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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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的同时也隐隐有点想法,不过张国栋还要在看看,忙碌到晚上八点半,所有的串串全部卖完后,一家人再次收拾好东西装上马车跟赵老埝打声招呼离开。
这一次没人提醒,万永贵首先把斧子放在了手底下,一人一根木棍在手的一家人再次踏上回程的山野小路。
一路闷不吭声的回到家,连钱都没数,坐在炕上的一家人彼此沉默着,直至好久,吧嗒吧嗒抽着卷烟的万二驴紧锁的眉心和万永贵脸上的疲倦让默默的想了半天的陶惟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下炕站在地上,解开裤腰从线裤的口袋里拿出小包的陶惟让屋里的几个人愣住的同时也满心不解,“二娃,你拿的是啥?”
看着放在炕桌上的小包,脸上带着疑惑的耿二凤边问边看着有些眼熟的花手绢,没有吭声,重新上炕的陶惟打开小包,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沓钱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脸色一沉的万永贵一把按住陶惟的手,“二娃,你想干啥?”
沉声的万永贵让陶惟叹着气笑了,抬起头一双沉静却闪烁着点点亮光的双眼落在万永贵身上,“二姨夫,今个的事你看到了,咱在外面出摊不是个长久的事,那怕是条狗都能上咱哪去叫唤两声,再说,花灯会结束了咱想卖都没地方,二姨夫我琢磨着,咱去县里租个房,守着我娘留下的手艺不愁赚不到钱。”
陶惟的话音刚落,倒抽了一口气的耿二凤满眼震惊的看向条理分明的陶惟,“你唬嘞嘞啥,还出啥摊?差点没把命搭进去,要不是人家大兄弟帮忙,咱今个这事能善了啊?不行,县里咱不去了,守着家里这几亩地穷是穷了点,可安心,咱农民图啥,不就图个日子安稳。”
急赤白脸的耿二凤刀子似的嘴完全不给人插话的机会叭叭的一阵嚷嚷,被耿二凤的大嗓门震的耳朵只嗡嗡的陶惟看着涨红着脸颊的耿二凤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二姨,你听我说。。。。”
“不听,反正俺不同意。”
满腔又怒又急的耿二凤没等陶惟的话音落下直接打断,根本不让人说话的耿二凤让陶惟越发的头疼,求助的看向万永贵和万二驴。
低头吧嗒吧嗒抽着卷烟的万二驴抬起眼帘看向眼底带着热切的陶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二娃,三爷爷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个想法,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小摊子人家都能随手给砸了,要是像你说的开个小店,人家能一把火给咱烧了,赔钱不赔钱先不说,要是出点啥意外咋整?”
沙哑着嗓音的万二驴慢声的询问让陶惟动了动嘴,想说咱可以去送礼走人情,可想到自家可怜巴巴的这点钱,陶惟又有些泄气。
抬起头看看几个人,万永贵眼中的附和,耿二凤微缓的脸色和脸上带着一丝不赞同的万二驴,彻底泄气的陶惟把钱重新包好递给耿二凤让耿二凤收好后下地套上袄子离开了里屋。
躺在炕上,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虽然心里充满了沮丧,可陶惟知道万二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年头,啥事都可能发生,尤其是没有后台的农民,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道道的陶惟知道后半夜才疲惫的睡去。
一天又一天,时间在沉闷中悄悄划过,一个月的时间转眼飞过,这期间,透过万永贵,陶惟把家里的地包给了前院的赵玉河家,陶惟没要口粮,而是直接折成了现钱,一年给陶惟420块钱,看似不少的价格在人均收入不足八百块钱的大王屯而言很是吸引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价格虽然有点高,但毕竟是折了口粮钱,说陶惟傻的,说耿二凤昧良心的闲言碎语从价格定好并把手续都办好后就没有断过,可无论是陶惟还是耿二凤根本没闲情在乎眼前的这点闲言碎语。
突然冒出来的张国栋把一家人都惊的够呛,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的目光把找了万永贵一家一个月的张国栋愁的直翻白眼,目光直接越过万永贵落在耿二凤身上,“大姐,你给我整点吃的成不,我给钱,你们一下子不出摊,我这吃啥都不香,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家,这还没吃饭哪。”
张国栋的话让耿二凤傻住了,“你跑这老远就为了一口吃的?”
惊呼的耿二凤在张国栋肯定的回答后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下地挽袖子的同时也忍不住呵呵的笑了。
而捂着肚子缩在炕上的张国栋让回过神的陶惟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被熄灭的那点小心思蹭蹭的往外冒,没有说话直接跳下炕的陶惟让看到恩人很是有些高兴的万永贵弄几条大鱼回来。
哎哎的答应着的万永贵套上袄子转身出屋,给张国栋倒杯热水的陶惟随即跑到灶房忙着耿二凤忙活。
酸菜鱼、发面大饼子外带干菜麻辣干锅。全部用盆装的饭菜把等的直转磨磨的张国栋喜的笑的见牙不见眼。
没等人招呼,拿起筷子的张国栋以惊人的速度飞快的吃着一天以来的第一顿饭,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张国栋惊人的战斗力把一家老少看的目瞪口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张国栋吃了五个大饼子不算还把所有的菜吃的干干净净,要不是装酸菜鱼的大盆里还剩点汤,一家人都以为端上桌的是空碗空盘子。
☆、第二十一章
面面相觑中,陶惟噗的一下笑了,把晾好的白开水递给满脸舒坦打着饱嗝的张国栋,“哥,你多长时间没吃饭了?”
满脸调侃的陶惟让屋内响起一阵笑声,吃饱喝足的张国栋好脾气的拍了下陶惟的头顶呵呵的笑了。
吃饱喝足的张国栋精神也上来了,盘膝坐在炕上的张国栋接过万永贵递过来的香烟看着憨厚爽利的一家人,说出了来意。
张国栋的来意让前一刻还笑声满满的屋子瞬间变的一片沉闷,吧嗒吧嗒抽着烟卷的万永贵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张国栋,“兄弟,不是俺们不想干,可你看看俺们一家人,俺们就是一农民,一个小摊子说砸就砸了,没出啥大事算是祖上积德,要是开个饭馆,出事俺们兜不起。”
带着无奈的实诚让张国栋笑了,脸上那种隐隐的自信让默默坐在一旁的陶惟眼底闪烁了一下,看着脸上带着苦涩叹息的万永贵耿二凤,张国栋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放在桌子上,“大哥,不瞒你,我不缺吃不缺喝更不缺钱,可就是嘴刁,能让我吃着好的东西太少,你们家那串串香是我来到l县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饭,原本就是打算给自己找个单人食堂,可今个这顿饭让我觉得要是不开个饭馆太可惜了。”
边说边把证件打开的张国栋示意万永贵看看,看看一脸自信的张国栋拿起证件的万永贵看着证件上带着大盖帽的张国栋一下子愣住了,“你是公安?”
呵呵的笑出声的张国栋点点头,“大哥,我们局旁边有个空房子,地方不太大但是院子大,在院子搭个棚子,一样能放桌子,你不知道我们,局里是不管饭的,每天给几块钱的伙食费,局里那些兄弟都是住宿的大小伙子,吃饭都成问题,你们过去一是有地方住,二是我们也有地方吃饭,就凭着你家这手艺不愁做不成买卖,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局里这些大老爷们给你兜着。”
自亮身份的张国栋让低垂着眼帘的陶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要说这年月,真正的大混混不是那些走街串巷欺负了个老百姓的而是着装的,张国栋这人虽然不了解底细,但是自家条件在这摆着,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这点手艺。
可这点手艺也恰好是陶惟最不在乎的,没了这个还有那个,而且陶惟能看出张国栋不是虚的不缺钱而是实实在在的不缺钱,不说别的,单看厚厚的警服里子那一层黑色的短毛陶惟就明白,那怕现在没有人认所谓的貂皮大衣,但是张国栋随手扔在炕上的外套里面却是缝补的整齐的貂毛。
再次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张国栋,懒洋洋斜着倒在炕上的张国栋仅仅是一个随意的姿势却透着隐藏着极深的优雅,这种所谓的优雅并不是刻意能够伪装出来的,而是经过长久的好教养熏陶出来的。
要不是前世的陶惟也算是站在巅峰中的人物还真看不出大气自信的张国栋自身隐藏着极深的气质。
不管心底怎样的急切,但是陶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吭声,只能用一双有些热切的目光看着万永贵,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是那一次的欺辱万永贵是真怕了,不是怕自己咋地,而是怕陶惟和万小东出点啥事,万小东就不说了,是老万家唯一的独苗,而陶惟可是成才哥留下的命根子。
这要是出点啥事没脸见成才哥,左右为难的万永贵吧嗒吧嗒的一个劲抽烟,而张国栋也不急,虽说确实喜欢万家的手艺,但是张国栋也不会勉强眼前这老实憨厚的一家人,要是实在不愿意,张国栋豁出去自己跑,他还就不信了,有车有地方还吃不上一顿饭,大不了辛苦点。
为了吃,张国栋可谓把心思全动开了,不提吃过晚饭连吃带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张国栋,送走张国栋一家人为难了,去不去成了一家人争论的焦点。
一直以为主张开饭馆的陶惟这一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想好好学习,仅仅这一句却让万永贵、耿二凤好几个晚上没有睡着。
陶惟这话不是虚的,大王屯穷,孩子上学要走十几公里去大高屯上学,起早贪黑中午还要自己带饭,夏天还好说,但是冬天,除了带点干粮,连个热饭的地方都没有压根吃不上热乎饭。
不像大王屯,地少人也少,大高屯的地多人口也相对多一些,能够接受大王屯的孩子上学可屯子里的孩子也没少受欺负,可人穷志短,现实逼的大王屯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这也是大王屯很多孩子不愿意上学的根本原因。
好像恶性循环似的,越不愿意上学文化程度越低,到了陶惟他们这里,全屯只有十一个孩子去上学,不是没想过在屯子里办学校,可钱从那里出?镇里压根不同意仅有十一个学生的学校开办,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大王屯合到大高屯去。
一连四天晚上睡不着的万永贵眼底的乌青落在陶惟眼中让陶惟心里堵的难受,想到深爱的冰舞,想到穷迫的家境,沉默了一天的陶惟苦笑了一下,使劲抹了把脸,在晚饭的时候看着愁眉不展的万永贵无奈的笑了。
“二姨夫,算了,咱不干了,平安是福,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啥过不去的。”
有些沙哑的劝慰让万永贵浑身一震,抬起头满眼震惊的看着最早提出开饭馆的陶惟,陶惟眼中的平静让焦躁的万永贵一直慌乱的心好像一下子静了,仔细打量陶惟,一眼能看出的沉静使得小小年纪的陶惟好像一块古朴的沉木,不起眼却有种超越年纪的厚重。
这一惊人发现没有让万永贵感到一丝欣喜反而是淡淡的愧疚,想到陶成才耿大凤活着的时候活蹦乱跳的陶惟在对比此时沉静,万永贵心底有种灼烧感。
动心吗?怎会不动心,成才哥和大姐走了都不放心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生活放弃的是投胎转世,可自己哪?一个大老爷们却跟娘们似的犹犹豫豫,张国栋这人可靠不可靠万永贵不清楚,但是那一份真诚相邀万永贵却看的清清楚楚。
目光转动看向黝黑敦实的万小东,一辈子的希望,狠狠的攥紧拳头的万永贵闭上了眼睛,半响,再次睁开双眼的万永贵眼底有着惊人的亮光,闪烁着坚定和决绝的万永贵咚的一下一拳砸在桌子上,“干。”
“他爸。”
万永贵坚定的话语让耿二凤心底一惊,惊呼的喊了一句,顺着声音看去,双眼熠熠发光的万永贵抬起手指向陶惟、万小东,“二凤,为了孩子,咱干,咱俩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俺就不信舍得出力气又有手艺咱会干不出个名堂。”
一字一句坚定不移的话语震住了耿二凤,顺着万永贵的手看去,一脸懵懂的万小东和沉静的陶惟让耿二凤一震,缓缓收起了脸上的那抹不赞同。
沉默了许久,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二驴哒哒哒的敲了敲烟袋锅,长叹一口气,“干吧,我相信那个小伙子,咱没啥值得人家图的,没准这是条活路,指望水面和家里哪点地,俺孙连媳妇都娶不起。”沙哑苍老的声音有着身为农民的无奈与苦涩。
农民的苦农民的累农民的无奈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不同于后世,国家大力支持农业,此时的农民靠天吃饭,老天赏脸给个好年头,能对付点口粮还能有点于富,可一旦老天不开眼,那么一年就是白干,家里要是有点啥病灾的,几年的辛苦就会付之东流,所以农民不敢病也病不起。
看着为了自己和小东一脸坚定的万永贵,低垂着眼帘的陶惟挡住了眼底的那一丝潮湿和感激。
不管之前怎样犹豫,一旦下定决心,万永贵就不会在继续纠结,第二天天还没亮,赶着马车直奔县里的万永贵早早的等在了公安局的门口,没敢直接进去,蹲在公安局对面的马路上默默的等待着仅有几面之缘的张国栋。
从天没亮等到中午,终于看到张国栋的万永贵一张冻的紫红的脸颊把张国栋震的半天回不过神,抿着双唇的张国栋拉着万永贵直奔自己寝室,按坐下有些拘谨的万永贵,又是倒水又是拿热水袋的张国栋好一顿忙活。
直到连喝两大杯热水的万永贵缓过劲来,张国栋才松口气,有些嗔怪着看着万永贵,“大哥,你咋不进去,不是告诉你我叫啥名在那个队了吗。”
呵呵憨笑的万永贵挠了挠后脑勺,“不进了,俺这身再给你丢人。”
憨直的话让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张国栋心底有种淡淡的酸涩,对于万永贵一家,张国栋也说不上怎么就看上了,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相互算计,有的只是那份人性的真诚。
秃噜一把头顶的毛刺头,整理好心情的张国栋看着万永贵,“大哥,想好了?”
虽然万永贵并没有直说,但是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神张国栋不会看错,张国栋肯定的询问让万永贵狠狠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从内衣里兜掏出一个花手绢。
很有些鼓囊的手绢在张国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一沓钱出现在张国栋面前,一愣的张国栋抬起头看向万永贵,满脸认真的万永贵把钱放在桌子上,“兄弟,这是俺家全部的积蓄,480块钱,你看看够不够租房子。”
这句话好像一块重锤狠狠的砸在张国栋的心头,那一张张或新或旧却被压的整整齐齐的钱是一家老少的全部积蓄,480块钱,这个数字不仅仅是一家人的积蓄也是对他的信任。
心里热乎乎的张国栋闭了闭眼,挡住了眼底那抹激荡,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大哥,太多了,用不上,你别看是县城,房租没那么贵,而且那房子是我自己的,我嫌弃上厕所不方便没用,咱去看看,我不要钱,只要管饭就行。”
眼底温热的张国栋带着笑意的爽快可把万永贵惊的够呛,赶紧摆手,“那不行,你就是不说俺也管饭,房租该给得给,不能让你亏了。”
无论张国栋怎么劝说,倔强的万永贵就是不同意,最后没办法,张国栋按照每个月二十块钱的价格把房子租给了万永贵,这个超低的价格让万永贵心里滚烫滚烫,看着满脸坚持已经有些愠怒的张国栋,动了动嘴唇的万永贵没在多说什么。
☆、第二十二章
交上半年的房费,定好明天过来收拾房子,万永贵甚至没去看一眼房子,急匆匆赶着马车回去了,站在警局的门口看着渐渐消失的万永贵,想到静静的躺在兜里的一百二十块钱,张国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