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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做贤妻 作者:闫灵(晋江vip2012-09-04完结,种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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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自从为梁家说亲不果反被大骂一番后;再没踏进过隔壁大门;甚至连西院墙都不靠过去。
  政昔是夏末秋初时回来的,黑瘦干瘪的几乎连家人都没认出来。吴氏心肝肉儿的抱着小儿子哭了大半天才作罢,心疼归心疼;总算是有命回来,这就是大好事。
  而王虎则是秋末入冬时归来的,虽然也黑瘦了不少;但没政昔那么干瘪;莫语本来急着想问王虎有没有政然的消息,可见人家小夫妻有私话要聊,便等了一天。
  “娘也真是的,三哥回来时,整天心肝肉儿地叫着,大鱼大肉地喂着,就算老虎是女婿,不是亲生的,也不带这么另眼相看的。”欣乐在小厨房里冲着莫语小声唠叨。
  莫语暗自叹息,生这种气有什么用?她这儿媳跟欣乐这亲闺女还不是一样不等待遇?“老虎人呢?”
  “奥,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打算跟几个军中同袍拉什么买卖。”想到大嫂之前拜托的事,“对了,大嫂,老虎说大哥去了魏军队伍,那边他打听不到。”
  莫语提起的心又掉了下来,暗自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大嫂你别担心,大哥在军中这么多年,肯定不会有事的。”欣乐见莫语不吱声,担心她心里难过。
  “我知道。”莫语苦笑,转身打算回屋,王虎正好回来。
  “不是说在外面吃吗?怎么回来这么早?”欣乐替丈夫拍拍肩上的灰尘。
  王虎没来得及答妻子的话,急着对莫语道:“大嫂,大哥有消息了!”
  一听到丈夫有消息,莫语紧张到弄撒了手上的面粉。
  王虎兴奋着,“我那几个军中同袍带了两个从燕北刚退回来的人,他们说除了白家的骑军,其他齐军全都退了回来,燕北那些难啃的骨头全都是魏军在啃,里面也有不少齐军的军官,还有几个升了将军和郎将呢!大哥就在里面,说是什么——对了,归德郎将!大嫂——大哥当将军了!”王虎高兴的难以自已。
  让莫语高兴的不是丈夫升上了什么归德郎将,是他还活着!
  欣乐也跟着瞎高兴,随口问丈夫:“归德郎将是个什么官儿?”
  “从五品,是将军级别了!傻丫头,你们李家有将军啦!”王虎拧拧妻子的下巴!
  欣乐大叫一声,夺门而出,边跑边叫,“娘——”他们李家祖上庇荫,竟然出了个将军!
  莫语则呆呆地站在原处……
  王虎的视线从妻子身上收回到莫语脸上,慢慢收下笑意,道:“大嫂,你别担心,大哥不会有事,我跟他一起上过沙场,大哥是我见过最机敏的人,他会保重的!”
  莫语笑着点头,眼泪不小心掉了下来,赶忙擦掉,“瞧我高兴的!”自从去冬见过那一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在家人面前她还不敢表现出忧心,怕惹的家里人跟着一起担心。偶尔做了噩梦,或夜深人静想他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一下,要不然就找出他的衣服或者他的书放在枕边,心安了才能入睡。
  如今终于是得到他的消息了,真好。
  王虎知道她不愿在外人跟前哭,转身出去,让她可以放恣意一些。
  ***
  李敬文有记忆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爹当将军了!自此之后,将军就成了他爹的代名词,跟小伙伴们玩游戏时,他从来都扮正派一方最厉害的人!为什么?因为他爹是将军啊!
  “娘,爹有这么高吗?”李敬文踩在桌子上,小手举的老高,比划着爹爹的高度,自从他爹当了将军后,他就开始好奇爹爹长什么样。
  “如果你能从桌子上下来,我可能会告诉你他有多高。”莫语一边给女儿梳头,一边用眼神警告儿子不可以再调皮。
  李敬文咚一下从桌上跳下来,虽然是个矮桌,但对他那小身子来说已经足够跌破脑袋,“娘,爹有多高?”趴在娘亲腿上,张着炯亮的双眸,长睫颤呀颤的等着娘亲告诉他。
  莫语想了一下,随手指指内室的门帘,“你爹比那门还要高一寸!”记得每次进内室他都要低头。
  李敬文的小嘴张成“O”型,“那他有这么胖吗?”示意一下内室的门宽。
  “你爹又不是大黑熊,怎么可能那么胖!”莫语忍不住刮刮儿子的小鼻梁。
  虽然爹爹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粗矿让他有点失望,不过李敬文还是很佩服爹爹的,因为他是大将军呀!“娘,爹什么时候才回来?”
  莫语的笑容慢慢松弛,她也不知道吖,“等坏人都打完了,就可以回来了。”
  “唔。”小家伙对坏人什么时候被打完没概念,不过那不重要,“娘,爹回来能带大刀吗?梁二叔那儿就有一把真的,这么大!”比划一下自己的身高。
  “是喔,你什么时候又偷跑去梁二叔家了?”这小子野的很,一不小心就能溜得不见人,梁家在小镇的另一头,他跑得还真远。
  “跟小宇哥一起。”犯错的时候一定要拉个垫背的,“娘,小宇娘跟梁二叔成亲的话,小宇哥是不是要叫他爹?”
  莫语弹一指儿子的脑门,“不要乱问,厨房的笼罩底下还放了一块肉饼,吃不吃?”
  还没问完,小家伙就嗖一声不见了,从院子西头撒腿就往东头的厨房跑。
  今天是个晴朗天,白云不见,碧空万里——
  同一片碧空之下,没有孩子的身影,也没有江南的宁静,有的是荒滩烂草,血泊横尸。
  远方传来胡琴的悲凄哀哭,那是胡人在给他们的勇士招魂,该回家了——
  李政然已然累到半步也走不动,一头栽倒在草滩上,仰望那片碧蓝如镜的天空,良久后竟无声地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妈的,他居然还活着!老天真他娘的厚待他!
  不知躺了多久,直到他梦回家乡见过母亲、妻儿后才张开双眸,眸子里净是碧蓝碧蓝的倒影儿和愉悦,他可以回家了。
  在积攒过力气好不容易站起身后,李政然撕下被砍烂的肩甲扔到一边,这条膀子估计再拿不动太重的东西了,伤得不轻,不过总比没命好。抬头远眺一眼燕北的雪山,因白雪反光而不得不半眯起眼来。
  踉跄地走上几步,来到一位还活着的不知名同袍跟前,对方正在喝酒,见他过来,随手将酒壶扔给他,“来一口。”
  虽然军中有令不许饮酒,但上至军官下至士兵,多少还是会偷带一些,否则日子怎么熬?
  李政然拧开壶塞,狠狠灌一口后还给对方。
  那人也狠狠灌下一口,问李政然道:“戚骏威,你呢?”
  李政然抹一下嘴角的残酒,“李政然。”
  “齐人吧?”
  李政然笑笑。
  “我先前一直以为你们齐国没有男人,不错,还是有很多血性汉子。”戚骏威拍拍李政然的肩膀表示赞赏,“你们那个白少将军,是这个!”竖起拇指。
  李政然的笑容慢慢消匿,因为对方提起的白少将军已经在半个月前的塞上之战中身中十六箭而亡!作为属下和追随者,他当然难过。
  戚骏威知道自己提到了人家的伤心事,再喝一口酒后,转言道:“从军多少年了?”
  “加上这两年,跟胡人对干了十四年了!”
  戚骏威投以钦佩的目光,“还没娶妻吧?”看他年纪也不大,居然在军中待了十四年,可见是没怎么回过家的人,“东营驻地外有红帐,要不要去看看?”介绍些香艳事与他,男人扎堆的地方,提得最多的除了军国大事,就只有女人了——所谓的红帐,当然是指有女人的地方。
  李政然歪在地上用单臂支撑身子,抽一根野草含在口中,“家里还有媳妇。”年轻时说不准会心动,如今到没这份心了。
  戚骏威大笑,“也对,你们齐国的美人儿多,这儿的实在太糙,等退下来,一定要去你们齐国找个媳妇。”
  以下自然没少讲些荤段子,两个本来并不熟的男人坐在积雪枯草堆里聊得热泪盈眶。
  正聊着,忽见远处来了十几匹黑漆漆的高大军马!只见那戚骏威噌的从地上站起身,身子绷地笔直!
  李政然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过多会儿,十几匹马就到了跟前。
  为首的是个穿银甲、挂玄麾的男子,三十多岁,看上去跟李政然差不多年纪,却有着浑厚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
  “大帅!”戚骏威右手握拳横在心口,行军礼。
  李政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就是魏国的国务军政大臣李卒——比魏王还有权利的人!
  李政然立直身子,也行了一个军礼。
  那李卒没说话,只跳下马一径地望着远处的雪山,这期间,戚骏威、李政然两人一动也没敢动,等他回过头来时,他们仍站得笔直。
  李卒看一眼他们俩脚下的酒壶,再看一眼行军礼的两人。
  李政然心道:糟了!犯军纪被老大逮个正着,这下可要倒霉了,一顿板子是逃不掉了。
  只见那李卒弯身捡起了地上的酒壶,拧开盖子放在鼻端嗅一下后,嚯的扔到了身后,酒液撒了一地,随即向身后的卫兵横手——
  只见卫兵从马鞍上的鹿皮袋里取出一只酒壶——
  “在这里,要喝就要喝胡人最好、最烈的酒!”李卒将酒壶扔给离他最近的李政然,顺便问了一句,“这儿就只剩你们两个军官了?”
  戚骏威挺直胸膛,喝道:“禀大帅,是!魏军三百人,剩余一百六十人,军官六名,剩魏军官一名,宁远将军戚骏威,以及齐军官一名——”转头看向李政然,因为他不知道他的官阶。
  李政然道:“归德郎将李政然!”
  “很好。”那李卒点点头,“你们会得到该有的奖励!”说罢伸手接来卫兵手上的缰绳,踩蹬上马,“你们可以退回塞上休整,下面的肉留给别人来吃!”
  “是!”李政然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回答这个字的。
  这世上最不愿打仗的人其实是军人!


64

64、六十四 等君归 。。。 
 
 
  
  白少将军的阵亡消息是年后才传到烟雨镇的。
  听人说白少将军死了;连同跟随他的一众军官也都亡殁了。
  这消息对李家真是个晴天霹雳。
  王虎花了重金多方打探;找回来的消息是——李政然所在的魏军在年前也阵亡了大半;将官的死伤尤为严重;似乎只剩下几名魏国军官……
  这打击确实有点大。
  吴氏和莫语都不相信,因为没有阵亡书送来;谁知到了二月,阵亡书还真下来了——
  接下阵亡书的那刻;莫语跌坐在凳子上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
  
  “婆婆睡了没?”钱诗诗问李欣乐,后者刚从内室里出来。
  “刚哭睡,大嫂那边怎么样了?”李欣乐无力地坐到凳子上;这几日没日没夜地陪着母亲,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你二嫂还在那边陪着呢,大嫂说她没事;说大哥一定还活着。”叹口气,好不容易全家人都要聚齐了,谁知大哥却没回来。
  李欣乐的眼泪又出来了,“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大嫂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呐?”
  “看这样子,她肯定是不会改嫁了。”
  “过了百日后,就要再等上三年了,到时孩子也都大了,就算敬文可以留在李家,可乔乔总得带走吧?那么大的孩子,真到人家家里还能跟人亲么?大嫂的命真苦,成亲三年才把大哥盼回来,谁知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赵絮嫣正巧进来。
  李欣乐忙问她,“大嫂怎么样了?”
  赵絮嫣一脸为难地坐到凳子上,“我都担心大嫂是不是被吓傻了,笑呵呵地跟我说她没事,大哥没死,嘶——她一笑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继而瞅瞅婆婆那屋的门帘,压低声音,“梁大娘昨天过来看大嫂了,对大嫂那个殷勤,你说……他们家会不会在打大嫂的主意?”
  钱诗诗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赵絮嫣撇嘴,“什么时候不都得过日子?大嫂年纪轻轻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持家掌勺的,人家当然惦记了,你忘了上次逃难住在山间的时候啦?那些人以为大嫂是寡妇,多少人巴着门想过来攀亲呢。再说事已经到了眼前,光哭有什么用?不得解决以后的生计啊?”
  钱诗诗不赞成道:“那你跟大嫂说看看,看她会不会跟你翻脸。”
  赵絮嫣张张嘴,“我这不是跟你们说嘛,你们想,大嫂今年才二十四,往后还几十年呢,要是真回头,那不得找个老实人?”那梁二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如今隔壁袁喜岁死磕着要跟过去,自己婆婆千方百计地挡着,人梁家才没敢要,要是换做他们大嫂,估计梁家直接抢了去!他们李家的媳妇,哪一个拿出来不是抢手货——呸呸,说什么鬼话呢。
  李欣乐叹道:“那梁二郎确实不错,要不然隔壁那女人也不会死巴着不放了。”
  钱诗诗推一下小姑子的腿,“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这种事我们做不了主,再说大哥刚没,一时间谁能接受的了?不过——要是真跟了梁二郎,那家伙可占便宜了,大哥的钱都归他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赵絮嫣对着老天白一眼,“难不成你还想打那钱的主意?”
  “我不是就事论事嘛,难道还只许你说啊?”
  
  “咳咳——”
  内室传来几声咳嗽,吓的姑嫂三人呼吸都停了,完了,要是给娘听到,她非骂她们没良心不可,大哥尸骨未寒,她们就盘算着拆散他的家了!
  三人自觉话多了,虽然都是为了大嫂好,但好像忘了规矩——
  其实对莫语来说这是好事,在这个家吃了这么些年亏,她们总算还会替她的将来着想。
  当然,改嫁这种事只是姑嫂三人私下随便说说,真要是改,她们还未必高兴呢。但瞧那梁家大娘一过来探望,李家姑嫂的脸色就不好看——这老太太真缺德,人家男人还尸骨未寒呢,就过来打人主意,还有人心没有!
  
  李家的悲伤情绪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入夏时分。
  听说北边胡人出了关山,终于是被赶出去了。
  胡人一走,逃难的人也就不必再客居异乡,该回乡的也都动身返乡了。
  某个秋凉的傍晚——
  姑嫂三人领着一众的孩子出来玩耍,她们主要是担心孩子在家吵到吴氏和莫语。这俩人自从收到阵亡书后就一直很少话,而且爱发呆,怕孩子们吵到她们,出门逛街就带孩子们来放放风。
  “这几天不少人都坐船北上了。”钱诗诗。
  “都回乡了。”赵絮嫣,“大嫂说她不回去,要在这儿等大哥回来。”
  唉,三人一起叹气,欣乐想到大哥就掉眼泪,怕孩子们看到,脸扭到一边擦去。
  “瞧,隔壁那女人。”为了孩子们打架的事,赵絮嫣和袁喜岁前些天刚吵过一架,至今见面还不说话。
  钱诗诗和李欣乐顺着她的话望过去,可不!前面不远,袁喜岁正挎着篮子买菜呢,瞧见她们后,转身改走了其他路线,不愿与李家女人对面。
  “嗟!跟来跟去,还没进梁家门,张狂什么呀!”赵絮嫣忿忿地扭过脸也不愿看袁喜岁。
  钱诗诗侧身低道:“听说梁家大娘好像也不高兴了,嫌她去得太勤了。”
  三个女人都对袁喜岁有点嗤之以鼻。
  “话说回来,梁大娘往咱家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多了。”李欣乐的感觉。
  “还不是想打大嫂的主意!大嫂跟那个女人放一块儿,有眼睛的肯定选大嫂!”赵絮嫣,“不过那老太婆也够气人的,整天往人家里跑,跟儿子找不到媳妇似的,还有隔壁那个女人,跟屁虫似的盯着男人,就怕别人抢走一样,当什么香饽饽呢?那家伙跟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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