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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重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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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妻自成亲以来就离多聚少。吃过饭后,傅父傅母便离开了,由得他们两个独处。傅宁一边逗着儿子一边听周若梅说着些府上的琐事,心中说不出的温馨和乐。只是望着妻子温婉动人的面容时,想及昨晚妻子孤枕零清,自己却窃夜狂银放纵,不由地内疚心酸,将儿子轻轻放到床上,傅宁一把拉过妻子紧紧抱进怀里,低低说:〃梅梅,我对不起你。〃

周若梅用力回抱他,哽咽说:〃不,能与相公在一起是我的福份。〃

傅宁听了更是内疚,越发拥紧妻子,轻轻磨蹭着妻子光滑柔腻的面孔,轻声问:〃梅梅。。。。。。你身子好了些么?〃

周若梅脸一阵飞红,羞答答的说:〃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无妨了。。。。。。若相公。。。。。。我。。。。。。我想行的。〃

傅宁挫败地将头埋入妻子胸前,嘟哝说:〃还要那么久啊!急死我了。〃周若梅见他孩子气的举止,不由地扑哧笑了,随即低下头去,玩弄着衣角,轻声说:〃相公,若你要的话。。。。。。我。。。。。。我不要紧的。〃

傅宁叹息一声:〃唉,我宁可等你好了。〃若梅身子向来娇弱,他可怕这次尽兴后,妻子离回复的日子遥遥无期,那可不是更折磨他?

听他一说,周若梅也不知心里是感激还是失望,抱紧了丈夫的腰,轻轻偎入丈夫宽广的胸怀。

※ ※ ※

傅宁在府里直逗留到掌灯时分才依依不舍地回宫。一跨入炅宁宫,便感到气氛不对,他讶然地望着满殿惊悚鹄立的太监宫女,正纳闷着见垂手侍立在房门口的江澄观对他直打眼色,心里打了个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便相问,在房门口踌躇了会,掀帘而入。房中只日昭一人阴着脸坐在那里,手搁在桌上,手旁是金丝缠成的长鞭。见他进房,慢慢地抬起眼来,一双眼里,满是嫉恨嗜血的冷光。

看此,傅宁的心突突直跳,马上跪倒,正要说话。日昭已一跳而起,抓了桌上的金鞭便劈头盖脸地往傅宁身上抽。傅宁又惊又怒,却不敢躲闪,一声不吭咬牙承受。

日昭完全没有留情,金鞭到处,傅宁身上皮肉绽开,翻起一道道血痕。傅宁忿怒交加,忍着气问道:〃皇上?〃

回答他的是日昭从牙中迸出的:〃jian人!〃傅宁仿如心中被人狠捅一刀,jian人?原来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一种所在!掩在袖里的手抖着紧握成拳,硬生生将所有委曲愤懑悲凉忍下,任日昭的鞭子如雨点打在身上。

日昭直到手酸了才放下鞭子。看着的满身血痕的傅宁,仍不解气,掷下鞭子,怒喝:〃来人!〃

江澄观和几名太监抢了进来,见屋里情形,都不禁脸上变色。日昭睁着血红的眼指向傅宁,咆哮:〃把他吊起来!〃

江澄观唇张了张,想为傅宁求情,一见日昭脸色,又压了下去。和着他人七手八脚地拖过傅宁,将他绑起,呈大字型吊在床前。

日昭也不打话,伸手到胸前,三两下解去衣上的盘扣,再刷地一声抽去腰间的玉带。见此江澄观等哪还敢呆下去,忙不迭地退了出房。

日昭扯开身上的龙袍,大步跨到傅宁身边,用力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傅宁头偏往一边。傅宁几曾被人如此对待?呆了呆才反应过,全身血往上冲,再无法忍耐,恶狠狠地盯向日昭,咬牙切齿地说:〃日昭!你?!〃

日昭见他不驯,更是狂怒,反手又是几个耳光,狞笑道:〃朕就是这样!你能如何?辱你还不是等于辱了一条狗?〃

傅宁气得险险晕去,眼中凶光毕现,用力一挣,铐着他的乌金铁链叮当作响。日昭冷笑着揪住他的长发,凑近他的脸,寒声说:〃怎样?很想弑朕?〃

听了这句,傅宁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软了下来,咬牙说:〃臣不敢!只是不知罪臣所犯何事,请皇上明示,罪臣必不再犯!〃

听他提起此事,日昭更是暴怒,一把揪起傅宁的头发,将他的脸凑前:〃什么事?昨晚你干了什么?要朕说吗?嘿嘿,很快活嘛!那jian人叫洁莲是不是?你以为朕不知道?〃说得激动,又重重煽了傅宁几个耳光。

傅宁耳边嗡嗡作响,这才知道今晚的事所为何来。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有必要反应得这般剧烈吗?他早知日昭在他家、成亲王府都有他派的耳目,正确来说,所有在大顺国内政界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身边只怕都有日昭的耳目。不只日昭如此,历朝帝王也一向如此。但监视归监视,一般对臣子的风流韵事都不怎样干涉。望着日昭狂乱狞恶的面容,傅宁心里一阵恶寒,居然连他偶尔游戏风月也要管,这个男人,难道真的将他视为禁脔么?

日昭见傅宁词穷地呆望他,无言以对。心中的怒火越燃越炽,眼扫见傅宁残破的衣裳里露出的几点红印后,再无法自持,暴吼一声,用力将傅宁残破的裤子扯下,硬梆梆的就顶入。傅宁脸色惨变,冷汗如雨淌下。日昭没分毫的怜惜,充懑心中仍是听得傅宁在成亲王府狎玩了整晚的狂虐暴怒。居然敢背着他和jian女人欢好?好!朕就要你永永远远都记得这个教训!

血从傅宁身上的鞭痕和腿间一缕缕的淌下,慢慢在地下积成鲜红的水洼。日昭冷冷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骂道:〃jian人!〃推门而出。

日昭一走,在房外煎熬了整晚的江澄观抢进来,急将傅宁解下。傅宁全无知觉,整个人软软倒下。江澄观一把抱住,又怕又慌,小心将他扶到床上。见傅宁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狞狰伤口,心中直发怵,颤着手将傅宁的伤口清理好,上了药,天已微白,忙赶去日昭跟前侍候。在养心殿门口却被赵不仁挡住,皮笑肉不笑地说皇上吩咐过了,今儿不用他侍候。江澄观暗暗叫苦,知道日昭迁怒于他。咽了咽口水,无可奈何地说:〃知道了。〃看着赵不仁刺眼的笑容,恨不得一脚将他踹死。

※ ※ ※

自日昭上次离去,就再未跨足炅宁宫,至今已十二天了。炅宁宫里人心惶惶,笼罩在一片惨云愁雾中。他们这些畸零人,在宫里过得如何,全依凭主子的得宠程度。若皇上厌了主子,他们还有什么盼头?宁贵人几次要规劝傅宁,才提个头,就被傅宁喝止,赶了出去。江澄观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近来颇受日昭嘉许,并上个月擢为织造司总管,盖因傅宁一事办得让日昭满意。若傅宁被冷落,他没了依附之人,拿什么和太后跟前的秦无用,皇后身边的赵不仁,容妃左右的王不义争?只怕想平淡过活都难。一心盼着傅宁能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乖乖向日昭陪罪。谁料傅宁受此打击,竟是起了自暴自弃之心,任谁不理,每日呆坐房中,只把一干人急得跳脚。

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傅宁自是没有理会,整个人空空洞洞的,只是静立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出神。从这里看去,连那一片湛蓝的天都好象被重重的宫门困住了,只剩下四四方方的一角。他望着那一抹悦目的蓝,想起以前征战时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从那里看去,天也是这么蓝,骑马从清晨到天黑都到不了尽头。风吹得旌旗猎猎呼响,一碧如洗的蓝天下,士兵们兴奋地围在一起,为场中角斗的勇士大声的呐喊加油;燃燃的蒿火中,他拿起碗,当的和兄弟们一碰,仰头将酒倒下。溢出的酒沿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掉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傅将军!〃

傅宁呆呆地望着窗外,没有动。

〃傅将军,夫人捎话来。。。。。。〃

傅宁旋风般转过身来,问:〃夫人说什么?〃

江澄观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欠身说:〃傅将军,夫人闻得将军近日胃口不好,特地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托我带给将军。〃

傅宁打开食盒,拿起筷子一尝,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心中酸楚,险些掉下泪来。

江澄观偷瞥他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傅将军,夫人叮嘱将军要好好保重身体。〃

傅宁身子一震,脑间浮现妻子担忧怜爱的面容,胸中仿如窒息,垂眼坐下,默默吃着妻子做的饭菜。

江澄观舀了一碗汤给他,循循说:〃傅将军,这世上哪有过不了的坎?我们都是皇上的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的。将军出身名门,风华正茂,又有如花美眷,弱龄稚子,怎说也得珍惜自己,为皇上效力,为祖上争光才是。〃

傅宁没有说话,良久良久,涩然问:〃皇上在哪里?〃

江澄观放下心,全身松活下来,恭敬地说:〃皇上这几天没有翻牌子,都在养心殿。〃

※ ※ ※

清江洪灾,沿江六省十一个州郡被洪水侵袭;南越近来甚不安份,频频搔扰边境;俪城一带打着太子旗号的暴动仍未震压下去。。。。。。由太子想起傅宁,日昭郁烦地推案而起,暴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

虽然已过了十多天,可是一想起傅宁背叛他与一卑jian女子欢好,他还是忿愤不已。且这些天来傅宁全无表示,更令他震怒,居然如此忤逆,不来向他陪罪?若不是念着去年才颁下处分傅宁的旨意,后又更改,现又重提,怕被人认为〃朝令夕改〃,以他姓子,几天前就要让傅宁一族好看。踱着踱着,越想越怒,霍然停步,眼中厉光连闪,好你个傅宁!莫以为朕会放过你,迟些日子朕叫你后悔莫及!

门被轻叩了几下,日昭喝道:〃进来!〃

赵不仁蹑步进来,细声禀道:〃皇上,傅宁求见!〃

听得是傅宁,日昭怒气勃发:〃不见!〃见赵不仁得旨退出,突然后悔,方郁叫住,一甩袖,又忍了下来。

赵不仁离开,明晃晃的殿中便只剩下他孤单单一人。站在中间,日昭看着空洞洞的大殿,竟无端端地起了寂廖之感,茫然扫着殿中熟悉的设置,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隐隐的吵杂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殿外闹事,日昭剑眉竖起,整个脸沉下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养心殿外喧哗?

殿门碰地被推开,一身黑衣的傅宁跨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慌乱惶怒的赵不仁和几名侍卫太监。原来傅宁居然不理他的旨令,竟是一路直冲而进。

见是傅宁,日昭又惊又怒又喜,望着那张清瘦下来的英气面孔,胸口一窒,一时居然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喝道:〃大胆!居然敢这样闯过来!〃

赵不仁几人冷汗直冒,忙要扯傅宁出去,日昭一摆手,不自然地说:〃你们出去。〃赵不仁等连忙称是,退了出去。

两人对视,傅宁没有退缩,直直和他对望,面容平和,一双晶亮的眼睛深沉如海,仿如对前次之事全无介怀。片刻后,傅宁才掀衣跪倒,朗声说:〃罪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不等日昭旨意,就站起来,径直走到日昭面前,又跪下来,抬头直视日昭:〃罪臣自知行止不端,但望皇上念罪臣这些日子用心服侍的份上,饶恕罪臣!〃

日昭见他阔步近前,一身黑衣裹在身上,益发显得挺拔俊朗,神气轩昂。长长的衣摆随着走动自然分开,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时隐时现,登时口干舌燥,热血上涌,郁潮难以歇制,猛地拖起傅宁,紧紧贴近自己,踮脚狂吻。

傅宁虽表面平和,内心却狂潮翻滚,一方面恨着自己心甘下jian,向日昭屈膝服低;一方面却怕日昭不念半分情面,给他难堪。此时被日昭紧拥入怀,感觉到他情热如火,心里万分不自在,却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一关总又是过了。

喘息着倒在傅宁身上,日昭翻了个身,和傅宁相拥而卧。轻轻抚着傅宁布满全身的鞭痕,日昭忍不住怜惜,暗悔自己当初怎下得如此毒手。手下的肌肉有点紧绷,日昭皱了下眉,两人相好的时间也不短了,怎这位傅将军还如此不习惯?手劲不由重了些,傅宁马上察觉,乖乖一动不动。日昭顿下动作,心中好大不舒服,是,他是不喜欢傅宁不听话,可是,他也不想傅宁怕他,如此委曲求全。呆了呆,又抚上傅宁身子,只是此时手势却万分轻柔,傅宁遂渐松驰下来,折腾了几个时辰,着实也困了,眼睫慢慢阖上,耳边轻轻传来日昭的声音:〃傅宁,对不起。〃

傅宁愕然睁开眼睛,良久良久,才哑涩地说:〃不。。。。。。不,是臣不好。〃

日昭没有说话,那么久,傅宁以为他已睡着了,却听他缓缓说道:〃傅宁,听着,你是朕的人。除了朕,不准你有其它人。〃

第 6 章

傅宁和日昭和好,炅宁宫上下人等这才放下心来,重现笑颜。宁贵人酬神扫秽,指挥侍女太监将里外洒扫一新。明妃前来,见此笑道:〃妹妹好勤快!〃

宁贵人笑着迎上:〃我说今早怎听见鹊儿叫,原是姐姐要来。。。。。。这些天没见姐姐,越发容光焕发了!真叫人羡慕煞!〃

明妃啐道:〃又来取笑我呢!妹妹你才真的是天生丽质呢!〃接过小顺子奉上的茶,浅浅尝了一口,搁在桌上,笑道:〃我上这里来,是想邀妹妹去我那儿坐坐。〃

宁贵人忙道:〃姐姐怎用亲自来?派个人来吩咐声就行了!〃

明妃嫣然一笑:〃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去年培栽的绿芙蓉开了,想邀妹妹过去观赏。又恰巧刚才去了御花园一趟,就顺便请妹妹过去了。〃

宁贵人喜动颜色,一迭声道好,又怨明妃这般客气真是折杀她了。口中客气着,却记挂着日昭今晚要来,有些细节尚未处理好,忍不住望了旁边站着的傅宁一眼。明妃正烦恼着如何拉上傅宁,见此忙说:〃傅将军也一起来吧。〃

傅宁苦笑,按理说他现在已不是将军身份,奈何日昭张口傅将军,闭口傅将军的叫,连得其它人也如此称呼他,听着还真不是个味儿,却不敢怠慢,躬身说:〃是。〃

明妃和宁贵人在前,傅宁和星杏几人跟后,众人说说笑笑前往明华宫。星杏最是口齿伶俐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只说些以前没进宫时的趣事,引得众人欢笑不已。

刚转过翠意门,一行人迎面而来,居中的正是明丽雍贵的容妃。明妃连忙施礼,含笑说:〃容妃姐姐!前些日子拜访姐姐却不在,巧宗儿今天倒遇着了!不知妹妹上次送的‘凝丹玫瑰露'姐姐喜欢不?若是喜欢妹妹再送几瓶过去。〃

容妃掠了掠鬓角,衿笑:〃谢谢妹妹,只是‘凝丹玫瑰露'制做不易,我又怕寒凉,送给我倒是浪费了,却是不用麻烦妹妹。〃

明妃一怔,连忙说:〃麻烦倒不麻烦,却不知与姐姐禀姓不合,是我想得不周全。下次送些合适的与姐姐好了。〃

容妃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一句:〃妹妹闲时到我宫里坐坐。〃也不与宁贵人打招呼,径直而过。经过傅宁时,脚步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傅宁没有向她请安,只平静地欠了欠身。容妃也不在意,率着左右昂然而去。

傅宁和宁贵人等人在明华宫里直逗留到日落时分,几次要辞,都被明妃挽留下来。两人心急如焚,又不敢明言,见宫里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再没胆子呆下去,宁贵人站起,笑道:〃天色已晚,再不敢打扰姐姐了!〃

明妃甚是不舍,说:〃皇上这几天都忙着。妹妹反正无事,这里离妹妹宫里又近,不如再待会儿才走?〃

宁贵人笑着婉拒,明妃见她去意甚决,也不好再留,亲自送出宫外,又叮嘱:〃妹妹不要见外,常常来坐!〃

宁贵人笑着应了,忙和傅宁赶回炅宁宫,幸好日昭尚未到来,众人才松口气。又等了许久,日昭仍没有来,众人慌了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才知道他和一干臣子在养心殿议事。苦候到亥时,日昭终于跨进炅宁宫。

日昭宽衣坐下,对傅宁招招手,神色和悦:〃你过来。〃

傅宁顺从地在日昭旁边坐下。日昭执住他的手,笑道:〃你要舒坦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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