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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过横塘by林下逍遥(攻为受放弃所有he)-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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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扬一昂头: “我不要;我才不受敌人恩惠!” 

  “不要意气用事嘛;既然他们有好东西供奉;我们又何必委屈自己。” 

  云鸿立刻在旁笑道: “还是你姐姐看得开;小兄弟;太死心眼对自己没有好处的。” 

  话一出立刻招来四道寒光。叶舞冷冷扫了他一眼; “阿扬;别理他;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没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叶扬也是满脸不屑。转而打开食盒;柔声对叶舞道: “姐;你一定饿了吧;先吃东西。” 

  被撇在一边的云鸿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依旧没说一个字。他看看旁若无人埋头吃饭的姐弟俩;颇有点自我解嘲地道: “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叶舞叶扬也懒得去领悟他话里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只听脚步声响起;还有铁锁开启的碰撞声。 

  安静了一阵子;叶舞有些奇怪;一抬头;叶扬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两人同时“啊”了一声。 

  公子! 

  眼前的人;负手而立;身姿秀雅;淡定如莲;文弱间又暗蕴一种难言的气势;不是他们日夜牵挂的公子还是谁? 

  “公子!”他们大喜地跃起身;却被拴在手脚上的链铐所拦;不能近前; “公子;你没事就好……” 

  “胡闹!”无视他们的喜悦;黄暮敛眉动了怒; “谁让你们来的?”:不是让他们别管自己吗?都把话听到哪去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贸然前来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叶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是;我们没听公子的吩咐;违命了。可是;我们实在放心不下公子……我们从小跟着公子;所在乎的;只有公子一人。” 

  叶扬也冲口道: “对!恕阿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是为公子效力;不是为烟柳山庄效力;如果……公子有个什么;别的对我们来说都没有意义。” 

  黄暮听了目光一闪;由清冷转为凌厉;最后又转为黯然;他轻轻走上前。 

  “明知他不会杀我;你们又有什么放心不下?” 

  “公子;你过的不好。”叶舞有些心疼地注意到他清减的脸颊;眉宇间的那抹憔悴。 

  “公子;你受委屈了!”叶扬眼尖地看到他衣袖下隐约的青紫;恨恨咬牙; “我非把他们都杀了不可!” 

  黄暮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半晌;平静地道: “好了。事已至此;以后只可看形势;不要再莽撞。”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房门;自有人“咔嚓”一下扣上门上的铁锁。 

  舱外;凌非秋背对他站着;点点阳光跳动在银色的衣衫上;绚丽夺目。 “看完了;也说完了?” 

  黄暮不置可否。 

  凌非秋微一转头;任阳光洒在他俊丽魅人的脸和飘扬的发上。 “那就履行你的诺言。” 

  面前是两个五花大绑的人;凌非秋把一柄剑扔过来。 

  “不想你的手下死;就杀了他们。” 

  黄暮拾起剑;注视面前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捆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嘴也堵上;完全是引颈就戮的样子;对毫无武功的人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不知两人无辜与否;不是因为心软;而是…… 

  他真的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一个人! 

  哪怕他一句话;一个手势就足以让人家满门血流成河。 

  叶舞叶扬处决人的时候都不当着他的面;甚至不到不得已也不在他面前施展武功他最讨厌武功! 

  每当手下杀人时;他总是背过身去;而现在;他必须亲手杀掉这两个人。 

  见他呆半天;凌非秋眉间泛出些疑惑。 “他们是无影楼派来刺杀你的人;难道你还下不了手吗?还是”他别有深意地瞟黄暮一眼; 

“就像上回在灵隐寺;你把刺客放走;你其实对你的敌人根本就是心慈手软?” 

  黄暮握剑的手一紧。凌非秋到底盯着他多久了? 

  他心一横;上前两步;闭上眼举剑向其中一人的胸口刺去! 

  低沉谑笑的声响在耳边: “刺偏了。” 

  睁开眼;果然发现剑并没有刺中要害;那人一时死又死不了;喊又喊不出;面容扭曲极劲痛苦之状。 

  黄暮气息一紧;颤着手拔出剑;又照着他心脏处一剑刺入! 

  人;立刻断了气。剑;拔出;带出一片血雾;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黄暮撑着剑;敛眉弯腰;不住地干呕起来。 

  “还有一个呢;”更加浓重的疑惑停留在凌非秋眉间;他负手淡淡提醒; “你不是江湖上有名的无伤公子吗?杀人不是有若谈笑吗?现在叫你杀个人;难道还会伤了你?” 

  嘲讽的话听得多了;黄暮并不理会。无伤;不过是无情罢了。盛衰兴亡;进退生死;悲喜泣笑;皆于他无伤。也只有他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才赢得这种江湖上的雅号。 

  断然地一剑;准确地刺进剩下那个人的左胸;鲜血如泉顺着剑锋狂涌出来;那人两眼恐惧地张着;尸体倒地发出闷响。 

  黄暮掩着唇咳喘着;像是刚从严酷的窒息中死命逃脱出来。他傲然扫了面现忧疑;欲上前又不上前的凌非秋一眼。 

  伤我的人;你不会是第一个。 

  恶心欲吐的感觉渐渐消散;迷茫间;一看窗外;已经是嫩柳抽黄;蕊芳新吐。 

  天碧云柔;春风细细;漫山的花朵争相绽放;尽展芳华;几声清脆的鸟鸣间或响起在芳丛间。 

  他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花茎柳枝;百无聊赖地在山上漫行。 

  草木掩映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紫色。走近几步;才看清是个身穿紫衣的少女;站在一株栀子前;盯着盛开的栀子花出神。 

  “你是什么人?”他口气不善地问。这里不允许外人出入;她怎么会出现在此? 

  那少女闻声回头;看见他显然吃了一惊。然而她粲然一笑: “紫涵;我叫殷紫涵。”她笑起来如春风般和煦晴柔;一双清澈的水眸不沾尘嚣;好奇地盯着他瞧。 

  他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冷着脸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女清丽的面容忽然添了一抹忸怩;她看看他;又转头看看枝上的栀子;有些羞怯地小声说: “这朵花……很美;可以给我吗?”她诚恳而紧张地望着他;目光中尽是渴盼。 

  内心为不知名的温暖所震动;他突然怎么也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一朵花而已;要就给你。”说完伸手就要把花从枝头采下来。 

  “啊……别采!”少女一脸惊慌地拦住他; “别伤了它啊……” 

  他不解地皱眉: “你不是要这花吗?” 

  “嗯;”看到栀子安然无恙;她开心地抿嘴一笑;怜惜地以手柔柔拂过花瓣; “但是花离了枝很快就会死的;让它开在原来的地方就好。花是我的;不一定要带走。” 

  “哦……对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望向他; “都忘了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看着她纯净宁和的笑容;有些恍惚。 “我叫黄暮。” 

  她笑容更绚烂: “哦;暮哥哥;谢谢你啊……” 

  猛然间;明媚的日光一暗;蓝天白云;绿树繁花全消失了;四周变成飘荡的蛛网和残破的物什;阴暗森冷;寒意逼人。 

  盈盈微笑的少女面上突然漫出鲜血;然后淋漓地遍布了整张脸…… 

  “紫涵!紫涵……”从梦中惊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双眼眸;交织着忧心;疑惑;和其他说不清的复杂意味。他刚要挪开身;发现腰身被紧紧抱住;于是把头侧向另一边。 

  凌非秋用丝绢轻轻拭去他额上的冷汗。小暮后半夜就发起高烧;还不时被噩梦惊醒过来;自己抱着他睡;方能使他安定一些。好几次他醒过来;一见到自己;就这么本能地侧过头去;如果说小暮心里有怨;有恨;至少有一半是对自己的吧? 

  让他杀两个刺客;换自己的属下;这算是刁难的条件么?不过是信口找个能让他如愿的理由;却不曾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弄巧成拙;现在他的心里;一定是更恨自己了吧?凌非秋苦笑着;用手拨开他额前零乱的发;却听到几声低微的喃语。 

  “紫涵;紫涵……”沉睡中;黄暮微微翕张的唇;正不断吐出同一个名字。 

  紫涵?凌非秋一怔。眼前浮起烟柳山庄后山;无名冢上;黄暮眼中一瞬间的温柔和恍惚。 

  胸中豁然开朗;同时空荡荡地凉下来。那个人;早已占据了小暮的心是吗?自己;来得太晚了是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他原有的痛处;又深深地划下一刀是吗? 

  原来;他的情;早就给了别人;自己能得到的;只能是他的恨罢了。 

  凌非秋轻叹一声;温柔地抱紧怀中的人。 “你恨我的程度;有你爱她那么深么?” 

  信有人间行路难 

  一大早;凌非秋就来到关押着叶氏姐弟的屋里;摒退了众看守;一个人坐到椅子上;悠然地打量地上被锁住的两人。 

  “待得还习惯吗?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叶舞叶扬连冷哼都懒得哼一声;径直把目光移到别处。 

  “唔;硬骨头;”凌非秋赞赏地击掌; “不过;要是不好好回答;你们公子就有的苦受了。” 

  叶舞叶扬果然齐齐变色;瞪视着他: “你把公子” 

  凌非秋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他现在没事;但如果你们有一句假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卑鄙无耻!叶舞叶扬怒上心头;却是谁也没再做声。 

  “你家公子;喜欢吃什么?” 

  大出所料;姐弟俩一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要问的……是这个? 

  “愣什么?快说。要他死;我还需下毒这么费事?”凌非秋不耐烦地催问。小暮身子很弱;短时间内又连受几次打击;南北方的饮食习惯也有很大不同;他要是老是这样什么都吃不下…… 

  算了;告诉他也无妨。叶舞回答: “公子口味偏向清淡;不喜欢苦的酸的辣的;喜欢菜蔬;平时爱吃的有桂花藕片;银耳莲子;红豆汤圆;百合粥……” 

  “那他不喜欢的呢?” 

  “多了。”叶扬列起来也如数家珍; “虽然公子偏向素食;但他不吃芹菜;韭菜;黄瓜;蕃茄……还有;他喜欢米食不喜面食;平时喝茶;从不喝酒。” 

  凌非秋听二人口齿伶俐地在那说听得皱眉,是有够挑剔的,这么体弱多病娇生惯养的人,难为他黄家养得出。他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一赭,又问:“他通常有什么忌讳?” 

  叶舞叶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武功!” 

  “公子他最讨厌的,就是武功。烟柳山庄所有的庄丁,通常都不在公子面前展露武功,以免引起他的不悦。” 

  凌非秋颇觉好笑:“哦,一个灭起门来从不手软的人,居然讨厌武功?”说出去,未免荒谬,笑都笑死人了。 

  姐弟二人瞪他一眼,不答言。 

  “你们跟着他多久了?” 

  “将近十年。”叶舞脸上有几分骄傲。 

  “对,我们从小就跟着公子。”叶扬也是同样神色。 

  这么久,难怪对小暮的习惯好恶了如指掌,也难怪号称无情的小暮,会为他二人的性命担心。凌非秋点点头,忽然问道:“紫涵是谁?” 

  空气一时凝固。叶舞叶扬先是一呆,接着脸色凝重,默默垂下脸。 

  “谁是紫涵?”看这情形,凌非秋只能更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更多的耐心,他几乎是恶狠狠地喝问出口。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终于,叶扬缓缓抬起头:“她是造成公子今日的人。” 

  莫名的不安如丝缠绕,一圈一圈,凌非秋按捺着静静等。 

  “很多人说公子冷血残酷,是凶手,是魔头,没错,他是杀了不少人。可是,有谁一生出来就嗜血好杀?至少,我家公子不是。”叶舞美丽的眼睛里有一层透明的悲哀,“公子有父有母,家境优越,他从小,也不过就是个孤僻冷漠、不爱说话的孩子罢了。” 

  “庄主只有这一个儿子,一心只期望他能掌管庄中事物,提升烟柳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并不关心其他。但其实,公子他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根本就不感兴趣……”叶舞顿了顿,看了凌非秋一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如此。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四年前。” 

  “四年前,公子到后山散心,遇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是紫涵。紫涵天真单纯,公子也难得跟人多说说话,于是,他们成了朋友——那是公子唯一的一个朋友。公子一直在做他不喜欢的事,总是很苦闷的,自从认识紫涵以后,他心情好了很多,经常偷偷跑去后山跟她见面。这件事,只有我和阿扬知道。公子开心,我们是很高兴的,希望这样下去,公子的性情可以有所改变,不要那么孤僻沉郁……” 

  凌非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一字不漏地仔细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叶舞暗暗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平,似是说给自己听。“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庄主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感到不可容忍。他要的是公子将来成就大事,决不允许公子陷入儿女情长,散了心志。于是,他派人把紫涵抓来,关在柴房。一次紫涵趁着守卫不备,想夺门跑出去,却被发觉,守卫推了她一下,谁知,她的头一下子撞在墙角,血流得满脸都是……恰巧,公子刚来到门外,正好看到这一幕……” 

  叶舞闭了闭眼。当时她跟在公子身后,也亲眼目睹这惨酷的场面,公子那一刻的震惊和悲怆她至死都不会忘记。“紫涵死后,我们连她家住哪里、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便在后山给她立了冢。从此,公子就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变得冷血无情,下令杀人灭门有如家常便饭,仇家结得越多越好……”公子的心,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吧,他自己的这条命,也早就不看重了吧,或许,他早就在等待着哪个仇家取走他的命,一了百了…… 

  玉佩捏碎在手里,鲜血顺着指缝滴下,凌非秋浑然不觉。 

  小暮,小暮!从不知你身上背负了这些,短暂的希望,一经心死,就变作永恒的绝望了吧?是不是,你对这个人世,除了恨已经别无留恋。那么,我带给你的,只是更多的恨和羞辱是吗…… 

  四年前,小暮十六岁。少年男女,情窦初开,只怕他的心里,一定永不磨灭地刻下“紫涵”这个名字,那个他最初钟情的少女。至于自己,就只能是他心里一段永不磨灭的耻辱吧…… 

  心口处闷闷地痛,又是昨晚空荡荡的感觉,凌非秋注意不到其他。 

  一定是疯了,自己怎么会在敌人面前说起这些?叶舞顿时懊悔不已。“问完了吗?我家公子呢?” 

  半晌,凌非秋冷冷地起身:“他暂时不会有事。” 

  混蛋,暂时是什么意思!叶舞叶扬气得站起来,却挣不出铁链的束缚。 

  房门“嚓”地一声锁上,叶舞扭过头拍了一下叶扬:“你觉不觉得他很奇怪?” 

  “什么” 

  “他问的尽是些公子的私事,烟柳山庄他一句都没问起。”这还不够奇怪吗? 

  “是奇怪,”叶扬沉思着道,“也许他是在玩什么阴谋,总之,我们要小心提防,不要上当才是。” 

  叶舞沉思着点头,又自言自语道:“可是……他怎会知道紫涵呢?” 

  水路狭浅,已经无法再往前走。船靠了岸,岸上早有一队车马在恭候。 

  凌非秋伸手探了探黄暮的额,发现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于是把他抱进马车里。“我们现在走陆路,大概要走六七日。” 

  黄暮从车窗外看出去,只见原野苍莽,一望无际;近处几株孤独的古木,遒劲的枝桠粗犷地刺入深蓝的天际。有苍鹰飞过,锐啸一声,展翅没入云霄。 

  这北方的景象,果然大不相同。想自己以前,最远也没出过杭州城。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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