交接的人中,都是些聪明乖觉的,平时消息严密的紧,是以连蔷儿这般伶俐的孩子,也认定你独独宠他一个,却不知你只是贪图他年少美色罢了。”
贾蓉脸上有些红,低声说道:“好姐姐,好娘子,你千万莫说了。蔷儿我自然待他是真心实意的,但要我只有他一个,断无可能。他从小是被父亲宠坏了的,轻易说教不得。若是他懂事,也就罢了,若是不懂事,年后让父亲将他迁出府里,也便算了,并不值什么。”
两夫妻说说笑笑,竟是渐渐走远了。
贾芸回头看贾蔷,见他平日里灿如朝花的脸颊连一丝血色也没有,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我先走了。”
贾蔷好半天没有反应,贾芸便转身欲走,突然又听得他恶狠狠的说:“站住。”贾芸无奈,只得扭头回来。
“你敢说出去,我弄死你。”贾蔷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道。而贾芸彷佛看到了一只受了伤的小野猫在张牙舞爪。他未作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秦可卿的,可是没办法啊,她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5月22日修改。
☆、密谋
到了除夕那天,诸事齐备。先是贾母等有诰命在身者都按照品级穿了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后归来,便径直向宗祠奔来。
原来贾家惯例,除夕正乃辞旧迎新之时,是必然要祭过宗祠的。连贾敬这等一心向道的人,都巴巴从城外道观中赶回,主持祭祀大礼。
贾氏宗祠位于宁府西边的另一个园子,贾芸自降临以来,还是第一次入内,不免各处细细留意观看,一边慢慢翻出本尊从前祭祀的记忆来。
只见宗祠黑油栅栏中,是五间房子的大门,当中高悬一匾,上书“贾氏宗祠”四个字。进得院中,中间一条长长的白石甬路,两边种着许多松柏,苍青翠绿,尽显庄严肃穆之气。
众人先在五间的正殿前排班立定,由宁国府最长者贾敬主祭,荣国府长男贾赦陪祭,族长贾珍献爵,贾琏献帛,宝玉捧香,端的是气象森严。贾芸本是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的,见得族人如此郑重,少不得恭谨起来。不知熬过了多少辰光,礼毕乐止,众人又随贾母到了正堂上。
贾芸努力搜索从前的记忆,和草字辈的一干人等从内仪门挨次站列,一直排到正堂廊下。众家人小厮则在仪门之外传菜,每道菜传到仪门,草字辈的贾家人便接了下来,逐一传至正堂。自有贾敬亲捧了菜,传给长房长孙贾蓉,再由贾蓉传给他媳妇秦可卿,又传于凤姐、尤氏等人,再传给王夫人,王夫人传给贾母史太君,贾母捧放于供桌之上。其中繁琐礼节,难以胜数。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见长房长孙贾蓉由正堂退出,归于草字辈阶位之首,贾芸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些菜饭汤点酒茶总算是传完了。于是众人一起跪下,行礼,满庭寂然,只听得金铃玉佩摇曳之声、衣饰摩擦之声。
好容易将这礼数熬完,贾敬、贾赦等慌忙退出,据说是去荣国府等着专程和贾母行礼去了,似贾芸这等又远了几层的族亲便互相寒暄几句,随即等候散去。
正埋头想心事间,只见一人突然拉住他道:“这不是后廊上住的五婶子的儿子芸儿?居然这么大了?”
贾芸定睛看时,只见这人二十岁模样,长挑身材,衣饰华丽,面如敷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勾人,愣一愣神,立即想起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风流公子贾琏,凤姐的老公。只是心中疑惑,自自己降临以来,处处小心,不想招惹太多因果,并没有奉承过这位,怎地突然被他想起来了?
心中疑惑,手头上礼数却是丝毫含糊不得的,忙打躬给贾琏请安,口中说道:“请琏二叔安。回琏二叔,如今我们却是搬到落花胡同那里住了。”
贾琏笑着打量了贾芸一回,眼中有万千心思闪过,口中却不说出来,只是笑着推他:“太太一直念叨着你呢。说是明日进宫贺娘娘芳辰,只怕问起你来,先要我带你过府回话。”
贾芸无法,只得道了声有劳,一路随着贾琏进了荣国府。
贾琏一面引路,一面有意无意的和贾芸闲聊,探察些消息,贾芸起初回答甚是爽利,到了后来,后背上都有冷汗渗出,少不得费了精神去搪塞。好容易坚持到荣禧堂,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