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续-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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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壁厚重之极,将整条道路封住之后,根本已无通过的可能。林天南此时也是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石教主竟布置的如此周密,若想与冷庄主他们会合,只怕已是难上加难。断少侠,你可有什么妙计没有?”
断无痕道:“林堡主,这堵石壁已是将总坛自中一分为二。如今左右两端唯一相连之处,便是教主所处的内堂。教主如此安排,我们不到内堂是无法见到冷庄主他们的。”
林天南见断无痕也无法子,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到内堂去见见石教主,看看他究竟还有何手段!”这句话说得语力激昂,已是决意要与石侗拼死一战。众人方才大战两场,本已甚是疲惫,但听林天南此言,都是精神一振,齐道:“林堡主所言不错,拜月教如今也已势单力弱,大家合力一战,将拜月教就此从武林中铲除,也为被害的江湖朋友报仇。”人人此时都是斗志高昂。
断无痕听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林天南等人呼喝呐喊,也无人留意。随即便听得断无痕道:“教主所在的内堂距此不远,各位请随我来。”说罢就转身在前带路。
楚炎风却知断无痕如今心中甚是烦乱,毕竟断无痕与石侗之间的恩仇情怨极为复杂,二人此次相见更不知会是如何光景。但这些,却是根本无法在旁劝解,一切只能由断无痕自己抉择。如今断无痕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也必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拜月教总坛的内堂,气势自是不凡。极为宽敞的大堂之中,正前方的墙壁上刻着的弯刀在两边火焰的照射显得更有慑人之威,那柄弯刀下凸起的高台上,立着一张甚是华贵的座椅。自那高台向外延伸,一条猩红地毯的两边皆摆放着十个座位,相互映衬之下便如百鸟朝凤一般。
而在内堂四周的墙壁上,却刻着些不知是什么文字的图案,便似隐隐要自墙壁上跳动出来一般,极为诡异。如今内堂之中空无一人,半点声息也没有,只间或听到火把中几点火星爆裂的噼啪之声。
忽听得“轰隆”一声闷响,那高台旁的墙壁竟有一块凸了出来,便如一道门户一般。随即只见一行几人自那墙壁之后走出,当先一人身形魁伟,相貌威严,令人一望之下不敢正视。其后有二人如影随形般跟着,三人之间似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正是石侗和当今拜月教的左右护法。再后便是一名老者,目光之中颇有几分狡黠。最后一人竟是一名道士,肩背金钱剑,手中还拿着一张符纸,与江湖上装神弄鬼的无异。
石侗自那墙壁走出之后,便对那老者道:“柴长老,以这次的药力,大概可维持多久?”
那老者便是柴翳,柴翳于是答道:“启禀教主,这次的药量实是太少,就算无人惊扰的话,也只可支持三日而已。”
石侗听着沉吟不语,心下暗道:“三日?三日之后又该如何?难道……”
那道士见石侗面有愁色,便道:“教主不必担忧,我在这三日中开坛作法,布下‘天师伏魔阵’,想来还可再拖延几日。”
石侗听了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道长了。”于是在高台的座椅扶手上一按,那凸出的墙壁即又缩了回去,与四周的墙壁合成一体,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有何异样。
石侗也便在那座椅中坐下,闭目无语。柴长老几人知教主正在思索应对之策,不敢惊扰,都垂手立在旁边,一时间内堂之中又是出奇得寂静。
过了片刻,石侗忽地睁开双目,起身道:“他们来了,大约还有二十人左右。”
那左右护法听了仍是一言不发,,便如石像般立在一边。柴长老却是心下大震,道:“教主此处实不宜相斗,若是不慎惊动了……,岂不是……?”每句话都不说完,似是有所顾忌。
石侗道:“确是如此,咱们便到外面等着。”说完便向外行去,柴长老几人也在后跟着。只见石侗此时面色依旧镇定如恒,丝毫全不把这一战放在心上,那两名护法也是一般,神情与石侗无异。
几人刚走出内堂不远,便听得四下脚步声响。石侗此时微微一笑,在当地立定等待。过不多时,果见林天南一行人自外而至。
林天南等人见石侗竟已在外等候,不觉一惊,随即又听得石侗道:“林堡主,当日在衡阳城外,我们定下两月之约,如今时日未到,不知众位何故急急赶来?”言语之间甚是有礼。
林天南听了一时为之语塞。武林中人最重信义,当初众人既已与石侗有约,如今却又毁约前往,于礼节上极为不通。林天南只得道:“石教主,在下便直话直说。中原武林与拜月教实是势不两立,我们今日与贵教已是刀剑相交,至于当日之约,也只好顾不得了。”
石侗此时竟然点头道:“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林堡主如此也是无可厚非。”语气也是平淡如常。
林天南原以为他故意出言讥讽,待见他神色之中竟有几分肯许,方知石侗并无此意。林天南实是无法理解石侗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石侗目光在众人中逐一扫视,最后停在楚炎风和断无痕二人身上,道:“楚少侠,断护法,你们两个如今所作所为竟至如此,实是令我所料不及。当初你们若是同力助我,想来此时大事成矣!”石侗与断无痕昔日相交甚深,此时仍用旧时称呼。
断无痕道:“教主,过去你于我有恩,但又在我身上施了‘失心蛊’,一切的恩怨便暂且不提。但教主如今所作,只怕必至后患无穷,还是及早悬崖勒马吧!”
石侗道:“断护法,当初你对我一统武林之举也极为赞同,如今却又何出此言?”
断无痕缓缓道:“教主我说的是‘灭魔兽’之事。如今停手,尚自来得及,否则便悔之晚矣。”
石侗听了,面上神色大变,柴长老几人也是一惊,不知断无痕从何得知此事。拜月教驯养“灭魔兽”之事极为保密,起先也只石侗与柴长老二人知晓而已。直至近日,石侗方才透露给那两名护法,而那道士也是石侗不久前为了镇住“灭魔兽”才找来的。
断无痕见石侗神色,知圣姑所料不错,便道:“教主,若是你愿意就此罢手,我们或可助你一臂之力,除去那异兽,教主意下如何?”
林天南等人虽于“灭魔兽”之事并不清楚,但见石侗一听之下竟如此紧张,心想此事必是非同小可。此时又听断无痕竟要与石侗联手除去“灭魔兽”,更是一惊。楚炎风也希望能就此了结一切的恩怨,虽觉石侗多半不会答应,却盼石侗因断无痕之言能对此再反复考虑,形势至少可有所转机。
“灭魔兽”之事与李忆如的关联本是最大,但李忆如自从赤蝎堂向内堂而行以来,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心中总是有一丝不安和慌乱。方才断无痕与石侗二人的言语,更是一句也未留意。
石侗听了断无痕之言,似是略犹豫了片刻,但随即便道:“断护法,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性情。此事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再有所更改。你若是仍要坚持,大家也只好兵刃相见了。”
断无痕知石侗下定决心之后,谁也无法劝阻,只得道:“教主,那我们之间的一切,便在今日作个了断好了!”断无痕自阿苓替他解了“失心蛊”之后,本欲与石侗相斗。但在衡阳城中遇到了“神清居士”,听他述说往事,心中争斗之念不由得消去了大半。而日后在圣姑处住下,与阿苓朝夕相处,对江湖的仇杀不觉生了厌倦之心。此时与石侗为敌,虽是为了“灭魔兽”之故,却仍有一丝不情愿,也不知是为了昔日情义,还是如今确实不愿插手江湖之事。
林天南等人也便纷纷拔出兵刃,道:“石教主,请吧。”大战当前,人人都不敢怠慢。石侗的武功,当日在青林冈上群豪已是为之所震,如今一战牵系整个武林的命运,众人更自屏息以待。
天鬼皇先前一直远远站着,不愿与林天南等人同伍。但此时听得要动手,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石侗道:“你就是什么拜月教主?我早就想……”话未说完,忽地暴喝一声,伸手指着石侗身后的那名道士吼道:“臭牛鼻子,当初你暗算老子,如今便让你知道厉害!”说罢抡起怒拳,便向那道士砸去,声势骇人。
林天南和石侗等人不知究竟,都是一怔。楚炎风和李忆如听得天鬼皇之言,便知石侗身后的就是天鬼皇初到苗疆时遇上的道士。天鬼皇一直为此时恼火,此时冤家路窄,再遇上了自是怒不可遏。但二人对这道士为何竟会出现在拜月教总坛中,却是不解。
石侗见天鬼皇和那道士动上了手,便即长啸一声,如龙吟凤鸣,只听得众人心旌摇荡。石侗左手衣袖一拂,止住啸声,便道:“林堡主,不必客气,几位动手罢。”
林天南等人听得石侗方才长啸,都是心中一惊。那啸声为时虽只片刻,慑人之威却不为之减弱,众人如今似乎仍觉耳边又声音回响。林天南和楚炎风、断无痕自石侗方才那一啸之中,便知他武功已臻化境,更远胜几人所能想象。即便是当初在青林冈与林天南动手之时,只怕也未出全力。三人知若是与石侗单打独斗,无半分胜算,相互对望一眼,便同时从三个方位向石侗攻去。余人见他们动上了手,也便呼喝呐喊而上,围住柴长老和那两名护法。
阿苓见了柴长老,轻叱一声,道:“柴翳,今日我便替师父除去你这个不孝弟子。你因师父不传你那几大禁毒的法子,便要将他活活饿死、渴死,你还算是个人吗?”说着舞动手中弯刀,便向柴长老胸前砍去。
柴长老先前见到断无痕恢复神志,已觉蹊跷,此时听阿苓之言,方知阿苓竟遇到了乌鸩并拜了乌鸩为师。柴翳心肠虽毒,但亏心事被人点破,也是心中不定。在加上柴翳先前对阿苓就十分忌惮,此时便四下闪躲,不敢与阿苓相对。
石侗知如何若要再配药制住“灭魔兽”,还得靠柴翳。如今虽是被林天南、楚炎风和断无痕三人围斗,百忙之中仍抽空对那左右护法道:“合力护住柴长老,不得有失。”
那两名护法听得石侗有令,暗器掌力齐施,便将阿苓和柴长老身边几人逼退。二人分自远近相攻,配合得极为默契,众人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二人。群豪人数虽众,武功却是远远不及,又经与青蛛堂、玄蛇堂和金蟾堂两场剧斗,均是既伤且疲。如今虽竭力而拼,非但无功,反而又有数人伤在那两名护法的暗器掌力之下。阿苓虽自焦急,李忆如也在旁相助,却是无法。
另一旁,天鬼皇与那道士相斗,却是大占上风。那道士虽也有些道行,镇魔伏妖的本事倒也不错,但天鬼皇如今斗得兴起,势若疯狂,攻势便如暴风骤雨,丝毫不令人有半分喘息机会。那道士躲闪尚且不及,更不要说还手了,只得借符四下遁逃,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了。
但如此躲闪,已是先将自己立于不胜之地。而借符施法又极耗精力,过不片刻,那道士便已自额头见汗,喘息连连,动作也是迟缓了下来,身形更是踉跄摇晃。
天鬼皇见了又是一声暴喝,便如晴空打了一个闷雷,趁势双拳也是如雨点般连珠砸下。
那道士听了天鬼皇一喝,不觉浑身打了个颤,一时骇得也来不及躲避,被天鬼皇一拳直砸在肩头上,整个人惨呼一声,也便如软泥般垮了下去。
天鬼皇一拳砸出,另一拳换击为抓,揪住那道士的衣襟,一拉一挥,便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那道士被天鬼皇抛出,直飞出数丈之遥,在内堂中头上脚下摔了下去,立时毙命,鲜血溅得四下一片猩红。
三十五。英雄末路
天鬼皇收拾了那道士之后,纵声大笑,待见李忆如和阿苓正与那两名护法相斗,身形一晃,便过去相助。
此时林天南于楚炎风、断无痕合斗石侗,已是拆了上百招。石侗被三人围住,身形挪移范围已是不大,楚炎风见有机可乘,脚下方位陡移,剑光吞吐,便欲以“无极剑阵”将石侗困在死门。断无痕与林天南在旁相助,弥补了楚炎风身法中尚有不足之处,三人的剑气刀风便如一张大网般向石侗罩去。
纵是如此,但石侗功力实是深得骇人,那“天虚地玄诀”更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奇功。即便楚炎风数次都已将石侗逼入死门,但石侗劲力一发,楚炎风的剑气便被震得偏了,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再难伤到石侗半分。楚炎风手中的长剑也是嗡嗡作响,剑刃乱晃,被石侗的余劲荡开半尺之遥。三人见石侗武功竟至如此境界,均自心惊,知今日一战实是凶险之极,若稍有不慎,必伤在石侗手中。石侗见楚炎风剑法之精妙生平未见,也是心中赞叹。
又斗了片刻,石侗忽见那道士被天鬼皇掷入内堂,不禁暗自叫苦,手上劲力又加了几分,逼开三人,乘隙对柴翳道:“柴长老,你看现下内堂之中可有甚动静?”
柴长老留意凝神,未觉异状,便道:“教主,如今一切安好,尚请放心。”
石侗听了心下松了口气,便左手划弧侧切,右掌横击,正是一招“撕天裂地”,向林天南攻去。
李忆如一直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安,到至内堂附近,感觉更为明显。方才自那道士被天鬼皇掷入内堂之后,更忽感心跳猛地加速,体内也觉有些异样,脸色微变,手中攻势也停了下来。
阿苓见了,忙问道:“忆如妹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李忆如不愿阿苓替自己担忧,便道:“可能是真气运得岔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放心吧。”
天鬼皇听了便大声道:“恩公,你快到旁边去休息,这两个家伙由我来就行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李忆如也觉心烦意乱,难以与人动手,答应了一声,便退至旁边,运气调息。但不论如何,心头的不安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愈来愈为强烈。李忆如不知为何如此,不禁有些惊恐。
大概又过了不到柱香功夫,李忆如忽隐隐听到一阵极为低沉的吼声,声音轻微,似是从地底传来。此时兵刃声响,余人也未留意。李忆如听得这吼声,心头猛一阵惊悸,便如被人揪住一般,跳得厉害。
继而地面似乎微微一震,又是一阵吼声传来。这次的声音较先前大了许多,众人也自察觉,那声音似如深夜狼皞枭鸣,陡然听起来极不舒服。虽是在大白天,人人皆觉四下一片阴森,都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上也都缓了下来。
石侗和柴长老及那左右护法听了这吼声,神色大变,柴长老更是面如死灰,断断续续地道:“教主,这……这是那……那……”话音未落,又听得“哗啦”一声,似是墙壁倒塌,随即又是一声怪叫,只震得众人心下发毛。
天鬼皇不知究竟,奇道:“这是什么玩意,这么邪门?”说着身形一纵,便向内堂之中冲了过去。
李忆如忙叫住天鬼皇,道:“天鬼皇,快回来,单凭你一个是打不过它的。”
天鬼皇听得李忆如召唤,便又退了回来,问道:“恩公,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李忆如缓缓道:“那里面就是前辈当初说的‘灭魔兽’,你要去了,必是讨不到好处。”
断无痕和楚炎风也早已猜出,此时断无痕便对石侗道:“教主,那魔兽若是不除去,必是危害无穷。大家还是不要再争斗了,共同对付那‘灭魔兽’吧。”
石侗尚未回答,又听得“灭魔兽”咆哮连连,内堂中木石塌毁之声大作,地面更似隐隐震动,这情势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