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驯服野罂粟(安祖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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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都未跟他有任何联络吧?」
酒店公关与客人之间并不是真的一下了班就形同陌路——当然不可以带给客人不必要的打扰,但是对于一个熟客两个礼拜不曾出现,公关们都会算好时间适时的拨关心电话过去,不仅联系感情,同时也是维持业绩。
路罂真虽然是店里的奇葩,平常一向冷淡待人,但适时的招呼还是需要的,汪若薇不敢相信她当真对斐庾彦如此有把握到连关心都不用。
「最近的确没有任何联络。」路罂真淡道。
「这就怪了。」汪若薇不解。
谁都知道斐庾彦追罂粟追得紧,没道理两个礼拜没消没息。
「我打电话给他看看。」说着,汪若薇拿起了话筒。
他不会开机的。路罂真在心里说。
那天过后,她曾在不同的时间尝试拨电话给他,每拨一次,心就冷一次,一直到真正的放弃。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他对她没兴趣了,再也不会来了。路罂真在心中冷冷自嘲。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汪若薇竟然拨通了他的电话。
「斐大,好久不见。」
汪若薇银铃般的笑声听在路罂真耳里异常刺耳。
「最近在忙什么?嗯……原来如此。你这么久没来,一点都不想我们家罂粟吗?喔……」汪若薇瞄了一旁神色紧绷的路罂真一眼。
路罂真暗暗吞了口口水。
他跟她说了什么?她好想知道。
他是怎么回答有关于想念的那个问题,她更想知道。
但她目前最想了解的,是为何他就是不接她的电话?
「嗯……」汪若薇与斐庾彦的交谈仍持续着,但汪若薇只是回应,没有任何回话,故路罂真无法藉由任何蛛丝马迹去猜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好……回台湾的时候别忘了过来,我们很想念你呢……哈!我们哪有那么现实,只想念你荷包里的麦可!好,就这样罗,Bye…bye!」
放下话筒,汪若薇微笑回视绷紧着神经等待的路罂真。
「斐大最近很忙,他北京有间分公司要开,所以一直无法抽空回台湾。」
「喔。」
「他都没告诉你这些事吗?」
汪若薇那双仿佛探照灯般明亮的双眼直视着路罂真,就像要看透她内心似的让她心跳加速。
「他没说。」
「也许是商业机密吧!」汪若薇并不追根究柢。
「也许吧!」
汪若薇顿了顿,「罂粟,你最近跟他怎么了吗?」
路罂真心猛地一跳,「没有啊!」按捺不住好奇的冲动,她反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汪若薇摇头,「他说他也很想你。」
骗人!路罂真在心底冷冷反驳。
真的想她,就不会拒听她电话!
她太了解男人这种搞失踪的把戏了,她不会再当个傻子!
「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吗?」汪若薇又问。
「我只把他当成客人。」
汪若薇偏了偏头,「他倒是曾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你,想要你成为他的情人。」
「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路罂真回得太直,让汪若薇皱了眉头。
「罂粟,我知道你的个性一向很直,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定定的望着她,「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她几乎是未曾经过思考的否定。
汪若薇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悲悯。
她一向有看穿一个人的能力,她隐约猜出路罂真不是天生的冷淡,而是因为曾经受过创伤,严重到直到现在伤口仍无法愈合。
她是个纯真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掩饰伤口,又不想让人看到伤痛,最后想得到的方法就是架起防卫的面具。
得天独厚的是,客人吃她这一套,但若是遇到一个真心爱着她的男人时,反而会成为深宽的鸿沟。
然而令人无能为力的是,她不只拒绝男人,也拒绝同性的关心。
你只能好自为主啰!汪若薇默默替痴心的斐庾彦祈祷。
第四章
一个星期后,斐庚彦再次出现在兰生。
他跌破众人眼镜,如路罂真所预料,未点「罂粟」,而点了当时刚入行,外型温柔婉约,个性呛辣的小樱。
他的「移情别恋」立刻成为兰生的八卦话题,两名公主趁着整理妆容,在洗手间里讲起了八卦。
「斐大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公主盈盈道。
「对啊!」倩倩边补腮红边附和,「之前是追冰山美人追得要死,现在换成了呛辣小红椒。」
「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敢跟客人呛:『你给我小心点』的公关耶!」
「没错!」倩倩点头,「那些客人也真是贱,小樱骂得越厉害,他们越爽。」
「你在说斐大贱吗?」盈盈斜眼瞥倩倩。
两人对看一眼,齐声大笑。
「他不是贱!」倩倩摇摇手指,「他是有被虐待狂!」
「要不要赌他这次会当多久的火山孝子?」
「早就赌了!」倩倩嗤笑,「赌局早设了,你不知道吗?」
「真的还假的?」盈盈瞪大眼,「我的情报真慢!」
「那是你人缘不好。」
「胡说,我哪有……」
斜后方的厕所门开启,两位公主惊喘了口气,连忙噤声,提着心等着厕所里的人出来。
员工用的洗手间平常很少人用,她们才敢在这大声讲八卦,没想到除了她们还有第三者,这下可惨了,万一是酒店经理薇儿,她们就等着回家吃自己了。
一张秀丽的脸孔慢慢出现,面无表情的冷淡几乎让她们当场冻伤。
「罂……罂粟!」两人大惊失色!
完了!虽然比被薇儿听见下场好一点,但话题的「女配角」现身,一样让她们胆战心惊。
路罂真并未正眼看她们,以优雅的步伐来到了洗手台,扭开水龙头冲洗玉手。
「不要随便讲客人的八卦。」她淡淡吩咐,好像她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在话题里一样。
「是……」盈盈见罂粟转身欲走,连忙拉住她,略显惊慌的请求,「拜托你别跟薇儿说。」
薇儿规定不可以说与客人有关的八卦,一旦犯过被发现,视情况惩处,所以她们说八卦都很小心,哪知今天会这么倒楣被抓包。
路罂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扯下紧握着她的手,离开洗手间。
「妈的,跩什么跩啊!」盈盈不爽的说。
她早对这高傲的女人不爽很久了。
当公关有什么了不起,还不都一样在卖笑!
「算了,别跟她计较。」倩倩「大发慈悲」道:「她被火山孝子抛弃了,心情一定坏到不行。」
「再装高傲咩,以为男人会永远吃这一套喔……」
两个公主的碎嘴,字字句句都听在路罂真耳里,虽然不想去在意,但心头还是传出了阵阵刺痛。
她难堪的不是她们的讽刺,而是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虽然她一开始也是抱着要逼他离开的想法,即便方式不同,但目的却是达到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让他离开,会是多么痛彻心肺的事。
「罂粟。」少爷走过来道:「五号桌,许董点台。」
「好。」她缓步走向五号桌。
兰生的开放式包厢陈列位置,使得她无可避免的得经过斐庾彦的七号桌,且就坐在他旁边的包厢。
她昂着头,假装视而不见的经过,来到了七号桌。
「许董,我是罂粟。」路罂真朝许董点点头。
许董也算是个兰生奇葩,他不知为何对兰生的公关情有独钟,但神奇的是,凡是他看上的公关,最后都会寻到真命天子,进而离开兰生,故许多公关都巴望着被他看上,因为那就代表了幸福的到来。
许董自然不晓得兰生公关对他的爱戴,他点选公关大都是以能让他一眼看上为准,故被他选中的都是新入行的公关,而今天会点上入行一年有余的罂粟,则是因为其他客人的耳语,让他晓得罂粟已被斐庾彦「抛弃」。
心地一向善良的他觉得罂粟「可怜」,这才点了她的台,要不,他通常对没什么笑脸的公关毫无兴趣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点,却沉沦在罂粟花香中了。
路罂真坐来许董身边,同台的公关除了她以外还有小静跟意如。
许董望着她的眼神,温柔中还带着一丝同情怜悯,路罂真一眼就知。
刚才被公主暗地取笑过,现又被客人同情,路罂真心头顿觉不悦。
嚼舌根的人惹人厌,但自以为是,将自己放在优势来同情别人的人,更让人厌恶。
她那原本就冷然的脸孔这会更是掉到零下二十度,敏感的小静跟意如很快就察觉她的脸臭,两人提着心好在状况发生时做因应,只有迟钝的许董还一相情愿的示好。
许董拉着她的手轻拍着,自顾自的说起他的情感血泪史,就怕路罂真不知道他之前喜欢上好几个公关,可惜都未得青睐。
「所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人家不喜欢我们,我们也没奈何,你说对吧!」
路罂真当然知道他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既然斐庾彦已经移情别恋,爱情这事本来就不能尽如人意,被甩就被甩了,你要看开点。
路罂真冷冷的看着他,拿走许董手上的酒道:「许董,您喝多了。」
「我才刚来不久,怎么会喝多呢!」许董呵呵笑,「来,你陪我喝,咱们一起干杯。」
许董一说完,小静立刻机伶的倒酒。
透明水晶杯才递到路罂真眼前,路罂真即抬手推开。
「许董,我并非跟你一样是天涯沦落人,若您想找人陪喝伤心酒,那您就找错人了。」
三只乌鸦在每个人头上呱呱呱飞过。
「伤心酒?」许董傻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要安慰她啊,怎么会变成他也是伤心人了?
「罂粟,」小静连忙跳出来缓颊,「许董只是要你陪他喝个酒。」
「是啊!你别想太多了。」意如也附和小静的话。
小静与意如的好意没想到竟然被许董本人给推翻了。
「是我要陪罂粟喝酒。」许董严正道。
小静与意如立刻傻眼。
「许董,这里是酒店,怎么有客人陪小姐喝酒的。」罂粟神情温度再降十度,「我不晓得你是否从哪听到乱七八糟的小道流言,但若你以为你在同情我,那你就错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流言就是流言,都是空穴来风,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了。」
罂粟在大家的印象中,都是高傲,不易亲近,如冰山美人般的冷冷气质让人神迷,她沉默、少言,但该有的礼数不会忘记,像现在这样义正辞严的教训起客人倒是头一次,故所有人都傻了,连他桌客人都察觉到这儿的不对劲,好奇的目光频频传来。
「罂粟……」小静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路罂真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天!她刚刚是什么反应?她竟然在教训客人?
自进兰生以来,她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公关,但酒店经理薇儿从不曾叫她向其他公关看齐,她认为公关该有自己的风格,且青菜萝卜各有人爱,谁说只有同一个模式出来的公关才能受到欢迎。
不过她要保有自我的风格,前提当然是一个公关的基本礼数、应对进退等,都必须谨守分寸,像现在这样当面指责客人,自然是犯了大不远。
路罂真没想到她竟然会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顿时慌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制,骄傲的面具脱落了,整个被打回原形。
「对不起!」俏脸立刻红如番茄,「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跟您赔罪!」
路罂真连忙拿起桌上的酒杯塞了一个给许董,自个儿再拿了另外一个空杯迅速斟满。
她的动作太慌乱,威士忌洒了出去,赶忙拿了毛巾擦拭桌面,一个不慎,酒瓶被碰倒了。
「啊!」她轻嚷一声,手忙脚乱将酒瓶扶正。
从不曾看过的脸红,从不应该在她身上出现的慌乱,这时全都一起出现了,看得大伙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许董看着忙乱的她,胸腔里的心脏突然怦怦狂跳起来。
罂粟……原来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呀!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傻傻的、直愣愣的盯着她。
「抱歉,许董,罂粟自罚三杯酒。」未察觉许董心思的路罂真连倒了三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喝得太急、太快,一个不小心竟然呛到了,咳得俏脸又是整个红通通。
她的慌乱搭上她的脸红,眼眶因为呛咳而咳出薄泪,水汪汪的,立即将许董电得七荤八素。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急,慢慢喝……」许董将路罂真小手握得死紧,不愿放开。「我不生气,不怪你……」
许董的手突然被用力的扯开了,纤腕上的压力被取而代之。
那一双骨节匀称的大手是那么的眼熟,路罂真讶异的抬眼,果然看到面露不悦的斐庾彦。
他人就在隔壁包厢,刚才发生的经过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与其他人一样,从没见过失控的路罂真,他也末听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起什么样的争执,只知路罂真莫名的就突然变了个人了,而许董脸上也出现了旁人一看便知的爱意。
一股愤怒立刻窜上胸口。
许董是兰生的老客户,年纪也四十有了,论外型、论年纪自然差他一截,要说事业成功,他斐庾彦也不比他差。
他费尽心思努力追求路罂真这么多时间,就算被讥为火山孝子也无怨无悔,怎么会输给一个难得点她一次的许董?
这个女人他追了好久,一直到现在仍深爱着她,他无法忍受她当着他的面喜欢上其他男人,或给其他男人看到她不同以往的另一面。
那应该是属于他所有的!
只有他有权利看到她冷傲之下的真实!
愤怒灼毁了他的理智,再也无法继续他想将两人之间冷却一阵子的坚持,翻身跨过分隔包厢的花台,用力扯开紧握着纤腕的手。
路罂真错愕的看着盛怒中的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突然出现的原因,斐庾彦已对着许董大吼——
「这女人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这样的当众告白是兰生前所未见的,在场众人同样错愕。
过没多久,不晓得是谁先鼓起掌来,紧接着鼓掌声如波浪般席卷而来,大家为斐庾彦的勇气与执着齐声喝采。
热烈的鼓掌声让许董绿了脸,小静与意如见状连忙想安抚,但许董不理睬,生气的甩袖欲走。
突然,生气的胳膊被一只玉手所拦阻。
路罂真轻而坚定的道:「许董,请您别放在心上。」
接着,她又转头对斐庾彦道:「斐大,我是兰生的公关,不是你的女人。」
此话一出,就代表她拒绝了斐庾彦的爱。
她选择许董,选择作为兰生的公关,拒绝了一个男人的示爱,大家又是面面相觎。
斐庾彦身家条件极优,能被这样的男人看中是路罂真的福气,大伙均不解她为何宁愿放弃为她所专属的爱情,继续从事服侍男人的工作。
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斐庾彦脸凝。
他发现自己始终搞不懂她。
不管他是热烈追求或是刻意疏远,她都不痛不痒,即便他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