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美人驭蛮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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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第二次带了太医过去,进了屋里却没发现你的踪影,如果你不是在当天晚上协助官南舟出京,那你究竟去了哪里?”
龙琛恨自己对她的心软,明明告诉自己别再挂记着她,但是,他最后还是下令让叶总管带着太医过去探视。
“我……”佟若愚深吸了口气,闭上美眸,不让盈眶的泪水掉下来,“不是我,皇上要信也好,不信也好,帮官大哥逃走的人真的不是我!”
大殿之中弥漫着一阵沉寂,大臣们噤着声不敢说话,一旁的容牧远看了也是心里着急,却是半点也使不上力。
这在这时,龙琛开口了,浑厚的嗓音平静徐缓,“前几日,西麝国的穆猶可汗跟朕求了一门亲事,原本挑不到好人选,朕正打算要回绝他,不过,现在已经有了人选,朕决定要答应他。”
列位大臣听出了主子话里的含意,无不是倒抽一口冷息,就在他们的抽息之中,龙琛以极平缓的语调说道:“就由你去吧!如果新娘的人选是你,穆猶可汗应该会很满意才对。”
佟若愚感觉一阵凉意泛进骨子里,她定定地瞅着面前的男人,心里不懂为何如此残忍的话语,他可以说得如此平静。
“好,就由我去完成这门亲事吧!”
“你真的确定自己所说的话吗?”
“皇上需要再听我说一次吗?”她镇定地看着他,望进他幽邃的眸底,“我说我去,就由我去和亲吧!”
龙琛没动声色,倒是一旁的容牧远不由得发出惊叫。
“若愚妹子——?!”
对于这件事情感到震惊的不只容牧远一个人,还有在场所有的大臣与宫人奴婢,他们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因为在这个皇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甚至于整个天底下,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佟若愚更适合当皇后的人哪!
她可是老祖宗一手带大,亲身教导,要成为一国之母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送出去和亲呢?
佟若愚无视于在场的骚动,澄澈的眸子噙着微红的泪意,却不允许真的落下泪来。
“只要你肯交出官南舟,朕或许可以收到成命。”面对她的坚决,龙琛反倒有些不太肯定了。
“君无戏言,皇上已经出口的话,怎么能够收回呢?”
“你——”龙琛眯细锐眸,知道她存心要惹恼他,一直以来,她就是一个伶牙俐嘴的妮子,从来不在他面前示弱。
她缓慢地开口,嗓调柔软却冷静,“所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皇上是君,若愚是臣,既然皇上已经下令要我去和亲,我就只有听从的份,哪里还敢有异议呢?”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毫表情,完全不见那一夜里的激情与狂热。
“可是……”容牧远试图打破僵局,但是才一开口,就被主子森冷的慑住了。
“你宁可保住那个男人,也不愿顺朕的意思吗?”龙琛的眸光阴郁而且冰冷,冷得没有一丝毫感情。
如果,在他的心里曾经对她有过不舍与疼惜,都在上一刻已经全部死绝了!就如同灰烬般,灰飞烟灭,丝毫不剩了!
她太令他痛心!
没想到,他一次次的退让,换得的竟只有她的得寸进尺,换到了她的不知悔悟,还有她维护官南舟的义无所顾!
“老祖宗曾经说过,只要是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应该要坚持到底,无论再苦再累,就算要被天下人给误解,都必须要坚持下去。”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不需要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是,你一向是最听老祖宗的话,一向就是最得她老人家疼爱。可是,要是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知道你为了维护一个乱党之人的生命而不惜违抗朕,想必老人家应该会很伤心吧!”
“如果若愚真的让她老人家伤心了,那也没有办法,就等到了九泉之下,若愚再亲自向她老人家赔不是。”
“那你就祈愿到时她老人家还肯原谅你的愚昧与自私。”
“你不懂我,不代表老祖宗也不懂我。”至少,老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她对他的深情啊!
听她说得意有所指,仿佛在指摘他的不对,龙琛感觉一口如渗血般的怒意涌上喉头,大掌紧握成拳,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依旧冷静。
“你告退吧!”他沉厚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臣子,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他的话,就像一根锐针般螫进她的心口,疼得她心儿一怵。
从小到大,他不曾对她说过这句话,在她的面前,他从未摆出九五之尊的架子,从未将她当成臣子般呼来喝去。
“是,遵命。”她没吵没闹,静静地转身离去。
龙琛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吵闹一向不是她的个性,她的举止一向最是得宜,宛如一国之母的娴雅从容,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也会面不改色。
“慢着!”他沉声唤住了她的脚步。
“皇上还有吩咐吗?”她极力不让自己虚弱的嗓音颤抖,可是她的心好痛,痛得她快要没有招架之力。
“你想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举行大典,正式册立你为皇后吗?”
“因为若愚出身平凡,所以皇上迟疑了吗?”她回眸直视着他,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身分一直都是宗亲大臣们最有意见之处。
“是,论家世,确实有不少世家千金比你强得多。这两年来,多少大臣联名上奏,无论是明谏暗示,都要朕打消念头,另立他人为后,但那不是原因,如果朕想要立你为后,绝对会想尽办法,让你这个后位坐得无比稳固,任何人都动摇不了。”
“但是你终究还是没有宣布要立我为后。”
“是。”他坦诚不讳,没有丝毫的心虚,“但朕要你知道,你不是败在家世,而是败在自个儿的不洁身自爱。”
闻言,佟若愚笑了,笑得好苦涩,好讽刺,“是,你说对了,我确实不够洁身自爱,要不,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说完,她扬眸看着他,眸里闪烁的光芒近乎是对他的恨意,怎么能够呢?那天夜晚如此激烈热情拥抱她的男子,怎么能够在这时候说出如此令人痛恨的言语呢?
她恨他!她好恨他!
佟若愚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憎恨他的一日!
龙琛听出了她的话里藏着话,但他不想再继续深问下去,已经够了,他不想再更痛恨这名女子,毕竟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无比浓厚的感情。
“你要什么陪嫁,就尽管开口,朕不会亏待你。”他低沉的嗓调非常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皇上什么都不必给我,因为无论你给我任何实物,那都不会是我想要的,所以……不必了,我什么都不想要。”
说完,她转过身,就像是一缕幽魂般飘然走出大殿,此时此刻,她只想离那个名叫龙琛的男人远远的,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这一时,这一刻,她才赫然发现,原来她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般懂他,就如同在这里个皇宫里住了十年了,如今瞧来,竟陌生得令她心慌一样。
原来,这十年来,以为自己拥有他,拥有一切,其实只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其实在她紧握的手心里,原来什么都没有……
成亲明明是一件喜事儿,皇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张罗着佟主儿要出嫁的事宜,但是,整座皇宫里的气氛就像是结冻般冰冷,谁也不敢多说半句话,生怕在这个节骨眼惹祸上身。
昨儿个,佟若愚接到一卷册封的圣旨,龙琛终于册封了她,只不过头衔不是皇后,而是公主,她终于得到了封号,但不是成为他的妻,而是他的义妹。
“主子,奴才们已经替你穿戴好了,你需要亲自看一下吗?”瑞香命人捧来一大面铜镜,在一旁伺候着。
“不必了,好不好看,我根本就不感兴趣。”佟若愚淡淡地笑了,淡施脂粉的脸蛋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相较于大红色的嫁衣,她的脸色白得像雪一样,唯一红润的,是她染着淡淡泪光的眼眶。
她不哭,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
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哭的了!
她搭上瑞香伸出手臂,一步步缓慢地走向门口,这一离去,将是永远要向这个从小长大的居所告别了!
终于,一颗豆大的泪珠禁不住滚落颊畔,勉强牵起的笑容冰冻在唇畔,佟若愚苦涩地笑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可笑,别说是人们,就连她自己都以为一国之母非她莫属了!
她太自信了!太自信自己在他心里有与众不同,他是天啊!是她这一生,都不能违逆的天!
“上车吧!不介意的话,让大哥送你离开的最后一段路。”容牧远站在马车旁,伸手要扶她。
佟若愚勉强自己微笑,扶着他的手坐上车辇,启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用一抹苦笑带过,坐进了车内,昂起娇颜,不让噙在眼底的泪水掉下来。
但她坚强的表情,在车辇缓缓开动之后,在一瞬间变成了惊慌,她转眸望向车窗,透过簾幕朦胧地看见过逝的光景,她想到当初自己刚入宫时,心里也有着惊慌,但是还有更多的期待与雀跃,不同于现在,她的心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的痛恨,以及不舍的悲伤。
“主子,是皇上!”瑞香惊讶的喊声从车外传来。
听见是龙琛,她来不及多想,匆忙地推开车前的小门,顺着瑞香抬起眸,在出宫的城台上看见了昂立的龙琛,视线与他冷敛的眸光对个正着。
佟若愚咬住嫩唇,硬是吞下喉中的哽咽,心想难道他真的没有话要对她说吗?她都已经要离开了,这回一去,只怕是永生分别了,难道,他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话要对她说吗?
就只是一句“珍重”,他都不想对她说吗?
她望进了他深沉的双眸之中,只看见他映在瞳眸深处的冰冷,没看到半点送她离去的不舍与悲伤。
她只看见了他的冷漠,看不穿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多么讽刺啊!曾经,就算他没开口说,只是瞧他的眼神,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他一个动作,她便知道他接下来想做的举动,他们深知着彼此,就像是拥有同一颗心般。
而如今,她唯一能够看懂的,只有嵌在他黑眸底的疏冷。
一颗豆大的泪水滚落颊畔,她飞快地伸手抹去,掩上小门坐回车内,木然地坐着,再也压抑不住成串的泪珠潸然滚落……
“她上路了吗?”
龙琛浑厚的嗓音刻意的轻徐冷淡,他躺在长椅上,双手交叠在胸腹上,闭眸假寐,耳边听见了叶总管轻悄地将容牧远领进的脚步声。
“是,微臣送到闸门口,亲眼见花嫁车队出关闸,一路往北大漠而去。”容牧远拱手禀道。
“嗯。”
“皇上,微臣心里有话,不知问不问得?”
“你说吧!”
“皇上难道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她吗?”龙琛睁开眼眸,淡然挑眉。
“是,微臣一直以为,若愚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她就算再有错,皇上也不应该她送去和亲,要是老祖宗知道你的决定,想必会感到悲痛万分吧!”
“朕知道,此刻老祖宗在天之灵一定在责骂朕这个不肖孙子,骂朕将她最疼爱的若愚给送到北大漠去和亲,此时此刻,在老祖宗的心理一定万分痛心!但朕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朕知道自己不得不。”
“微臣可以知道原因吗?”
“因为再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总有一天,朕会杀了她。”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既轻且慢,仿佛只是淡然的陈述,没放进太多的感情。
“皇上———?!”
“除了老祖宗之外,她是朕身边最亲的亲人,这天底下,谁都可以背叛朕,但就她不行,她不可以。”
“若愚一心只为皇上,她绝对不会——”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不惜与朕对抗,她甚至于打了朕,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说她不会吗?再这样下去,不是朕亡在她的手里,就是朕会被迫杀了她,送她出去和亲,是委屈了她,但至少……还能留她一命,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便已经足够了。”
每一次,都只差了些许,就只差一点他就要开口下令,下令要人将她捉拿起来,将她那颗美丽且聪明的脑袋给砍下来!
每一次,只要听见她护着官南舟的言词,看见她为了别的男人不惜对抗他的倔强表情,他的心就像有烈火在烧灼着,烧得他以为自己会呕出血来,痛得他必须紧握拳头,才能忍住自己不要伤害她!
他想杀了她!
他真的想过要杀了她,还有那个令她不惜与他对抗的男人!
或许,只有取了她的小命,才可以稍稍化解他内心的汹涌怒火。
天下人都可以叛离他,但就她不可以!
至今,在他的心里仍旧想与她在一起,死了一起将她带进祖庙里,但却也因为仍有这个念头,他便越加憎恨她。
身为一国之君,至高无上的帝王,掌握天下百姓的生杀大权,他的心里绝绝对对不容许一丁点杂乱。
如今,她离去了,而他平静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像她一样,让他的心翻腾烦躁,犹如被困在笼中的猛兽,不能自已。
龙琛再次闭上双眼,试图忽略胸口泛起的疼痛,在这一刻,少了紊乱的恼恨思绪,许多念头却反而更加清晰了起来,他忘不掉,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她穿着新娘嫁衣的美丽倩影,他忘不掉,就算一再努力想要抹去,却在一次次的努力之后,她苍白含着泪光的脸容却更加清楚,一遍遍地浮上他的心头,加重了他心痛的深度……
第五章
七年了。
随着出嫁的队伍来到西麝国,转眼间竟然已经过了七年。
佟若愚看完了最后一卷奏本,合上本子,轻吁了口气,抬起美眸,看见窗外夕阳西斜,漫长的一天又即将结束。
怎么会是转眼间呢?她勾起嫩唇,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从出嫁的那一天起,过去的七年,漫长得就像是七辈子,才不过短短的七年,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过了几百年。
如果不是有雍纶那个小家伙,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力量支撑自己活到今天,只怕早就放弃了吧!
想到了亲生儿子,她唇畔的笑意更加深邃,温暖的就像是春天的阳光。
但是,现实不容许她高兴太久,她想到了这几年与中原的争战不断,两国为了争夺三岔堡这个军事重地,已经好些年没平静日子了!
想必龙琛一定更憎恨她了吧!
因为再也容不了她,所以将她远嫁北大漠,如今,只怕他已经太恨她,恨得容不了她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吧!
忽然,门外的骚动打断了她的沉思,佟基愚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就见到莽古泰带着几个亲信闯进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气急败坏地吼叫。
佟若愚面对着眼前的凶神恶煞,唇畔依旧挂着恬淡的微笑,过了七年,她对于这种剑拔弩张的危险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到底发生何事让王叔如此怒气冲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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