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都矜持点儿 作者:烛霄(晋江榜推vip2014-3-11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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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暮不答,身形一动就稳稳地落了阳台地板上,陆湛宁本能地退至墙边握住了一根撑衣杆,他不说话,浑身戒备,以一副完全张开迎敌姿势面对着眼前不速之客。
潜意识里他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什么妖魔鬼怪,他看来,仓暮只是一个故弄玄虚普通人罢了,就像电影里飞墙走壁特工,管身形再如何矫健,没有特殊道具辅助,不照样会从高空掉下来摔死了么!
他如此自信地暗忖着,可事实却与他揣摩逐渐背道而驰。
当仓暮鬼魅般往他身前闪动那一刹那,陆湛宁手中玻璃水杯反应极地朝着他面门砸了过去,随即,撑衣杆也顺势劈头挥动。
仓暮轻轻一闪,躲过了这劈头盖脸一杯子,随着玻璃落地碎裂声炸起,木质撑衣杆被他一把抓了头顶,嘎吱一声断成了两截,陆湛宁惊觉情况有异,仓暮已经闪电般掐住了他喉咙。
他有如一只无力还击蝼蚁被仓暮抓了手里,仓暮全身血液开始兴奋,即使换了一张脸皮,这个人被危险胁迫时候依然眼神肃杀,形容镇定,仓暮扣着他脖子手忍不住收紧,想起自己曾经受过蚀骨之痛,有一个疯狂声音不停地叫嚣着:“杀了他,点杀了他……”
陆湛宁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能动弹,怎么挣也挣不开,脖颈被一只铁钳一样手掌死死地攫住,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渐渐远去……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涌起了潮水般绝望,小拾,我这是要死了么?
“仓暮!”
一声愤怒吼叫由远及近,紧接着,白光突降,一举击中了钳住陆湛宁那只被仇恨点燃魔爪。
仓暮被强行逼退,他捂着受伤手,理智看到怒不可遏梧夕后尴尬地汇拢,“……对不起,我失控了。”
梧夕脸色极其不好看,而此时,楼上楼下居民都被吵扰到了,楼上一位大妈从正上方阳台上探出头来,“都几点了,要吵架到外面吵去,要打架也到外面去打!”
陆湛宁发现自己能动了以后便靠着墙微喘着气一声不吭,“宋光吟”突然出现,让他一开始心悸再次崩开了堤口,他已经觉察到,事情远比他估测得还要糟糕。听到大妈不满后,他长而缓地吸了口气,另外两人沉默下开口道:“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他说话气息还有些不稳,可直直望向梧夕眸光却冷得宛如一根坚固冰棱。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么?”
梧夕瞪了仓暮一眼,颇为无奈地说:“我现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很你就会知道,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你好。”
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笑话,陆湛宁冷笑着,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为我好?”他压抑嗓音蓦然拔高,“为我好就是伙同另一个人差点要了我命?”
仓暮抱臂一旁看热闹,并不打算帮助梧夕解释。
梧夕被陆湛宁逼问得心口烦躁,一咬牙,“反正待会还是有可能要你命,随便你怎么想。仓暮……”
忽然被点名,仓暮凝神瞥过来,梧夕把头撇到一边去,不看陆湛宁,“带他上天台。”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两天了,明明脑子里有情节,可就是写不出来,整得像便秘一样痛苦tt
呃,这章还没完,等我憋出接下来内容还会放这一章里。
文确定了,昨天突然决定不写黑道改写外星人,很凑巧,今天偶然知道了一件事——近严打,h啊黑道啊什么统统退散,不可以做标题党,也不可以文案里故意宣传文里有内个啥。
不知道这个文名算不算暗示作者本身就是个大逗b标题党捏?默,咬手绢【单蠢脸望着你们l3l4
第59章
李姐做好午餐;上楼喊老太太下楼吃饭,等了半晌;没等来老太太,只见到一个青年人慢悠悠地踱了下来。这人已经住在家里三天了,除了他之外,二楼一间客房的床上还躺着一位,甚至就连床边都还坐着一个。陈家老宅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住宿的客人了;尽管李姐有些不习惯;但在礼貌上依然周到。
她端来一碗粒粒饱满的白米饭,“宋先生,请慢用。”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梧夕心头不太舒服。忍了忍;没去理会李姐;径自吃起饭来。
楼上,绿舒手扶在安拾锦肩上,神情略微憔悴,“小拾,我们下去吃点东西,你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这副身体怎么受得了。”
整整三天,安拾锦仍沉浸在那晚的突变中,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了任何关系,她屏蔽掉了视觉和听觉,别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面无表情,甚至吝啬到连一个简单的眼神都不愿意表达。
此刻她依然一声不吭,就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寂静无声。
她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可脑子里空白得宛如一张有待填充的画布,她颤抖地握着虚无的笔,一笔一划地抒写上内心的茫然。
爷爷编造理由忽悠她来这里寻找有缘人,奶奶又和梧夕串通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她一遍遍地打着问号,她是他们手中的牵线木偶吗?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很笨,很傻,笨到无可救药,傻到可以任由摆布?要不然,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是被利用的一方,永远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她不聪慧,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这一路走来,每一次遇到困难,她都处理得极其笨拙。渐渐地,她也从直白学会了委婉迂回,可她学得多笨啊,完全不得要领。她说得每一句话,都不曾经过深思熟虑,她问出来的,他们依然说一半藏一半,她没有问的,他们依然缄默不提。
她以前最恨拐弯抹角的人,可现在,她有点羡慕了,如果她也可以把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的,把别人绕得团团转,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她不再是被动的呆头鹅,可以做主动出击的高智商?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命运也不相信假设。
绿舒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发生怎样巨大的事后反应,她叹口气,轻瞥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无奈地转身离开。
安拾锦继续不言不语不笑,难得的是,她连眼睛都是干涩的,一点水意都不曾涌动。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淡定得不正常,应该改称为“蛋腚”才对,可是静坐到现在,窗外黑了又白,亮了又暗,时间似乎也没有走得多快,因为那个昏睡的家伙始终阖着眼,就连呼吸都轻浅得不易察觉。
他是在做好梦吧,正是由于梦太美,所以才舍不得醒来吧?
她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那时候仓惶的心情仍在身体里盘桓不退。她从不曾做过那样一个示警性的梦,只稍稍回忆一下都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和摇光有心灵感应了?倘若不是有梦在先,在接到梧夕波澜不惊的电话后,她再愚钝也不会轻易相信吧?
安拾锦心里头不由发笑,这下梧夕一定更会耻笑她了!
楼下。
绿舒坐在梧夕对面,眸光定在桌上的一盘红烧狮子头上,李姐的手艺一向不错,今天的菜也烹制得十分用心,可是她恹恹的,似是把平日里的全部食欲都消耗至空般,提不起一丁点胃口。
她捏着筷子,须臾后又放下,“我估摸着也该醒了。”
梧夕瞅她一眼,认同道:“元神凝合这么久,是该醒了。”
绿舒盛了一碗饭,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从每道菜里夹了一些,端着这一只碗和一只碟,准备上楼。
“老太太,我来吧。”李姐要接手,绿舒摇摇头没让,“不用,你趁热吃饭吧。”
“安小姐还是不愿意下来吃饭?”李姐不免担忧起来,已经三天了,她没合过一眼,没垮下来还真是奇迹!
绿舒和她对视一眼,没吭声。
再次推门进去,安拾锦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绿舒的眼角一酸,差点流下泪来。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过了,可这孩子依然一副听不进的状态,谁跟她说话也不理,不休息,不吃饭,就一直这样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绿舒把饭菜放在一张简易的桌几上,右手五指一动,往里测轻轻一番,白米饭和那些菜凝结着聚在一起,在光滑的碟子里不停地旋转开,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缩聚成弹丸大小。
捏着这粒丸子,她施法撬开安拾锦的嘴,将丸子顺着她的舌尖滑落至胃。
自始至终,她没有反抗,更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绿舒抿了抿唇,满脸愧然,“小拾,奶奶应该和你商量着来,奶奶不该让你受委屈。”
安拾锦继续沉默,她不委屈,有那样一个人,用生命去捍卫他们之间的回忆,又在将死前,把印刻着他全部回忆的那部分元神剥离出来,隐匿在她的元神里昔日作陪,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幸福得想放声高歌。
绿舒什么时候出去的她没注意,她挺着腰杆静然无波地瞅着床上的人,他睡得那样安静祥和,惹得她都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丝困倦。
安拾锦想打一个盹,突然,眼前的人眼皮动了动,倾覆的睫毛随之微颤,像是破茧的蝶,即将焕发出新生的活力。
她动了动唇,将内心的那首歌低低唱出了声:“来来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来来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幼稚繁复的音调盘旋在静谧的房间内,午后的暖阳熏得人微醉,床上躺着的人缓缓睁开眼,乌亮沉静的眸子转向一旁,冷冽的棱角软化出了浅浅的弧度。
安拾锦也弯了唇,继续哼唱:“来来我是一个竹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笋……来来我是一快菠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萝……”
相顾无言,只消这样一个深情的注视和这样一首童趣的歌谣,命途上的峰峦叠嶂都在悄然间夷为了平地,他们以后的路只会清新隽永得宛如诗歌。
谁说灵犀谷的拾锦没有竹马?上一秒她的竹马为她披荆斩棘,下一秒换她用火柴划亮天光。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里算是一个简单的结局吧,这篇文我好像文风多变啊,挠头o(╯□╰)o
第60章
莫尤出关那天;是个春和景明的好日子。
当安拾锦取下脖间的那颗琉璃珠抛到空中后,久未谋面的爷孙俩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陆湛宁瞅了瞅安拾锦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冲莫尤打招呼,“爷爷。”
莫尤大笑,“诶。好好调息灵力,我等你们回来。”
安拾锦心里一咯噔;“这就要走了?”
“你不想走?”莫尤一怔;先前瞒着她那么多事,他心里虚着呢,这回倒是赔着小心问;“你不想回来?”继而;他作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安拾锦讪讪地笑了笑:“没;怎么会?”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莫尤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道歉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干巴巴地等着对放先发话。
陆湛宁默叹一声,做起了中间调和,“爷爷,我们顶替的是别人的身份,如果没有元神的支撑,就等同于身体死亡。人死如灯灭,我和小拾都不希望惹身边人伤心难过。”
安拾锦在一旁大力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湛宁又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用含笑的眼眸安抚她。
莫尤微作思忖,自然能够理解,但是,“你们两个还年轻,难道要在人类世界活到七老八十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呢?”安拾锦想不明白,“阿爹和阿娘不是还没回来么,就算摇光回去了,他也不能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啊。爷爷,你苦口婆心地催我们回去,怎么连最基本的准备工作都没有想到?”
莫尤当即囧住,好久没有被孙女噎话了,还真不习惯。
陆湛宁忍不住低头看她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较真与不肯屈服,他心里顿时遍布上朗朗清辉,一片柔软。
莫尤恢复了灵力,梧夕、绿舒、仓暮总要先带走两个的,可是在究竟选谁的问题上不由犯了难。
仓暮无牵无挂,巴不得第一个回去。梧夕尚对这个世界保持着新鲜感,不太乐意回去。而绿舒,对这人世间留恋更深,又对灵犀谷思念已久,最是矛盾。
最后,最先离开的只有仓暮。
梧夕不用再整天守着陆湛宁过活,学校里的课他也不愿意再继续上,宋光吟的老爹气呼呼地跑到学校来找他兴师问罪,可他人早就没影了,问遍所有与宋光吟相熟的小伙伴都说不知道,宋老爹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心肌梗塞。好在被宋妈妈及时赶到给劝住了,可他心里还是气啊,这孩子老是旷课是想被学校开除不成?
再怎么不相识也总归是宋光吟的父母,安拾锦不忍心了,犹犹豫豫地上前安慰道:“叔叔阿姨,其实……宋光吟出国去了,他参加了国际志愿者组织,到阿拉伯从事志愿服务去了。”
“就他?”宋老爹不信,他儿子是什么料儿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那什么组织玩意怎么可能会选上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安拾锦生怕他们不信,差点没唱出后面一句——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宋爹宋妈对视一眼,小姑娘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们,不像是在说谎,再说,她编造谎言骗他们图什么啊,完全没有理由不是!
宋妈妈诧异道:“那他怎么不告诉我们?”
安拾锦咬咬唇,“……他害羞。”
他儿子的确老爱害臊,宋爹这样一想,猛一拍大腿,“这倒霉孩子!”
安拾锦望着他们夫妻俩一路走远,拍拍小胸脯,给机智的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绿舒走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当医生摘下口罩告诉陈思航这个噩耗时,他整颗心都被揉碎了。怪不得奶奶要求他搬过去陪她住,怪不得奶奶不停地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找个适合自己的女孩子,认真过日子。
陆湛宁从神外赶过去时,陈思航和他爸妈仍处于打击当中,他们不相信一直身体健康的老太太会就这样地猝然离世,同龄老人家里,谁能比得上他们家这位年轻态?!
陈思航肩膀上被人安慰地轻拍了一下,他靠墙低着头,视线下是白色的长衣摆,他隐约猜到了是谁。
“阿宁,老人家是可以预知死亡的对么?奶奶一定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她才叫我回老宅住的。”
陆湛宁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有的人的确是有这种感知的。信佛的人称之为预知时至。‘若临命终,自知时至,身无病苦,心不贪恋,意不颠倒,如入禅定。’他们认为这是福报。”
“福报?既然是福,为什么不能福寿延绵?”
陆湛宁不语,生老病死在人世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生是活着,老是活着,病也是活着,人活着就还有希望,人死了就却只剩下回忆。
想了想,他轻声说:“陈奶奶一定希望我们在表达了适度的悲哀之后,照样好好地活着。她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为我们祝福。”
而此刻,在另一个世界看着这一幕的绿舒眼眶渐渐湿润。
莫尤刚接回她,气色还没调上来,坐在一边呷了一口酒,味蕾被辣味狠狠一冲,“我是不是该庆幸当年你过去时那个姓陈的女人刚好没有老伴?”
这浓浓的醋味让绿舒极其无奈,她偏头瞥过去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和我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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