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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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遮住脸用面具更张扬。蛤蟆镜可以遮住小半张脸,又不显得突出,是隐藏外貌的极好方法。”
言之有理。
“加上可以轻易藏枪的长风衣,都是杀手必备,所以电影里的杀手多半穿高领长风衣戴墨镜。”
陈剑侠想不明白了:“那你的打扮不等于告诉全世界你是个杀手?”
“可是觉得杀手比警察酷的年轻人也不在少数。”
陈剑侠很为以前的同行郁闷,可从他们身边开过的车里确实有很多和姬妍的穿戴风格差不多的年轻人。
“向《黑客帝国》致敬。”
陈剑侠明白了,会有那么多人觉得杀手间谍比军人警察酷不是前同行的错,也不是以前敌人的错,而是广大小说作者和编剧的错。
到拉斯维加斯以后,各色各样的赌场让陈剑侠大开眼界。姬妍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扑在赌桌旁,接连几天都是输多赢少,照样哪怕靠酒精来强打精神也要守在赌桌旁,实在不行了才回去睡一整天。吃住的条件当然是好了很多,赌场附属酒店永远有免费的好房间提供给这样不断送钱给赌桌的“财神”,只要一个电话就会有服务生送来免费的食物——舒适却连豪华的边都挨不上的住房、可以填饱肚子但不考究的食物的费用和他们向赌场进贡的赌资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本着从小的道德观,无论别的赌客赢了钱发出怎样的欢呼声,陈剑侠只会躲在休息区的酒吧,保证姬妍不离开他的视线以确保她的安全。感觉就像父亲看护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以后和厉冰心有了孩子,应该还会接到类似的工作。
陈剑侠正想入非非,一个甜软得像奶油糕点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先生,为什么不去玩?还是想玩点别的?”同时一双手伸向他胸前。
陈剑侠吓得从吧台凳上摔下来,穿比基尼的侍女还嘟着嘴做出受伤的清纯少女的样子:“不喜欢我吗?”
在赌场陈剑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从小在家教严格的传统家庭中长大,赌场里衣着暴露投怀送抱的女人对他简直就是美女蛇,晚上回到客房还有提供色情服务的电话,对他而言和恐吓电话没什么两样。还得看住姬妍,她过日夜颠倒的生活他也得跟着过,在吧台旁坐得调酒师都认识他了。赌场女服务员的工作就是督促客人不要忘记向赌场进贡,不论是通过赌博输钱还是享受各种服务,所以像陈剑侠这样整天闲在休息区的人更容易招来比基尼侍女的关心。
“先生,人家可要伤心的。”
眼看着陈剑侠就要招架不住,一只手搭到侍女的肩膀上,轻轻一转让她面对自己,同时一手抱住她的腰。面对眼前的金发帅哥,侍女只觉得一阵目眩,可恨自己刚才怎么没先去关心那个迷人的背影,只顾着工作没想到假公济私一下。
帅哥盯着她看,远比背影更赏心悦目的容貌让侍女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得好象要从嘴里跳出来。可帅哥挑剔地看了她很久,似乎没什么兴趣,看到她后面的陈剑侠,似乎眼前一亮,赶开侍女扶他起来:“你没事吧?摔伤了吗?”
有一副少女杀手的容貌,居然是个同性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以后应该立法禁止这种严重的浪费行为,侍女气得去写给立法部门的提议书。陈剑侠也吓得不轻:“乔治 ;琼斯,你干什么!”
“帮你解围。”乔治换成正常的姿势拉他起来,“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治指了指在离姬妍不远的另一张赌桌上输得乐此不疲的朱莉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只因为身边都挤了一大堆人又专注于各自的赌局,都没发现对方。乔治也与陈剑侠在同一张吧台旁坐了几个小时,一个盯着酒杯一个看着姬妍,要不是比基尼侍女,恐怕两个人到现在都不会发现对方。
“你会在这里才让我意外,警察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
“我是陪被你抛弃的可怜人。”
乔治看见混在人群中的姬妍,眼神复杂了很多,专注的神情好象世界上只剩他和那个背影。直觉让姬妍一个寒战,怎么觉得身边多了很多不友好的目光。
“她最近……还好吗?”乔治像在问陈剑侠,又像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现在睡起来像加菲猫,不过睡眠质量很差。真佩服她整天躺着不动也没发胖。”说到这里,陈剑侠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不过乔治已经和她离婚了,要吃醋也已经失去资格。
乔治没有陈剑侠想象的反应大:“姐姐都告诉我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Honey。她最脆弱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真是惭愧。”
“那么离开朱莉叶回到姬妍身边,在这里我看见有很多结婚的地方,丈夫照顾她总比我一个外人方便。”
“你以为我不想?”乔治轻轻晃动酒杯里的威士忌,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忧郁迷人的侧脸害得离他们最近的女荷官光顾着偷瞄他而发错了牌,让客人赢走一大笔钱,当天就被老板炒了鱿鱼。
陈剑侠注意到了,为乔治的魅力捏了一大把汗,而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当初我会和朱莉叶分开就是因为对彼此都腻烦透了,现在再在一起,我觉得更烦。可离开Honey以后的每一天,我只有越来越想她、越来越爱她。”
“那为什么不回到姬妍身边?”
“因为这是姐姐的命令。”
“是厉冰心棒打鸳鸯?”陈剑侠大吃一惊。
乔治点头:“我不怪她。姐姐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她自己牺牲得比我们谁都多,冒的险也最大,一个人潜入敌后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甚至已经发出最后通牒——万一她死了就让我们全逃走。和她的牺牲相比,我们这点牺牲实在算不上什么。”
陈剑侠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知道她存心气走我的真正用意时我真恨不得去宰了那姓展的。你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谁都不去救她?”
乔治按住他的拳头:“要是有那么简单,我们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她也不会‘自投罗网’。‘蜂王守则’第一条就是对军师绝对的无条件的服从。在任务完成以前她只会让我们知道我们各自需要知道的,有时也会瞒着我们作出点小牺牲,任务完成后才告诉我们一切。每次任务都一样,听她的,她一个人可能有危险,但只要有一个人不听她的擅自行动,我们所有人都一定有危险。”
陈剑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姐姐绝对是个值得你爱的女人。”乔治拍拍陈剑侠的肩膀,突然凑近他,“刚才弄得这么狼狈就是为了把最珍贵的第一次留给姐姐?”
陈剑侠的脸红到脖子根。
“你真的还是童身?”
“我又没结过婚,恋爱都没怎么谈过。”陈剑侠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后一句说得极轻。
“像你这么纯洁的男人现在不多了。”
陈剑侠恨不得学鸵鸟,“我以前就想问了,在你们那里结婚前同居是不是像订婚一样是必须的?”
“当然不是。”乔治饮尽杯中物,“一般人不会讲究那么多,还要订婚什么的,同居以后两个人觉得可以就结婚了。绝大多数是相识、相爱、同居,同居十几年都不结婚的也有很多。现在在中国好象也有这样的。”
“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是听说过,不过在比较闭塞的内地连恋爱都不谈就结婚的也不少。”
“听Honey说过,她的家乡就是这样的地方。上帝造了亚当和夏娃,发觉造人是件很累人的事,于是决定把这份工作交给人类自己去做。为了让人类自愿地干活,上帝在人间撒了把糖,叫爱情。还是你们那里的人勤奋,忙工作忙得连糖都不吃,不象我们那里,只吃糖不干活的懒人越来越多。”
陈剑侠笑得喷出来:“姬妍的家乡是什么地方?”
“中国南面的山区,具体的地名我也叫不出,是个比较闭塞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风俗应该还和清朝时差不多,这对夫妻能在一起,不会因为东西方文化差异闹出大矛盾委实不容易。
“她从小受的教育是妻子对丈夫就该像奴隶对主人一样服从,我受的教育是女士优先,你觉得这样我们吵得起来吗?当然吵小架是难免的,不过矛盾从来不会闹大。唯一不习惯的就是结婚以前她死都不准我碰她。现在她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担心,如果你敢有越轨的行为她一定会杀了你。”
陈剑侠怎么觉得自己好心帮他们,结果弄得里外不是人。
“别误会,我很相信你的为人,真的。”
到底谁该误会?
“认识那么久,我们好象从来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过。”
没聊过是真的,但陈剑侠并不认为两个人已经熟到可以促膝长谈的地步了。
“明天你还会来吗?”
“会。姬妍只来这里,每次都是在同一张赌桌旁,就算因为人太多在旁边看别人玩也从不换地方,不过从来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生活没一点规律。”
“那我也尽量骗朱莉叶来这里,明天我们继续聊。”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要我‘在酒’我也不介意。”
乔治假装要去吻陈剑侠,陈剑侠信以为真了,弄得比遇见比基尼侍女时还狼狈。吧台后面的酒保听不懂他们用汉语在说些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眼神暧昧了很多。陈剑侠走后酒保靠到乔治身边:“我两点下班。你有空吗?”
“我比较喜欢黄种人。”乔治喝完杯中的酒,赶紧逃。以后还是换个地方约他们吧。
第一次看见展大律师快要发疯的样子,丹尼尔挺吃惊:“怎么了?”
展少华已经不顾阿拓在旁边,不再是含沙射影而是明说:“他从没对你说过实话。”
丹尼尔瞟了一眼旁边,阿拓默默地干他的活,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丹尼尔的视线回到展少华身上:“厉冰心又把你怎么了?”
“这女人……太可怕了。”
展少华每周五去会戴梦娇,对家里说是工作上每周的例会,代价是周末得陪法律上的妻子。厉冰心属狗,展少华总是戏称和她在一起的周末时光为“遛狗”,只不过这话到了他嘴里怎么听都不象善意的玩笑。这个周末下雨,厉冰心双手扒在客厅的大玻璃窗上看着漫天的雨丝。
“抱歉,小狗狗,今天不能出去玩了。”
厉冰心回过头来,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真的像极因为下雨被关在家里的小狗。
“晚上不准对着月亮叫。”
“今晚会有月亮吗?”厉冰心继续可怜巴巴地望着窗外。
还真是只狗。展少华从开始和她住在一起时就觉得厉冰心像只对主人百依百顺的宠物,看住她的鬼魂更是很意外地发现大小姐原来也有很小女人的一面。
对,是狗。厉冰心想到的是一次在日本一家宠物店门口看见的以狗的第一人称写给主人的养狗须知,其中一条是“当你打我时,别忘了我有一口可以咬断你的手指骨的利齿,只是我选择‘不咬’。”她的选择是“现在暂时先不咬”。这样下雨的周末,她等很久了。
厉冰心回过头来钩住展少华的脖子:“那陪我在家里玩吧。”
“玩什么?”
“我前几天大扫除时翻出一副国际象棋,陪我下棋怎么样?”
“我不会让你的。”
“谁要你让。”
“那输了不许哭。”
厉冰心皱起鼻子朝他扮了个鬼脸:“我们走着瞧。”
鬼魂没别的事做,坐在一旁看他们下棋。一开始厉冰心就连输十七局,展少华发现她每一局的棋风都大相径庭,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套路,都只要稍微费点脑筋就能赢她。
赢到第十八局,展少华开始得意忘形了:“我们要不要来点赌注?”
“你打算再下多少局?”
“随你喜欢。”
“那前面几局的输赢算不算?”
“随便你。”
“那么再下二十局吧,前面十八局的输赢也算,输的人得听赢的人一个命令。”
“你想清楚,我要是再赢两局你就彻底输了。”他要她同意星期五可以不用回家过夜,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戴梦娇。
厉冰心给了他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你自己别后悔。”
约定赌注以后的第一局就是展少华惨败,他还以为是凑巧。厉冰心五连胜,展少华还以为她是瞎猫遇见死耗子。厉冰心连赢十局,展少华意识到这场表面上的游戏其实是个圈套,后悔看见她笑成那样自己就该警觉起来,现在只有作困兽之斗了。十五局后,展少华觉得自己是孙悟空——逃不出与他对弈的如来佛的手掌心。下到十八比十八平手时,展少华放弃了。
“不想玩了?”
这是“玩”吗?
“这样吧,我们换种玩法。”厉冰心把双方的棋子都各归其位,“你不用动手,想好下哪步以后告诉我你想好了就行,我替你下,看我下的和你想的是不是一样。”
展少华就不信这个邪,可事实让他非信不可。无论他怎么深思熟虑,厉冰心都能带着一脸无所谓的笑走出他想下的子,最后还是她胜。
“你怎么好象能读透我的心思一样?”
“夫妻间的心灵感应。你为什么读不出我的心思?我伤心了。”厉冰心故意微嗔道。
展少华一身鸡皮疙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真的很想要读心术。
“和你开玩笑的。我赢你的奥妙在先前你赢的十八局。”
“前十八局你是故意输给我让我上钩?”展少华的脸色像死囚赴刑场。
“不完全是。”厉冰心还是一张温柔的笑脸,“引你上钩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为了摸透你的棋路,达到知己知彼。和别人下棋,第一局我永远不会赢,不过过了十八局以后再下多少局你都赢不了我,除非你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你的套路,不过这对大多数人都是不可能的。”
“你……就是这么下棋的?”
“我以前下棋只是乱下一通,这种下法是师父教我的。”
是哪个职业棋师?想不到她还有这个业余爱好,会迷得去找职业棋手教她下棋。
“下国际象棋是师父的业余爱好,说什么寓教于乐老逼着我陪他下棋。”
师父的业余爱好?也就是说师父不是教下棋的老师。
“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是我学到最有用的东西。不同走法的棋子就像有不同能力的人,棋盘上的输赢完全取决于下棋的人能让这些棋子合作得多完美。”
不愧是“蜂王”的军师,展少华感到背上有冷汗沁出来。
“不过师父当初训练我不是为了让我以后带着这么一群人,毕竟从来没有过几个杀手分工合作完成任务的先例。男杀手与女杀手在体力上存在先天性的差异,因此女杀手应该更注重智取来弥补力量的不足,师父教我下棋就是训练我怎么布局、请君入瓮。”
原来是杀手师父!
“要知彼难免得做出点牺牲,不过牺牲得有底线,不然两败俱伤或自己的损失比对对手造成的损失还大那就得不偿失了。定牺牲的底线在很大程度上考验审时度势的能力,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国际象棋我有十八套必杀招,既然一开始你没提赌注,这就仅仅是一场输赢都无关痛痒的游戏,所以我让你让到我的底线——十八局,十八局以后你一局都别想赢,除非彻底改变你的棋路。”
她还记得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展少华真感动。
“和师父在一起的第一年下棋总是我输,后来一直到我学成离开师父,师父都破不了我的‘降龙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