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风雨飘摇+番外 作者:古韵浅然(晋江2012-8-18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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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沈亭潇在一旁使劲儿的清嗓子,显然是来提醒我旁边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存在,顺便表达一下对我忽视他的不满。
“这位是……”
“呃……他是我……”该怎么回答好呢?我与他才见过两面,还不能称得上熟稔,况且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什么好人,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贸然告诉他我和沈亭潇是朋友,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指不定他会怎么想,我自己倒是没什么,那纳兰家的声誉可就毁在我手里了,暂且骗他一骗,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是我哥哥。”这时我看见沈亭潇茶杯里的水洒出了一半。“不知公子尊姓大名?”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没告诉我,不知道这次他愿不愿意说。
“我叫……”他飞快地瞟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小厮,答到:“徐慕卿。”
只他这一瞬间的动作,我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这样也扯平了,我也不用觉得愧疚。
“我叫沈悠月。”我还没有那个灵感现起个名字,不妨直接生搬硬套。
“噗——”沈亭潇再也撑不住了,一口把满嘴的茶喷了出来,这整桌的菜是没法吃了。
“哎呦我的亲哥哥哎!喝个茶又没人跟您抢,您急什么?”我忙抽出手绢,跑到沈亭潇跟前去擦他嘴边的水,没想到我还挺入戏。
我俯下身来不着痕迹地跟沈亭潇叮嘱,“你给我沉着点儿,陪我演好这出戏,好处少不了你的。”他也向我眨眼示意。
徐慕卿看着沈亭潇好些了,才又开口:“你姓沈?”,又小声嘟囔着,“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对吗?”我故作茫然地望着他,编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编到最后使自己也深信不疑。
“哦,没什么,我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在看到我点头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怪人、真是个怪人!
“唉——”沈亭潇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可怜了我这小妹妹,还没满月,清誉就被某个冒名顶替的人给毁了。”
“这有什么打紧的,大不了就改个名字,这回不叫‘优越’了,改个‘倾城’多响亮!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将来就等着提亲的人把门槛踏破吧,那聘金不哗哗的落到你们家老爷子口袋里了。而且终身受用,一本万利!”
沈亭潇也不在意,经过五年的相处,他已经被我磨练得笑点很高、刀枪不入,面对不笑的听众,再有趣的笑话也觉得无趣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还有你觉不觉得他的名字有点怪?我琢磨半天了,可还没理出个头绪。”
“几年前见过罢了。”现想的名字不怪才奇怪呢。
“哎呀!我明白了!”沈亭潇猛地一拍大腿,“徐慕卿,‘慕’有‘喜爱’的意思,‘卿’有你的意思,难道说他……不可能,没道理啊!谁能看上你这个河东狮!”
气得我指着他的鼻子,“沈亭潇,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他居然还站在那儿,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明白了,按你的思想,你也只能待在原地不动了。”
入宫选秀
不知怎的,我从早上起来就觉得心神不定,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便临起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来,以求凝神静气。
“小姐,奴才德兴,老爷福晋请您去前厅一趟。”门外杵着一个人,遮住了部分阳光,形成了一片黑影。
手不自觉的颤抖,“啪!”笔应声而落,眉头微蹙,我俯身将它捡起,却被这一声扰乱了思绪,无法找回刚才的感觉,便顿了笔。
“小姐,小姐?”门外那人有些急了,却又碍着我的身份不好发作,只好多加催促。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顺便把兰姑娘叫来替我梳妆。”
“奴才这就去,奴才告退。”黑影褪去,心里也敞亮了许多。
门“吱呀”一声,汀兰进了来,迎面扑来一丝寒气。我起身去迎她,拉过她的手,坐在梳妆台前,从手心里传来阵阵温度,“汀兰,我心里慌得很,二叔叫我去,这几年里难得见到他,准是有什么大事情了。”
她莞尔,“小姐,您怕什么,老爷又不会吃了您?”说着,便麻利地给我上妆、编辫子,一气呵成,最后簪了朵清晨新采的白玉兰。一身藕荷色的旗服,衬得白皙的脸庞犹如出水芙蓉般绽放,我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儿,又用帕子半遮着脸作羞涩状,带着笑意问汀兰自己是不是“皎若太阳出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逗得她呵呵直笑。
第二次来到前厅,竞相隔了五年。这回纳兰揆叙和耿氏都在,耿氏见了我笑眯眯的,“真是女大十八变,我们箐儿出落得愈发水灵了,不知道将来便宜了谁家的小子?”
“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箐儿不久就进宫了,若是嫁个皇亲国戚,岂容你这样玩笑?”纳兰揆叙正襟危坐,一点不同于当年和沈老爷说话的样子。
进宫?我一下子懵了,这几年我一直沉浸在自己安乐的小生活里,却忽略了满族女儿到了年岁都要入宫的现实,如此一来,不知是福是祸。
“箐儿,箐儿?”耳畔响起耿氏甜腻的声音。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福晋有什么事?”
“老爷跟你说话呢,怎么走神了?”她有些不悦。
“许是昨儿睡得不大好,今儿早上起来身子就有些不爽利,一时疏忽走了神,望叔父不要怪罪。”几年的适应,我已经把古人说话方式炼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纳兰揆叙点了点头,接着说:“宫里的惠妃娘娘按辈是你表姑,我替你打点好了,选秀后你就去惠妃娘娘宫里当差,若是你有福气嫁给皇亲国戚,那咱们一家都跟着你沾光,若是没有这个福气,等你满了二十五岁,出了宫,我将你许给亭渊或是亭潇,你们也算一起长大的,沈家也不会亏了你,你意下如何?”
“箐儿全凭叔父做主。阿玛去得早,箐儿靠着叔父的照拂才能活到现在,自古女子三从四德,箐儿没有丝毫非分之想。”我现在才十三,离二十五岁还有十二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先说一通漂亮话讨他欢心吧! 从前厅里出来,我径直去了沈府,就算不能改变什么,至少也要去给他们道个别,毕竟以后有十二年不能再相见了。十二年之后,他们还会不会记得我,不禁想起了陈奕迅的一首《十年》: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我哼着这曲调一路走了来,虽然有些文不对题,可足以表达我此刻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与惋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年,可是上天给了我这次重生的机会,我就要好好把握,让自己不枉此生。
“驾——”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呼啸着从我身旁驶过,把我吓了个趔趄,又“吁——”的一声停在了沈府前,我本没有理会,却看见从马车上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徐慕卿,他居然找到这来了!
我一个闪身躲在了府门前的石狮后,快要进宫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徐慕卿来到了门前,被正要出府的管家拦住了,管家因见他穿的不像是一般人,便对他恭敬了些,“这位公子,您可是要找我家少爷?可不巧,现在两位少爷都不在府中,您改日再来吧!”
他头也没抬地说:“让你们家小姐出来见我,我有几句话对她说。”
“我家小姐?”管家蹙了蹙眉,像是觉得不合规矩,哪有一个姑娘家出来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却又不好得罪面前这位爷,耐着性子接着问:“不知您要找我家哪位小姐?”
他微微一顿,兴许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悠月小姐出来见我。”
“疯子,真是疯子!今天真是倒霉,刚出门就碰上个疯子,把门关起来,别让这疯子扰了咱家的清净!”老管家再也受不住了,嘴上骂骂咧咧的。
“砰”地一声,徐慕卿就被关在了门外,他大力地砸门,还不停吼着“恶奴欺主!”“一个奴才也敢给爷脸色看,爷杀你全家!”之类的话。
我在石狮子后面早就笑做了一团,又得忍着不发出声音,简直是活受罪。沈悠月才是个刚满月的小女孩,那徐慕卿居然说让沈悠月出来见他,平时慈眉善目的管家,都被他气得跳脚,搁个脾气再好的人都得把他关门外头。
可怜的徐慕卿啊!没想到我出来一趟还能碰上这笑料,老天你待我不薄啊!
现在大门紧闭,若是现在过去敲门,保不准那管家会把我当成林慕卿,一脚踹到街对面去,只好绕到后门,却又想起刚才管家的话,沈亭渊和沈亭潇都不在,那我溜进去还有什么意思,便悻悻的回了府。
转眼就到了选秀的日子,我又是被汀兰一通盛装打扮,她给我寻了件粉红色袖口绣着桃花的旗服,说是看着喜庆,有“人面桃花相映红”样子,还边说边抹眼泪,毕竟以后至少有十二年都见不到了,我也很舍不得她,五年的相处,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秀女按例得乘坐骡车至神武门外下车,然后按次序由太监们从旁门引入,到顺贞门前集齐,再按事先排好的名单顺序,进顺贞门备帝后们选看。
顺贞门前,我和另外五个秀女站成一排,康熙没有露面,只有几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镇,那想必就是各位在宫里有地位的娘娘了,两个嬷嬷在我们面前转来转去的比较着,站在我旁边的女孩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长的甜美可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见我打量她,她回头冲我微微一笑,趁嬷嬷走得远了,她便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我叫舒穆禄蕴秀,你呢?”
我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书目录?这姓真奇怪。“我叫纳兰筠筱。”我可没打算嫁给五十多岁的康熙,自然也不用像电视剧里的女人一样为争宠勾心斗角,在这深宫里,若是能交个朋友,守望相助,何乐而不为?
经过一天的初选,秀女的队伍里已经少了很多人,我和蕴秀都留了下来,晚上蕴秀主动要求要跟我住同一间屋子,给了管事嬷嬷一点银两后,她就欣然同意了。
“筠筱,你想嫁给皇上吗?”半夜,我正睡得迷糊,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把我三魂吓去了六魄,顿时困意全消,这话我该怎么回答,我们才认识不过一天,我能相信她,并把心里话告诉她吗?
正当我思前想后的时候,她准是以为我睡熟了,又自顾自地开口:“我不想嫁给皇上,宁愿老死在宫里也不肯,我想嫁给八阿哥,他总是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暖到了心坎儿里,若是不能嫁他,那我谁也不嫁!”
好倔强的女子,我不禁心生佩服,有种现代人的认准了就不撒手的劲儿。不过八阿哥不是那个雍正四年被改为“阿其那”,死在宗人府的阿哥吗?如此命运多舛,从天堂掉到地狱,蕴秀若是跟了他,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这该怎么办才好,难道我要劝她放弃八阿哥?自古“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可是太缺德了。
第二天一早,我十分费力地梳好头发,穿好衣服,唉,在纳兰府五年,天天被汀兰服侍,我都退化了,进了宫我还得自力更生,真是不适应。
回过头看见蕴秀的肩膀一直在抖动,一副费力忍笑的样子,显然是被我和头发斗争的时候给雷到了。我没好气的对她说:“笑吧笑吧,现在憋着,一会儿到了人前再笑,我就更难堪了。”
“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连泪花都涌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止住,“筠筱,你这哪是去选秀,倒像是与人掐架去了。趁着时辰还早,我再给你梳梳,就算你不想被选中,也不能太寒碜,丢了家里的脸不是?”
她拿起梳子一板一眼的给我梳起来,蕴秀还真有一双巧手,不一会儿就大功告成了。这发型衬得我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矫揉造作,又在朴实自然中透着一丝灵秀,我更加敬佩起她来,一般的女孩,谁愿意去彰显别人的美丽呢?
又是一天的煎熬,第二天的“选美比赛”告一段落,幸运的是,我们都没被皇上看中成为嫔妃,而是成了各宫的女官,我被一个嬷嬷领着去了惠妃娘娘的长春宫,蕴秀则去了德妃娘娘的永和宫。
初入宫闱
如果说我在一天前认为纳兰府算大的话,那我就大错特错了,这宫里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有几百个纳兰府那么大了,我花了五年时间才确保不在府里走丢。况且就算我走丢了,总有识路的丫鬟或家丁把我带回自己房里,可若是在宫里走丢了,一不小心正赶上哪位娘娘、阿哥脾气不好,那我的小命就玩儿完了,谁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千万别当真!那就是嘴上说说逗你玩的。
跟着嬷嬷七拐八拐的才绕到了长春宫,差点把我累趴下,我就奇了怪了,康熙哪来那么多力气在宫里四处游走临幸嫔妃?
“姑娘,您先在这儿住下,明儿早起来去见娘娘。”这个嬷嬷看起来还比较和善,以后应该好相处。
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这是纳兰揆叙临走前给我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今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着。”她推辞了一会儿也就收下了。所谓“礼多人不怪”,虽说我也挺鄙视这种行贿受贿的行为,可这社会就是这样,无论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我既然不能改变社会,那也只能适应社会了。
这个屋子,可比之前的小了不少,但至少是单间,能忍则忍了,一下子从被人服侍的人变成了服侍别人的人,我还挺难习惯的,有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叫起来给惠妃娘娘请安,你说她一个娘娘,有大把可以睡懒觉的时间却不知道珍惜,想当初我还是学生的时候,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上课还不能打哈欠,想闭一会眼都不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奴婢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这差事,总而言之是不想像诸葛亮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起吧。”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我直起身子,却微微抬起低着的头,小心翼翼的打量她。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整个脸尽管有些松弛,眼角也有了深浅不一的细纹,但按古代的水平已经算是保养得很好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艳动人。两条大红色嵌着金丝的流苏从旗头的两端坠下来,直至肩头。一身紫红色的旗服上盛开着两朵并蒂的牡丹,更显得她雍容华贵,无比威仪。
“箐儿,你叔父托本宫好生照看着你,本宫应了,这儿也松快,平时你就端个茶倒个水的,大阿哥来了尽心服侍着,也就没别的事儿了。先下去熟悉熟悉,该你当值的时候,本宫再差人叫你过来。”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奴婢告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惠妃真是奇怪得很,待在深宫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表侄女,竟没有热情地拉我聊聊家常什么的,就连声音也是淡淡的,难不成真像《康熙王朝》里演的那样,惠妃喜欢纳兰容若——也就是我阿玛,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