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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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骏仁也去摸短刀,刚拿出来就觉得手上无力,刀“铛”地一声落到地上。
“哎呀,看来是指教不成了。我泡的茶是不是比凌允儿泡的好喝?里面放了江户雾之花,是我自己密制的毒药,很少的量就会显效,唯一的缺点就是起效太快。”伊贺惠理看了看打翻在地上的茶和邹骏仁杯子里的,“不用再护着姬妍,她已经死了,你喝得比她少,会死得慢些。”
邹骏仁挣扎着起来:“什么时候调的包?”
“要是你都看得出来,我们就不配做伊贺流忍者了。”
“允儿呢?”
“我不知道,她和我弟弟在一起,我想应该不是被杀了就是被他奸污后把账都算在你头上。”
邹骏仁原本好不容易站起来一点,被她这一击又跪倒下去。
“恨吗?觉得生不如死吗?我马上就送你去和她团聚。”
伊贺惠理对准邹骏仁的心窝刺下去,万没有想到邹骏仁会空手抓白刃,下一刻毒针犹如天女散花从邹骏仁身上射出。伊贺惠理赶紧往后避,同时想抽出苦无来挡,邹骏仁却抓着不放。伊贺惠理见抽不出,立刻松手,摸出飞镖射中几根针,还是中了三四针。
邹骏仁扔掉苦无,看看一手的血,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你……怎么会没中毒?”
邹骏仁勾起一丝嘲弄的笑,说起来还要感谢母亲娘家的亲戚们。当初唐静娴和邹亦然其实是私奔的,——四川唐门向来很少与外界接触,嫡系子女大都与家族内部婚配,唐静娴偏偏看上外姓人邹亦然,——唐门人怕家族秘方外传,新婚夫妇的蜜月是在逃亡中度过的。有了邹骏仁以后,唐静娴生怕唐门中人会加害自己的孩子,从小就不时用一些毒性较小的毒药刺激邹骏仁身体的免疫系统,至于后来有没有用上,那就是题外话了。总之现在不论什么毒药到了邹骏仁身上,毒效至少得打五折。
伊贺惠理就觉得身上被打中的地方奇痛无比,拔出针来一看,上面的血居然是黑的。
“有剧毒,慢性的。”
“你也是忍者?”
小日本以为只有忍者才会用毒药和暗器?邹骏仁就不信四川唐门的历史会比东洋忍者短。
伊贺惠理摸到常备的解毒药。
“乱吃解药死得更快。”只打中四根?听母亲说唐家使用暗器的最高超手法“满天花雨”练至登峰造极时一双手可同时打出六十四个部位,自己只练到十六个,才四分之一,而且只有四根针打中,惭愧。不过打中一根就够她受了,暗器上都淬有剧毒,非唐门的独门解药不能解。
伊贺惠理忍着剧痛拔出身上的针,幽怨地看着邹骏仁。邹骏仁蹲到她面前将摊开的手掌送过去,手掌上有一颗小小的药丸。伊贺惠理要去拿,邹骏仁就在她快要碰到药丸时收回手:“允儿呢?”
“骏仁哥。”伊贺惠理还是凌允儿的样子,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痛得嘴唇煞白,抬起头看着他。
一对上她的眼睛,邹骏仁就觉得像触电一样。他在找什么?凌允儿分明就在眼前,中了他下的毒,是他要亲手杀死她。
“骏仁哥,你真要杀我吗?”她钻到他怀中,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他在乱找什么?眼前分明就是他的允儿,几乎死在他手里还爱着他的允儿。邹骏仁拿出另一颗药塞进她的嘴里,见她的症状渐渐好转,松了口气,轻轻搂过怀中人:“没事了。”
她吃了以后觉得又有力气了,小拳头轻轻落在邹骏仁胸前:“你真想杀了我呀?”
邹骏仁老实地挨她的拳头,突然觉得不对,往后避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一把苦无随着轻轻打上来的拳头插在他的胸前,多亏他避开才错过要害。
“真是个心软的恋人,看见和你的心上人长得一样的人就下不了手,你的凌允儿太幸福了。”伊贺惠理推开邹骏仁,“下一刀我一定瞄准,让你少受点苦。”
邹骏仁追悔莫及,可他只能皱着眉头瞪着她。
“你的眼睛真漂亮,尤其是瞪人的时候。”伊贺惠理举起刀,眼看着就要刺下去,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扔下邹骏仁跑出去,“圣!”
她是去凌允儿那边?邹骏仁拔下身上的刀,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跟出去,就看见伊贺惠理三两下跳出他的视野。邹骏仁正犯愁,就听见凌允儿的惊叫:“骏仁哥!” 心上人遇见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邹骏仁身为男子汉的小小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咬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眼前的场景让邹骏仁大吃一惊。伊贺圣瘫倒在椅子上,已经显出原本的样子。伊贺惠理正拼命抽他耳光:“圣!你醒醒啊,圣!”凌允儿先被显出日本人面相的“邹骏仁”吓了一跳,接着跑进来一个和自己长得比孪生姐妹还像的人,后来又进来一个邹骏仁,已经彻底糊涂了。
“圣!圣!”伊贺惠理见怎么也打不醒伊贺圣,怒目瞪向凌允儿,“你对他干了什么?”
“没事儿,铁观音喝醉了,睡醒就没事。”
铁观音确实很容易喝醉,所以正式用的茶杯都像喝白干的酒杯一样很小,邹骏仁从小就喝,已经练出相当大的“茶量”,伊贺圣从没喝过,照邹骏仁平时的量喝,不醉才怪。不过凌允儿……邹骏仁和伊贺惠理经过一番苦战还差点送命,凌允儿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壶铁观音就摆平伊贺圣,还无意中救了邹骏仁一命。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这个吧。
“骏仁哥,怎么回事?”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忍者。”
“狗娘养的小日本……”凌允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烟呛得一阵咳嗽,“咋回事?”
邹骏仁也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恢复视力以后就看见两个凌允儿打得不可开交,都对他喊:“骏仁哥,帮我。”然后一起对对方喊,“你干啥子学呃说话?”
两个人一样的武术招势,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口气,在打斗中势均力敌,邹骏仁实在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凌允儿,又不能袖手旁观。伊贺圣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还发出一点小呼噜。邹骏仁有办法了,夹起伊贺圣,放到她们面前,用飞镖锋利的边缘抵在他的脖子上:“伊贺!”
“骏仁哥,杀了他,弄掉一个是一个。”两个凌允儿一起停手,异口同声对邹骏仁喊,又同时摆出茶壶姿势指着对方,“你又学我说话!”
“你自己的弟弟,想清楚。”邹骏仁按得更紧,血顺着飞镖流到邹骏仁手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杀就杀吧。”两个凌允儿又是不约而同,接着都是一愣,指着对方,“你做姐姐的恁狠心,弟弟叫人杀了都无动于衷,你还配做人吗?小日本都没心没肺的是不是?……”连后面骂人的长篇大论都一模一样。
邹骏仁没辙了,伊贺圣却因为疼痛醒过来,伸手去抓邹骏仁的手腕。邹骏仁条件反射地深深划下去,血溅了一地。能用来威胁伊贺惠理的条件没了,刚才伊贺圣挣扎时正好撞在邹骏仁的伤口上,伤口又开始流血。
“骏仁哥!”两个凌允儿同时向邹骏仁跑来。
“别过来!”要是让伊贺惠理靠近,两个人都会性命不保,可两个凌允儿都没停下。邹骏仁闭上眼睛想这下完了,就听见四下枪响,一个凌允儿倒下来,手肘和膝盖都在流血,另一个扶住邹骏仁。门口,姬妍的枪还在冒烟。
“允,送骏去医院,我来收拾。”
伊贺惠理还想故技重施:“二姐,我才是允儿,放他们走的话她会杀了骏仁哥。”
姬妍抓着伊贺惠理的下颌骨拎到与自己视线相平的高度:“这招对我没用。”刚才就听见一个“凌允儿”运动的声音总比另一个慢半拍,她就觉得这个可能是假扮的,因为不能确定,没有对准要害。忍者身上常常会带着火药,凑近以后一闻到火药味,姬妍就知道自己没打错。
姬妍没戴墨镜,伊贺惠理注意到她的眼睛:“瞎子。我的易容术居然败在一个瞎子手里。”
姬妍并不介意她瞎子长瞎子短:“你真沉得住气,亲眼看着弟弟被杀都无动于衷。”
“忍者落到敌人手里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不被敌人杀死也要自尽。”
姬妍就觉得手上一沉,伊贺惠理已经舔了藏在牙里的毒药。愚蠢的武士道精神,幸好现在不提倡,不然日本就没人了,到时候谁画楚凝雪最喜欢的动画片给她看。原本还想问问她那个江户什么花的配方,她的毒药好象可以以毒攻毒克制“睡美人”的毒性。算了吧。
听楼上不时传来可怕的声音,范家一家三口躲在楼梯下大气不敢出,直到楼上安静了,姬妍走下来。
一直和他们走得最近的马丁被父母推出来问个究竟:“姐姐,出什么事了?”
“哦,马丁。没什么大事,打坏的东西我们会负责赔偿。顺便帮我一起去扔垃圾。”
马丁看了看她拖的两只脚,后面分明是两个人:“这是……”
“没什么,来杀我们的杀手而已。以前都是十个八个一起来,这次只来了两个,‘垃圾’处理起来也容易。”
楼梯下传来老夫妇倒抽冷气的声音。姬妍在心里叹息,怕吓着他们,她已经用尽量轻松的口气说,还没意识到说这种话的口气越轻松越可怕。马丁明白为什么凌允儿说“瞌睡虫姐姐”厉害了。
说真的,平心而论伊贺惠理泡的茶确实比凌允儿泡的好喝。伤好了以后,医生终于允许邹骏仁喝浓茶了。看到久违的铁观音,邹骏仁激动的心情无以名状,刚喝了一口就紧张地全喷出来:“伊贺惠理!”
“我是允儿。小时侯娘教过我茶道,觉着烦才懒得照着法儿给你泡。得,以后我也照她那样泡给你喝,省得你老惦记小日本的茶。”
邹骏仁头摇得像拨浪鼓。
“喜欢我给你泡的老法子?”
点头点头再点头。
“呃就知道你喜欢。”凌允儿端走茶,很快又换了一杯端来。
熟悉的味道,温馨的感觉,果然心上人泡的茶才是最好喝的——绝对没有下毒。邹骏仁体会到展少华每天吃饭时的苦了。
凌允儿就喜欢看他细细品茶的样子:“骏仁哥,这次的事完了以后,‘蜂王’也该散了吧?”
邹骏仁抬眼看看她,又垂下眼。
“咱咋办?你还有家可回,我怎么办?”凌允儿看着他,希望他能主动一次。求婚之类的事总不见得由她开口吧,凌允儿还是有姑娘家的矜持的。
邹骏仁就喜欢看她急,自己波澜不惊地看,就像和父亲下棋时看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时的窘相一样。
真是木头,没反应,还是没反应。“得,你自个儿回去吧,呃还跟着姐姐们一起走,就像以前跟着爹一样。”凌允儿气得要走。
邹骏仁终于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干啥?”
“别人泡的茶我喝不惯。”
凌允儿回过头,邹骏仁也很真挚地看着她。
“要我给你泡一辈子?”
邹骏仁很认真地点头。
“要撬你一句话还真不容易。”
邹骏仁憨厚地笑笑。
“笑啥笑?”凌允儿一拳垂向他胸前,邹骏仁的笑立刻变成惨叫,凌允儿打的地方两个月前才被伊贺惠理捅过一刀。
要说不速之客,陈剑侠的侦探事务所也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姬妍起床时听见门外有说话声,看来有委托人上门,稍微拾掇一下自己才走出房门,给委托人一个亲切的微笑。委托人不年轻了,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发出机能衰退的声音,体态偏胖,屁股下的沙发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你太太?”
果然,是个老太太。
“不,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助手。”陈剑侠拉回委托人的注意,“贝尔纳太太,请继续说你要我查的事。你要我查你的邻居是否有外遇?”
“是的。”
有闲的人还真多,邻家夫妻不和都要管,姬妍想。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妻子心甘情愿被丈夫软禁在家里,丈夫却在外面养着情人,还每个星期去会她,可怜的妻子却坚信丈夫的忠诚,我怎么说她也不相信。”
情况听起来有点耳熟。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去调查他的情人的具体情况,最好还能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我就不信Vivian还以为她丈夫对她忠贞不二……”
陈剑侠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恕我冒昧。委托费由谁付,你还是你的邻居?”
“我来付。不过……”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太太也没太多积蓄,价钱……”
“没关系,价钱好商量。”会接调查外遇之类的小案子,陈剑侠本来就没指望有太多委托费,“现在再多告诉我一些你的邻居的情况,像姓名、工作什么的。”
不会漫天要价就好,贝尔纳太太继续义愤填膺:“我说的夫妇姓展,都是中国人,丈夫叫史蒂文,是律师,妻子叫Vivian,家庭主妇……”
“什么?!”两个听众一起叫起来。
贝尔纳太太吓了一跳:“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剑侠刚想说,姬妍拎起他扔到一边,自己坐到他的位子上:“你说的Vivian是不是以前做医生的?娘家姓厉。”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说说她的外貌吧。她是个混血儿,咖啡色卷发,有一对鸳鸯眼,一只绿色一只蓝色。对吗?”
“好象……是。我没怎么注意过。”厉冰心说自己是中国人,贝尔纳太太印象中的她就是中国人的形象,中国人不都该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不过她的眼睛确实好象颜色不一样。”
麻烦的老太太,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厉冰心的长相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人记不住确切长相。“那你该记得住址吧?既然你们是邻居。她的住址是不是……”
颈椎运动的声音说明对方正点头。
“好的,我们接了。大侠,需要多久能查清楚?”
“两个星期。”
“好的,两个星期以后你来我们这里,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委托费全免。”
贝尔纳太太呆住了:“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不瞒你说,我是Vivian的妹妹,陈侦探不是我的哥哥,而是想做我姐夫的人。”
妹妹?厉冰心一看就是高贵优雅的富家千金,妹妹却像白天睡觉晚上飙车的不良少女。至于侦探……“追不到姐姐就要了妹妹?”
陈剑侠被她看得一个寒战:“没有的事,我……”
“我和比利仅仅是住在一套房子里,我有丈夫,而他对我的姐姐痴心一片,别的女人都不要。”姬妍比陈剑侠更容不得别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那你的丈夫……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什么不便说的。我们想重新体会新婚的激情,我和我丈夫现在暂时分居,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贝尔纳太太的视线转向陈剑侠:“Vivian对我说她因为有精神病史,只有史蒂文肯娶她,她才会嫁给他。”
“她有精神病?”陈剑侠从来不知道。
“有精神病能做‘蜂王’的军师?姐以前不知道自己有阴阳眼,经常和鬼魂说话,别人就以为她有精神病。姐夫回来以后她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婚介所的媒人,干脆将错就错承认,想不到姓展的就是死赖着她。”姬妍对陈剑侠说话用汉语,对贝尔纳太太用英语,“她的脑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总以为自己脑子有问题。”
“那史蒂文……”
“她丈夫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起史蒂文,我更喜欢比利做我的姐夫。”
贝尔纳太太抬起头,带着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