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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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现在成了潜力股,老狐狸也得紧着巴结,怎么会舍得训呢?”秋弈笑眯眯地往骆骅盘里夹菜:“哎,真想不到,大哥也会有被套住的时候,而且水准与众不同,居然捞着个大家伙,让兄弟们望尘莫及。”
苗枫也逗着趣:“秋哥说的对,如果不是跟大哥有过命的交情,我真以为……大哥是不是在使美男计呢!怎么?以后就真地不跟人家见面啦?别这样,哥,不要让外人以为干咱们这行的都这么无情。”
秋弈继续慢条斯理:“不跟人家见面?得罪了公子,人家怎么会善罢甘休?还不把咱们这几个部翻个底朝天?”
对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骆骅无动于衷,只是失神地看着手里的酒杯。
“不过,你们俩的进展也稍微快了些,这可不太像大哥的作风嘛。”
“都是那小子,三天两头来找我,说是因为实在闲得无聊,让人躲都没处躲。”骆骅一想起来,就没好气。
“哎,所以,大哥就沦陷了。”秋弈似乎想起什么:“会不会是起了疑心?”
“应该还没有,但也绝对没安着什么好心。这样故意来找我,摆明了就是想引起上面注意,好查我的底细。”《
br》 “这小子果然诚心实意,说不定下次,就要领你去见家长了。”苗枫与秋弈对看一眼,忍着笑。
骆骅疲倦地敲敲头:“你们俩够了吧,今天把我弄出来就是因为这事?那我走了,人家还在倒时差呢。”
苗枫将骆骅肩膀按下:“不说笑了,大哥。我这里有件事,说不定跟你还有点关系呢。”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还记得我几个月前说那公子背后的事不简单吗?我确认了,老爷子当初确实把那钥匙一个交给老板,另一个给了少爷。赵头也是去年才知道这件事。”
秋弈接着说:“所以他派了袁方去‘保护’公子,一方面也查姓蔡的在那边涉黑的事,结果遇了害。”
“那即是说,除掉袁方的就是。。。。。。”骆骅思忖着。
苗枫又说:“怪的是,赵头却没有相应的行动,对袁方的事也低调得很。所以,只能有一种可能。。。。。。”
骆骅平静地说:“他是在护着什么人。”
另外二人互换个眼神,不语。
“我觉得,这公子很有可能当时就在那里。”骆骅喝了一大口酒,想着在独木舟时,对方森冷彻寒的眼神。袁方是不是那公子动的手,他不清楚,但他敢断言,一旦知道了真相,那公子绝对会亲自下手对付他。
就听秋弈继续低语:“我们当初不就讨论过,小老板为什么选大哥干这件差事?现在看来,他应是受人所托,而且不会是姓赵的,倒有可能是公子的老爹。”
“可问题是,找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我?”骆骅觉得头好痛。
“你是小老板的爱将嘛。”苗枫笑了一下:“这里面的原因,我还不清楚。我感觉,他是不会让你这样退出的。”
“他留着我,岂不是自找麻烦,惹祸上身?”
秋弈沉思着:“是祸还是福,现在还不能肯定。”
忽然,骆骅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看看那上面的显示,不认识的号码,拧拧眉毛,然后眉毛一扬。另外二人凑过来一看,也脸色一变。
骆骅走出饭馆,吸了口气,接通:“我是骆骅。是……明天。。。。。。好……我没有问题。。。。。。是……明白。”挂上电话,吁出口气。
另外二人也走了出来。苗枫拍拍骆骅的肩头:“对不起,大哥,被我们说中了。”
“你们少想偏了,这又不是第一次见我。”骆骅眼前出现一双温暖煦人的眼神。
“可这次是钦电呀!”秋弈一脸关切。
苗枫也安慰着:“公子已经去度假了,大哥应该不会撞上的。算了,还是赶快休息,
明天可有的忙了。”
一丝凉风微起,将白日的暑气吹散。
☆、首长们的指令
那个孩子进来了。
褐色的肌肤,没有老骆那样黝黑,体格也略瘦一些,眉目间几分清秀,应该是遗传自他妈妈那边。军帽下的那双眼睛,与老骆简直一模一样,热情得令人不忍拒绝,锐利得又让人无处遁形。那年,当一号在全国军警系统院校的毕业比武观摩大会上见到这个孩子时,大吃一惊,以为真有灵魂转世。
“小骆,随便坐吧。”首长的声音还是有些微抖:他一定不记得自己了,自己当年可还抱过他呢。
骆骅虽然没有像去年见到首长时那般局促不安,但此时也有些极不平静,因为对方言语之间的神态像极了那个公子。
“过去一年辛苦你了。恒儿这孩子,脾气就是有些任性,固执,敏感,可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我觉得他很坚强,执著,聪明,我很佩服他,首长。”
首长?一号暗叹:二十年前可是叫我“褚叔叔”的哦。
骆骅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妥,果然,坐在对面的首长含笑地问:“可我听说你要退出,怎么,跟恒儿性格不合?”
骆骅有些面上发烧:“不是这样的……是我违了规,任务无法继续执行。”
一号起身走过来坐到骆骅旁边:“这规定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嘛。我的初衷,就是想找个人保护一下恒儿,不要让人干扰妨碍他的学习。可是,这孩子一向对我派的人非常抵触,所以,我才托人想找个年龄跟他相仿的,他就不会起疑了。至于你二人后来怎么阴差阳错成了朋友,只能是天意,怪不得你。”
天意,一号感慨着:就像我和你的父亲。
“恒儿是个很孤独的孩子,朋友太少了。至于你愿意以什么身份去面对他,由你决定,好不好?”见骆骅默不作声,一号更加和颜悦色:“如果他发起少爷脾气,我会出面跟他解释。你看怎么样?”
一号不经意地将那张全家福捧在手里,骆骅的眼睛似乎被什么刺到,迅即低下头去:“首长,我执行命令就是……不,我是说,我明白。”
那眉宇间可是有点委屈啊,一号几乎想伸出手,将对方搂在怀里。
“说起来,你跟恒儿很早就见过面,那时候你俩还都是娃娃呢。”
骆骅抬起头:“难道您认识我爸?”
“你父亲是一个我很敬佩的人。”一号站在窗前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不过,他比你倔得很。”
骆骅露出一丝笑意:“我妈也是这样说的。”
“你妈妈还讲过什么?”
骆骅摇摇头:“很少,我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妈妈说,她其实一点都不太了解我的父亲,但她很崇拜他。”
“所以,你也选择了这一行?”
“我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一号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这孩子不过比恒儿大上三四
岁,却这样成熟稳重,果然是个大哥的样子。恒儿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像自己当初和他父亲那样,受益匪浅的。只是不知道,这小一辈的会比父辈们能走多远。如果让这孩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那,恒儿就交给你了……别紧张,我的意思是,你就按你自己的方式对待他吧,我相信你。”一号坐回办公桌后面,沉思了一会,神色恢复常态:“小骆啊,我这里还有件事要嘱托你。不过你要记住,我今天和你说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骆骅脊背一挺:“明白!”
接到小老板的电话,骆骅便匆匆走出招待所,上了门口的一辆黑色汽车。就见一个人端坐车内。。。。。。
“来了,小骆,快坐。这天可真是热啊。我往年这会都已经在海边了,可这几天把我忙的要命。怎么样,时差倒过来没有?”蔡主笑容满面,招手让骆骅坐在对面,他望望车外的人海车流:“你在那边的小镇呆惯了,已经不习惯这边的喧嚣了吧?我那几个孩子当年回来时,都是这样。”
见骆骅满脸疑惑,蔡主笑笑:“你的上司懒得出来,所以,就我和你好好聊聊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回家一趟呀?你去年好像就待了几天,对吧?我已经跟老高讲了,他会给你一个月假,怎么样?”
骆骅感激不尽:“谢谢首长。”
蔡主喝了口凉茶,笑容依然,语调却有些降低:“你去年接受任务时,老高有没有告诉你,是谁挑中你做这件事的?”见骆骅面现茫然,蔡主得意地拍拍骆骅的手:“想不到吧?不过,我看你很不高兴啊,一定对我意见老大吧?你这孩子,莫非也是哪里危险去哪里,跟你爸爸当初一个性子。我今日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爸爸。他当年从学校毕业,在我手下做了两年。后来被老爷子看中,就跟了老爷子。本来前程一片锦绣,可你爸爸忽然决定要去边境缉毒。在那边干得也是有声有色,屡受嘉奖。我一直惦记着想把他调回来,可是没想到几年之后就。。。。。。”
蔡主长叹一声:“直到去年在欧洲看见你,才知道老骆有了后,而且跟他一样出色能干。”他拍拍骆骅的肩头:“所以,我挑中你来做这件事,想先看你这第一年做得如何。我看过报告,相当不错,截挡了不少干扰,让小恒能安心念书。一号首长对你应该也很满意吧?昨天他跟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件事?你现在还想退吗?”
骆骅犹豫一下:“一号首长说希望我留下,等到他的儿子毕业。不过,我觉得自己没能做好首长交代的任务,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你父子二人命中注定要跟褚家牵扯不断。小恒这孩子,我是看
着长大的,他愿意跟你走得近,实在不容易呀。一号首长有没有跟你说接下去该怎么办?不要有顾虑,大胆说好了。说不定,我这个老头子可以出个主意呢。”
“首长说由我自己决定,不过首长也说到时候会帮我。”
蔡主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忽然问:“你自己对小恒是怎么想的?”
骆骅有些发愣,昨日老板交待时并没提到这一句,而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点。他低头绞着手,面色有些发红:“我和褚恒应该算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过去和将来,都应该是这样吧。”
“事在人为嘛!我可以帮你。这褚家,早先是将军世家,然后从老爷子,到现在的一号,都相当了不起,小恒将来也不可估量。可贵的是,这家一向都为人低调平和得很,也许这就是他们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吧。不过,总有一些人在他们周围搬弄是非,心存妒忌,误国误民。”
蔡主笑容收敛:“所以,我要你以后帮我留心这些人,可以吗?”他倾身过来:“我知道你跟他们身边的人都有些来往,你今后又在小恒身边,消息来源就更多了。怎么样,可以做这件事吗?你放心,这件事会神鬼不知,连你的上司都不会知道。”
骆骅迎着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神,笑了一下:“我在学校里没有受过这方面训练,不适合这件任务,更怕会辜负首长的信任。”
蔡主也笑起来:“你这孩子回答得倒是蛮干脆的。我不会亏待你,我是有回报的,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些俗物。”他在骆骅耳边低语:“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爸爸当年牺牲的真相吗?”
骆骅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那辆汽车上下来的,他只是茫然地走了许久,然后觉得好像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就一直呆呆坐着,浑然不觉周围熙攘的行人投来的惊诧目光。然后便是一阵车笛声,人海中出现一辆车,苗枫和秋弈下来,一手一个将他扶进车里,驶出了那条繁忙的商业街。
☆、“黑社会”
看着掌中精巧的小东西,骆骅迟疑着。此时的心情与一年前已经两样,这间公寓的主人已经不再是“目标”,而是。。。。。。
是朋友吗?骆骅这样问自己,他还不确定,他能确定的,就是他不想再放置这个东西。但是,姓蔡的开出的价码,对他的诱惑力是致命的,让他没有选择。
在勉勉强强胡乱安了一个之后,骆骅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尤其是他的头此时还晕得很。从接到急令,与妈妈告别,搭军用飞机,转乘国际航班,再从机场直接过来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骆骅就着水龙头喝了口水,将情绪镇定一下。看看屋里的布置,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干净整齐,一定也把那位特护阿姨忙得够呛。
都怪那位公子,一年前是姗姗来迟,如今却是提前回来,让大家措手不及。
骆骅正看着手里那个玩意出神,隐约听大门外有声响,然后是开门锁的声音。他无暇细想,冲进离得最近的洗手间。
听声音好像进来三个人,除了褚恒,另外两个似乎是大使和参赞。大使在那里嘘寒问暖,参赞则走进洗手间,绞湿毛巾,转身一抬头,骆骅对他打了个手势。参赞点点头,走出去,一会就听大使请褚恒去卧房看看行李,外面的声音变小。骆骅闪身走出,离开前给参赞使了个眼色。
车疾速行驶着。
手机响,是大使打来的。对方连声抱歉,说工作人员失误,将日期搞错,并说人已经歇下了,一副如释重负的口气。骆骅敷衍几句便匆匆断掉。
那小子已经歇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猛踩一下油门。不巧,前边塞车,像是发生了车祸。骆骅眉头皱紧。
终于把那两个人给应付走了。这位大使可真殷勤体贴,连晚饭都特地准备好了。
褚恒走到阳台,看着使馆的车离去,迅即套了件T恤衫,拾起车钥匙,随手拎起盛着饭菜的保温箱,夺门而出。
暑假前,他所以故意频频去找骆骅,一是情难自已,二就是希望引起家里注意,把骆骅的底细查清楚,他也准备好回家听一番唠叨。出乎意料的是,家里却是风平浪静,尤其是妈妈,明显完全不知情。也只有爸爸身边的林叔,和颜悦色地老生常谈,提醒他注意交友。褚恒不禁有些懵然。一个多月的假期里,他给骆骅又是打电话,又是发邮件,却杳无回音,这让褚恒更加心慌。
莫非家里已经采取行动防患于未然了吗?不,爸爸妈妈不是那样的人,连一向严厉的爷爷都不会这样做。
小时候他有次装睡,听奶奶唠叨,爸爸年轻时也
曾跟家里抗争过,甚至一度准备与人“私奔”,爷爷自始至终都没有大发雷霆。小褚恒随口就问:“后来呢?”吓了奶奶一大跳,禁不住孙儿的几番软磨,才说自然是爸爸最终回头,而那个人,“好像死了。”
爸爸是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但对那些想讨好爸爸,一心维护家族利益的人,褚恒就不敢保证了。一想到这些,他哪里还呆得住,便对妈妈说要赶紧回校与教授面谈,不希望再像去年开学时那样出现状况,耽误了学习。一番缠磨,他如愿以偿。
褚恒一边把车开得飞快,一边不停拨打电话,对方仍然是不在网络的状态。前方车辆慢下来,似乎有车祸,消防车,警车呼啸而至。褚恒有些心焦,好在他已经十分熟悉这段路程,把车一拐,往另一处开去。
站在对方的房门外,褚恒犹豫着,敲敲门,没有动静,又敲了几下,还是无声。他拨打着手机,叹口气,心里沉甸甸的。站在电梯前,木然地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灯闪亮着。不甘心。他身体忽然一个后转,又转了回来,再度敲敲门。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把门关上。”骆骅说完,就往浴室走去,接着冲凉。他其实只不过早到了五分钟而已,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从车库直接上来,很有可能就会在另一部电梯内撞上褚恒。
褚恒看看房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看着骆骅光裸的后影,他想也不想,将衣服迅速脱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