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 >

第79章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79章

小说: 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景杰俯□,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徐安平。”
  
  安平,平安,景杰心道,这世上果然没有一切皆如所愿的事。景杰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拽起徐安平,往村子里拖去。
  
  徐安平拗不过景杰,面如死灰,只是垂死挣扎道,“我不去死人屋,我不去……”
  
  死人屋,景杰叹口气,这几日,被送到学堂的人确实不曾有谁活着出去。
  
  原本围拢的人群自发打开一个缺口,让他们通过,众人大概觉得送徐安平进死人屋和杀了他也没有分别,因而此前还激愤不已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才拖行没多远,徐安平忽然狗急跳墙照着景杰的手臂狠狠咬下去,景杰早有防备,因此只是微微侧身,手一挥,便将他甩在地上。
  
  徐安平抹一把面上污秽不堪的泥土,绝望到极致竟狰狞地笑起来,“不愧是圣主,他们都不敢动我,只有你敢。”
  
  景杰盯视他的眼睛,冷冷道,“要想活命,就别再乱来。”
  
  徐安平仍在癫狂地笑,“若是我只有死路一条,一定让你给我陪葬!”
  
  景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挥出一拳打在他小腹上,徐安平顿时扑倒在地,缩成一团呻吟起来。景杰抄起他的衣领,让他看着自己,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但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碎叶所有村民。”
  
  徐安平目光暗了暗,马上又笑了,声音却无比凄凉,“我全家都死光了,这世上除了我自己,再没有我可以在乎的人了。”
  
  景杰不再说什么,别过头,深吸一口寒凛空气,将他拽起来继续往村子里拖。
  
  所有人都看着徐安平,他狰狞的笑声在苍茫阳光下显得格外恕�
  
  人群开始散去,但方才发生的事仍让众人心有余悸,邪温热显然已经等同于死亡,绝没有人愿意沾染这个可怕的疫症。
  
  在人们还在低声讨论徐安平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无人注意的角落钻过栅栏,一溜小跑着来到一个人身边,轻轻拽拽那人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唤道,“爹爹。”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子茫然回头,目光在空中略略停顿,才低头看到身后这个身高仅到他腰间的孩子。
  
  那是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女孩子,正仰着小脸微笑,一声声欢喜地唤着爹爹。
  
  男子愣了片刻,猛然后退一步,女孩抓着他衣襟,被带得一下扑到在地,不禁哇一声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引来周围人侧目,马上有人道,“这不是莲儿吗……她不是已经被送进死人屋了么……”
  
  此言一出,原本站在莲儿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后退,就连她的父亲也已远远退到一边。
  
  莲儿从地上爬起来,一张秀气的小脸满是尘土和雪渍,但仍然掩不住她面上异常的潮红。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又怯怯地唤了一声,“爹爹……”再次蹒跚着向她的父亲走去。
  
  随着莲儿的逼近,男子不停后退,直退到一片枯黄的竹篱前,再也无路可退,男子终于颤抖着开口,“你别过来……别过来……”
  
  莲儿懵懵懂懂停下脚步,带着哭腔道,“爹爹不要莲儿了么……爹爹为什么不要莲儿了……”
  
  男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竹篱上,只是道,“莲儿,回村子去,回你妈妈那里去……”
  
  莲儿眨眨无辜的大眼睛,轻声道,“妈妈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她是不是也不要莲儿了……”嘴一扁,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下来。
  
  孩子的话让周围的人不禁动容,一个与莲儿一家熟识的老者叹息一声,不由劝慰道,“乖孩子,快回去,快回村里去……”
  
  莲儿循声看过来,脸上兀自挂着泪,却绽出无邪笑容,“伯伯。”她甜甜唤着,显然是认出了老者,一边唤着一边快步向他跑来。
  
  老者身旁的妇人立时颤抖着高声道,“你别过来……”莲儿却像没听到一般脚步不停。妇人情急之下,自身后胡乱摸了一把细碎沙石,猛然向前掷去。
  
  沙石扬了莲儿满脸满身,她惊骇之下本能地再次向自己的父亲靠过去,惊惧地唤着“爹爹……”可是才走出两步,迎面又是一把碎石,这一次袭击她的人竟是她的父亲,她瘦小的身体立时跌倒,一枚锋利的石子划破她的额头,鲜血汩汩冒了出来,莲儿惊恐地瞪大眼睛,似乎连哭都不会了。
  
  围观的人又喧哗起来,有人去找官差,有人干脆抽出长长的竹竿,远远地撵着小女孩。
  
  莲儿像一只绝望无助的小动物,滚倒在尘土中,一边瑟缩发抖,一边狼狈地躲避不停挥向她的竹竿,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而惶恐地看着眼前残酷的世界。
  
  一抹月色衣衫在人群中一晃,三两步冲到莲儿身边,一把将小女孩牢牢护在怀里。茵茵冷冷扫视眼前众人,沉声道,“你们还是人么?”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茵茵低头,掏出一块手绢为莲儿擦拭额头的鲜血。莲儿惊惧过度,只是怔怔看着茵茵,片刻之后,忽然开始疯狂地厮打她,尖厉地哭叫起来。茵茵顾不得自己,只是紧紧搂着莲儿瘦小的身躯,不停安慰,“莲儿别怕,莲儿别怕,没人能伤害你……”
  
  莫良赶到时,莲儿正逐渐安静下来,他本想从茵茵怀中抢过这个孩子,但是茵茵的目光让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更何况,此时无论他怎样做,都已经晚了。
  
  茵茵执拗地搂着莲儿,仿佛她紧紧搂着的,不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更像是凄冷雪夜里,曾经的自己。
  
  莫良静静看着她们,唇角再次绷紧,这世上,他最恨的就是放弃,无论是徐安平,还是莲儿,都是被这个世界放弃的人,所以,他不能容忍。多年来,无论他多么想说服自己,离水畔忽然停驻的手,永远是他心头无法磨灭的伤。
  
  铅色的云遮住无力的阳光,晦暗的灰色悄无声息地爬上每一个人肩头。穆韬晦出现时,莲儿只是无意识地伏在茵茵怀中。穆韬晦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摇鼓,这是莲儿的妈妈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轻轻摇一摇,叮咚声响,像屋檐滴落的雪水。
  
  把莲儿交给穆韬晦后,茵茵缓缓站起身,一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景杰。
  
  “景杰,”茵茵轻声道,“一定想想办法,医好莲儿。”
  
  景杰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牵过茵茵的手,拉着她在寒风中疾走,直走到一片白桦林中,才停下脚步。
  
  干枯的枝桠不停摇曳,满目都是凄冷的味道。
  
  茵茵的衣袖被风吹起,现出手腕上几处新鲜的抓痕。景杰仍然一言不发,默默执起茵茵的手放在自己唇畔,低头为她吮吸伤口。
  
  “不可以……”茵茵奋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手臂被景杰死死攥住,让她动弹不得。景杰还是没有说话,他微微低着头,清冷的目光中含着几分倔强,还有几分她从没见过的霸道。
  
  “景杰,”茵茵面上一抹苦涩微笑,“带我进碎叶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空依然茫茫,但一早阳光很好。几乎偷懒了一个冬天,存稿不多了,准备从今天起,继续写。




☆、静水流深(三)

  三、四天的时间已足以分辨出感染疫病的村民,此时,碎叶村口处隔离的篱笆已经开放,安好的人临时安置在村口的屋舍中,染病者统一集中到学堂。
  
  景杰把茵茵安置在村子深处清静的一隅,一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得极干净妥帖,屋角燃着热乎乎的炉灶,没有一丝死亡哀惧的气息。
  
  茵茵坐在炕沿上,安静地看着景杰忙碌。景杰打扫了屋中的每一个角落,清理了窗棂上的残雪,准备好了够用上好几天的木柴,最后,默默盯着火上煎着的汤药发呆。
  
  “景杰……”茵茵有时候会轻轻唤他一声,待景杰回头,她只是抿着嘴浅笑一下,表示,只是叫你一声而已。
  
  经过好一通忙碌,景杰清冷的神情已经褪去,他仍然不大说话,只是偶尔回应给茵茵一个温和的笑容。
  
  站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不经意抬头,看见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舞着落下,景杰心中一紧,他从来没这么慌乱过,慌乱到无所适从。短短的时间,无数念头纷繁涌现,不论他多么想说服自己,冰冷的现实都在告诉他,茵茵绝没有幸免的可能,她手上的抓痕已足以让她染上邪温热。这一日,他忽然无比希望自己压根不懂医理,不懂邪温热的可怕,那样的话,至少此刻,他还可以有心情和茵茵一起围炉谈天,赏雪品茶,就像他曾经在泉溪和她一起渡过的再寻常不过的某个冬日,然后,然后,哪怕一起相偎着死去……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环在他腰间,茵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将面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道,“傻瓜,也许我根本就没染上,也许我像穆先生一样最终会熬过来……”
  
  景杰握住茵茵的手,这才想起,他应该马上通知梁霄,只是,她还能等得到与梁霄见上一面吗?
  
  病情发展得和预想中一样迅捷,当天晚上,茵茵开始高热不退,景杰一直守在她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他为她盖了两床被子,将炉火烧到最旺,茵茵还是周身寒冷瑟瑟发抖。他唯有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时低声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我在这呢,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月上中天时,昏睡了许久的茵茵轻轻睁开眼睛,她静静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睫毛轻眨,彷佛努力辨识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待她侧首看见景杰时,才渐渐忆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景杰取来一碗汤水,用汤匙小心喂给茵茵。茵茵面色潮红,面上清浅虚浮的痕迹像蝴蝶的影子,她低声问,“莲儿怎么样了?”
  
  “莲儿……”景杰答不上来,因为自始至终,他还没有离开过这里。
  
  “景杰,”茵茵又道,“送我去跟大家一起吧。”
  
  景杰摇头,“你好好在这里休养,别的都不要想。”
  
  “你不能只守着我一个人,”茵茵声音已很虚弱,但仍坚持道,“送我过去吧。”
  
  景杰还是坚决摇头。
  
  茵茵苦涩一笑,几分孩子气道,“你偏心,咱们的圣主偏心。”
  
  “我就是偏心,我就要偏心。”景杰忍不住俯身拥住茵茵,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茵茵滚烫的额头。
  
  寂寂夜里,碎叶死一般安静,只有越冬的鸟偶尔惊起,扬起簌簌落雪。那一刻,景杰觉得世上的一切都与他再没有关系,他只要怀里的人安好,仅此而已,仅此足矣。 
  
  第二日午后,茵茵的病情急剧恶化,颈项、手臂布满红疹,整个人被高热和源自五脏六腑的疼痛折磨得辗转反侧。茵茵已经完全无法进食,景杰只能用汤匙沾了水,小心涂抹在她因为抵御疼痛而闭紧的双唇上。
  
  院中又传来飞鸟扑簌惊起的声音,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景杰茫然回顾,看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闪进白花花的阳光里。
  
  莫良展臂拦在白鹏身前,“我不想在这和你动手,你最好赶紧离开。”
  
  白鹏的目光越过莫良,落到推门而出的景杰身上,“茵茵真的染上邪温热了?”
  
  景杰点头,“是。”
  
  白鹏大步向前,挥臂想要隔开莫良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莫良身体微侧接下白鹏接连使出的两招,最后以肘架住他的手腕,道,“你想干嘛?”
  
  白鹏目不斜视,“我要带茵茵走。”
  
  景杰上前一步,对白鹏道,“茵茵哪也不去,她就在这,我会给她最好的照顾。”
  
  白鹏嘴角轻牵,讽道,“请问圣主,这几日来经你照料的人多少已经投身为鬼?”
  
  景杰的目光暗了暗,确实,他不认为自己能保住茵茵的命,他只是固执地守在她身边,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的性命系在一起,就可以留住她。
  
  “难不成你能医治邪温热?”莫良仍拦在白鹏身前,不由嗤道。
  
  “不能。”白鹏干脆回道。
  
  莫良冷笑,“既是这样,你又凭什么带茵茵走?”
  
  白鹏淡淡道,“因为我是她父亲,我不会让她留在这么污秽的地方。”
  
  “父亲?”莫良冷笑,“我只知道茵茵唯一的亲人是梁霄,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你这么一号父亲?”
  
  白鹏瞳孔收缩,目光冷凛,隐隐提气将内力汇聚到手臂,随时准备出手。莫良亦冷冷视他,两个人隔着呼啸寒风默然对视,一触即发。
  
  “良儿退下。”一个清润的声音随着风声飘然而至。
  
  白鹏不必回头也知道,当年圣域的第一美人竟也来到这死人村。
  
  盏七盈盈来到白鹏身后,一袭面纱随风轻拂,轻盈覆在面上,勾勒出无比美好的弧线。
  
  “你若还希望你女儿能有一线生机,最好乖乖听我的话,马上离开这。”盏七徐徐开口。
  
  白鹏终于转身视她,眉梢轻挑,显然不屑于她的话。
  
  “我自然有法子救那小姑娘的命,”盏七双眸清亮,仍有莫可逼视的美。
  
  白鹏道,“说说看。”
  
  “很简单,以命换命。”盏七的口吻就像拉家常一般轻巧。
  
  “怎么换?”白鹏问。
  
  “这个就无需你操心了,”盏七轻笑道,“你不是从来不在乎她们母女的生死么,现在也无需你在这多此一举。”
  
  白鹏沉默了片刻,竟没有动怒,只是轻声道,“你这个女人一向够狠,我信你。”
  
  盏七昂首视他,“但是,你要知道,我来这只是为了我师兄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他提到梁霄,白鹏竟微微笑了,“难得我们圣域的蛇蝎美人也有了心肠,若是你还能为他做点什么一定请早,晚了怕是他就无福消受了。”说罢,施然转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干枯的苍柏屋舍间。
  
  不待景杰开口,莫良已亟不可待道,“娘,这种时候可开不得玩笑,你当真有法子救茵茵?”
  
  盏七点头,“没错。”
  
  “墨夫人,”景杰终于几步上前,“请明示。”
  
  盏七依旧微微含笑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以命换命而已,这种事恐怕只有我那个傻师兄才愿意做,只是泉溪据此尚有几日路程,不知这孩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莫良不禁皱眉,他知道盏七又在故意弯弯绕,不耐道,“你若只是想打趣,也请回吧。”
  
  盏七嗔怪地看了莫良一眼,终于收敛了笑容,看着景杰,只简单吐出五个字,“勒马峰石室。”
  
  景杰眼前顿时一亮,抚掌道,“我真是急糊涂了,居然没想到。”顾不得多说,只回头叮嘱莫良道,“你暂时替我照看一下茵茵。”一句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院门。
  
  盏七此时面上终于现出认真的神情,遥遥叮嘱道,“这可能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景杰脚下不停,只是在身影消失前向盏七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勒马峰距碎叶路程算不上远,暮色浸透前,景杰便打马回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