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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众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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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窘,挣又挣不开,只得道:“你怎么又来了。”
  倪葆俯下身对着我道:“我怎么能放,否则我又得在想你的时候到你楼下兜圈,总有一天会被人当小偷捉了。至于别的女朋友,你既往不咎好不好?我已经处理好,否则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跟你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人,今天在朋友们面前都直说了,我要是寻你开心的话就不会拿自己也搭上给朋友取笑。你得相信我,否则我心里很难过。”
  我不知说什么好,满心都是喜欢,原来他是喜欢我的,不是只是与我玩玩,他是认真的。但是他的头俯得那么近,寂静的暗夜里我都听得见他急促的呼吸,我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忙道:“你……你先把手放开我才好说话。”
  但是倪葆却一点不松手,道:“不,除非你把手给我,让我拉着走路。”
  我头都不敢抬,只敢点头。倪葆这才松开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走。像幼儿园小朋友,这是我冒出来的第一念头。我们走得很慢,但是都没说话。月亮很好,风很清凉,周围很静,空气中是浓浓的咸腥味,我心里是满腹的疑问,可是却一句都不敢说,也不想说,让倪葆拖着我朝前走。终于到山脚下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究竟看我哪里好?我没有你以前那个女朋友漂亮,性格也不是很好,你干吗要对我好?”
  倪葆停下脚步,月光下看他的脸是一脸茫然,半天才道:“我说不上来具体的,你最打动我的是你的眼睛,好像随时有精光闪现,而且是不屈不挠地闪现,尤其是在工作时候,连带的一张脸也晶莹起来。我就在想,这样多好,和你在一起的话,出门可以并肩子打架,回来可以有商有量,永远不会出现你不理解我,我不理解你的情况。丁丁,我也想知道,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喜欢我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反问我,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好像很喜欢他的长相,但是这可怎么跟一个大男人说,只得道:“我还没喜欢你,所以没想过。”
  哪知倪葆不屈不挠地盯着我问:“不会,你刚才吃饭时候一直盯着我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心里没我,满桌子的男人,你为什么不看别人?”
  我脱口而出:“因为你长得好看。”说完就头大,怎么不该说的还是说了,真该打嘴。
  果然倪葆悻悻地道:“不对,你同学姚文起和小齐都不比我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我别的不好吗?”
  我头痛万分,我真的是喜欢看他那么帅的啊,可是他不要听这话,我该怎么说?我只有道:“我压根都没想过,因为你是别人的男朋友,我想来干什么。不要问我了。”
  倪葆终于放过我,道:“好吧,你今晚好好想,明天回城后我们一起吃晚饭,你再告诉我。”
  我闻言只觉一阵轻松,忙道:“我明晚已经约好人谈点事。”
  “哪里?什么人?我可以作为家属参与吗?”
  “一个不很认识的人,是谈姚文起的事。你即使是真家属这一次也不便参加。”随即我告诉他饭店名称。这家伙,怎么开始管起我来了。
  不知不觉,走这么慢也已经到别墅门口。昏黄的门灯下,只见齐葛靠着门睡着了,身边好几只啤酒瓶滚着。即便是睡着,齐葛的脸还是有股忧郁透出,眉间总是若有很深的心事。还好倪葆在,由他把齐葛扛进去,我也帮忙。绕是这样,把齐葛弄上二楼床上时候,他也只是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有醒转。他真喝醉了。
  倪葆这才有机会打量整个房子,拉着我上下看了后,笑道:“这儿虽然不大,不过特别漂亮,像国外电影里的布置,尤其是地板家具全部用不上漆原木。你设计的?”
  “我才没那么好审美眼光,是姚文起看着喜欢强抢去装修的,他也在上面造了一幢,已经装修了一半了。哎,你看得出吗?齐葛有很重心事。”
  倪葆朝二楼看看,道:“他不想说你别问。不过你和你这两个死党还真是智商很高,都是人尖子。齐葛心很细,什么都逃不过他眼睛,今天下午他早看出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姚文起嘛,你吃饭时候已经说了。再看看这个房间的布置,这人的眼光不是一点点好。”
  我听了心里欢喜,心说你也很聪明,一看就知道。反正也早,我和倪葆拿了椅子在外面坐着听海浪看星星,我原原本本告诉他我与姚齐两人的渊源。倪葆很认真地听着,偶尔插几句嘴,总是恰到好处,是我最喜欢听的,所以我说了很多,说出后说不出的轻松。晚了也没叫倪葆回去,让他和齐葛睡一起。
  第 19 章
  早上我起得早,下山买了包子上来,见齐葛已经站在门外活动身体。他看见我就笑,笑得很鬼,但就是不说话。我只有硬着头皮道:“昨晚你自说自话走掉,也不怕我回来一个人走夜路。”
  齐葛笑道:“我早上醒来才是吓一跳,怎么旁边床有人。”
  我尴尬地道:“你还说,昨晚醉得我们扛你上床都不知道,难为你今天还能起得那么早。进来吃包子吧。”
  齐葛微笑着跟进来,缓吞吞地在我身后道:“以前我刚到广州时候身无分文,饿得眼冒金星,第一顿吃的也是包子,一个女子招呼我吃,说的也是这句话,她说‘进来吃包子’,她就是阿梅。”
  我吃惊地回过头去,见齐葛还是微笑,但是眼睛却很惘然地看着不知什么地方,原来他与阿梅是这么认识的。这么说,后来是阿梅收留了落魄的他,解决他温饱问题,然后齐葛才能凭他的聪明混到今天。那么,阿梅之于齐葛,就不是普通恋人那么简单了。怪不得齐葛会如此神伤。“真可惜,好人不长命。”
  齐葛点头道:“最可惜的是,我最后财力有限,不能给她最好的治疗。”
  “你不会问我借?”
  齐葛摇头:“那是个无底洞,我勉力支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谢谢你,丁丁,有你这句话我还是很高兴。”
  我这才明白,齐葛原先这么变着法子赚钱,甚至在常万春那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为了替阿梅治病。也怪不得姚文起破坏他好事时候他会这么生气,那天姚文起说他大学时候做贼只是导火线,其实齐葛早在心中积郁怒火了,所以他们才会打起来,而且齐葛会打得那么狠。因为姚文起这么做等于是剥夺他爱人多生存几天的空间。
  说话间,楼上有了动静,我和齐葛都闭嘴不说,吃着包子,喝着牛奶,看倪葆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来。
  
  我与李想的晚餐定在一家宾馆,因为宾馆饭菜虽然没特色,但胜在桌与桌之间空间较大,说话不会鸡犬相闻。我早到一步,因为心里急于知道姚文起是否无恙,再无法躺在沙发上研究时尚书籍。去装修了一大半的新房子转了一圈后直接到了宾馆,还是第一个进餐厅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早上倪葆乱蓬蓬的头发,当时我和齐葛都忍不住笑,现在还是忍不住。不由骂自己没良心,老友有难时候还这么开心。
  记得回程路上,我和齐葛现走一步,听我念叨自己有什么好时,齐葛一针见血指出,我的脑袋,我现有的财产,以及我的潜力,未必就输于别人已经退居二线的官员父亲所能带给倪葆的好处,况且倪葆是做实业的,现在又是市场经济,不需太过倚仗不是很针对性的官场庇护。我听着虽然觉得很赤裸裸,但也知道这是现实,倪葆又不是十七八毛头小伙,他即使再冲动,也会对这些现实问题有所考虑的吧。不过谁知道倪葆心中是不是真有此想法,或许只是齐葛胡乱猜测。齐葛给我下结论,说我患得患失。
  我今天的着装纯是照着时尚书结合我的衣柜配的,虽然缺东少西,但熨烫后穿出来的效果还是好得惊人,帅就一个字。我想,如果我那个白包的带子再短一点,下面的裤子再紧身一点,一定效果更好。面对着镜子,我信心倍增,往头上喷者哩时候也多折腾了一会儿。人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瞧我现在,焕然一新。于是我明白,我也是可以被改造的。我要逛店,我要买衣服,我要买首饰,我发觉我的脑瓜子有点开窍。
  于是李想来的时候,我用开了一丝丝窍的审美眼光打量他,感觉他的穿着稳重大方含蓄,比姚齐两人张扬的精致高贵又有不同。或许这与身份也有一点关系吧。等李想坐下,我才说话:“我是姚文起高中同学,你是他大学同学,人与人认识就那么巧妙。姚文起知道你来和我见面吗?”
  李想温和地看着我道:“姚文起说过,我对你可以知无不言。”他的脸上隐隐有点沉重在里面。
  原来姚文起知道,我早就在想,李想这么个稳妥的人,他肯答应见我,不会是自说自话,果然姚文起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为什么他自己却对我避而不见?我脑袋里顿时冒出几个念头,但又随即一一否定。姚文起拿我的身份证做了什么?这不可能,即使做了什么,避开也只是一时,他更不必让李想来见我;苗青不让他见我?也不可能,即使只见过一次面,我也感觉得出苗青不是那种人;或者是张珊儿怎么了?姚文起不是说她麻烦吗?真是莫名其妙,我这两个兄弟都是神秘人物。
  李想不多说,我也知道他话不多,但今天他显然是在等我发问。我能问什么,当然是昨晚听到的点滴,至于姚文起为什么不见我,连姚文起都不与我说,我怎么可能从李想这儿问出什么来。于是我就直接发问,不绕圈子,“李想,我还是昨晚的问题,那个银行副行长出事有没有影响到你们,因为据说他携巨额房款潜逃。”
  李想终于叹出一口气,道:“他卷走的正是我们的钱。”
  “怎么回事?方便说吗?而且我很想知道对姚文起打击大不大?他是不是最近情绪不佳?”
  李想想了一想,才用很让人信任的口气道:“你还记得有次苗青过来那天吗?苗青想买银行的那批抵债房,本来姚文起嫌抵债房问题多不想要,但是不知他们夫妻最后怎么讨论的,过后姚文起又变了主意,这让苗青很开心。于是由我联络到那位银行副行长一起吃饭,顺便磋商这件事。”因为服务员上冷菜,李想不得不停顿。
  我一想,总感觉里面有问题,便状似闲闲地道:“这个臭姚文起,为什么避着我们这些老同学,是不是嫌高中同学说出去难听,非要大学同学之间才愿意联络?就像你和苗青就可以经常打电话,我的电话姚文起怎么不接?”
  李想忙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姚文起要避嫌。而我们三个都是大学里一直一起玩的同乡,所以……”
  我自然明白李想没说出来的是什么,既然事情是张珊儿自己捅到苗青那里去的,苗青又不是笨人,怎么可能被我一个露面骗过,所以姚文起不得不避嫌。而姚文起原本是不必这么做的,可是他身边有那么个苗青死党李想在,不管李想是有意还是无意向苗青透露消息,姚文起这人一向精明,怎么可能不加意提防?他今天特准李想与我见面,大概是因为李想知道得多,可以我问什么他答什么,而主要原因只怕是做给李想看的吧,通过李想告诉苗青,他姚文起现在有多避嫌。我想着都有点替姚文起抱不平了。
  又想到第一次与李想见面时候姚文起对李想的介绍,说李想连他的钱都敢管,只怕这个敢里面除了同学关系在之外,还有苗青的成分吧?有李想在,苗青对姚文起的财务还不是一清二楚?可怜姚文起一直是个自大惯了的人,自小就习惯发号施令,如今如此受牵制,不知他心里味道如何,我想着不会好。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要没有苗青,他也未必会有今天的风光。有得有失吧。只是这等夫妻关系,看着真是让人心寒。
  但人家夫妻关系,我不便多话,只是道:“苗青也知道了吧?不过这种事防不胜防,并不是她决策的问题。”
  李想脸色黯然,道:“是,她很内疚,一直说是她的错。姚文起已经去上海安慰她了。但是这三千万,那要多少时间才可以恢复元气啊。”
  怎么会是三千万?齐葛不是说是一千万多点吗?难道齐葛几天不在,行情变了很多?我不由得问:“怎么,钱不是打入银行自己的帐户吗?一个副行长怎么能卷去那么多?”
  李想不知为什么,也是满脸自责,道:“这还得从头说起,就说我们那次接触后,大致谈了意向,由银行整理出所有抵债房,我们检查后先付一部分定金,原来谈的是百分之十,但是被姚文起一顿歪缠,定下是二百万。后来,银行方面资料出来,是我去确认的,总共数量有四千三百四十万,我们商定其中三千万我们付了,余下的部分分期支付,而姚文起不肯这么老实,又与银行方面谈了一次,最终敲定我们三千万进去后,产权抵押,银行必须以此做给我们三千万抵押贷款,我们以部分贷款偿付余款。照姚文起的意思是,我们帮他们消化不良资产,他们得有所表示。本来这事是件好事,我也照约定开出了两百万转帐支票交给银行副行长。一切都进展顺利。不过后来考虑到这部分房产准备由苗青亲手来操作,将来准备成立一个财务独立的新公司,而那些房产将是新公司自有资产,所以我们不便再以我们集团公司转帐支票形式付款,免得以后做产权证时候麻烦,后面三千万就全部用的是现金。”
  我大致清楚了,这么大笔现金进去,那位副行长大概是见钱眼开,所以一顿卷包走了。这下苗青内疚可就大了,因为都是因为替她考虑,所以才会有现金付款出现。只怕是这回姚文起去上海安慰她的时候,两人东风西风的位置得替换一下了。我问:“一分都没追回来?”
  李想点头道:“没有。副行长潜逃后,一些他的其他经济问题也浮出水面,所以看来他是早有准备的。既然如此,短期内怎么可能抓获,只怕抓到后他手头的钱也七折八扣了。”
  我听了无话可说,又帮不上姚文起什么忙,什么安慰这时都显得苍白,唉,要是当初齐葛叫我看房时候我不与张珊儿说的话就好了,姚文起也不会知道有这等好处,也不会后来踏入这个陷阱。我也内疚。“李想,我在海边有幢度假屋,你跟姚文起说,他想静静心的话,我把钥匙送到他饭店总台。”
  李想问道:“姚文起好像也说起过到海边买度假屋的事。”
  这时我手机响,一看,是倪葆,边接起倪葆电话,边对李想道:“他看着我的度假屋眼红。”我是说什么也不会透露姚文起的事给李想的,因为现在已经隐隐心里有个感觉,这三千万被席卷可能会导致姚文起夫妻关系出现变化,至于怎么变化,我还不知道,但此前我得帮姚文起保密。被李想知道等于是被苗青知道。我当然帮亲不帮理。
  “丁丁,你往左后看一眼。”倪葆的声音里面似乎有机关埋伏在里面。我毫不犹豫转过头去,左后,一张桌子坐了五个人,明显是一家子,倪葆身处其中,而其他四个都目灼灼看向我。我一下呆住,这阵仗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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