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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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妍和乔治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凌允儿已经替他们还击了：“那是你自己没本事！”接着一口气骂到把她骂跑为止，自己坐上化装师的位子，“二姐，甭理她，呃来。”
后来好象化妆师把老板叫来了，一开始厉冰心声明钱照付。见对方软，原本打算来道歉并当着他们的面狠狠责备化妆师的老板转而帮化妆师想狠敲他们一笔，最后当然没有成功——他还远没修炼到能让“蜂王”吃哑巴亏的境界。凌允儿一边在姬妍脸上鼓捣一边对老板“循循善诱”，很厚道地说到老板答应给他们的费用打一折时就停下了，——毕竟要让人家赚一点，——末了还送厉冰心一句：“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其实姬妍挺庆幸。要是凌允儿不跳出来说上几句的话，亲爱的姐姐当面是淑女到连吵架都不会，势必会让老板得寸进尺，要真把她惹火了，背后使起坏来老板要损失的可就远不止一套婚纱照的钱。至于自己的妆，姬妍更不担心，她相信凌允儿的技术。化完妆以后乔治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被凌允儿推了一把以后才恢复语言能力。“不认得自个儿的新娘子啦？”看来效果确实相当好。
翻到后面的一张，两个人穿的都是中式的装束。
记得那时乔治刚换好衣服出来时姐妹几个都笑得喘不过气来，他还很冤枉：“你们以为你们穿西式礼服的样子就不别扭？”可结果还是他穿中式新郎装的样子比较怪，大家投票通过的，还有照为证。
后面是一张日式的全家福。那是姐妹几个听说照相馆有和服出租后胡闹，说厉冰心还没见过姬妍扮艺伎的样子，要让她看一次。可气的是乔治跟着起哄。她嫌日式新娘装的背包像驼背，还说换个帽子就是日式寿衣了，差点没把照相馆的人气死。扮艺伎时凌允儿扮的是女仆，吵着说自己没穿过象样的和服，于是姬妍很大方地让她穿新娘装，自己另外挑了一件色彩鲜艳的和服。厉冰心和楚凝雪也很快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和服。两位先生麻烦了点，乔治被他们嘲笑怕了，坚持要穿西装，还很恶劣地把日式新郎礼服让给邹骏仁。这张照片看上去像邹骏仁和凌允儿的婚礼，真的新郎新娘反而像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为了弥补客人对日式礼服的不满，照相馆的工作人员推荐时下很受欢迎的希腊式婚纱，可一穿上去姐妹们都大摇其头。不收腰的衣服穿在姬妍身上都像孕妇装。可乔治喜欢，还当着照相馆不少工作人员的面宣布会努力尽快让她成为真正的孕妇，幸好他说的还是德语，不然姬妍肯定立刻逃走。本着“出嫁从夫”的旧观念，还是勉为其难地拍了这张照片。
成为真正的孕妇也不过是不久以前的事。
怀孕时乔治每天都要趴在她的肚子上听，尽管知道还什么也听不见，就是孩子气地想早点见到宝宝。
“别压得太重，小心压坏孩子。”
“我会小心的。”乔治就是赖在她的肚子上不肯走。
“你说这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希望是男孩，以后可以教他打棒球、和他一起看世界杯。”
姬妍想到以前父亲经常理直气壮地殴打母亲就是因为她生了个女孩，不禁有些担心：“万一是女孩怎么办？”
“也挺好。”
“你不会怪我吗？”
“小傻瓜，孩子的性别是由父亲的性染色体决定的，和你没关系，这是常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当然生男生女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乔治把她搂到怀里，“女儿也很好，乖巧听话，像妈妈一样漂亮。”
“我又不漂亮。”
“我是说像我的妈妈，她很漂亮。”
霎时间粉拳如雨下，乔治心甘情愿地受下了：“Honey，你还从没见过我的母亲，愿意什么时候一起去看她吗？”
“哦。”
“她在疯人院里，你会怕吗？”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要是她精神正常的话我还怕她嫌弃我，这么帅的儿子却找了我这个丑媳妇。”
乔治托起姬妍的下巴深情地看着她：“谁说你丑？”
姬妍扭过头赶开他的手——即使是结婚以后自己的丈夫这么盯着自己看也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街坊邻居、父母亲戚、同学朋友……太多了。以前妈妈逼着我学家务，就是怕我因为太丑嫁不出去，可我太懒，不肯学。我们家乡大多都是订娃娃亲，很多人都是很小就订婚了，只有我因为又丑又懒没人要，妈妈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会嫁不出去。”
乔治从背后搂住姬妍的腰：“幸好他们都没眼光，不然认识你时如果你已经嫁给别人，我怎么办？”
“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如果不娶你，你肯让我碰吗？”
“色鬼！”姬妍推开他，“现在是不是可以甩掉我了？”
“和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你是我的肋骨，我怎么能甩掉你？”
对，是肋骨，多一根少一根无所谓，所以那些女明星做手术收腰都是拆肋骨。
那时姬妍就不会相信这些话，还是很开心：“为什么那么确定？”
乔治又以原来的姿势抱住她：“我小时侯很调皮，十岁的时候有个天使拿走了我的一根肋骨，说只要我做个好人就会还给我。后来我才知道命运的安排有多巧妙。如果不听天使的话，我就不会做义贼，不会送花瓶到北京博物馆时到中国学会汉语，更没法遇见我的肋骨，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国姑娘，就是你。”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们都体会过没有尊严的生活，谁也不能嫌弃谁，又是同道中人，遇到危险可以共同面对，不用怕连累对方。你能说你不是上帝为我造的吗？”
“可这样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很多。”
“如果你不是我的肋骨，为什么对别的男人都冷若冰霜，只会对我温柔、对我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因为我帅？”
自恋狂！
“当然不是，事实上是因为……”姬妍说起刚认识他时的事。
“怎么了？那些事很特别吗？”
“你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我从小见惯了男人把女人踩在脚下，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
“怎么还有那么奇怪的风俗？”乔治突然想起什么来，“我也从没见过你的家人。”
“不是都住在一起吗？”
“我是说你的父母亲戚。”
“父母都不在了，那些亲戚不见也罢。”
“为什么？”
“我的家乡在很闭塞的小山沟，那里的人见了你还不知会以为是什么怪物。”
“我像怪物吗？”英俊潇洒的万人迷侠盗对自己魅力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那么多毛还不是怪物？”
“哪有？”
姬妍拉开他的衣服：“那么多胸毛还没有？”
“你不觉得有胸毛比较有男人味？奥兰多 ；布鲁姆还特意去移植胸毛。”
“是啊，精灵变金刚了。”
“什么意思？”
“身上还有那么多毛，说明还没有完全从猩猩进化成人。希望儿子别像你那么毛。”
“如果女儿身材像你的话，我们以后麻烦就大了。”
“如果儿子像你到处拈花惹草，我们的麻烦更大。”
“照这么说，我们还是不要孩子算了，免得给大家添麻烦。”
姬妍连忙护住肚子：“你敢！”
要是孩子还在的话，或许可以留住丈夫的心。想到孩子，姬妍就一阵心酸。可怜的宝宝，死的时候还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照片上的人还是笑得那么甜，照片外的现实世界却早已物是人非。姬妍一狠心想撕了这些照片，还是下不了手，她只剩这些照片了，就让这些回忆陪她度过余生吧，在人世间的日子也没多少可熬了。
吃晚饭时厉冰心来叫姬妍，发现她睡着了，怀中紧紧抱着精美的相册，还是悄悄地离开。
晚上睡觉时姬妍习惯性地去抓“大枕头”，抓了几次都没抓到，才想起来“大枕头”已经不在了，半梦半醒地用枕头、被子堆成人的身体的形状，刚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结果一睡上去就陷进一大堆软绵绵的东西里面。果然还是不行。
厉冰心原本已经睡着了，突然觉得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上来，睁开眼睛一看，是姬妍来找“旧枕头”。
“总算想起你的另一个‘枕头’了？”
姬妍在她身上换了几个姿势，还是觉得不舒服：“太软。”
要是她胸前也是硬邦邦的胸肌，问题更严重。厉冰心存心做出很伤心的样子：“西北风，透心凉，有了老婆忘了娘。”
“你才比我大几岁？”
“被你压着很难受。”
“是吗？乔治从没对我说过。”
“被宠坏的小孩。”厉冰心撅起嘴，“男性大多是胸式呼吸（由于肋骨和胸骨的移位而产生胸廓运动的呼吸运动称为胸式呼吸），你这样压着会让他呼吸不顺畅。”
“他已经习惯腹式呼吸（膈肌舒缩引起的呼吸运动伴以腹壁的起伏，这种形式的呼吸运动称为腹式呼吸）了，书上说这可以练腹肌的。”
“以前翻过我的生理学课本？”
姬妍供认不讳：“女性大多是腹式呼吸，你没借口了。”
“有！女性的胸部会被你压平。”
“胡说！亏你还是医生。乔治就从来不抱怨。至少……以前不抱怨。”想到他，姬妍就得用全部的力气来憋住眼泪。
“想哭就哭吧，憋着对身体不好。”厉冰心轻抚她的头发，“其实是乔治要离婚吧？不用瞒我。你做得对，感情的事勉强就没意思了，这时越是关住他，他就越想往外飞，不如干脆放开手，等他在外面飞累了，就会发现最适合他的还是你。”
姬妍的一口气呼得重了点，听起来像在笑。
见她似乎心情好些了，厉冰心放下心来。是她拆散他们的，她这个罪人也该付出些什么作为补偿，不过……“妍，你真的很重。”真佩服乔治，这么长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与此同时乔治也正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总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抓过朱莉叶压在自己身上，觉得好多了，尽管朱莉叶的身材和姬妍比还是差得远了点，这几天先将就吧。
丹尼尔从镜子里看得只觉得冷：“丈夫才走就找到替代品了？她们该不会是那个吧？”连忙像抹去水雾一样抹去镜子里的图象，“未成年人不得观看。”盘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一个呵欠从嘴里溜出来，露出两颗很可爱的小虎牙，仰天倒在床上：“今晚还是要梦见妈妈。”还是那个做多少遍都不会腻的梦，梦里还是那个白茫茫一片的挪威小渔村，父亲拎着刚钓上来的鱼，粗糙的大手牵着他的小手带他回家。隔着很远就能闻到牛油酥饼的香味……等等，怎么会有牛油酥饼？见到母亲时丹尼尔吓了一跳，他分明记得自己的母亲应该长得和厉冰心一点也不像。
第二天早晨厉冰心因为被姬妍压着没睡好，姬妍也因为不习惯以前的“枕头”没睡好，出乎她们意料的是丹尼尔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连着几个晚上都这样，厉冰心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早晚会因为睡眠不足倒下，姬妍也睡不好，得另外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厉冰心想到以前在电视上见过日本出售的一种模仿人的臂怀做的枕头，大致的形状就是一截身体和一条弯曲的手臂，十分简单，等乔治消息的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做一个？
看到陈剑侠被叫来，而且一来就和厉冰心躲进实验室不知干什么，丹尼尔很紧张，尽管阿拓一再告诉他，他们不过是要给二小姐做一个枕头——他还不敢太相信阿拓。
“别碰这儿，我怕痒。”
“忍一下，呆着别动。”
“为什么非要我躺在这里？”
“为了让感觉更真实。你乐意的话在地板上也行，只是我得累点，而且下面的一半就看不见了。”
“还要下面的一半？”
“当然要。”
“这样很难受。”
“韶平比你乖多了，随便我怎么摆弄。”
“那你就去弄他，别来弄我。”
“要是他有的话我就不找你来了。”
“啊？为什么是我？”
“骏仁的太瘦，丹尼尔太小，只有你是最佳人选。”
“唉……”
“再罗嗦我就要割开来看了啊。”
“别！”
听到实验室里的这些话，丹尼尔在门口莫名其妙。他们在干什么？进去看看吧。丹尼尔透过门，发现声音是从帘子后面传出来的，于是透过帘子看他们在干什么。
陈剑侠躺在解剖台上，左手的袖子一直捋到肩膀上面，手臂弯着，只有两个支架托在他的手肘和手腕处，厉冰心蹲在地上仔细测量他的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张驰程度，调整一条手臂形的布筒里面塞的布造成的凹凸感，使布做的手臂和陈剑侠的真手臂尽量接近。陈剑侠原本是看着厉冰心，余光瞄到帘子上长了一双眼睛，吓得叫起来，两个支架同时被他弄翻，厉冰心也吓得坐倒在地。
既然被发现了，丹尼尔干脆透过帘子走进来。厉冰心见是丹尼尔，连忙挡在标本前免得吓着他：“丹尼尔，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奇怪你们在做什么。”丹尼尔拉开厉冰心，盯着郎韶平的遗嘱看了半天，“上面写的是中国字吗？”视线又移到标本上，“为什么要把塑料放在黄颜色的水里？”最后回过头来看厉冰心，“那张标签上写的是什么？”
厉冰心松了口气：“使用说明书。”
“真的？”答得还真快。作为回报，丹尼尔好奇地看着“说明书”：“这东西有什么用？”
“做枕头啊。”
用这东西做枕头，谁敢睡？丹尼尔脸都绿了，幸好是背对着他们，只要声音不变就不会露出破绽：“用塑料做枕头会不会太硬？”
“我是说按照这个‘塑料模型’用布做。”厉冰心指了指旁边堆的一大堆破布，还在陈剑侠身上摆弄，“手掌要不要做？做了好象也没什么用，还是不做了吧。”
陈剑侠大大地松了口气，坐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厉冰心将他抓回来，搬过那些布，“还有事要你帮忙。丹尼尔乐意一起帮忙吗？”
“好。”
一开始工作丹尼尔就觉得自己答应得太爽快了——厉冰心要他们按照解剖书上的图片将布做成肌肉的形状。做这些的时候丹尼尔偷偷地瞄他们。现在陈剑侠和“蜂王”走得太近了，要是他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就又会多一个敌人，看来是时候让展少华上场。现在厉冰心和陈剑侠已经有点情侣的样子，又对展少华没什么好感，看来要通过他拆散他们有点难度，不过应该难不倒展大律师。威逼利诱也好，挑拨离间也罢，只要把他们分开，以展少华的口才应该不难办到。
总算完成那些乱七八糟的斜方肌、三角肌、背阔肌以及许多只有学医的人才叫得出名字的肌肉，厉冰心还在考虑要不要做骨头和内脏，另外两个立刻反对：“你是做枕头还是做模型？”
“妍以前抱的都是真人，不做得逼真一点感觉会不象。”厉冰心还在举棋不定。
陈剑侠凑到丹尼尔耳边：“我们逃吧。”
丹尼尔一愣，已经多少年没有人陪他玩了，这种感觉亲切而陌生。
陈剑侠拉起他，小心翼翼地掀起一点帘子，刚想让他先过去，却发现丹尼尔早已透过帘子到外面，而且已经有一半透在门外。
厉冰心背对着他们，双手抱在胸前托着下巴考虑把剩下的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