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晨曦+番外 作者:泽诺可-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铺线
☆、药庐
夜里微凉而略潮湿,沉昔白日里睡过觉,这会儿便有些睡不着,索性起身偷偷在庄中摸了一圈。甚至潜到了祠堂附近,越过窗格看到游越裸着上身跪在地上,后背条条血痕触目惊心。因看见游臻也跪在那里,沉昔便没潜进去,她对他还是很有些忌惮的。
祠堂里灯光昏暗,缭绕的焚香游弋如自由的鱼,沉昔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悄无声息退走了,只决定天明后再去探病。
游氏有个特点是外重内轻,旁系人丁兴旺,嫡系却子嗣单薄。游越幼时父母双亡,被单身不娶的二叔一手抚养,大伯在自己的爱妻病逝后深受打击,于一年前义无反顾地出了山谷,从此不知生死,除此之外的嫡系长辈便只剩下小姨一人,而同辈亲人则只剩大伯妻妾所出的两子一女和小姨招赘女婿后所出的一儿一女统共五人。也正是因为子嗣单薄,大伯妾氏与小姨所出子女都被记入嫡系族谱,虽然他们自己似乎更想被写入庶系。
庶系宅院在山谷另一端,占地不如隐泉庄宽广,但物品陈设却丝毫不逊于本家,尤其是庶系女子皆善生养,上有高堂,下有儿孙,甚至因人口过多而分出好几支系,很是兴旺,也难怪庶系家主处处挑游臻的毛病。谷中村民们都说游家嫡系不久便会被庶系取代,但事实上这话说了近百年,不管嫡系人丁凄惨到什么程度,却依旧始终稳坐族长位置,就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游氏一族上下几百号人隐居谷中,自给自足,每天有杂而多的鸡毛小事需要各支家长去亲自协调,自昨夜开始矛盾龃龉更是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这是旁系家主表达其不满的方式。游臻一时间无法分|身,便只打发了个小丫头去沉昔处候着服侍。沉昔极不喜欢人跟着,便让小丫头留在院中待命,自己则用完早膳,折了院里几枝花,独自一人探望游越去了。
早晨空气净爽,潮潮的青石小径上弥漫花香。沉昔心情大好,一路左看右转,徐徐观赏,路上和两个自称游越堂兄姐的人打了个照面。他们是游越大伯的正妻所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嫡系血亲,相貌上却与游越相差甚远,只一双眼睛略有些相似。两人都很是谦和有礼,让人心生好感。
沉昔进屋时,正看见游越孤单单地斜靠在竹榻上发愣,书落到地上也不知道。
清晨里带着露水的花香清清飘开,游越小鼻子一皱,转过脸的瞬间爆开惊喜,下一刻却又被背上伤痕牵得嘶嘶吸凉气,十分可笑。
“还是阿姊好,”自昨晚苍南院路上改叫沉昔阿姊后,两人便亲近不少,这会儿游越更是干脆讨好地撒娇,“我背上有伤,就没法给你行礼了。唉……看看我那些兄姊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死人了也没见哭两声。”
“说得你好像死过似的”,沉昔觉着好笑,“一定是你经常被罚,他们都见怪不怪。”
“哪有!”游越睁圆眼睛大声分辩:“是真的疼得要死,喏,你看,背上肿好高。二叔其实面恶心善,平时很疼我的,昨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把我罚成这样……”话到这里,游越又有些红了眼,忍不住吸吸鼻子,满脸不忿。
“昨天那样太危险……”
“连你也这么说!”不等沉昔说完,游越怪叫:“来即是客,可有谁见过这么大爷的客人?!要是我当家主,早就把她轰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二叔那么敬重她!”
“敬重?”沉昔疑惑。
“也不是敬重,反正,就是很奇怪……”游越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愿意多谈这个问题。
“背后议人亦不好,是我多嘴,可实在是忍无可忍。”
沉昔了然微笑,又道:“可惜你不方便,我倒很想在谷中转转。”
“方便的哪有不方便,我这就带你……哎哟!”游越动作一急拉动了后背鞭伤,一张小脸疼拧作一团,愤愤骂道:“哪有这么狠的二叔!嘶……这药竟然还是抹了更疼的……”
沉昔哭笑不得,赶紧拦住他:“还是等你伤好点后再说吧,今日就算了。”
游越虽不甘愿,但也无奈于背上火辣辣一蹭就要爆的痛,只得作罢。沉昔又和他略聊了聊谷中大致布局,最终还是自己逛出门去了。
谷中地势略有起伏,绿水曲饶,树荫团团。村舍主要集中在山谷东部,南部为屏障般伸展的村口密林,而西北部则蔓延开片片田地,柔柔的一片绿,嫩得扎人心尖,虽不算多,但尚可养活些人口。远处地平线上还有成片墨绿树林延伸出连绵环山,像避风的港湾,将这方水土稳稳守护在内,同时又提供了果腹的野物,几乎可说是条件完美。守着这样一个地方,连沉昔也不愿离去了。
因是隐居山中,村中上下数百口人,大多亲自劳作。即便是嫡庶本家的孩子,念书之余也要去帮些忙的。他们每日上午聚在一起,由族里的先生和有才学的亲人授课,下午则会散了学做些简单农事,也有被挑出来的优秀孩子会继续跟着长辈学习辨认百草、识记药理,延续本族药学。庶盛嫡衰的场面在此时更加明显,授课的长辈里除了难以分|身的游臻外,其余都是庶系长辈。习课的弟子们主要集中于各支的适龄孩子,最小的不过几岁,最大的即将成年,但真正意义上脉数嫡系的,只有游越和他的堂兄姐统共三人而已。
昨夜游越受罚的消息早已传遍全谷,连带着游越的堂兄游霄和堂姐游芸也受了嘲笑。沉昔闲逛到授课所用的药庐时,便正看见一群少年围在一团为难游宵。游宵已经十五岁,和闹事的某些少年还是叔侄关系,但无奈寡不敌众。具体的方式沉昔也不太看得懂,但看游宵脸色酱紫、青筋暴起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游芸孤零零站在一边,面色焦急。夫子们则窝在庐中品茶,对屋外的喧闹充耳不闻。药圃内卧了条大黄狗,想是见惯了类似冲突,毫无兴趣地打起了瞌睡。而至于其他三位名义上的嫡系子女,到目前为止,沉昔压根儿都还不认识。
按说以沉昔的性格,虽然对游宵游芸略有好感,却也没熟到会参与他们之间的纠纷。然而就在她背过身没走几步远,背后突然荡开一圈极其危险的暴戾气息,她惊而回头,却见游宵被游芸死死拖住,狠瞪着人群外的一个一直抱怀旁观的白衣少年郎,浑身上下隐约有无形杀气漫溢,眼神狠戾如矩,眼瞳深处似有火焰烧窜。
那样的神情,势,气息……
气息!沉昔猛然警觉,这不寻常的气息,极具攻击性的危险气息,竟不像是人类所有,或者说不是纯粹人类所有,像是……妖兽的灵力波动!
纵然人类迟钝无比,却也被这诡异气场给震慑住,一时惊惶。药圃内的大狗被这杀气激出本性,两腮肌肉骤然上缩,亮出森森白牙,血红着眼火弹般弹射出去,一身戾气地直扑人群!
被这样的疯狗咬一口,不死也是重伤!沉昔不再旁观,一脚前踏,并不用力,但另一股丝毫不输于那杀气的压力便瞬然溢出,直直覆下,让游宵霎时一僵,摔在了游芸身上,而飞奔中的大狗也如受了惊一般骤然打滑,踉跄几步又哀嚎着弹跳开,夹着尾巴一溜烟躲屋后去了。游宵身上的杀气受这压力所制,骤然消散,眼神也迅速清明,只是表情震惊,面色青白。众人皆是又惊骇又困惑,一时间神情激动,却不敢言语,但看游宵的目光,却是有些变了。
夫子终于姗姗来迟,试图主持公道。沉昔本想再多看一会儿,却突然脸色一变,迅速离开。她并未注意自己离开的那一瞬间,游宵如有感知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而那白衣少年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沉淅离开的方向,而后自袖中摸出一只口哨,无声地吹了几下。
她刚才急着压下戾气,却忘了谷中还住着一只女妖!虽然不至于害怕什么,但到底不想多起纠纷,何况人界和灵界都在神界的管辖范围内,她半点都不想引起神族的注意!
游宵的反应让她联想到了昨夜游越身上的古怪气息,加之扑朔迷离的谷中秘闻,让她越发生出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当下决定尽快离开以免卷入麻烦。
却没想到,她的预感会那么快成真,快得让她来不及脱离。
出了药庐,她且走且看,一边仔细戒备,以防止遇到那女妖。关于她的出现还是个谜团。如果谷口阵法真如游越所说那么高深,那么为什么女妖和那个青年竟能来去自如?难道其中另有内|幕?
不多时,她已在村中转了半圈。不同于村外茂林,村中林木虽多,屋前院后的树木大都不过百年树龄,估计是同一时间栽种。好在谷中气候适宜,土壤肥沃,倒生得很是茂密繁盛。鱼形的装饰果然非常受欢迎,尤其常出现于屋檐、窗台和门栓上。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异常热情,走到哪里便成堆围拢到哪里,让人哭笑不得。很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却又发作不得,这种感觉实在憋屈。
沉昔无奈,被逼得一路往东,直走到了村子的最东边。
从这里开始地势便陡然上升,树木逐渐茂密,最终形成密林拔地而起,陡陡斜切入上空,屏障般围拢环抱,构成整个山谷的东部边界。隐隐的有水声轰隆,自茂林如被的山腰传来,衬得周围益发安静。
出乎意料的是,林外竟有一间独户小院,坐北朝南。蔓生青藤的篱笆围出凉凉绿意。透过木篱缝隙,可见四五间颇有些年代的青瓦小屋排出横三纵二的折角,古旧的门窗都紧闭着,悄无声息,似乎主人不在家里。前院草木葱茏繁花似锦,几棵参天大树团聚,绿冠如盖,树荫里置着条几和躺椅还绰绰有余。后院则遍植树木,树龄倒明显长于村中林木。微风拂过,绿影层层,凉意恕�
据闻唐土讲求阴阳五行,易学风水。沉昔完全不懂这些,却也觉得这屋宅沁凉潮湿,幽静有余,朝气不足,怕是所谓的阴气过重。院内花草虽茂密,却并不凌乱,显是有人时常修剪,却不知是谁住这里。凉凉山风携带着花香,层叠如潮,郁馥袭人,却隐约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熟悉与怪异感,让人不得不谨慎。
再往东便是身裹密林的陡峭山峦。此时已近午时,纵使烈日当头,林间依旧清凉无比,略站了站便觉得手脚发凉。沉昔只大略望了下地形,并没有继续深探。在弄清这独户小院之前,似乎不太适合从这里大摇大摆地进山去,她不想为自己的好奇心惹出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药庐纠纷本来是4000+单章。。。压缩到800+ 还是觉得好拖沓。。。哈呼。。T^T
不改bug我真的是手痒啊手痒啊手痒啊相当不顺眼啊。。。啊啊啊啊啊。。。
好吧于是还是改了 又伪更了
前两章不明显的就不改了
☆、游氏秘闻
午饭时候,下了学的游宵和游芸都回了主宅,与沉昔等人一同用膳。
游宵似乎是猜出了什么,自沉昔出现的一刻起便有些激动,一向木讷的脸色竟多了几分欣喜。游芸性格活泼,一见游越便开始打趣他的受伤,间或讲些学堂里的趣闻,却半点不提受到欺负的事,如果不是沉昔恰巧看见了,估计真会误以为学堂的生活如她说那般轻松有趣。游臻虽然面色肃然,却也并不多拘着众人。这正是游氏嫡系的特色之一。
不同于庶系分支的恪守教条,嫡系本家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甚至可以说有些自由散漫,比如说并不严守食不言的规矩。好在有外人在时礼仪举止还是拿得出手的。但显然众人并不把沉昔当做外人。
沉昔净手入席,坐在游越右手边。游越本在说话,停了下来皱皱眉道:“阿姊去村东了?”
沉昔诧异:“你怎么知道?”
“阿姊身上有雪玉琼花的味道。那花只在村东有。”见她茫然地闻着衣袖,游越又道:“我们自幼熟识百草,对各种草木气味都极其敏感。阿姊自己可能闻不出来罢。”
“狗鼻子。”游霄嘀咕。
“咱家就数你天分最高。”游芸添了一筷子菜,也补充了一句。沉昔看游越的目光肃然起敬。
游越得意,一脸自然如此的表情,埋头扒了两口饭,微皱皱皱鼻子,又道:“不对,不止是雪玉琼花的味道,阿姊你身上怎么还有另外的香味,我闻闻看……”说着便挪了半个身子,要凑近沉昔的袖子去仔细闻,却听得自家二叔一声冷喝。
“游越吃饭!”游臻板着脸,瞪了瞪得意忘形的侄子,“虽是家宴,但沉小娘子是客人,不要失了礼数!”
家主都发话了,游越只得乖乖扒饭,静默了片刻,又抬头一本正经道:“不对,没有其他味道,是我闻错了。”
话一说出,除游臻外的众人都乐了,游芸笑得尤其欢畅:“刚表扬你就又犯浑了,看来还是比不上狗鼻子!”
“你比得上!”游越夹了两筷子菜,翻了个白眼:“至少药考的时候我都能闻准确的,不像有些人十个能错三四个。”游宵趟地中招,面色微窘,只埋头猛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游芸大乐,笑得脸红。游臻亦难得地未再呵斥。
席间气氛轻松,沉昔听着游氏姐弟三人不时互相打趣,吃得身心愉快,不知不觉便空了碗。
“村东林外有座宅院,不知道是谁的?”沉昔难得插话,可话一脱口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让她莫名其妙。
“阿姊进那屋子了吗?”游越表情严肃。
“没。没人在家,便没进去。”
“如此还好。”游越稍微松了口气,又肃起表情,慎重道:“按说这谷里是没什么禁忌的,只是安全起见,阿姊以后若是散步,还是须得离那宅子远点。可以的话,最好那一片地方都不要去。”见沉昔点头应下,游越又转头问游臻:“二叔,上次族里大会不是已经布置过了吗,怎么还是能轻易接近那里?”
游霄和游臻已吃完。游臻本已净完手准备离去,见话题转到了自己这里,只得回答:“只有那条路可以通往山上的热泉,何况周娘子和路三郎还住在那里。”说完瞥了游霄一眼,游霄便乖乖随他出了饭厅。
“就不该让那对狗……咳,让他们住那里……”接到自家二叔临出门前飞来的眼刀,游越配合地将后半句脏话咽回了肚子里,“先代谷主隐居的地方,怎么能给他们那样的……呃,俗人居住呢?暴殄天物!”
“先代谷主?”沉昔疑惑。
“是啊,就是昨日我和你讲过的携娇妻隐居谷中、得鱼仙报恩而设谷口阵法的先代谷主啊!”一说到这个游越便两眼放光,眉飞色舞,“话说那个先代谷主生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又有布阵卜卦、续魂延命的逆天之才,原本是宫中太医院院首之子,因救下受佞臣迫害而被诛九族的当朝太傅之女,受佞臣追杀,双双跌落山崖,哦,也就是村东玉屏山的扇柄崖。谁知他两人命不该绝,误打误撞击碎了崖低封印,救了被困千年的鱼仙,也发现了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鱼仙感其恩惠,施法救下两人性命,又助先代谷主完成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