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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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环住他的背脊,在他面前,她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就像一片雪花,即将融化在他怀中。
梁霄沿着咸涩的泪痕,轻轻吻上茵茵的唇。他无比温柔地轻啄她柔软的双唇,然后,睁开眼睛,又一次深深凝视他爱若生命的人,他的茵茵。
茵茵也静静看着他,她面上的潮红已隐隐褪去,此时,兀自余下一抹红晕,此刻看来,即使在铅冷色的光线下,仍然艳若桃李。忽然,她微微抬首,笨拙地回吻了他一下。
“哥哥,”茵茵的气息拂在梁霄面颊上,有种异样的甘甜,她把脸埋在梁霄胸前,怯怯地问,“这样,我会把病过给你吗?”
“有可能。”梁霄轻声回道。
茵茵显然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身体一怔,讶然看着梁霄。
梁霄没想到茵茵竟然还有心思琢磨这个问题,看着她,更觉出几分娇憨可爱,不禁想笑,心里却涌起一片苦涩。
“茵茵,”梁霄认真道,“我不怕你把病过给我。”
茵茵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梁霄低头,已再次吻上她的唇,热烈而深沉。茵茵只觉得有种眩晕的幸福,她的双手缓缓上移,环住梁霄的脖颈,在梁霄的引导下,亦深情地回吻他。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纷扰瞬间抽离,在许许多多看似平淡的时日里,他们有的,不过只是彼此。茵茵是他生命中一道清透的阳光,照亮他苍白的人生,让他几近干涸的生命,也可以如此动人。
梁霄的吻越来越炽烈,他疯狂地吻着她的双唇,她的耳垂,她颈间细腻的肌肤。在这样一间温暖的斗室,刀光剑影,血色人生,转眼皆成烟云,他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他的茵茵。
她带给他的温暖,沉郁深厚,没人可以替代。他们热烈地亲吻彼此,茵茵的一切都让他无比动情,她微笑,她撒娇,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头发。
唯有茵茵,可以让他没有任何理由的唇角上扬。他从来不敢想,若是没有茵茵,他将何去何从,他亦不敢想,茵茵没有了他,又将如何承受。
极致的欢愉和极致的心痛,让他的吻温柔中带着几分霸道。有那么一刻,茵茵感觉到梁霄面上一抹温热的泪痕,她的心蓦然一恸,彷佛有种莫名的感知,好像他们终会被命运分开。她的手指柔柔抚摸他浓密的头发,有力的脖颈,还有他坚实的背脊,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她最安心的归宿。
他是她的归宿,茵茵喃喃对自己说,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她愿意。
梁霄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喘息着紧紧拥着怀中温暖的身躯,茵茵亲昵的回应给了他鼓励,他的手下意识滑向她的衣带,那是一个松松挽住的结,只要轻轻一拉,茵茵从此便真正属于他了。茵茵懵懂地等待,等待把整个身心交给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他的手停在她的衣带上,没有继续。
茵茵忽然无比焦灼,方才让她不安的莫名感知又滚滚袭来,她隐隐觉得,这也许是他和她之间,仅有的一次机会,她把自己交给他的,仅有的一次机会。和他的吻一起,他的泪水又滑落在她面颊上,说不出的温凉,她第一次觉得,他有事瞒着她,他隐瞒了她一件很大很大的事,大到会把他们永远分开。
茵茵再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她伸手,一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然后,她摸索着,寻到他的衣带,轻轻拉开。她细滑的手指轻轻褪去他的衣襟,在他□的背脊上划过,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接触他的身体,近一年来,他虽然瘦了很多,但他的背脊依然挺拔结实,让她悸动,亦让她安心。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游移,最后抚在他胸前,她感觉到他迅疾的心跳,甚至还感觉到他隐忍的欲望。
梁霄拥着茵茵白皙柔软的身体,微微战栗。心中像燃着一团火,他几乎想一口将怀中的人吞下去。此时,他觉得除非自己是神,否则,他绝无法拒绝她如此美好的身体。茵茵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只懵懂地依着感觉亲密地依偎着他。她的纯真和一点小小的笨拙激起梁霄更大的欲望,他开始亲吻她瘦削的锁骨,可是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喝止他,不可僭越,不可僭越。
一只越冬的雀儿忽然扑棱着翅膀从窗前飞过,展翅腾飞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叮一声轻响,梁霄脑海中莫名现出五、六岁时的茵茵。她从厚厚的积雪上跑过,一把掀开斗笠,原本被盖住的几只雀儿立时便飞走了,茵茵转回身看他,憨态可掬地挠头笑。
梁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扯过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便奔出房间。他赤足站在皑皑白雪中,任傍晚突起的寒风在他周身肆虐。刚刚的一切像一场冰与火交融的梦,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茵茵默默来到他身后,轻轻拥住他,她将面颊贴在他的背脊上,直到此时她仍可以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
“哥哥,”她说,“我愿意,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梁霄僵直地站着,他的沉默让茵茵想起他们发生争执的那个夜晚,她忽然不安起来,更紧地拥住他,轻声道,“哥哥,不要离开我。”
梁霄抚上茵茵环着他的双手,缓缓摩搓,“你永远都是我的茵茵,永远都是……”
他已什么都不能给她,在铅色天空下,唯有轻轻一语,诉尽平生。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的时候,严重跑偏,但任性地放任了自己。前面折腾那么多事,不过就是为了这两个人的雪岭相会。
这一节的亲热戏写得颇为艰难,嗯,第一次啊。终于完成时羞答答地抛给我家Xiao大人,说,快看快看,这可是。。。戏。见多识广的Xiao大人颇不屑地表示,就这就这,顶多算个前戏,骗人啊。
☆、诉尽平生(三)
夜幕降临时,梁霄来到村子最深处的那间敞阔的屋舍,这里曾经是碎叶的学堂,现在,大部分人称这里为死人屋。
梁霄在门口遇到仁心堂的伙计小六子,他向小六子微微颔首,小六子只是局促地低下头。他推门而入,看到室内非常开阔,墙上燃着几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倚着东西两侧墙壁,各有一排床铺,床铺间用简易的幔帐隔着,但显然许多铺位已经空了,只余下一张干巴巴的床板。
他在穆韬晦的指引下,一路听着痛苦不堪的呻吟声,走到房间尽头,又推开一扇小巧的门,现出一间斗室,这里有一张铺盖整齐的床铺,床上却空无一人。借着一豆火光,梁霄看到一团黑影蜷缩在床铺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异常安静。
穆韬晦轻轻带上房门,悄然退了出去。
梁霄站定,低头看着他,“景杰。”
景杰裹着一张毡毯倚墙而坐,他睁开眼睛,看见梁霄,虚弱地笑了笑。
梁霄盘膝坐在他面前,细细看了他一会儿,微笑道,“还剩下半条命,还不错。”
“茵茵怎么样了?”景杰问。
“她很好,”梁霄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景杰轻吁一口气,释然一笑。虽然盏七等人一再告诉她茵茵已经没事了,但唯有梁霄此刻安宁的目光才让他真正释然。
“可是你却不一定能逃过这一劫。”梁霄淡淡道,声音依然无比平静。
景杰看着梁霄,一时没有做声。
“景杰,”梁霄望向窗外,虽然那里只是一团黑暗,甚至连一点星光也没有,他的目光闪了闪,轻声道,“若是茵茵将来再遇到任何危险,你还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么?”
“我会。”景杰回答得很干脆,只是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还有将来的话。
“我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梁霄道,“若想照顾好别人,首先,要先照顾好自己。”
景杰不解地看着梁霄,梁霄话里的意思他懂,梁霄的用意却让他困惑。无力地蜷缩在这间死人屋中,他甚至不知道将来这个词对自己还有没有任何意义,听天由命,他可以很安静,却绝无法平静。
梁霄轻轻牵过景杰的手腕,拇指扣在他的虎口上,貌似随意地握着。
景杰微笑摇头,“没用的,今天赤鹤叔叔和莫良都尝试过传内力给我,没用的……”
梁霄并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握着他的手腕,他似乎很累,整个人有些意兴阑珊,却悠悠道,“你知道圣域的由来吗?”
景杰被问得一头雾水,只是一知半解道,“听说过一些。”
梁霄道,“很多年前,长夏有一户人家,这家的男丁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十岁,为了改变这种情况,家中的男孩从小就开始习武,本是指望练武强身的,只是那些孩子虽然看起来一直比别的孩子强健,但当他们长大后,还是会慢慢衰弱下去,人丁越来越凋零。”
“这家人应该有什么家族病吧。”景杰道。
梁霄点头,“没错,那是一种很罕见的血症,传男不传女,没人能够医治,也没有哪个男孩逃得过这种宿命,究其根源,便是他们身体里的血异于常人。”
景杰静静听着,他大概猜到了梁霄所说的是什么。
“后来,这户人家出了一个特别有武学天分的男孩,自他少年时起,便再没遇到过对手了。”梁霄继续道,“他不但活过了三十岁,还一统武林,自此,以长夏为中心方圆百里都被划为他的地界。”
景杰道,“这就是圣域了,想必他就是第一任圣主?”
梁霄点头。
景杰道,“可是他们家族的血症呢?”
梁霄微微一笑,“此人武学悟性极高,他利用自身的特性,融汇百家之长,创制了一套独门功夫,非但武功独步天下,亦救了自己的命。”
“天地同寿,”景杰坐直身子,不禁感慨,“原来人人争抢的圣血不过是有严重缺陷的重症之血。”
梁霄道,“没错。所谓满则溢,真正完全拥有圣血的人往往不长命,一轻半点的圣血却对偶然得到它的旁人有奇效。”
景杰略一思量,道,“天地同寿只有拥有圣血之人才能练成,这么说来,故意制造这场疫症趁机盗取天地同寿的便是颜渊的族人了。”
梁霄道,“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景杰恍然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掌握了颜渊族人的人,就好比当年白鹏和冰行健把颜渊制成供他们汲血的植物。”
梁霄道,“通常说来只有这两种可能。”
景杰不解地看他。
梁霄淡淡道,“还有第三种可能,便是有人没有圣血也一样能练成天地同寿,只是这类武学奇才同圣血一样罕见。”
“苍翼?”景杰立时念出苍翼的名字,见梁霄颔首,不禁又问,“那个颜氏先人应该有自己的儿子吧,为什么圣主之位和天地同寿都落到了苍翼手里?”
“那个人大概原本不相信苍翼能练成天地同寿,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梁霄道,“当时那位颜氏先人年事已高,无力对抗苍翼,自己的儿子也已死在苍翼手上,孙儿年龄尚幼,也已被苍翼牢牢控制,所以只得悄悄将天地同寿心法刻在勒马峰石室里,希望能够遇到同苍翼一样没有圣血也能练成天地同寿的人。”
“可是我在石室里只看到很少的一部分?”景杰道,“想来是后来被苍翼发现毁去了,若真是那样,为什么他又要留下其中一部分?”
“因为他也好奇,”梁霄道,“他也想知道圣域中是否还有和他一样的武学奇才。”
景杰点点头,这确实是苍翼的个性,随后又问,“那有没有再出现过那样的武学奇才?”
梁霄没有回答,他又转首望向窗外,窗外仍然漆黑得连一点星光也没有,他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他的手也仍扣在景杰腕上。
景杰心中蓦然一惊,此前听得太入神,竟没发觉,不知何时开始,一股绵柔内力正自虎口绵绵输入自己体内,这股内力同早先赤鹤和莫良输给他的完全不同,竟有奇异的熨帖感,与自己此前为茵茵发功后变得混乱不堪的气血贴合得恰到好处,一脉活络舒畅之气不知不觉已蔓延至四肢百骸。
“梁霄!”景杰奋力挣开梁霄的手,他知道即便才不过半柱香时间,如此施力仍是几乎已倾尽梁霄所有,“这会要了你的命!”
“那又怎样,”梁霄收回目光,看着他淡淡道,“我最清楚我的身体,无论如何,这都是我最后一个冬天了。”
景杰心底一恸,盯着他,怔怔道,“你也是苍翼那样的人……”
梁霄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一如他的神情,“我师傅说,那样的武学奇才五十年才出一个,可是他这一生却有幸见到了两个,一个是他同门师兄,一个是他徒弟。”
“你也练成了天地同寿?”景杰道。
“没有,”梁霄凄然笑道,“我今天还能活着,就是因为我没练,而且再也没动过这样的心思。”
梁霄一语带过,景杰心中却已明白,若他真的练了,苍翼定然一早便已除掉他,绝不会放任他威胁到自己。
景杰又道,“除了程风师傅,圣域没人知道其实你……”
“可惜我那时太年轻,太好胜,完全不能明白师傅的苦心。”晦暗的烛光映在他面上,有片刻的恍惚,梁霄道,“自从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一门心思想得到天地同寿。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所以那时,就连师傅也已无法劝止我。”
梁霄侧身靠在墙上,以手轻轻掩口,再抬头时,他的唇角现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景杰很清楚经过方才运功相助,梁霄此时的状况实在堪忧,不由分说便要将内力输回给他。
梁霄早有准备,轻易挡开他的手,低声感慨道,“你小时候,我没有白白救你一次。”
景杰道,“梁霄……”
“以我现在的情况,即使我豁出去自己的命,也救不了茵茵,幸好,幸好,你身体里总算有半吊子圣血。”梁霄微微一笑,又道,“小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今日你要老实告诉我。”
“什么?”景杰道。
“天地同寿一直在你手里,你为什么不练?”梁霄道,“难道你不好奇,难道你不想武功独步天下?”
“我当然想,”景杰道,他看着梁霄,彷佛又看到墨玉出鞘,阳光下美轮美奂的惊鸿一剑,目中不禁闪现一抹洋溢的光,“可是,在我第一次见你使出一瓣心香时,我便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一门武功,比墨玉剑法更吸引我,再不会有,永远不会有。”
梁霄不禁笑了,笑着笑着又呕出一口血来,他随意拭去,仍隐不住眼底的笑意,“你这么蠢一个人,怎么被我摊上了……”
景杰亦笑道,“人以类聚,我是蠢人,师傅你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吧。”
梁霄斜他一眼,“谁是你师傅。”
景杰道,“你。”
梁霄轻踹他一脚,“谁认你了。”
景杰故意受了这一脚,回道,“你认不认我不管,反正我是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