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爱 作者:苏氏(晋江vip2012.11.08完结,女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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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易知比幻觉还惊悚。
“要睡的话先垫点吃的,这个粥我排了很长的队买的,补血。”安易知出声,打破了苏卿想要装睡混过去的想法。
从床上坐起,苏卿看着他良久,闻到那粥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上一赧,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自己那小秘书卢娜的身影,主子病了居然该擅离职守,你死定了!
“你的秘书我让司机先送她回去了,好像家里有什么要紧的急事,正好我没什么事,就留下来看着。”安易知打开了粥盒子,放在她面前,把泡在热水里的汤匙取了出来递给她。
属于安易知的小洁癖,每个动作都那么相似,仿佛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的男人重叠,熟悉到令人胆颤。
……
“你这个不讲卫生的女人!”年少的安易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汤匙,麻利地用开水泡了泡,又把筷子放进去一块儿泡了。
苏卿饿得饥肠辘辘,流着口水盯着眼前的美食,可是用餐的工具都被某人剥夺了,只能可怜兮兮地瞅着,用眼神默默控诉他。
“你体质本来就不好,这上面有很多小细菌,吃了生病了怎么办……”安易知被唐僧附体了!
“打住,我真的好饿啊,小安子,快服侍哀家用膳。”苏卿打断他的碎碎念,最近发现安易知变得越来越啰嗦了。
安易知笑,带着宠溺,用汤匙一点一点喂她,“那太后可有什么赏赐?”
“唔,哀家觉着钮钴禄氏苏家的小女儿很不错,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给你怎么样?”苏卿一边咽着粥,含糊地说着。
“哈哈哈……”安易知捧着粥碗笑抽了,尤其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装端庄的模样,怎么会那么可爱!
“笑毛线!我那是下嫁!”
“苏小卿,你没发现人物关系有多混乱么!钮钴禄氏苏家,哈哈哈……”
“找拍!”某女愤起而攻之,一时间病房内欢闹声不断。
……
“看我也能吃饱吗?”发现某人呆愣地看着他,安易知勾起唇角,故意低沉着声音打趣道。苏卿,接近你,要从陌生人开始了吗?
思绪回笼,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聚焦点一直落在某人的领口前,就好像……花痴一样。脑海中疯狂闪过自残念头,被深深扼制住了,苏卿,你还可以再二一点么!
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佯装蛋定,“很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话一说完,苏卿就想抽死自己了,谁告诉她这种蛋疼的台词的!“不是,我是想说,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不是……”
苏卿犯二了。垂着脑袋不说话,室内的空气有点压抑,长时间的静默,空荡的病房里只余下喘息声。
“苏卿,离开你以后,我一直过得不好。”
良久,安易知终于开口,声音近在耳边,似是叹息,苏卿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是被忽然搅乱了心池,一片混沌。
“你们在干什么!”张宏睿就在这当口突然赶到了,从门外看到里面的景象就像是在拥抱,空气里涌动着暧昧的气流。而张宏睿此刻就像是抓奸的丈夫般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然后转头问苏卿,“他是谁?”
看到炸毛的猴子,苏卿松了一口气,至少缓解了刚才的僵局,可是下一秒对上张宏睿的问题,苏卿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两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她。于是某人低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紫米粥上,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张宏睿咬牙,对上奸夫,正了正口气道,“多谢你送我未婚妻来医院,刚才路上的时候听卢娜都说了,照顾未婚妻的事情还是我来的好,今天麻烦你了!”
苏卿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喷粥了,不断的咳嗽,被呛到了。张宏睿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射向她,后者垂头转而攻向其他吃食,这个时候沉默是明哲保身。
“不客气。苏卿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过我想问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这个未婚夫恐怕不称职吧。”安易知不咸不淡的开口了,二人对视,嗅到了对手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苏卿搁下了碗,觉得今晚不适宜进食,她都快呛死了。
张宏睿看了他一会儿,郁卒道,“小苏苏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留下联系方式我可以支付报酬给你。”
“今晚,我走不了了。”安易知说话的同时,就有护工搬着东西进来了,不多时就在病房里加了张床,“抱小卿的时候右手脱臼了,需要留院观察,病房都满了,所以在这里挤一挤。”
苏卿瞪大了眸子,看着他左臂露出的一点绷带,没有看错的话之前他就是用那只手拎着吃的进来的!
“再说,苏卿现在不安全,在没有抓到那个送花的之前,还是谨慎点好。”安易知说得正气十足,却也真让张宏睿没有反驳。
苏卿垂眸,大概也明白了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是有原因的,只是仇人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哪个,居然连花粉过敏都这么清楚。
“小苏苏,他说得对,不如让我贴身保护你吧,反正这张床这么大!”张宏睿看着苏卿那张King Size的病床垂涎道,另一边的男人迅速行动,没过多久,仍是那个护工木着张脸,将一张折叠床放到了房间里。
一左一右,分配得当,临走时,看向苏卿的眼神让人寻味。3P什么的口味太重了!
安易知摊开被子,一米八的身高屈居在那张折叠床上显得有些诡异,他却怡然自得,发现苏卿的视线后,露齿一笑道,“有我在,别怕。”
一旁的张宏睿不死心地盯着苏卿的床,对比了自己那张折叠床后,眨巴着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乖,洗洗睡了吧。”苏卿摸了摸他的脑袋,缩回了被子里,不甩两人。
但凡挂着青春字样的爱情故事总是从爱上一个干净美好的男生开始,但是有没有人告诉她,当这个男生长成了妖魔化的男人,该怎么办?
苏卿翻了个身,看到某人晶亮的眸子,侧身睡着正好对着她,笑得一脸温良,却让她更加看不明白。安易知,安易知……曾融于骨血的三个字,变成了蚀骨毒,隐隐作痛。她以为忘掉了的,却在遇见他之后,犹如触碰了机关,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保存完好,才知道,原来她还舍不得忘。
转过身,张宏睿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这视线太过锐利,仿佛一切都被看穿,苏卿只好仰面躺着,阻隔了两边的视线。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苏卿想,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你好不容易有了King Sise的床,却不能翻滚,当你的房间有两个男人的时候……
这一晚,也注定有许多人失眠。
☆、(11) 生死一线
凌晨五点,暗沉的天空有了一丝的光亮,苏卿在这个时候起身,站在了落地玻璃窗前,俯视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背后是两个安睡的男人。
她爱过这个城市的繁华,更爱她的纯粹,夜晚抚媚,清晨又是那么美好。让她想起了H市,眸光一黯,指甲不自觉地划过玻璃窗,发出细微的刺耳声,很快惊醒了自己。
回过头,看到二人并没醒,舒了一口气。披上了外套,苏卿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忽然很想去顶楼呼吸下新鲜空气。
医院走廊里鲜少有人走动,偶有值班的护士查房,苏卿穿过走廊,爬楼梯上了天台。正好看见东方天空露出的鱼肚白,风拂过,感受到丝丝凉意,令人清醒不少。
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又开合的声音,苏卿夹在指缝间的烟顿在了原地,冰冷锐利的物件搁在她脖颈上,仿若稍稍一动,便能听见皮肤割裂的声音。
“苏卿,又见面了。”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毒蛇丝丝吐着芯子,冰冷滑腻的感觉。
“你是谁?”看不到背后的人,苏卿竭力稳住声线,不泄露一丝害怕情绪,沉声问道。
诧异于她的冷静,少年慢慢转到了她身前,看到的仍是她镇定的表情,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你难道不害怕?”
害怕?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便不会像第一次时尖叫大哭,想到这里苏卿便觉得无奈了。
苏卿打量着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戴着鸭舌帽,长相很普通却觉得有一丝熟悉,当她想起正是在病房门口那个耳麦漏音的少年时,少年再度开口了,“看来是记起我了,本来那时候就可以解决你的,偏偏那个男人回来了,而且还把你保护了起来。如果不是你自寻死路出来,我还真以为没机会了。”
瞳孔里有血丝,熬夜过后的通红,却异常有神地看着她,脖颈处的尖锐物体逼近了点,锋利得划破了皮肤。
“又是张诚花钱雇的?他给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付你。”她在宏睿位子爬得越高,张诚的动作越多,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还是成了肉盾的角色,明面上的傀儡,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诚?”少年疑惑,随即笑了,“看来要你命的人还真不少,我不认识那人,不过要定了你的命。”
苏卿被一下推到了栏杆旁,胸口撞击在冰冷的水泥上,身子已然倾斜在外,一阵天旋地转。
“咳咳,那你到底是谁?”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苏卿实在想不出还有谁那么想杀了她。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你说摔下去,你会碎成几块呢?我不会这么快杀了你,我要让你慢慢享受……死亡。”少年疯狂地放声笑,拿出麻绳将她的手背在身后捆住,打了个死结。“来,好好看看,你最后能看到的日出了,等太阳升起,砰一声,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哈哈哈……”
苏卿挣脱不开束缚,被迫被挟持上了天台向外延伸的平台,只要往前两步,就会掉下去。下巴被扼住,被强迫地抬头看向东方。太阳初升的画面,一缕一缕的红色霞光诡异而惊心。
“等等,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怕坐牢么,在这里杀了我,你一样跑不了。”如此近距离的直面死亡,内心不断狂喊尖叫,二十三楼的高度,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脑海中飞速地划过一个人的脸,十六楼的距离,但愿不要看见。
“看到那座大厦没有,九十六楼,据说是全市最高的,小的时候我父亲常常跟我说,男孩子要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看到远处更别致的风景,所以他常常带我去海天大厦的顶楼,那里有个小餐厅,我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吃饭,然后一起看夜景。也就是在那里,他最后从上面跳了下去,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少年的表情多了一丝迷惘,看着那座大厦,神情悲伤。
“他告诉我男子汉要坚强,最终却用那种方式结束了一生,我的母亲最后也随了他去,你知道全世界崩坍是什么感觉吗?”少年忽然发狂的摇晃她,站在边缘处看上去摇摇欲坠,苏卿一阵又一阵的晕眩。
“明明就差一点点,公司就有救了,即使被融资,也只是附属,鸿途是父亲的心血仍然可以保存,可是……就是因为你,鸿途破产了,什么底价泄漏,什么狗屁问题,明明都是你耍的手段,那不是融资是吞并!你这个贪心不足的阴谋家,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他!”
苏卿被掐得不断咳嗽,却断断续续听懂了整件事情,原来是杨昆的儿子,却觉得自己更冤了,这个黑锅背的彻底。
“咳咳,你……”脖子上越来越加重的力道,让她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意识在一丝丝的抽离。
“住手!”伴随着铁门被撞开的剧烈动静,张宏睿忽地出现在视野内,“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因为我才是幕后推手,你爸是我逼死的。”
脖子处的力道一松,苏卿差点软下了身子,挣开迷离的眼看到张宏睿,嘴角勾出一笑,或许还有救。
“你说什么?”杨少凯一把拽过苏卿,又将匕首搁在了她脖子上,视线在苏卿和张宏睿二人身上来回,扯出一抹讥笑,“怎么,想救你的小情人?”
“鸿途早就出现了财务危机,你父亲当时找上我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个计划,苏卿她不知情,底价是我让人泄漏出去的,她做的企划是融资,而我是要吞并,所以你找错人了。”张宏睿慢慢靠近天台,一边说话引起杨少凯的注意。
在快距离一米的时候,杨少凯蓦然出声制止,“站住,别过来。”
张宏睿立刻顿在原地,停止了动作。
“你说的我还是不相信。”杨少凯瞪着他,苏卿是他的情妇,没想到会让他那么重视,看来Linda提供的资料没错。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扩散,“要想救,也不是不可以。”
张宏睿蹙眉,那充满算计的笑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杨少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只要签了这个东西就好。”
张宏睿上前了一步想要看清,苏卿手上的麻绳被挂在了栏杆凸起的地方,身子半倾斜,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上面那么危险,你怕我有动作,我也怕你不要命,不如下来我们好好谈谈,你开的条件我都可以考虑。”张宏睿一阵心惊胆颤,看着苏卿泛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谈?”杨少凯大笑,这纸合同也是Linda给的,算她料准了张宏睿的性子,这一签字宏睿就易主了,鸿途也能保住,至少能让父亲安息吧,“这是你们宏睿欠杨家的,两条人命。你最好赶快签了它,不然……”
说着,苏卿就被一把推了下去,因为麻绳勾着栏杆凸起,身子就挂在了半空中,摇摇晃晃。
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她差点晕过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想尖叫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身体都在透支的感觉,脖颈处流出的血珠不停的往下滑,脑海中只有完了两个字,想让宏睿不要签,拼命摆着手,杨少凯已经疯了,即使签了,他还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快走……
好累……身子好重,努力的睁眼却又抵不住困顿,又阖上,如此反复,她居然看到了安易知……一定是幻觉,安易知怎么可能挂在玻璃上……好困……
“还是个情种,这么快就签了,宏睿集团要改名了哈哈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杨少凯忽然改变了主意,“张宏睿啊张宏睿,你们都去给我父亲陪葬吧!哈哈哈……”
闪身避过了张宏睿的攻击,手中的匕首抬起,对着绑着苏卿的麻绳砍了下去。
“苏卿!”
“小卿!”
两声惊呼,伴随着一声闷哼,苏卿预想中的下坠感并没有出现,有什么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脸上,温热。努力睁开眼,却看见安易知同样挂在栏杆处的声音,一手攀着栏杆,鲜血从他的手臂处不断流下,很深的一道伤口。
“安易知,你不要命了!”如破锣般沙哑难听的声音带着丝高昂,眼前的画面着实把苏卿吓到了,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张宏睿与杨少凯缠斗在了一起,拳脚相击声不断,安易知咬牙将苏卿一点一点的往上拉扯,风声里夹杂着一个男人隐忍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开你的。”
眼角有湿润的液体滑出,她想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安易知此刻的模样了,那么令人心动,心底却不断涌现出悲伤,一同伸手攀住了边沿,却看见了杨少凯那张疯狂的脸。
“去死吧!”
不知什么时候甩脱了张宏睿的杨少凯来到了边缘处,抬起匕首一下捅入了安易知攀着栏杆的左手,那一下剧烈疼痛,撑不住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
“啊……”
不断下坠的感觉,苏卿闭上了眼,眼泪纷飞。
安易知。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