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编剧在红楼(完结)作者:落月无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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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铭恍然大悟,心情复杂:“原来是你故意的。”
“可不是。”柳湘莲笑的眉眼弯弯,“这下子道长不会再说我拿不起鸳鸯刀了。”
甄士铭问:“你很喜欢那刀?”
柳湘莲嗯了一声,眼睛都亮了起来:“此刀乃是一对。我从小喜欢刀枪棍棒,四处拜师,如今虽然年轻,但寻常功夫还是习的可以。那日我一见那刀,便心生喜爱,央着道长给了我罢。他却说我太年轻,此时不是时候。今日他终于松了口啦。”
柳湘莲喜滋滋的说着,手里小小的比划,仿佛那刀已在手中:“日后我若是娶了一个绝世佳人,便将其中之一相赠,好借鸳鸯的寓意,愿我俩白头到老。”
他虽然模样还小,侠骨豪情却从面上油然而生,可谓长成必是一条英雄好汉。思及日后他戏薛蟠,又不计前嫌同薛蟠相结拜,却因轻率失却一段良缘,从此有情人一则归入太虚,一则遁入空门,不禁让人嗟然生叹。
甄士铭看了一眼前面讲着话的大人,小声问:“你认识甄家的宝玉,那是不是也认识贾家的宝玉?”
柳湘莲很是好奇:“贾家莫不是那宁国二府的贾家。”
甄士铭道:“可不是他们这一大家。”
柳湘莲抿着红润润的小嘴,想了片刻笑道:“啊,我知道了,你说的必是他们家的二爷。听说是衔玉而生,模样又生的同那仙人下凡了一般,很是得老太太喜爱,京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我也听说过,只是后来匆匆离京,便不曾见到。但听说,他也是一个同旁人极为不一样的人,好胭脂女儿色,厌男子污浊身,偏头脑聪慧,灵动非常。你这么一说,倒是同这里的宝玉很是相似。日后回京,我定要去见他一见。”
两人正说着话,已是拐过了十里八弯的游廊,绕过了拱月门,但见前面一座大插屏,往旁边一绕而过,便是正厅显现在门前。天色已黑,家眷恐已入睡,灯只点了一半。
有小厮轻手拦住甄柳二人,让他们去旁边侧厅等待。
甄士铭和柳湘莲便去了。
厅里装点极为考究,甄士铭摸了摸手下的椅子,暗自和姑苏甄府里的相比较,除了手感更润泽一些,雕功更精致繁琐一些,别的倒也没什么太大不同。当然也是他不识货的缘故。
古董啊。古董也分档次。
早知道当初古物明鉴这本书就应该好好的看看。
下面的人奉了茶上来,旁边站着几个丫头,同柳湘莲是有些熟悉的,同甄士铭就不大认得了。甄士铭细细看过去了,大约不过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气度,自与寻常丫头不同。小女孩儿,甄士铭心道,对他来说确实是的。
柳湘莲喝了一口茶,感叹道:“果然我不习惯这些条里条框的规矩。坐要如何,站要如何。还是外头天高地广来得自在。要人奉茶,不如自己取了水,耐心的等着。那样的茶水想必更加入味。”
旁边有一个丫头笑道:“柳哥儿真是同我们家的甄爷一个样儿。怪不得你二人如此投缘。他也说过如此的话,说这瓜果若是由自己动手,先是埋土,再候着它长花结果,等瓜熟蒂落,那吃到嘴里的滋味也是很不一样的。只有一点不同,这茶水瓜果,他却是一定要姐姐妹妹喂了方才觉得更加的香甜。”
柳湘莲笑笑,只摇了摇头,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说:“今日我来纯属意外,明日我便另有他处去,你们也不必同他说起了,省得他第二日虽是听说了,却因见不到而别扭。到时候你们少不得哄上几哄,谁也不痛快。”
“柳哥儿还是喜欢云游四海。”
柳湘莲笑着说道:“四海之大,地广物博,有很多东西是府里见不到的。”
柳湘莲的气度胸襟,侠骨豪情,是甄大编剧第一次亲眼见识,亲身感觉。不禁生起了佩服之心,心想,若是能与这样的人结交,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确是好友一个!
便听柳湘莲转身问:“那些娃娃估计着是会被送回老家的。你又待如何?”
甄士铭指了指自己:“我?”
柳湘莲笑:“傻了不成,除了你,难道是这些姑娘家们。你要是将她们放回老家,看那宝玉会不会同你拼命。”
周围细细碎碎响起一片笑声,清脆的让甄大编剧耳根子一烫。
他咳了一声,说:“我也要回去。”
他已经想好了,原是他想着如何去得京都,但后来马背上一番醍醐灌顶,甄士铭改了主意,想着先要回甄家,待家中事情处理干净再前往贾府不迟。何况三月十五不过是月余后的事情,也算近在眼前。他终究是不能听之任之。
既然入了这门,但觉其中之事每任其发生一件,心中便不顺畅一分。
既是要全盘参与,倒是要参与个彻底。是天定还是人力,总也得慢慢磨着才是。
虚空道长一番话隐有真意,姑苏城外赖头和尚早有提醒,是他一直糊涂。
这剧本,不该由他记录,得由他来执笔。
警幻仙子虚空中那一袭话,他初时忘的一干二净,近日倒想了起来。
时人只知戏幕悲喜,不知人生疾苦,与其旁观喜乐,不同亲历一遭,那便是如此了罢。
☆、甄府留客不知由
此时又有小厮上来,说要领甄士铭和柳湘莲二人前去正厅。
甄士铭便跟着他们去了。
正厅也分为三间,是以虽说不过就在隔壁,却也不是走两步就到了。快要到时,甄士铭听到里头传来有人的讲话声,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
“要将那些娃娃分派回家,怕是要费不少的人手。依我之见,不如先将他们好生安置,问清原籍,再将告示向下分发,让丢了孩子的人家自己来领,岂不省事。”
“倒也确实。只是既然有人来寻,城里的人必然也会增多,这治安问题……”
“父亲何必着急,一一嘱咐下去,叫人好生注意可不了事?”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由你去办。”
“知道了。”
也就在这时,甄士铭跨过那廊角弯,小厮示意他二人在门外等着,先进去通报:“老爷,柳哥儿和那个孩子来了。”
他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甄府的一家之主,甄应嘉。
甄士铭定睛看去,却见一面方额阔的男人,威严端坐于首座,虚空道长站至一边,朝他望了过来。甄应嘉身侧立了一个人,面上始终带着笑,可不是那身姿风流的甄家哥儿。原来他竟是甄应嘉的儿子……亦或是女婿?
甄士铭原本想问柳湘莲,但甄应嘉已经示意人过去了,他只好闭口不言。
贾雨村说甄家是一个富而好礼的人家,极为难得。甄士铭原本还以为能见着一个面慈目善的当家之主,没成想也是一个威严的别人都不敢大声讲话的人。他真是太天真了!
甄府如何,里头有几个儿子女儿,甄士铭真的是不知道。不知道的甄大编剧只能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权且先看湘莲如何行事。
甄应嘉并不见多少动作,只是打量着甄士铭。倒是那称甄应嘉作父亲的哥儿笑着说道:“一段时日不见,湘莲又长高了,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柳湘莲并没有见到熟人一样的欣喜若狂,只笑着行礼:“见过甄老爷,琪大爷。我也没做甚么,真正立了功的却是这位小哥儿。”
甄应嘉便问甄士铭,几岁了,是哪里人。甄士铭稍微犹豫了一下,却也都答了。
当听说甄士铭也姓甄时,这位甄家的大老爷有了些笑意:“原来是本家,确是聪慧。”
记得当初贾雨村是说不敢高攀的,但是甄大编剧说不出口,甄士隐一家虽然也姓甄,但其行为气度却真的是真真的,在此种风气中极为难得。要说他甄家高攀不上这位甄家,倒不如说不想高攀。于是甄大编剧笑了一下,只说:“小府之人,哪里称本。”
甄家的哥儿叫什么,甄士铭到现在也不曾知道。却听他说:“我看这位面目有些熟悉,说不准便是和我们有缘。父亲这一问,倒还真问出些关系来。也许是旁支里头走远了的亲戚。”
嗳哟哥儿,你这话说的真是太高了。甄大编剧不吱声,只拿眼去瞟柳湘莲。但见他朝自己眨眨眼,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虚空道长此时便说:“既然那些孩子的下落都已安排妥当,贫道就先行回观,不便再多作叨扰。这位甄小哥儿……”
甄士铭忙要说我和你一起走。却听那甄家小爷道:“这位哥儿就留下来罢。横竖也是一个安顿,他又姓甄,便当是亲戚上门也是该招待的。且等日后他家人寻了来。”
甄士铭目瞪口呆,忙向虚空道长使眼色,却见道长一声无量寿佛,走过来摸了摸甄士铭的头,说:“既然有人留你,也只能留下。日后总会走。”
他说完,便带着柳湘莲径自出门去了。
似和尚道人这种不拘礼的作派,甄府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也不多说什么,早有等候在外的小厮引了人去。
柳湘莲出门前,又跑了回来,拉了拉甄士铭的手,小声说:“道长让你留,总不会是害你。你不要怕,日后再相见,我便带了佳人给你瞧。”
甄士铭苦着脸,心说,日后再相见,只怕要好几年以后。
他可以自己回姑苏,真的。
于是甄士铭便拱手施礼道:“多谢甄老爷厚爱,但居于府上心中实在难安。何况家里不见了人,恐怕要一顿好找。我……”
“这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修书一封快马加鞭给你家里送去。总比你两只脚来的快。”甄家那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婿的哥儿说着朝下面的丫头道,“带客人去北面拾香居,让拢香袭哥两个照顾着,不许怠慢,先莫告诉宝玉,省得他心里只顾惦记着同人玩耍忘了功课,也打扰了小客人。”
那丫头应了是,随即拉了甄士铭,便要下去。
甄士铭简直觉得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他一个七八岁顽童,如何竟要这么大排场这么好的待遇,森森的让他有种羊入虎口的即视感。甄家对他也未免太殷勤了罢?
还是说,是他把人想的太坏?
糊里糊涂一头雾水的甄士铭此刻反驳也反驳不得,只能跟着丫头小厮走了。
待到几人走远,甄家的哥儿才朝甄应嘉道:“父亲如今不用再担心了。前日母亲去庙里烧了香,庙里的师父解得甄府近来将得一人可解此运。如今岂不是应了验。”
甄应嘉摸着胡子,若有所思道:“果真如此。只是,那贾府所说,却是要一个女娃娃。这孩子虽然眉心有痣,也是甄姓,却是个男孩。”
“这好办。我看他容貌绝佳,眉眼风流,不比女娃差,又是男孩,便不会再有儿女情长这般的烦恼,倒来的爽快,想来反比女娃来得好,老太太也能想通的。”
甄应嘉又思量一事:“他是个有人家的人,不知父母是否同意。”
“能进荣国府当伴读,是普通人家求不来的荣耀,有什么不愿意。我且修书一封派人送去他姑苏老家,将事情讲明,估计没有哪一家的人不希望自己孩子飞黄腾达。倒是他的福气。何况此事一解,夫人也不必日日搂着宝玉同老爷横眉冷对。这是两全其美了。”
如此,甄应嘉也不再多说,只道:“你且好生处理。宝玉那边不要让他知道了。这孩子惯会闹事,省得他又不定心。”
甄家的哥儿含笑应允:“小婿省得。”
亮了大半宿的甄府又熄了灯,各自回房。
原来,那甄家的哥儿确实不是甄应嘉的儿子,而是他的女婿,叫封琪。为人干练,上下打点的向来很叫甄老爷满意。每每拿女婿同儿子比较,总是恨铁不成钢。
日前世家交好的贾府出了一桩子事。
老太太的心头肉宝贝疙瘩突然间身子不爽快起来,只说在梦中见到一个好妹妹,眉心一点红痣,体态风流,两人梦中相玩十分愉快。梦醒了只有宝玉一人,他便想的紧,身体也不适。全家上下急的很,找人来问,说是入了梦魇,要想化解,必得寻其极亲系中一人,且得有那梦中人八分容貌,才可安了此事。
家里人就问宝玉,那孩子容貌如何。宝玉一说,众人听着,竟有几分似是蓉大奶奶。可惜她并不算得亲系,身旁也只有一个弟弟。正不知如何挑选才好,宝玉又道,似是那娃娃说她姓甄。还笑着和他说,你是贾,我是甄,本该缘份由此生,奈何你是假里寻真,我是真里作假,镜花水月无处寻,偏巧荒唐此生。
这可好办了。
老太太立时发话,派人去江南甄家,要从他的子弟中挑一个孩子出来给宝玉作伴读。
又有亲眷说,要得极亲之人,怕要甄老爷的子弟。
甄府得了消息,夫人立刻找遍了族里的子息,竟没有一个好的。
甄老爷原想,把儿子送去,给贾家当一年半载伴读,一是了了此事,二是给了一份人情。可夫人怎么会同意,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母子分别如此之久,岂不是割了她的心头肉?
如此,这事就一直没有定下来。
如今贾府的人还在府里,只管吃吃喝喝等消息。反正无论如何,他只管领一个甄姓的孩童去交差,至于时间长短,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甄府正在为此事发愁,偏巧上天送来一人。
初时见到甄士铭,别说是封琪,就是甄应嘉也在心里疑惑起来,莫非这烧香拜佛这等妇人之见果真有用?除却他是一个男孩子,别的岂非都和贾府的要求相同?
封琪惯会看人眼色,立时就定下了主意。
这才有了上头那一出。
恐怕甄士铭怎么也想不到,转了一个弯,所谓的殷勤是这样的主意。
这该是后头的事了。
此刻甄士铭莫名其妙的被安置在香软的被褥中,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他很快就释然了,又不是吃了他,就是甄府有所图,总也不会把他给卖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倘若没有船,就游呗。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只心中念叨。
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富而好礼,有子宝玉,生性好胭脂女儿色。有师雨村,不堪其风,下维扬,入巡扬盐使林如海家。得其推助,遂入京,补应天府一缺。
入位第一事,乱叛葫芦案。
甄士铭霍的睁开眼,黑暗中目光隐含冷然。浅浅的月色映照在他的脸上,更衬洁白如玉,眉间一点浅红痣,鲜色。欲滴起来。
月色渐移,他望了半晌,复又闭上眼。
☆、修书姑苏说贾府
第二日阳光明媚,甄士铭睁开眼来,外头帘子响动,响起了清脆的笑声:“甄小哥儿醒了?”随着笑声,便进来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穿着打扮,更甚昨晚暗中所见。
甄士铭仔细一瞧,有一个就是昨天搭话的丫头,十三四岁那个。
那丫头笑起来明波眼,柳弯眉,很喜人。她就是拢香,原本在夫人身边做事,很得夫人喜欢。就是因为能干,这才被甄老爷借来给甄士铭用几天。
甄士铭原先也不大喜欢让人服侍,一般都是自己来。可此甄府不比彼甄府,凡事不像在自己家,可以随意自如,只能让她二人捧着帕子擦了脸,再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了。
脸盆是描金绣花盆,甄士铭突然间想到了贵妃用的盆,描金走凤,恐怕也就是如此。除了没有凤,还有什么不同呢?单单就一个脸盆就足以看出甄府的财力地位,倘若让皇帝看到,不知心中会生出怎么样的想法。
自古功高不能震主,权钱不能过天。一个人的富贵胜过了皇帝,岂非是自寻困境么。
甄士铭由着拢香袭哥两人给他穿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