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再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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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探其祖,水溯其源,探其祖固贵,其入首之兴宗,溯其源尤严。’又说:‘山不独贵承其宗,水亦各有其祖宗也。’其卷十也有云:‘龙长者水会于江湖,龙短者水会于溪涧……
以千百里之势为襟带者,其气概自可见矣。然亦有穴结于此而水滞于彼者,穴上虽不见水,暗拱之势为力更大,不可谓非将相之穴也……”
“停停停……”月癸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宋大师、宋牛鼻子,我们都知道,你是读过不少与风水有关的钜着,不过眼前我们不是要求你开学堂上课、教书,能不能请你少背一点古书,多说一些有趣的故事?”
“唉!真是儒子不可教也。”小千故意叹道:“好吧,我就说些简单一点的好了。”
他扳着手指数道:“水龙有分有合、也有聚,如果要细说,十分复杂,那绝对不是这颗辣子听得懂的,所以,我简单举些例子让知道就好。譬如:太极晕水,就是说远看像有水,进看则无,圆晕在微茫隐显之间。还有‘天心水’,穴前明堂正中的天心处,有融聚不之水;真应水,就是穴前应真龙结作之水;缘储水,穴之四周的积水;朝怀水,就是层层投入穴怀之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聚面水、为身水、回流水、九曲水、冲心水、刑杀水……等等很多很多不同分类的不同之水。”
月癸已经被这大滩、小滩的众多之水淹得昏头脑涨,脸上尽是一片茫茫然的神情。她那一脸雾沙沙呆样,令小桂和客途两人笑得直打跌。
不过,这丫头虽然听得满头雾水,却问了一个还算够程度的问题:“你明明在说相水,为什么又一直提起‘穴’这个字眼?水和穴到底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小千赞赏的拍拍她的头,笑道:“水法有云,穴虽在山,祸福在水。所以点穴之法,以水定之。这样说,了不了解它们二者间的关系了?”
“了!”月癸懊恼地拨开他的手,嗔道:“我又不是属狗的,别老是乱拍我的脑袋。”
其他叁人忍不住呵呵失笑,他们早已习惯性的将她当“宠物”逗着玩。
呷口热茶,小千继续侃侃而谈道:“谈到水,你们最少要有一点常识,就是水有水城;所谓水城,就是以水为式之城。”
他这席话是冲着小桂他们师兄弟二人讲的:“水城的作用在于界水,使龙气不荡散。水城为龙穴门户,本形不一。同时,水城亦有五行,依金木水火土之不同,各有吉凶,这就是所谓的‘五城说’。”
“何者为吉?何者为凶?”
“‘五城说’究竟怎么说?”
月癸好笑道:“你们真不愧是师兄弟,连问个问题都能环环相扣、一气呵成。”
小千吟哦道:“抱城弯弯似金城,圆转浑如绕带形,不但荣华及富贵,满门和顺世康宁。屈曲之玄号水城,盘桓故宅似多情,贵人朝堂官极品,更夸世代有名声。峻急直流号木城,势如冲射最有凶,军贼流离及少死贫穷困苦又伶仃。破碎尖斜号火城,或如交剑急流争,更兼湍激声澎湃,不须此处觅佳城。方正圆平号土城,有吉有凶要详明,悠扬深涨斯为美,争流响峻贼非轻。这样子,你们懂了没有?”
“懂──!”
月癸有感而发:“嘿!小老千,我现在才觉得,要当个道士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必须死背活记不少名堂呐!”
“才知道。”
“这么说来,周华健肯定没资格当道士。”
“周华健跟当道士有啥关系?”
“他这个人,据说最没本事背书,唱歌时常忘词。这种人,连自己唱的歌都能忘词,要他背咒语、或是身眼步法,他哪能记得住?他当然没资格当道士。”
“你说得倒是。”
“你们胡扯完了没?”
“还有话要说?”
“既然牛鼻子说了一大堆相水的诀,我们就来给桥下那条溪看看相,如何?”
“可!”小桂同意道:“反正着也是着。”
客途笑道:“由我们来相,在让小老千讲评,你们觉得如何?”
“可。”月癸兴致勃勃道:“反正你是师兄,说了就算。”
“你们想现学现卖?”小千呵呵笑道:“我没意见。”
“谁先来?”
“当然是师兄先请。”
客途温吞一笑:“没问题,我先就我先。”
他倚窗下望,若有所思道:“小老千刚才曾提到,龙长者水会于江湖,龙短者会于溪涧,所以眼前这条溪,自然是一条短龙。再按照五城说的叙述综合而言,凡溪水争流、冲射、湍急都不是好相,所以我个人认为,迎恩桥下这条水龙,实在长得不怎么像样。”
月癸愣眼道:“你一个人都把重点说光了,还要我们说什么?”
客途满脸无辜道:“是你们自己要我先说的嘛。”
小千乐得看戏,嘻嘻直笑道:“小鬼,你可有什么能够补充的?”
小桂抓抓后脑,皱着眉头道:“有点困难哩!真的差不多都给师兄说了去。不过……”
他故意吊人胃口的一顿!
“我就知道他还有但书。”小千一副了然神态。
“凡事留一手、随时可转弯,这是小鬼的狐狸哲学之一,我早已经习惯啦!”
“狐狸哲学?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从小就决定,做人应该向狐狸看齐,才能够既聪明又狡滑,而且不失可爱。”
“这也算悟道了吗?”小千闻言哭笑不得。
客途唉然叹口气道:“师父说,也算‘误到’了啦!只是此‘误’非彼悟,是错误的误!”
小桂笑嘻嘻接道:“不过,师父也说,有‘误’总比没‘物’强。人非圣贤,如果连犯错的机会都没有,这人不是死了,就是个废人,那才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你前面说的那个‘不过’,指得是什么?这才是正题!”
客途提醒这小鬼,无非是想听听他有何建设性的高论。
然而,小桂却是皱着眉想了想,一张嘴打开却吐不出半个字便又阖上,阖上之后再次张开,活像玻璃缸里养的水底金鱼。
半晌,这小鬼老实道:“我忘了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来着。”
其他叁人听了,险些“厥”在桌上。
月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可以不记得?”
这小鬼表情认真的拼命点头。
“真是天才。”月癸翻眼视天,无言以对。
“天生的蠢材!”小千叹口气,为之加注。
客途适时表达做师兄的支持,拍拍小桂肩头:“别人无法理解你忘性比记性强的本事,是正常的。毕竟,天才与蠢材只有一线之隔,偶而让你做作蠢材,也是为你好。免得你才高遭天忌,死的太早!”
“什么话嘛?”小千喷笑道:“前面说的还像个人话,后面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客途老大,你这个师兄是这样子做的吗?”
“不然要怎么做?”客途呵呵笑道:“小鬼从来没抱怨过,不是吗?”
“喂,修罗鬼!你就这么不挑嘴,没鱼虾米也可以?”月癸怂恿道:“为什么不抗议,换个师兄算了。”
“早换过啦!”小桂气的摆摆手:“十好几年前,我就向师父抗议过了,结果师父答应让我换。于是,我做师兄,师兄换当师弟,我们两人身分对调一个月。那个月,光是连坐处分,师弟就把师兄整惨了,我才不要再做那种傻事咧!”
月癸和小千不禁听得傻眼,他们没想到居然有做师父的人,真的玩过这一手。
小千叹笑道:“你这小鬼花样特别多,要当你师父还真不容易。也只有水前辈这种高人,才有本事应付得了你那满脑子稀奇古怪念头。”
“废话,你以为师父是随便人就能当的吗?没有几把刷子,是很容易被造反的哩!”
客途道:“既然小鬼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小老千,你倒是评论评、论咱们眼前这条溪,看它有什么好相没有。一方面也可以让我们明白,对你刚才所说的水龙、水法,我们是否真的听懂了。”
小千笑道:“其实,你刚才说的大致不差。只是,如果真要论起相水,通常要观其源、溯其本,探其蜿蜒腾跃之姿,不能单凭眼前所见这一小段为准。当然,若要详细研究风水中的‘水法’,谈上叁天叁夜也说不完。不过,你们若是真有兴趣,想知道如何评判水的好坏吉凶,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简单的原则让你们参考。”
“什么原则?少卖关子啦!我们如果没兴趣,干嘛跟你耗这么久。”
“什么样的水是好呢?……”
“我们不是正在问你吗?你怎么又反过头来问我们了?”
小千习惯性的提头先说废话,却被小桂直接插播打断,他恶狠狠的瞪的这小鬼一眼:
“闭嘴!谁说我在问你?”
小桂这才知道自己会错意,嘿嘿干笑两声,端起热茶封住自己的多嘴。
小千满意一笑,接着道:“水源深长则龙气旺自是发福悠久,水源短浅则发福不远。凡水之来、欲其屈曲,横者、欲其绕抱,去者、欲其盘桓,回顾者、欲其澄凝,这些是基本原则。如果是海水,以其潮头高、水色白为吉;如果是江河,以其流抱屈曲为吉;如果是溪涧,以其悠洋平缓为吉;如果是湖泊,以其一平如镜为吉;如果是池塘,以其生成原有为吉;如果是天池,以其深注不涸为吉。这样子分辨,够简单了罢。”
小桂等人听得头头是道,不约而同点头道:“简单!简单!”
月癸颇感兴趣的问道:“你说池塘自然生成、原有的样子才是吉,如果我们嫌它不够大,是不是把他挖大了就会变成不吉利?”
“没错。”小千颔首道:“一般人以为,山聚气、水为财,池塘是聚财宝库就越大越好。有时明明只是一个小水塘,为了贪财富便将它挖开凿大,其实如此一来,反而伤着地脉,脉伤自然不会得好水。”
客途也问:“那么,什么样的谓之水不好呢?”
小千详述道:“来水若直大冲射、急溜有声、反跳翻弓,这些都不好。还有,如果是视之不见水,但践之鞋履尽湿、或掘坑则盈满、秋冬则枯涸这是山衰脉散所致,自然不吉。如果是泥浆水,得雨则盈、天晴则涸,这是地脉疏漏,也是不吉。此外,腐败之水、养牛养猪积聚的沼气馊水,最为不吉。你们如果想要知道的更多,就自己去看‘水龙经’,那是专门论述风水之中与水有关的专书,内附插图,老少咸宜。”
“那不成了漫画?”
“漫画只有小孩子爱看,老孩子哪有兴趣。”
“谁说老孩子没兴趣?我师公最喜欢看漫画,每次都还跟我抢哩!”
月癸这话说得其他叁人哑口无言,欲辩无词。
他们四人便在这座景观雅致的“山庄”内,谈天说地,话尽古今。
直到午时将至,“迎恩山庄”楼上楼下逐渐涌入用膳、休歇的行人与香客,气氛不再恁般清净。
客途环顾吵杂的四周,问道:“你们决定继续坐下去,然后在这里用餐?”
其他叁人同时摇头:“早上吃得太饱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呐!”
“刚才喝了一缸子水,现在哪吃得下饭。”
“那我们就走吧,别光占着茅坑不拉屎,惹人厌!”
四人嘻嘻哈哈离开“迎恩山庄”,顺着神道上行,不足百步,便是香火鼎盛的“迎恩宫”。
宫前朝西的方向,有一块大碑,上书“第一山”叁字,书法动人,显然出于名家笔下。
小千顺便介绍道:“这是米襄阳的真迹。”
至于米襄阳何许人也,他没说,小桂和客途也不知道。小桂认为,反正知不知道不是重点,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声。
他们一路安步当车,行约十里,抵达“草店”。
神道旁有条小径来此会合,月癸指着岔路口,笑道:“这条小路我就知道,从这里去可通襄阳。通常师公要上武当,都会先到襄阳分舵打个转,顺便巡视一番,然后才从襄阳走此道上山。”
经过岔路之后,青石山道渐向西行。
小千简捷道:“快到遇真宫了,那里是武当一派下辈弟子所居之处,也是他们知客山门所在。”
月癸故意问道:“你不是保证,会有人出来接驾嘛,怎地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小千瞎扯道:“我昨天有说,得吃过午饭再上山才有人出来迎接。可是咱们今天中午没停下来吃饭,所以才不见人影的嘛!”
“真的假的?”
“唬你的。傻丫头!”
小千这话刚说完,山上方向,有条人影疾如鹰隼般飞掠而来,此外,尚有六、七人紧随其后。
“啊哈!真的有人来迎接咱们。”
小桂等人停下脚步,大剌剌的挺立于神道中央,等待对方前来。
客途笑问:“你们确定对方不是来寻仇的?”
“麦憨啊啦!”小千笃定道:“你不瞧瞧这是哪里?只要踏上‘神道’,就算走入武当派的前院。放眼武林之中,谁有恁大的胆子,敢在武当的大院子里惹事?这岂不是比在老虎头上拍苍蝇还要找死。”
小桂恍然大悟:“难怪咱们前阵子特别忙,原来是因为咱们所有的敌人,若不在我们进入神道之前拾掇咱们,他们就没机会了。否则,至少得等到我们离开此地,他们才好再次动手。”
客途迳自咕哝道:“怪不得这两天这么平静,原来是托武当的福。”
只这几句话的时间,来人以达十数丈外。
小桂等人辨清面目,讶然道:“哈!居然是‘铁桨门’的白大少爷。”
“他怎么也来了?真巧。”
遥遥的,白承志已然放声欢悦道:“少帮主、君兄弟,你们可来啦!”
小桂四人不约而同对望一眼。
白承志一记美妙的“平沙落雁”,身形轻巧的跃落四人跟前,与他们热情的执手问候。
“昔日白水码头一别迄今,几近叁年未见各位,真是想煞兄弟啦!”
小桂纳闷道:“白帅哥,你在等我们吗?”
“正是。”
小桂睨望着小千,不信邪道:“别告诉我,你早就算到这位白大少特地来此等着咱们。”
小千搔着后脑勺道:“我是猜到,就凭咱们近来在江湖上所造成的骚动而言,只要踏上神道,武当派绝对不至于不理不睬。不过,我倒是没料到,居然是白少门主特地在此等候。”
月癸好奇问道:“少门主,你特地上武当等我们,莫非有什么重要大事?”
“我们边走边谈吧!对了……”白承志忙为四人引见道:“这几位是我的师弟,他们听到传报,知道‘风神四少’大驾光临,特地要我为他们引见一番。”
在他身后,来者四僧叁俗,年纪皆属弱冠之谱,只有一名身着靛蓝长袍的俗家弟子看来年纪稍大,应是二十四、五之龄。
白承志一一介绍道:“四位出家师兄是本派素有‘武当七星’之称的斗魁四人,‘天枢子’无垢师兄、‘天璇子’无欲师兄、‘天玑子’无为师兄、以及‘天权子’无尘师兄。”
“武当七星”之名,在江湖上人尽皆知,是为武当中辈弟子里的佼佼者。据说,七人联手的“北斗七星剑阵”已具相当火候,施展开来可困近百雄兵。
小桂他们当然不可能没听过此七人的名号,于是礼多人不怪的向他们一一问候。
这些“无”字辈的武当弟子,生性倒是木讷、腆,对于小桂他们的问候,竟也逐一稽首回礼。
小桂等人笑在脸上、乐在心底,玩得颇见开心。
白承志手指蓝袍青年,接着介绍道:“这位是‘落英剑’江鸿飞师兄,江师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