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都矜持点儿 作者:烛霄(晋江榜推vip2014-3-11完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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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还曾一度怀疑落尘伯父和司音姨娘之间在某方面不太和谐……看来,她真的大错特错了,人家夫妻一丁点问题都没有,是她自己有问题。
绿舒说:“小拾,以后和阿宁多走近走近,以你和他的交情,说不定现在只有你能将他唤醒了。”
阿宁?哦,小陆医生的小名。
安拾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撰写了条短信发给陈安悦,她今晚不打算回家,拜托她帮忙找个借口。很快,回信就来了。陈安悦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你还真是胆儿肥了啊,都敢夜不归宿了!!!!!!!!
安拾锦把手机装回去,弯下腰,手拄在膝盖上默默想,她哪里是胆儿肥了,她是因为太胆小了才会跑到医院来,按照绿舒的意思,她居然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给忘了!
关于摇光的记忆,她是真的一星半点的都想不起来。她心里很慌,她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有那样一个人,他陪伴她成长,她跌倒时他扶她起来,她胡闹时他在一旁看着她笑,她低落时他抚着她的头温柔鼓励她,有那样一个人曾经是她心目中除却家人以外最重要的存在……她不知道记忆里少了这样一个他,究竟会有多么遗憾和绝望,她真的很想知道,她不想平白无故地丢掉一个人。
绿舒说了那些话后就什么也不再多说了,她从牛皮纸袋中找出一张陆湛宁身着白大褂的照片,上面的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手抄在身前的褂子口袋里,样子有点酷,但更多的是不自然。绿舒把照片送给她:“每年我都会强迫他拍张照,他心里不乐意,但还是会顺着我。你应该去好好了解他,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也许是绿舒最后一句话起到作用了吧,她真的一转身就来了解他了。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医生就是她的好朋友呀,她的好朋友在这个世界是个很奇怪的人呢,她先前一直都不太喜欢他,直到上次他给她一块糖,他说着鼓励的话安慰她,她才对他稍微有了些好感。哦对了,她还欠他一句谢谢呢。
安拾锦闷头回忆着,嘴角牵起一丝由于感慨不同而时隐时现的笑容。
摇光……陆湛宁……
这两个名字在她的舌尖上滚过来又滚过去,原来她最好的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在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孤单。这样想着,她小小的心里收获了莫大的满足,真好,有他在,有奶奶在,真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一点都不觉得漫长,她一个人坐在深夜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谁也看不到她,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将她和陆湛宁从相识到相处的所有片段仔细回忆了一遍。她不记得过去的摇光了,可她告诉自己,她绝对绝对不能再把新的摇光给忘了。
在她不断回忆的过程中,被电话通知的伤患家属也终于赶了过来。他的母亲哭倒在媳妇身上,那个神经紧绷着的女人不但要安慰婆婆,还要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仍在手术中的丈夫。
安拾锦偏头望向她们,突然意识到,她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外科大夫!胸腔里溢出满满的骄傲,她由衷觉得,这真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
手术室的灯灭了,陈建兴走了出来,女人扶着婆婆奔上前追问术后情况。
陈建兴摘下口罩:“脑外伤所致硬膜下血肿,手术顺利,血块已经被取出来了。但是请你们家属要明白,就像我们的手臂受伤肿胀后会在以后的几天里越来越肿,直到达到高峰期才会慢慢消肿,这颅脑也一样,病人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病人母亲很激动,擦着泪连声道谢。
安拾锦立在一边,等着陆湛宁出来。做完手术的伤患被送去复查CT,她等了许久都不见陆湛宁,最后才发现,手术室有不止三个出入口。
在值班室里找到他,他神情染着倦意,正在给自己和陈建兴冲咖啡。
陈建兴摘下眼镜,捏着晴明穴也满脸倦容:“你还在研究那几个选择性失忆的病例?”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弄明白它的病理。”陆湛宁嘴角上倾,笑了笑。
陈建兴大有后生可畏的感慨:“你还记得当年我问你为什么选择神经外科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陆湛宁挑了挑眉。
当初,那个志气凌云的他是这样回答的:“神经外科研究的是人体神经系统和与之相关的附属机构,我觉得从事这种大脑手术的外科很神秘,也很神圣。能够在这项领域学有所成,不是寻常外科所能比拟的。我很喜欢挑战。”
陈建兴一直为有这么一个专业知识水平和技术素质都异常优异的徒弟而感到骄傲。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下他的肩,笑着说:“你小子,神外都还没出师就开始越俎代庖了,怎么,你认为你已经在神外挑战成功了?”
陆湛宁也笑:“我随时接受任何挑战。”
两人一来一回轻快地聊着,安拾锦看着陆湛宁脸上的笑容,从最初的惊奇渐渐恢复到平静,慢慢走近了些,在陆湛宁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湛宁皱了下眉,不知为何,那股不适感又冒了出来。他往空气中扫了一眼,整个值班室只有他和陈建兴两个人,哪里会来其他人的影子?微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他想,大概是神经过度紧张了。
陈建兴见状,问:“累了吧,你到那边床上去睡会吧。”
值班室里有一张单人床,陆湛宁想都没想,说:“不用,您去睡会吧,我想看会书。”
“你啊!”见他把书都摊开了,陈建兴无奈:“那我先睡一觉,有急诊你再叫我。”
“好。”
陈建兴拉上了帘子,小隔间里很快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陆湛宁喝了口咖啡,翻书页的声音很轻,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清浅、安静。
她的好朋友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医生,安拾锦无声笑了。她起身坐到桌子对面,托着下颌静静地看着他。她不记得摇光的模样,但她想,陆湛宁都长得这么好看,相由心生,摇光也一定生得很俊俏。她不记得摇光的声音,但她想,陆湛宁都有一副清朗的嗓音,同样相由心生,摇光也一定声线温润。
陆湛宁抬起头看向前方,依然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好像多出了什么。看来的确是累了。他将书阖上放到一边,趴在桌上打算睡一会。
呀!好朋友要睡觉了!安拾锦有一股唱摇篮曲的冲动。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悄悄凑到他跟前,伸出食指,隔着空气在陆湛宁枕在外面的侧脸上方描摹,从线条流畅的轮廓,到各有特色的五官,她像是在完成一幅素描,一笔一划地勾勒,专心致志。
耶?陆湛宁猛然睁开了眼,安拾锦吓得心肝乱颤,手僵着不敢乱动。
他深邃的眸光笔直地射向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让她有种被发现的错觉。他敛着眉,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安拾锦特别想把手触到他的眉间,将那道折痕抚平。好朋友,你干嘛老皱眉呢,你又不是老头子。
须臾,陆湛宁又再次阖上了眼。安拾锦拍拍砰砰乱跳的小胸脯,连忙收回手坐了回去。她趴在他的对面,和他保持一个偏头的方向,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朋友,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把我卡得半死,但是写完后我好想抱着拾锦啃一口,萌得我心都化了好咩!
好想看拾锦突然去抱小陆医生的粗大腿,大声喊:医生,我们做好朋友吧!陆医生究竟是怎样一个囧死的反应!
第35章 chapter35
由于情绪饱满;安拾锦一夜无梦。她醒来的时候,对面的帘子已经敞开,窗外依然沉浸在一片墨色中;原本在值班室里的两个人却都不见了踪影。
她使用追踪术一找;得知陈建兴和陆湛宁此刻都在急诊科。
虽然已经转正;但是由于资历尚浅,陆湛宁暂时只是给陈建兴当个副手;偶尔陈建兴想要给他机会锻炼;也会让他主刀;但是前提是,那名病患的手术难度小;不会担任何风险。尽管如此;对于陆湛宁来说,无论骨头难不难啃,他的关注点都不在这上面。
陈建兴过去以为他这个徒弟志得意满,有不断往上攀登的鸿鹄之志,但是后来才逐渐认识到,如果真的不甘于平庸,以他的自身条件又怎么会安于呆在不算拔尖的C大读医科?其实他什么都不在乎,通过这些年的了解,陈建兴早已看得通透,这孩子每一步都迈得脚踏实地,不妄求,不索取,只做自己该做的,喜欢做的。
安拾锦躲在宽敞的角落里看陆湛宁给一个大半夜与人斗殴导致自己头破血流的年轻人处理伤口。这男人岁数不大,看起来却是凶神恶煞的,上唇留着一撮乱七八糟的短髭,嘴里叼着一根烟,斜斜地咬在齿间,燃烧的那头直指着陆湛宁微低下的脸。
陆湛宁鼻尖微耸,手中动作停下,再次劝阻:“医院里禁止吸烟。”
男人吊着两只眼睛一副无赖相:“那又怎样?”
“把烟熄灭。”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凭着安拾锦的惊人视力,尽管隔着一大段距离,她也还是能观察到他轻微的变化。
好朋友生气了,他的眼睛正在放冷箭。
男人深吸了一口烟,夹着烟头离开嘴边,坐着的身体故意往前一伸,对着陆湛宁坏笑着呼出了一团呛人的烟雾。
“老子偏不。”他坐回去,颐指气使道:“继续啊,老子这伤口还疼着呢!”
安拾锦在角落里看不下去了,她握了握拳头,这小子皮痒吧,敢在她的眼皮底下欺负人!她蹭蹭两步跑了上去,对着那家伙翘着的二郎腿嘎嘣踢了一脚,你给我老实点!
“……哪个王八羔子踢老子?”男人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急诊室里没人理他,陈建兴走上前低声问陆湛宁:“应付得了吗?”
“没事,交给我就好。”他依然不温不火。
那男人头上的伤口还红彤彤地淌着血,本来就看着邋遢,发起疯来更显得面目可憎了。安拾锦看他那嚣张样,挥了挥拳头,真想不顾后果地迎面捶上去。
没人应声,他更加脾气暴躁,一扭头就揪上了陆湛宁胸前的衣襟,抬起下巴,圆睁着俩绿豆眼口气蛮横:“是不是你啊?你说是不是?”
嘿!安拾锦这下真的生气了,这家伙属螺丝钉的欠拧是吧?当她不存在啊?哦……对,在他们眼里,她的确不存在……
她愣了愣神,再抬起眼来,却看见先前还受制于人的陆湛宁一下子成了稳占上风的一方。她只看到他一个利落地错身,就稳稳地立在了对方的身后,男人的左手腕被他用小擒拿手的招式轻松地扣在了背部。
不单单是安拾锦惊呆了,就连原本还一副大爷样的家伙也随之装起了孙子:“哎,大夫,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还吸烟吗?”
“不吸了不吸了!”夹在右手上的烟头被他手一挥扔在了地上。
陆湛宁松开他,迈出一步,鞋尖敲了敲地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打算把它留我们这儿?”
男人甩了甩臂,活动着手腕,戒备地看着他。陆湛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咽了口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地上的烟头用脚碾灭了,拾起来后没找着垃圾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随手装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做完这番动作后,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似的,大声指着自己的头说:“还包不包扎啊?”
陈建兴和一旁的小护士闷头憋着笑,陆湛宁淡定地回他:“继续给你消毒,坐好了。”
接下来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安拾锦没有再退回到角落里,她就站在陆湛宁旁边,看他拿碘伏棉球消毒伤口,看他覆盖无菌纱布粘贴胶布,每个看似简单但又小心谨慎的步骤,她都看得认真仔细。
她的好朋友会点拳脚功夫,对待不老实的病人,该温柔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她在这儿大喇喇地观看着,身旁的陆湛宁却心绪有些微微不宁。他总觉得旁边有个人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竟然无休无止地缠绕了他整整一晚。
终于值完了夜班,陆湛宁交完班后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安拾锦一路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看见他打开其中一辆白色轿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她的下巴啪嗒一下就掉了。在她的记忆里,陆湛宁明明是没有车的……她是不是应该恭喜他,也成功晋升为有车一族啦?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区域往出口的方向行进。安拾锦快速小跑跟上去,车窗闭得死紧,根本找不到豁口钻入,她着急地直跺脚,难道真要变成鸟人在车顶上空飞旋?
等等,车顶?
想到这里,安拾锦晶灿灿的眸子倏地亮了。她一脚踩上车身,借力横着跳上了车顶。盘腿坐在正中央,她忍不住拍着手感叹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与此同时,陆湛宁抬眸扫了眼上方,他刚刚似乎听到了重物的砸落声?之前是幻觉,现在又变成了幻听?他自嘲地倾倾嘴角,将完全不科学的想法抛之到脑后。
经过停车场出口的时候,尽管安拾锦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悲剧地卡在那里,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身体往后弯了下腰。
直起身重新坐好后,她处在移动的高处,向着晨光,迎着冷风,默默闭了闭眼。
新的一天从下夜班后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情绪始终提不上来,不是很想码字,再加上写医院里的事本身就卡,所以直到现在才码出2000字来。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叹气,我喜欢的一个作者车祸去世了。又是车祸,我最怕的就是这个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好像从里到外都笼罩着阴霾。大家出门一定要小心谨慎,好好爱自己和家人,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第36章
陆湛宁驾驶的车速适中;周围车来车往,他有条不紊地稳步行进。(花好田园ml/3/3266/iml)
阳光不是很强,料峭的风拂在面上;皮肤冰凉如冬水。安拾锦额前的头发丝被狠狠吹了起来;乱七八糟地打在脸上。冷风不断涌来;她的眼睛连睁开都费力,一直半眯着。虽然她感觉不到冷;但是这种好像随时会被刮倒的猛烈攻势着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手伸到后面去;把外套的帽子往前一兜;再把围巾解下来绕着脖子裹了两圈,这下整个脑袋都被紧紧罩住了;只露出两只眯成一条细缝的小眼睛。
她把手抄在兜里;索性闭上了眼,往前弯着腰,低下头补眠。还真的是有点困了,中途睡的那一觉没起到任何作用,一旦升起了瞌睡的念头,哈欠就紧跟着打了个没完。
安拾锦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身下的车子依然在匀速行驶,她飘飘忽忽地随着车子的转弯而歪倒到一边,继续往下倒、倒、倒,眼看就要掉下去了,车子在这时恢复直线路径,她刷地一下又坐正了。
过了一会,车驶进了一处居民小区,安拾锦再次上演了一番惊险的倾倒动作。车道连接小区地库的那段路是一个往下的斜坡,坡度不算小,她顺着车顶往下滑、滑、滑……在挡风玻璃的正上方边缘处猝然停了下来,身子往前晃了晃,还是没有醒。
直到……啪嗒响起了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她一直垂着的脑袋被惊扰得动了一下,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四下望了望,见不远处的某个背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她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车盖就在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