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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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冰心先打量了一下每个人才说：“以前大学的微生物实验室里有蝼蛄——也就是小龙虾——的标本，浸在福尔马林里，旁边是感染乙脑的猪脑切片标本，蛔虫造成肠梗塞的兔肠标本、绦虫标本……”
丹尼尔还从监视器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听到这里，想了半天还是怀疑自己的记忆，去翻百科全书，翻到蝼蛄的图片，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不愧是美食之邦，什么都敢吃。”
“甭说咧！”凌允儿第一个忍不住大叫；楚凝雪在找镜子，好对自己催眠，忘记自己吃过这么恐怖的东西；邹骏仁脸都绿了。那时凌允儿要去逛街，硬拖他一起去，结果走得又累又饿又无聊，越来越想不通怎么女人就是爱逛街。受完“酷刑”以后唯一的安慰是女孩们买够、逛够以后一起去吃小龙虾。那时凌允儿的朋友还笑他们总算有点像情侣了，想不到唯一美好的回忆才是最残酷的部分；姬妍看他们这样，实在很庆幸自己懒人有懒福。
陈剑侠更在意小龙虾被做成标本的事：“万一我死的话你也会把我做成标本吗？”
“那要看你还有什么部分能完整地剩下来。”厉冰心略带歉意地一笑，“不过不准学韶平，不论受什么酷刑也不准出卖我们，不然我们保证会让你死得更难看。”说这话时都是一张最温柔的笑脸。
敢爱上她的男人是勇敢的，陈剑侠佩服周天冀，佩服郎韶平，也佩服自己。
一星期以后的测验陈剑侠顺利通过，经“蜂王”的精心包装后以比利 ；培根的名字加入“北欧之神俱乐部”。比利是陈剑侠自己的英文名字，培根是凌允儿选出来硬逼他接受的姓，因为她失去了小龙虾，需要找点别的好吃的东西来补偿一下（bacon意为咸肉、熏肉）。俱乐部的活动无非是会员交流对北欧神话及众神的看法、教占卜术、有时会奢侈地作长途旅游去参观神庙遗址，而且真的和广告上说的一样活动费、旅费全免——要不是因为任务加入“北欧之神俱乐部”，陈剑侠恐怕这辈子都舍不得作一次这么奢侈的旅行。在活动中陈剑侠表现得很积极，很快就让一个叫威利的人注意到他。威利是北欧神话中智慧与灵魂的神，主神奥丁的兄弟，而这个威利是俱乐部的创始人，自称就是智慧与灵魂之神。为了争取尽快成为永久会员，陈剑侠逼着自己不信也得信。
“培根兄弟。”
听到这个很好吃的姓，陈剑侠很辛苦地命令自己不准笑。
“亲爱的兄弟，”威利纡尊降贵地去拍陈剑侠的肩膀，这人远看还勉强有点主神的样子，一靠近就只让人闻到暴发户满身的铜臭，“奥丁大人一直在注意你，如果你成为永久会员的话，就有荣幸见到他本人。你愿意永远地加入我们吗？”
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久的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总算等到了。”
“你一直在等？”
“哦，我是说……”陈剑侠为措辞想了想，“是的。我加入这里就是为了有机会一睹奥丁大人的尊容。虽然这么快就能得到大人的垂青已经是我的荣幸，我还是感到有些等不及。”
威利对他的解释很满意：“那么跟我来吧，我的兄弟。”
陈剑侠跟着威利进了由两个侍卫看守的只准永久会员进入的大门。这两个人被称为哈迪和史克尔（北欧神话中哈迪是追逐月亮的狼，史克尔是追逐太阳的狼，日夜的交替就是因为这两只狼在追逐太阳和月亮），要这两头伟大的狼做看门狗实在有些委屈。加入“北欧之神俱乐部”最大的发现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北欧神话中神的名字。陈剑侠曾把这个发现当笑话告诉楚凝雪，结果她唯一的反应是：“叫洛基的那个帅吗？弗雷也那么傻吗？弗蕾娅是不是很漂亮？海姆达尔也是整天和弗雷在一起吗？他的鹰太酷了。托尔真的穷成那样？米德卡洛姆也那么喜欢函售的东西？”（洛基是北欧神话中的邪神，动画片《魔侦探洛基》中说他很帅；弗雷是掌握太阳与果实的神，但在动画片里是一个浪漫天真可爱的花痴；弗蕾娅是弗雷的妹妹，象征美丽、丰收与母性的女神。海姆达尔是策略之神，在动画片里刚出场时很冷酷，后来因为一直和弗雷在一起，也传染上了白痴。托尔是雷神，不过在动画片里是一个为了生计忙于到处打工的穷神。米德卡洛姆是洛基的小儿子，是一条可以缠绕大地的巨蛇，在动画片里洛基被奥丁逐出神界变成小孩模样，米德卡洛姆就化成人形成了他的管家暗野，经常用函售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买的东西除了食物以外十有八九都没什么用。）
进去以后并不是陈剑侠想象中的建筑内部，而是一间不大却装饰异常豪华的房间，里面有三个女巫打扮的美丽少女在编织，织出的华丽织锦堆得到处都是。
“培根，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你成为永久会员吗？”
陈剑侠摇头。
“当我告诉大家我就是威利本人，大多数人要么笑，要么不相信，而你没有，所以你能得到见奥丁大人的机会。”
陈剑侠委实惭愧。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听到这个大老粗自称是智慧与灵魂之神，他一定笑得比谁都响。
“在见主神之前，先告诉我，你的生命中最神圣的是什么？”
陈剑侠想了想：“我最爱的人。”
“告诉我她的名字。”
“主神大人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吗？”
威利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只能跳过这一步：“那么在见奥丁大人以前你必须以你最爱的人的名字发誓，你永远不会退出‘北欧之神俱乐部’，而且决不向任何非永久会员的人泄露奥丁大人的身份。不然她将不得好死。”
陈剑侠没多想：“以我最爱的Vivian发誓。”
正在监听的“蜜蜂”们准备好刑具等陈剑侠回来：“大侠太不够意思了。”Vivian是厉冰心的英文名字。
丹尼尔还在看着他们：“别担心，厉冰心要是死了，谁陪我玩？而且陈剑侠不破誓的话，游戏就进行不下去了。”
威利转向那三个正在编织织锦的女孩：“乌尔德，贝尔丹蒂，丝可特，把他的誓言织入命运织锦。一旦你违背誓言，你的Vivian将不得好死。”
“啥叫‘他的Vivian’？”凌允儿叫起来，“大姐是咱大家的。”
众人表示同意。
被五个人分，那可真是五马分尸了。厉冰心只有苦笑的份。
丹尼尔的表情和厉冰心一样：“一个说法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陈剑侠没怎么仔细听他的话就点头了，——既然是厉冰心要他来的，而且当他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小卒子，那就让她一起担点风险吧，——更吸引他的是别的东西。乌尔德，贝尔丹蒂，丝可特，这三个小姑娘算是命运三女神诺鲁斯三姐妹？怎么看都像游乐场鬼屋门口扮女巫收门票的打工妹。倒是这一房间的所谓“命运织锦”很可能价值不菲。（在北欧神话中诺鲁斯三姐妹是掌管命运的女神，她们拥有可以看见未来的眼睛，把看到的织成一幅织锦，而这幅织锦的内容就决定了人的命运。）
威利见他点头后就给他一件几乎可以遮起全身的大外套和一个胸章，掀起挂在墙上的织锦的一角，露出后面的门：“现在你是永久会员了，胸章是你的身份标志，只有看到这个胸章哈递和史克尔才会让你进来。你要随时把它带在身边，要是离身或者弄丢的话神会惩罚你。跟我来吧。”
进去以后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有点像拆光所有观众座位的剧场，只是舞台的位置被一个演讲台代替，还有许多穿得和陈剑侠一样的人。刚才穿上去时陈剑侠忙着好奇接下来还会看见什么，把这件衣服往身上一套了事，进来以后才有心思打量刚才套到身上的大“麻袋”。是一件很宽松的深色长袍，胸前用金线绣了一只眼睛，乍一看有点吓人，别的地方也乱七八糟地绣了哈迪和史克尔分别绕着地球追逐月亮和太阳之类的北欧神话中的内容。他分神的时候威利已经不见了，为了少出乱子，陈剑侠只好乖乖地在原地等。
另一个会员见威利又带了个人来，主动去和他搭讪：“你是新来的吗？”
“是啊。比利 ；培根。”陈剑侠按照西方人的习惯自报家门，并做出准备握手的姿势。
对方却按下他的手：“在神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不需要名字或身份。”
这一下是陈剑侠始料未及的：“这么虔诚？奥丁到底是谁？”
“是比上帝更伟大的主神。上帝创造的神迹只有《圣经》上的记载，没人见过，但奥丁大人的神迹是我亲眼见到的。不可试探神，更不可背叛神。”
陈剑侠知道前面一句是《圣经》里面的话，可后一句从没听说过，不过能让从小信奉上帝长大的人改为信奉他，这个奥丁确实不简单：“背叛神会有什么下场？”
那人指给他看缩在角落颤抖的另一个穿得和他们一样的人：“他曾以独生女的名义发誓永不透露奥丁大人的身份，后来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女儿，结果女儿临盆时手术出意外，同时医院断电、血库耗竭，他的女儿和他没出生的外孙一起死，从此以后他就成了这样；以前还有一个向做警察的妻子出卖了奥丁大人，结果夫妇俩当天就死于车祸；还有……”
陈剑侠听得汗毛倒竖，不敢违背誓言，他可不想厉冰心真的出什么意外。
“蜂王”的惊吓程度丝毫不亚于陈剑侠：“又是‘恶魔之子’？”
丹尼尔对着镜子中的画面摇头：“多嘴的家伙。”
两个人还想聊，就听见威利宣布：“奥丁大人驾到。”
众教徒纷纷跪下，陈剑侠还愣在原地，越过无数的头顶看到那个神秘的奥丁，更加惊得不会做出任何反应。要不是别人都跪着而他站着，他恐怕还找不到所谓的“神”。奥丁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确实是北欧人的长相，可他和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同龄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你们崇拜的神就是这个孩子？”话说出口就招来众教徒的指指点点，陈剑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
“蜜蜂”们为他默哀：“小龙虾标本也快有了。”
“是新加入我们的兄弟吗？”奥丁举起一只手，陈剑侠以为他是要让大家安静，想不到他随即指向他，“抓住他！”立刻有人上前架住陈剑侠。
陈剑侠只是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一下就意识到自己是徒劳，看着奥丁向他走近，到离他只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伸出一只手，吓得闭上眼睛，可什么都没感觉到。等他睁开眼睛，看呆了。奥丁的上臂在他前面，手肘在贴着他的肚皮的位置，前臂穿过他的身体，手在他后面。他就这样在他身体里划了划，收回手，继续往前走，相安无事地穿过他的身体到他身后。
“是全息影象？”
话刚出口，陈剑侠就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衣服，连忙回头，发现是“全息影象”：“全息影象能这样吗？”
“神。”陈剑侠双膝一软就跪下了。旁边的教徒中有人为他到现在才醒悟发出嗤笑，他却从奥丁冰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了悲哀。十多岁的孩子本来就不高，还低着头，别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陈剑侠因为跪着，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不断重复着什么。陈剑侠学过唇语，但奥丁说的是一种他不懂的语言，只能记下他可能发出的音。
后面的集会是欢迎新成员的仪式，陈剑侠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推来送去，结束以后总算还记得回家的路。才卸了装就被“蜜蜂”们押回大本营“严刑逼供”。
“那个奥丁到底是谁？”凌允儿的架势大有不招就打的冲动。
陈剑侠摇头：“我不能说，不然的话……”
厉冰心的手轻轻搭上陈剑侠的手背：“别担心，神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
“可是……你们也听见了吧？那些违背誓言的人的下场。我不希望你出事。”陈剑侠也握住她。
“那还发誓叫大姐不得好死。”凌允儿突然发现他们的动作，“你们两个干啥！”
厉冰心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她这么利用他，他还怕她受伤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别担心，要让我出意外没那么容易。换个问法吧。‘奥丁’还是小孩？”
陈剑侠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他不想说谎，更怕厉冰心会因为他违背誓言遭什么不测。
“他做了什么让你以为他是神的事？”
“他……”想起那时发生的事，陈剑侠还是有些害怕，弄得“蜂王”也很紧张，“他穿过我的身体，却也能摸到我。”
“喔——唷——”凌允儿松了口气，“呃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事。”
“原来只是特异功能。”楚凝雪放下心来。
“少见多怪。”姬妍差不多是下巴对着他表示鄙视。
陈剑侠指望从厉冰心身上讨到点同情，讨来的却是笑盈盈的一句：“你真的太大惊小怪了点。”
“别怪他，”同样身为受压迫的男同胞，乔治忍不住要为他讨回点颜面，“刚认识你们时我也吓了一大跳。”
凌允儿见邹骏仁脸色不对：“骏仁哥，咋啦？是不是觉着那个神像一个不用阴阳眼也能看见的大姐夫？”想不到邹骏仁吓得跌下椅子。
姬妍拱了拱乔治：“不就是‘守护天使’吗？有那么可怕？”
“偷走我的心的天使更可怕。我的东西被偷了，这对神偷而言可是奇耻大辱，所以不顾一切我也要偷到你的心来补偿我。”
总算有人在他们开始旁若无人以前提醒他们旁边还有太多观众。说实话，比起敢爱上厉冰心的人，陈剑侠更佩服敢爱上姬妍的人。厉冰心的厉害至少还会用温柔的表面来掩饰，还会用表象迷惑一些人，深交之后她的母性让人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这种感觉谁都拒绝不了——当然是以朋友、弟妹还是爱人的身份接受是另一回事。姬妍长得不漂亮，——尽管身材很好，——而且从不刻意掩饰杀手冷酷无情的一面，居然还能吸引到这么个白马王子死心塌地地给她为奴为婢。
不过听他们的口气……
“你们觉得有特异功能没什么稀奇的？”
众人点头。
“你们难道见过有特异功能的人？”
众人无语。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众人面面相觑：“告不告诉他？”“投票吧。”
结果三票支持三票反对：楚凝雪知道陈剑侠没有恶意，厉冰心还在为他感动，乔治挺同情他这样为他们卖命，再把他看成外人好象太不近人情了些；姬妍和凌允儿还因为陈剑侠当过警察对他有戒心，邹骏仁知道和凌允儿争论的后果。
“六个人根本没法投票。”
“姐夫还在就好了。”
陈剑侠从楚凝雪的话中听出了蹊跷：“周天冀不是在你们认识之前就死了吗？为什么说‘还在’？”
楚凝雪像以前一样意识到自己搞砸了就低下头诚心认错的样子，趁大家不注意朝陈剑侠悄悄扮了个鬼脸——她是故意的。
“看来是非说不可了。”
“陈哥哥对我们没有恶意。”楚凝雪抬起头来，刚才愧疚的神情一扫而光。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大家的反应都是为她太容易相信别人担心：“你就信了？”
楚凝雪毫不犹豫地点头：“被催眠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好啊，小雪，你还有这手，连呃都不告诉。”凌允儿去呵她的痒，被邹骏仁拦下。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这是心理医生的必修课。”楚凝雪被大家惊异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垂下眼睑，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