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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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见他关怀自己,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欢喜,说道:“断大哥,真是谢谢你了。”语气中满是喜悦。
阿苓用过了早餐,便要动身,但断无痕怕她太过辛苦,执意不肯,阿苓也便答应,又回去歇了一阵,便于午时起程。
二人改扮之后,沿大路而行,一路上倒也轻松了不少。一行数日,虽也曾遇到过武林人士,但二人确是像极了一对乡下兄妹,也是无人留意。
这日晌午,二人行至衡阳,便在一家酒馆中略一歇脚,用些饭菜。
二人刚坐定不久,忽听得大街上有人喊道:“赵公子驾到,让路,让路!”随即便是马蹄踏地之声连响,又听有人叫喊呻吟之声,似乎是被奔马撞到,那马踢之声却是未停,似乎撞上个把人极为稀松平常。
断无痕想那个“赵公子”必是当地恶霸,倒也未加理会。
那马奔得甚快,片刻之间便已行至附近,马上乘客一勒马缰,只听得一声长嘶,那匹马便即立定,既不冲前,亦不人立,断无痕听那马嘶叫之声甚是清越,不禁转头一看,赞道:“好马!”
阿苓也向外看去,见那马上坐着一名少爷般的人物,服饰极为华美,也不知是什么材料,腰边挂的长剑剑鞘之上更是镶金佩玉,耀眼生光,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子弟。那少爷之后跟着几个家丁摸样的人,一个个都是神情飞扬。酒店中老板见了也是抢着迎了上去,满脸堆笑道:“赵大少爷,您今日来真是本店的福气,不知您今天想要些什么?”
那赵少爷从马上一跃而下,缓步踱进,道:“五日后我爹爹要在家中大摆筵席,款待各路朋友。你们店中的陈酿佳酒我们都包了,赶快抬去。若是耽误了,哼,你们知道怎么样。”神情极为傲慢。
酒店老板连连点头答允,又道:“赵大少爷今天要不要在小店喝上两盅?小店日前新雇了一个厨子,手艺倒不错,您要不要尝尝?”那老板说话极是恭敬,生怕得罪了那个赵大少爷,担当不起。
那赵大少爷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吩咐那厨子好好的做,若是合本少爷的口味,重重有赏!”
那酒店老板听了,便引那赵大少爷入内,那几名家丁也便跟着进了来。
那赵大少爷身上也不知喷了什么香料,一进来便是一股香气扑鼻,越进入内,那香气越是浓郁,阿苓在旁闻得不惯,不由得“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那赵大少爷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道:“什么人敢对本少爷不敬?”
后面几名家丁在旁见着,便道:“少爷,是那个乡下人。”说说着便指了一下断无痕和阿苓。
那少爷转过身去,正待发怒,忽地见到了阿苓,忙压住怒气仔细端详。阿苓虽然以药物将肤色涂得发黄,显得常年营养不良,又换了一套粗布衣衫,但相貌却是无甚变化。那赵大少爷见了不禁心头一热,觉得阿苓虽是个乡下女子,但却自有一般风韵。旁边几名家丁知道少爷脾气,这种情况见得也多了,都暗自微笑不语。
那赵大少爷咳嗽了一声,对阿苓道:“小姑娘,得罪了本少爷按理应该好好惩治一番。嗯,但念你自乡下来,对这些礼数不太清楚,这回也就罢了。为防再犯,你便随本少爷回府上,到时我再好好将这些细细说与你听。”想到所说的这番话甚是堂皇,那赵大少爷不由得哈哈一笑,神情甚是得意。
阿苓先前见了那少爷骄横跋扈,早已不满,见他此时竟来大自己主意,更是心头有气,便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他一下。
那赵大少爷随即便道:“小姑娘,咱们这就走吧,我保管到了我府上之后,一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说着便去拉阿苓的手,两只贼眼骨溜溜的在阿苓身上扫来扫去。
忽听有人喝道:“滚开!”声音虽是十分低沉,却如闷雷一般,人人听了都是心中一震。
那赵大少爷听得声音是阿苓身边那个乡农所发,向他看上两眼,却也看不出什么,于是胆子一壮,笑嘻嘻道:“她是你妹子吧?看在她的份上,本少爷就不与你计较。你不如也随本少爷回去,届时或许能让你当个管家做做。”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断无痕心中恼怒,却又不愿在此多生事端,便对阿苓道:“我们走。”随即起身便欲离去。
那赵大少爷手一挥,那几名家丁便拦在路前。那赵大少爷脸色一沉,道:“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随我回去,我或许还可饶你一命。否则,哼!你们也该猜得出会怎样。”
断无痕见那赵大少爷傲气十足,想是平日作威做福惯了,便即决定惩戒他一下,令他日后安分一些。随手在桌上抓了一把筷子,扬手射出,断无痕身前那几名家丁似觉眼前一花,然后便是双腿剧痛,未及呼叫便已跪了下去。却是被断无痕以重手法打断了小腿腿骨,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大声呼喊,呻吟不断。断无痕心知那几个家丁平日也必定欺压良善,便也给他们吃一点苦头。
那赵大少爷也见到两只筷子分向自己双腿腿骨射来,势道凌厉,心中不由得一惊,未料到着乡农模样的人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好在他武功也有些根底,忙向上一纵,那两只筷子便擦着他的脚底飞过,只骇得他一身冷汗,落地时身形也有些狼狈。他倒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要动手只是找苦头,便即不动。
阿苓在旁见着不由得格格一笑,道:“几位大老爷对我们行此大礼,我怎么担当得起呀!”那些家丁都痛得直咧嘴,便是想骂也骂不出了。
断无痕见那赵大少爷功夫虽差,所练的却似乎是上乘武功,便问道:“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声音仍是十分平淡,却有一股慑人之威。
赵大少爷知道今日遇上了克星,方才便已吓得浑身直颤,此时却又不敢不答,结结巴巴地道:“在下……在下是跟……跟家父学的。”
阿苓在旁听着插口道:“你这不相当于没说,谁知道你爹是谁呀?”
那赵大少爷怕他们发怒,便又答道:“家父便是当今衡阳掌门赵伯扬。还请两位看在家父面上,饶了在下这一回。以后在下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想到这两人或许会因父亲之故饶了自己,心中便不再如先前惧怕,说话也不再结巴了。
阿苓见他欺善怕恶,又如此贪生怕死,不由得“呸”了一声,道:“像你这种人倒是少有,也不怕丢你爹的脸。”神色间极为不屑。
断无痕听了道:“那你便是赵正霄的孙子了?”
那赵大少爷连忙点头,道:“正是,两位可与先祖相熟?”
断无痕听了一惊,问道:“先祖?难道赵正霄已经死了?”
那赵大少爷道:“先祖于一月之前不幸为人所害,听说是拜月教下的毒手,两位不知吗?”
断无痕听得赵正霄已死,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沉思片刻道:“既然你是赵正霄的孙子,我便饶你这一回,我饶你不是因为你是赵伯扬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是赵正霄的孙子。日后你若再为非作歹,就莫怪我不念故人之情。”说完便拉阿苓向外走去,一眼也不再向那赵大少爷望去。
阿苓听断无痕说什么“不是因为你是赵伯扬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是赵正霄的孙子”,一时不懂,也不便此时即问,便随断无痕离去。
那赵大少爷见二人饶了自己,不由松了一大口气。但想到今日被人教训,不由得心生怨恨。他自幼因是独子,便被家人娇惯,父母也是对他顺从,周围众人也是因他是赵正霄的孙子不敢得罪他。他一生之中哪里受过这等待遇?一向都只是他教训别人,今日更险些性命不保,心下对断无痕更深恨入骨,却又奈何他不得。
赵大少爷见断无痕向外远去,背对自己,不由得忽生恶念,想到:“你武功便是再厉害,背上又没长眼睛,我一剑刺去,你还躲得了!”又想断无痕一死,阿苓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自己想来也对付得了,到时候美人在抱岂不是好?那赵大少爷越想越是得意,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狞笑,轻轻抽出了长剑,自后面慢慢靠了过去,生怕被断无痕察觉。
只因为这赵大少爷自幼在事事有人代办,方才会想出这个笨法子。若是稍微有点头脑的话,此时自然是以保命为先,哪有工夫再去做这种傻事?
那赵大少爷向前靠上几步,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将手中长剑向断无痕背心刺去。他武功虽不怎么样,这一剑倒还算是使得中规中矩,势道也还不弱。那赵大少爷见断无痕犹未知觉,心下不由得一阵狂喜。店中本无几个客人,这时一个个都叹吓得傻了,又有谁敢出一声。
方才赵大少爷走近拔剑,断无痕早已知觉,但却未即点明,只盼他能有一丝悔改之心,能够悬崖勒马。此时听得剑刃破空之声凌厉,也不由得心下恼怒,未料到他立时便将如此忘恩负义,心生不轨。断无痕一个转身,右手前探,食中两指便将剑尖牢牢夹住,双目瞪视那赵大少爷,目光便如两把刀子般射出,令人不敢正视。
那赵大少爷原本正暗自窃喜,忽觉手中长剑在半空中凝住,不由得一惊。待见得是断无痕以双指夹住剑尖,心中立时凉了半截,右臂挺力刺出,长剑却是动也不动。
阿苓此时方才察觉赵大少爷意欲加害断无痕,怒叱道:“我们饶了你性命,你却反来加害,你这种人真是罪该万死。”
正在此时,忽听得旁边有人道:“正该如此。”断无痕和阿苓听了不由得一惊,断无痕随手点了赵大少爷身上几处穴道,便即向说话之处望去。那赵大少爷呆立当地,吓得浑身哆嗦个不停。
二十一。隐士高人
断无痕和阿苓向旁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书生打扮的人,面庞瘦削,衣着寻常,看起来未觉有甚异处。那书生见了二人便即道:“二位朋友,除恶应须饮酒,在下便替二位代饮一杯,”说罢便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阿苓听他声音与方才相同,便问道:“这位大哥,方才那句话也是你说的吧?”
那书生微笑道:“若不是我说的,难道还是他说的不成?”说着指了指在旁边动弹不得的赵大少爷。阿苓听他说话风趣,也不禁“嗤”的笑了出来,再看看那赵大少爷的窘态,更觉有趣。
阿苓止住笑声,又问道:“这位大哥,既然你也认为他是罪该万死,为什么不动手替人们除了这个祸害呢?”
那书生道:“在下不过一介书生,仅有缚鸡之力而已,怎能奈何得了这位赵大少爷?唉!恨难休,天下英雄几许,何处解烦忧……”
断无痕见他言语不凡,心下有意结交,便即走过去,说道:“大家难得相识一场,这位兄台可愿共饮一杯?”
那书生道:“如此甚好,只是莫在此处。”随即微微一笑,道:“看着这位赵大少爷,我只怕连日前吃的都会呕出来。”
断无痕和阿苓听了也是一笑,二人心知此处亦不便久留,便道:“确是如此,我们便到别处再畅饮一番。”三人便即起身谈笑而出。
阿苓又向那赵大少爷看了一眼,道:“这个家伙怎么处置,若是就此放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断无痕回身在那赵大少爷身上拍了一掌,道:“你作恶多端,本该取你性命。今日暂且饶你一回,日后好自为之。”于是转身对阿苓和那书生道:“走罢。”三人便即离去。
那赵大少爷被断无痕一掌拍中之后,只觉四肢又酸又软,浑身轻飘飘的,便似浮在水中一般。那赵大少爷心知不妙,想要叫喊却又一声也发不出来,只吓得一时昏了过去。
阿苓待三人走出之后,便向断无痕道:“你方才是废了他武功吗?”
断无痕点了点头,道:“不错,此后他既成废人,想来也不会再为害了。”说完却又轻轻叹了口气。
那书生在旁听着,心下奇怪,便问道:“兄台似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或可替兄台解忧。”
断无痕听了道:“此事暂过片刻再谈。在下姓断,这位是我的妹子,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断无痕在说到阿苓之时,一下不知如何介绍,只得按二人是兄妹之言相告。
那书生道:“原来是断兄和断姑娘,在下姓沐,草字景升。此处喧闹,前方不远处另有一酒馆,平日倒也清静,不如至此处再作详谈。”
断无痕点了点头,便随沐景升前去。阿苓听得沐景升称自己是“断姑娘”,一时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默然不语,远远跟在二人之后。
过不片刻,三人便已行至。那酒馆虽十分简朴,却又不显得敝陋;顾客虽少,却又未见冷清,反而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沐景升引二人入内,道:“此处虽无佳酿,但若要会友谈笑,却是绝妙之处。”
断无痕见这酒馆如此布置,便道:“想这店主也必是归隐于此的高士,方才有此雅兴。我倒是想与他结纳一下。”
沐景升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不过那位店主平日很少与人交谈,我也曾想与他结交,他每次都是微微一笑便即走开。”
断无痕待店中伙计给几人斟了酒之后,举杯一饮,只觉味道虽十分清淡,却不觉无味,喝下之后反觉得胸中郁闷似乎也是一扫而空,不由得赞道:“好酒!虽不醇美,却极清冽。沐兄,这酒叫什么名字?”
沐景升道:“我初尝此酒,也与断兄心有同感。此酒听那店主所言,名为‘清灵露’。”
阿苓在旁也喝了一杯,只觉味道不凡,入腹之后更是一阵清凉。又听得沐景升说这酒名叫“清灵露”,不由得道:“奇怪!这名字怎么好像很熟悉呢?”思索半晌,却是难以想起。眉头微皱,心下不禁有些不悦。
断无痕见了便道:“一时难以记起,也没有什么关系。沐兄方才说我有心事,确是如此,现下我便将此事说出。其实若是依我平日所为,早就将那个赵大少爷毙了。”
阿苓听着便即插口道:“是呀。大哥,我听你对赵大少爷说‘我饶你是因为你是赵正霄的孙子,而不是因为你是赵伯扬的儿子’,是不是就为了这个呢?”
断无痕点了点头,道:“一个月前,我曾与赵正霄相斗,将他打伤。今日我听那赵大少爷所说,方知赵正霄已经死了,因此才饶了他一命。”想到当初神志不清,曾杀了无数无辜之人,心中不由得极为愧疚。
阿苓不禁脱口道:“一个月前?那时候不是……”说了一半忙止住了口,阿苓想到一个月前断无痕必是因为中了“失心蛊”,方才失了神志而打伤了赵正霄。阿苓怕他想起旧事心中不快,忙闭口不语。
沐景升不知其中缘由,在旁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断兄,江湖之中仇杀相斗原本寻常,但若是人人都能像你对人退让一步,或许一切都会太平一些。”顿了一顿,又道:“我当初一心读书,原本以为可以过上些轻闲的日子。唉,哪曾想……”
阿苓听了不由得问道:“怎么,沐大哥,有人要加害你吗?”
沐景升微微一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周围的那些人为了争取功名,互相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唉!其实这些或许比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更加凶险。我不愿参与其中,便即四处漫游,隐于名山佳景之间。今日能与两位相逢,实是快事!”说罢便持杯一饮而尽,神色之间极为喜悦。
阿苓听了不由得悠然神往,喃喃道:“四处游山玩水,过着游者隐士的生活,真是令人羡慕。”
断无痕举杯道:“沐兄闲雅脱俗,实非我所能及。在下只能贪图一时之轻闲,‘人生得意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