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憨妻 作者:莲朵-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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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搭进去。”
见锦云的丫鬟畏畏缩缩的立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琴姨娘横了一眼,“你们都给我把八小姐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们。”琴姨娘一甩衣袖,眼不见为净的出了云兰苑。
屋子里,锦云咬紧了腮帮才算把心里的不甘与恨意压将下去。
不,她顾锦云才不会像姨娘一样委曲求全!
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正文 031章:病
夜半时分,顾府处于西北边的角门上出现了一个手提灯笼,外罩黑色大斗篷的人影。那影子走到角门后,四下看了一眼,才吹灭了灯笼并轻叩了三下门扉。
“吱呀”一声,长板木门外伸进只骨骼粗大的短手,并将一个小纸包快速塞进了来人的手中,紧跟着“嘭”的一声轻响,门那边再没了动静。
罩着斗篷的人将东西揣进袖子后,也快速的离开了角门。
………………………………………………
三天后,依然没有顾正孝的消息。整个顾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做活的下人们都敛声静气,唯恐一个失误惹怒了自家主母。虽没到人人自危的程度,心里的害怕却是有的。
“夫人,朱老夫人带着孙少爷来了。”琪官垂了眸,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解决掉锦绣这个麻烦。玄武会失手,是她没有想到的。而更令她吃惊的是,顾锦绣不但不傻,还身怀武功。难怪柳氏派去那么多心腹丫鬟都无功而返……只是,她不太明白,顾锦绣为什么没拆穿她,难道顾正孝的安危,她一点都不在意吗?
“琪官?琪官…”柳氏一手拍在桌面上,“混账,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的?”
琪官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恕罪,奴婢这就去办。”
“办?你知道我让你办什么吗?”柳氏余怒未消。已经三天了,加上出事那日,足足四天,竟一点老爷的消息都没有。这些衙门都是干什么吃的?看来,自己得回去见见父亲才行了。
“夫人是让奴婢去回了朱老夫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柳氏想了想,“算了,替我更衣,我这就出去相见。你叫人传个话,好生招待着,我随后就到。”
柳氏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抓走自家老爷,若是求财,却不见来信索要赎金;若是世仇,老爷一向做事谨慎,从不给自己留后患,这个可能性更是渺茫。可既不是绑票亦不是有仇,难道是朝中之人干的?老爷曾经提过,皇上有意抑制四大异姓王的权力,尤其嫉恨朝中之人结党营私。老爷深得皇上喜爱,难道因此得罪了人,欲除之而后快?
柳氏浑身一个激灵,觉得回柳府一事更是势在必行。心里存了事,柳氏便想早早打发了朱家的人。干脆连换衣服的时间都省了,快步进了前厅会客之处。
“朱老夫人,让你久候了。”柳氏微微曲腰算是赔罪。
朱老夫人忙扶了一把,“顾夫人言重了,府上出了此等大事,老身早该带睿儿拜访的,奈何睿儿突然犯病,所以事情才拖到了今日,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柳氏命人换了茶,“老爷如今生死未卜,我的心里实在…”柳氏吸了口气,好叫眼泪不会留下来。
“顾大人定会吉人天相,顾夫人切不要忧思过虑啊。”朱老夫人软言安慰着,“睿儿,快见过你未来岳母。”
柳氏闻言,难看的脸上更是沉了许多。
“晚辈见过顾夫人。”朱晟睿今日依旧一袭白衣,头发也没再披,而是简单的束了起来。虽然简单,却通身流露着淡淡贵气,若不是脸色过分苍白,这样标致的人,只怕穷尽月夜国也难找了。
柳氏微微有些惋惜,若他是个长命的,自己的锦华嫁过去也是不错的。只是可惜啊…
“世子请起。”
朱晟睿也没推却,将柳氏的厌恶尽收眼底。
“未知老夫人今日上门所为何事?”柳氏直接问道。
颇有深意的望了眼朱晟睿,朱老夫人叹道,“老身实在汗颜啊!”
柳氏并不接腔,只保持着自己淡淡的客气。
朱老夫人见了,心中顿时有气,不过一个受宠臣子的夫人,居然这般对自己,要不是昔年老爷定下的婚事,自己何必厚着脸皮三番五次的上门催婚。心里存了气,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客气起来。
“对于顾大人的遭遇老身深感同情,可两家的婚事却不得不办。”
柳氏脸一垮,“老夫人这是何意?”
“你们顾家将婚事一拖再拖,究竟有没有把我朱家放在眼里?”朱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吓得柳氏一愣。
可柳氏毕竟是柳氏,也不动气,只冷冷的道,“老夫人身为诰命夫人,世子爷又是未来的北靖王爷,臣妇岂敢不把二位放在眼里?只是老爷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尚是未知,如果此时办婚事,皇上怪罪下来,臣妇如何担待得起?”
朱老夫人没有接腔,她今天带孙儿来,本来就没打算催婚,不过是想一探虚实罢了。顾正孝乃行伍出身,三十六路回马枪使得凛凛生风,无人能敌,会这么容易就着了道?
身为四大异姓王里唯一住在京都的朱家,不得不怀疑,由始至终都是皇上与顾家上演的一出好戏,一招引蛇出洞,诱敌深入的狠戏。顾正孝是太尉,手握重兵,若起战事,皇帝第一个依靠的便是他。可如果他死了呢?
连拉车的马都被灭了口,独独顾家的傻小姐活了回来,除了惊吓过度,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如果她是个武功高强且智力正常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痴儿。这样的幸运,不得不引人深思啊。
柳氏见朱老夫人不答话,忙缓和了语气,“老夫人,此事臣妇实在做不了主,一切等寻回我家老爷再做定夺吧!”虽然皇上有心治理异姓王,但毕竟还未实际行动。若是贸然得罪朱家,实非明智之举。
朱老夫人睥了她一眼,“寻回顾大人固然重要,可这婚期也得有个限制才对。难道一天寻不回,我睿儿便一天不完婚吗?先夫半生戎马为皇上打下半壁江山,如今他的孙儿娶个媳妇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老夫人何必为难臣妇。”柳氏一脸难色。
“咳咳…咳咳…咳咳咳!”原本端坐的朱晟睿突然拿着娟子捂嘴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道,“奶奶…既然如此,我们,咳咳,我们便先回去吧,睿儿,咳咳,睿儿这身子…”话未说话,竟昏死了过去。而那块捏在手里的娟子也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白色的丝绢之上,斑斑驳驳,竟全是咳出来的血迹。柳氏怎么也没想到朱晟睿会在这个时候发病,若是死在了顾家,顾家便是跳进黄河也躲不掉朱家这个劲敌了。
当下有些慌乱的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朱老夫人扶住自家孙儿,“睿儿,睿儿,你怎么了?”
“朱老夫人,不若先将世子安排在后院歇息,待大夫诊治过后,再行回府吧。”
朱老夫人看着孙儿惨白的面容,以及嘴角挂着的血丝,冷冷道,“如果睿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顾家女儿陪葬!”
柳氏一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文 032章:毒
突然的变故,令顾府里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加窒人。直到大夫看过,朱晟睿歇下后,气氛才有所缓和。
朱老夫人满是担忧的脸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再也没了先前的精神劲,此时的她也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双眼含泪的拉住朱晟睿之手,“睿儿,我的好孙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柳氏有些尴尬的陪坐在一旁,“老夫人,大夫说世子只是思虑成疾,以致气血亏损,多歇息便会好的。”
朱老夫人没有理她。
柳氏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只吩咐了厨房弄些滋补的汤水送来。
“夫人,琴姨娘跟八小姐求见。”一个小厮在屋外回道。
柳氏心里正烦乱得紧,实在没心思搭理这对爱生事的母女,当即挥挥手,“打发她们走吧,这里的事已经够乱了。”
抬眼瞧见朱老夫人正拿眼看自己,柳氏忙换了表情,“去,把四小姐请来,就说朱老夫人来瞧她了。”
朱晟睿突然犯病一事可大可小,柳氏自然压了下来。除了当时在场伺候的几个下人外,旁人是无从知晓的。
琪官软软的应了声,快步出了客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锦华便来了。而且还刻意盛装打扮了一番,气得柳氏心里直喊混帐,可面上却发作不得。
此时,朱老夫人与柳氏呆在了偏厅,而朱晟睿则在内室歇息。
锦华走到朱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锦华见过老夫人。”
朱老夫人一直都板着脸,如今见了未来孙儿媳妇面色才算柔和了一些,“起来吧。”
锦华又福了一福,这才坐到杌子上,“母亲,可有父亲的消息了?”说话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朱老夫人心里一喜,倒是个懂事的孩子,便宽言安慰道,“顾大人精忠报国,深得皇恩庇佑,定会逢凶化吉的。”
锦华拿绢子擦了擦眼角,“老夫人所言极是,可锦华心里就是可怕的紧。想那髯护院可是爹爹挑出来一等一的好手,竟也损在了贼人手上,爹爹纵使武艺高强,可岁月终究…”锦华不再说下去,而是忽然问道,“老夫人,你可有寻人的良方吗?”
朱老夫人一愣,“丫头,你何以有此一问?”
“实不相瞒,锦华从小便喜欢读些人物传纪,尤其对驰骋沙场的巾帼女英敬佩不已。昔日与爹爹闲话,偶听闻老夫人当年陪在太祖爷麾下,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而且武艺超群、足智多谋,在军中素有女诸葛的称号。如今几日过去,爹爹音信全无,锦华心中实在害怕,便斗胆求教老夫人,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老夫人莫怪。”
“难得你一片孝心,我怎会怪你呢?”朱老夫人叹息一声,“其实顾大人出事后,老身也几番奔走,想从中寻些蛛丝马迹,可那贼人必是精通此道的老手,发现马车与尸首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事情发生之处。这样一来,连最基本的线索也是寻不到了。”
柳氏心里一沉,连她都说事情难办,难道老爷真的躲不开这一劫吗?他若死了,也算一了百了,可留下这一屋子的女人怎么办?
“琪官,你去把九小姐请来。”
朱老夫人故作不解,“顾夫人这是为何?”
“实不相瞒,那日与老爷出行的正是九女锦绣,老爷原是要带她去拜访故友,谁知路上会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老爷真有个三张两短,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见柳氏言语间尽是忧心,朱老夫人也是一阵恍惚,当年睿儿的爹娘不也是……
“顾夫人千万别说丧气话,事情没到最后,任何可能都有。如今府里女眷可都靠你撑着呢。”
柳氏擦掉眼泪,“是我失态了。”
两人便又细细碎碎的拉了些家常。此时去传人的琪官也回来了,“夫人,九小姐不愿出门。”
柳氏一拍桌面,“这一次,恐怕由不得她了。朱老夫人,臣妇去去便来,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传人去办便是。”
朱老夫人此行本来就是另有目的,便点点头,“如此,便叨扰了。至于睿儿与四小姐的婚事,顾夫人还是得给个准信才是。”
柳氏有些无力的应了一声,便去了锦绣住的沁馨居。而朱老夫人也在她离开的霎那,回了内室。
朱晟睿依然闭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朱老夫人走进榻前,低声道,“行了,装了大半日不嫌累吗?”
朱晟睿一个鲤鱼翻身下了床,“奶奶,孙儿这戏演得如何?”
“马马虎虎。”朱老夫人故意板起脸,“说吧,你为何要混进这顾府里。”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朱晟睿探了眼窗外,“奶奶在此稍候,切勿叫人发现我已离开。”话音刚落,人已一阵风似的越窗而去。
朱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孙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连她这个老人家也敢指派。回头,非得好好数落一番。
此时,夜幕低垂,几片乌云遮住了刚露出半张脸的月牙。
朱晟睿一路施展轻功,先柳氏一步来到沁馨居。刚藏身屋檐暗处,柳氏便领着婆子丫鬟浩浩荡荡的进了院子。
“夫人!”平儿忙领着几个小丫鬟迎了出来。
柳氏理也不理,径直穿过几人,“刘妈妈,把门打开。”
这刘妈妈正是日前被锦绣恶整的婆子,如今见柳氏要收拾锦绣,心里那个欢喜啊,一脚便踹开了门。
平儿心惊,忙挡在门前,“夫人,九小姐已经睡下了,大夫说,她受不得惊吓的。”
柳氏没有说话,那刘妈妈便端起了架子,“我说平儿姑娘,夫人要关心九小姐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便是皇上在这,也没理由阻扰的。你不过是个伺候的下人,哪里借来的胆子敢拦夫人的去路?”
见柳氏没有驳斥自己,刘妈妈继续狐假虎威,“夫人乃是九小姐的母亲,又生得慈眉善目,小姐见了欢喜还来不急,怎么会被吓到?你这样胡言乱语,是不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九小姐,请夫人明鉴。”平儿忙跪到地上,大声请罪。只盼着,自己这声音屋内的小姐可以听到。
柳氏心烦不已,不耐的挥挥手,“行了,你们都在外边候着,我自己进去。”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抬腿迈了进去。
刘妈妈见了,立刻献宝似的堵在了门口,不让平儿有机会进去。
平儿见了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暗暗好笑,可脸上却担心不已的道,“妈妈,九小姐刚刚才服药睡下,若是惊醒怕会冲撞了夫人,你是夫人跟前的红人,不如进去看着点九小姐吧,或者我进去也行。”
李妈妈一把拦住平儿往里钻的身子,“小贱蹄子,没听见夫人的吩咐么?小心我回了夫人,直接卖了你。”
“你…”平儿瞪了几眼才顺下一口气,“有本事你便守一辈子。”
李妈妈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奴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只要夫人一声吩咐,奴婢就是死在这也愿意。”
“啧啧,好一个不要脸的婆子,这等没脸没皮的话也说得出口,我若再跟你嚼舌,忒的污了口舌。”平儿闪身进了一旁的小厨房,那里有她为锦绣做的夜宵—人参炖鸡。
朱晟睿借着夜色朦胧,也闪进了小厨房,“别动。”
感觉到放在背上的冰冷,平儿端着汤的手很自然的停在了半空,“你,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太尉府,可知该当死罪!”平儿快速从惊吓中镇定过来。
朱晟睿浅浅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平儿不语,却觉那武器又近了许多,便有些不甘的道,“平儿。”
“服侍的是谁?”
平儿眼珠一转,这贼人肯定躲藏多时,自己的身份必然知道,如果自己说假话,他定然不忿,可若说真话,万一他对小姐有所企图,自己岂不害了小姐?
便是她这犹豫的瞬间,厨房外就有了响动。平儿灵机一动,故意手上一滑,那晚濡香的鸡汤便摔了一地,竟还伴着“滋滋”的声响。
垂首一看,清亮的汤水全被白色的泡沫覆盖,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
居然有毒!
两人都是心里一震。
“平儿姑娘,夫人叫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