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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宋时归-第4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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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言难得这般撒泼景象,周遭神武常胜军士卒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都忍得辛苦。其间还有一些军将士卒是当年郭药师的旧部,对郭蓉和萧言之间的纠葛之情体味得更深一些这个时侯都忍不住微微动容,各个垂首。
萧言从来未曾这般冲着郭蓉大吼大叫,完全大男子主义的对她要求这要求那。突然使出这般手段,顿时就让郭蓉芳心大乱,手脚都不知道朝哪里摆,这么多人看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人,郭蓉清减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怒道:“出不出什么意外,我哪里知道?你隔着几千里还能管着不成?。”
一句话说完,郭蓉才发觉自己这番话内容语气都不大对,脸上红晕更深了三分。
萧言叹口气,放低了语调:“。。。。。。。。…,就这样罢现在我就是硬留你下来,只怕也留不住。就是在汴粱,这段时间也是风涛险恶,说不定什么时侯就要没顶。你在河东边地,宇内诸州,经鼻一番,也算是我一个退步余地。……。…。一两年之后,要是我在汴粱已经安若泰山了,到时候抢也把你抢回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越想越没一个结果,我就明白告诉你这辈子我就是赖上你了,你又能如何?几十年后,等我们儿子孙子一大堆了,到了九泉之下,了不起让老丈人慢慢跟我算帐就是。……”…,到时候一大堆儿子孙子说不定还有几个姓郭的延续他的血脉香火,他也未必真下得了手罢?”
不能不说,人的性子有的时侯就是纠结,萧言越是对郭蓉以礼相待,越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越是不愿意提及他们两人之间那点纠葛,郭蓉想得就是越多。越是在自己这上头过不去。哪怕前因后果都很分明,当年郭药师不死在萧言手中,萧言就死在他手中。无非都是乱世枭雄争斗,成败之间都是天命。郭药师自尽之前,唯一托孤对象,也还是托付给萧言。
今日萧言突然出列,摆明车马就是这辈子赖定了郭蓉,说什么也不会放手。郭蓉反而无话可说萧言麾下有一万多人,还有岳飞韩世忠这等能打的武将,她就一些郭家族人,还不知道对着萧言靠得住靠不住,就算是萧言上门抢亲,她这一方面也是完命...………,
难道就真的认命了?
郭蓉看着萧言,气鼓鼓的半晌不说话。萧言也毫不退让两人互相之间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郭蓉才低低一声:“你在汴粱多加小心。。”
八个字一说完,郭蓉就飞也似的放下车帘似乎再多看萧言一眼,她就会忍不住从车上跃下,飞扑进萧言怀抱里。
在旁边一直尴尬侍立的甄六臣,这个时侯才咳嗽一声,对萧言行礼道:“显谟尽管放心,俺就是拼却性命,也一定遮护小冇姐万全。一切行事,都听显旗号令就是。”
萧言看看甄六臣,拍拍他肩膀:“一切就多拜托你了。…”。。”甄将军,将来我必然有以报之。。”
甄六臣摇摇头:“大宋的什么高官hòu禄,显漠就不必将出来了。现下俺就是小冇姐的家将,将来小冇姐于归萧家,俺就是萧家的家将。只要小冇姐一生平安就好。这些都是份内的事情,显漠不必多说什么。”
萧言点点头,甄六臣这等尸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汉子,心志都是坚韧已极。认定了的事情,绝不会更易的。自己的确不必多说什么笼络的话语,反倒平白让人看低了。他轻轻拍了一下郭蓉所在的大车,就算还有千言万语,这个时侯也不必说了。自己在汴粱,也还要经历绝大风波,能不能平安渡过,也在未定之天。郭蓉先离开一段时日也好,她是北地女儿,也许在那边地,能更开心一些也说不定。总好过自己在这汴粱万一不能事成,被大家一勺烩了。话说到底,此刻郭蓉也是不可能留下的,这个倔犟女孩子,认定了事情也是很难回头的。就算自己今日耍上了无赖,宣称自己赖定她一辈子,郭蓉也需要时间沉淀消化这一切的。……”…。
他翻身上马,在诸人的目光当中走到队列之外,目光扫过这些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儿郎,突然大声开口:“就是全天下人都容不得这么一支神武常胜军,我萧某人也总是你们的统帅!只要我萧某人在一天,这神武常胜军的大旗,就不会倒下!反倒只会更加耀眼夺目!哪怕相隔几千里,我也始终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诸君此去途远,边地风冷霜劲,一切善自珍摄。终有一日,我萧言会堂堂正正的驰回神武常胜军中,再次统帅你们,纵横在疆场之上!诸君,告辞!”
数百儿郎,齐齐大呼一声,向萧言行礼拜最。起身之后,就再不回顾,隆隆向北而去。只要萧言还在,他们就算孤军而北,又还有什么放心不下?队伍当中,只有当中那辆大车之上,车窗帘幕不断打开,一双清澈眼眸,不住回望。
萧言立马道左,身边只有孤零零的张显随侍。此刻胸中,却是起复万千。朝中诸人,以为让神武常胜军出外就是断我羽翼了?就让你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罢。
就为这支孤身北上的军马,为这些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儿郎,为在北地为自己打拼的郭蓉。自己也绝不会在这汴粱倒下,让他们无所依靠!
第二卷 汴梁误 第一百三十章 两处布局(一)汤汤汴河,从西水门入汴梁,经金梁桥过旧郑门,过龙津桥,过相国寺桥,最后自东水门而出。在东水门外水道之侧,有一处已经颓塞的旧河道遗址,却是数百年前汴河流经的所在。几百年下来沧海桑田,只残留下一些当年修筑的土堤模样。却是隋朝时侯留下的故物。此处景象,在汴梁城左近也算是一个有名所在。汴水经行此处,每逢秋季,隐隐有呜咽之声,仿佛也在凭吊怀古一般。汴水秋声,早就算在汴梁左近四十八景当中。每逢秋日天气明爽,四野层林浸染之际,总有人游就于此,或设宴,或赏玩,或踏秋,络绎不绝于途。
汴梁经过数次扩建,到了此刻,隋堤一带,也成了屋舍众多的所在。沿着汴河这里到处都是富贵人家的别业。将这秋日景致独到的地方菁华所在都几乎占尽了。
每逢秋日,这些别业处每日里游宴不休,少有虚日。汴梁城中这段时日也渐渐显得安顿下来,眼看就要进冬,秋日景象已然无多,这里的游宴就加倍的密集起来,仿佛就能挽留住这最后的秋景一般。
在这众多别业当中,其中一处就是嘉王赵楷的基业。当年也不知道是哪位权臣为了结好这位官家身边宠爱的儿子赠予他的。前面差不多有年许时间,嘉王算是走在下风,颇为收敛。这段时日,嘉王的声光突然又好了起来,也大大方方的经常出来宴客游玩了。今日在隋堤左近他的别业当中,就设了赏秋之宴,邀请的名义上都是些清贵人物,如天家的驸马都尉,有文学之名的词臣,勋戚家的子弟…………这一类人物。但是消息一旦传出,来的人物却比邀请却还要多一些,不少人却是厚着脸皮来当这恶客了。赵楷也一概都延之入座,多开几席,在他的别业当中,一派热闹的气象。
既然是赏秋之宴,就不必那么礼数严谨了。酒宴设在正对隋堤周围开阔山水景象的花园之中,在张盖的锦缎之下,一桌桌几案错落摆开。来宾各据一案,却又不是提臩走动,或共饮,或闲谈,或投壶,或赏景,或低语,都是轻便衣衫,脱略仪注,很有些放浪形骸的样子。嘉王赵楷也穿梭席间,笑吟吟的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他本来就是丰神俊朗的人物,此刻更是神采焕发,衣袖飘飘,望之若神仙中人。
谁都知道嘉王赵楷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官家最近又是优诏褒奖了嘉王,很是赏赐了一堆东西。前段时间的倒霉模样,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褒奖优诏虽然都是些寻常词句,但是背后内情,大家也都明白。无非都是从那个南来子身上来的。
这南来子得官家信重,掌应奉天家之事。发行债券得手,一下子就给天家内库平添了多少收入。靠着这个功绩,官家就决心让他真个对禁军财计事整理一二,好让他这个枢密院都承旨,管勾提点检查京畿路京西南路驻泊禁军经费财计事的要紧差遣名副其实。多少人都等着看这南来子的笑话,禁军财计事,历代多少人在其之前都是无功而返,这南来子还不闹出笑话来?
却没成想,这南来子却又告成功,从坐粜事着手,一下逼得禁军将门世家退让,生生吐出三百万贯的既得利益出来。就凭这个功绩,这个南来子一下就成了官家面前红得发紫的人物。官家性格,大家都心里有数,在财货上面看得重,谁能在这上面讨好,就能让官家心情大好。官家心情大好之余,就要奖赏有功之臣。萧言自然是功臣第一,但是他资序实在太浅,现在地位已经足够高了,这个年纪,如此根基,官品差遣已经是有些骇人听闻。不过因为他有平燕奇功,还勉强说得过去。不过要是短短时间内再有什么升迁,却是哪里都交代不过去的。官家也只能私下对萧言温言褒奖一番。
单单是这样,未免让官家有些觉得赏不酬功,再追根溯源一番。萧言得差遣,嘉王在其间奔走有功。最先发行寨前,嘉王也是最先支持的。论起来这个心爱儿子对自家也出力不少。前些日子正觉得委屈了这个儿子,这个时侯立刻就优诏于闻。
政坛上面最重风向,嘉王一下又风光起来,往来交接嘉王之人,顿时就络绎于途了。今日嘉王设宴隋堤左近别业,顿时就是从者如云。相干的不相干的都过来凑热闹。
其实论其究竟,真心想烧嘉王这口灶的,并不见得有多少。现在虽然嘉王得宠,太子那里也没有太过动摇地位的情状发生,差不多还是一如往常。真让不少人今日要硬凑上门,还是因为据说今日嘉王邀请了一位客人,这客人也答应必然履约而至。大家都想来和这位红人拉拉关系。
这位红人,不用说就是风头正劲的萧言萧显谟了。
这段时日,都门当中,议论的焦点都是这位萧显谟。前面十几日,永宁军和神武常胜军大队都已经举行仪式,大队开出汴梁,分赴两处边地开镇。对这两支才入居汴梁半年左右的军马开出去的安排,永宁军也还罢了,神武常胜军的动作无非就是对萧言的猜忌。
换做其他臣子,为朝廷提防戒备若此,说不定早就做了缩头乌龟,再没有什么寸进的可能。可是萧言这个根基浅薄的南来子,却是阵脚不乱。不仅球市子,债券之事经营得风生水起,而且在禁军财计事上也得了彩头。而且他极有分寸,在坐粜事上一旦有了结果,就不再朝禁军财计事伸半点手,立的临时衙署也再没什么动作,辟的寥寥几个僚属也是悠游终日,仿佛就是来混混资序的。
大家对萧言的忌惮,无非就是他是在军中有深厚影响,是能统兵上阵的统帅。来历又是南来之人,不是大宋出身的。这等人物,朝中人物连同大宋皇帝,天然就会戒备防范。但是萧言此时行事,却不过走的是寻常幸进之臣路数,如果只是个寻常幸臣,大家就不妨打打交道了。而且萧言生财有数,总是能带挈身边人发财,现在风传又要发行第二期债券,这个时侯还不借着机会拉拉关系?
在众人看来,萧言这个南来子,似乎在最短时间内适应了大宋的潜规则,进退合宜,对大宋惯有体制没有半点触动。虽然抓到了应奉官家的终南捷径,但是这么些年,官家身边的幸臣也不止一个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如果萧某人能一直这么识进退下去,除了一些实在对他耿耿于怀的人物,大家同殿为臣,交相往还,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在嘉王赵楷的宴中,除了他本来邀请的那几位驸马都尉,文学词臣,勋戚高门子弟之外。蔡京一党中人,禁军将门世家家主,在朝中还未曾死死站队站在太子那边的清流士大夫一党中人,甚而当年王黼门下奔走,现在很不得意的一些人物都济济一堂。相互之间言笑不禁。甚而连当日做过执政高位,现在只是以翰林学士官位投闲置散的蔡攸小蔡相公,都出现在席中,与几位驸马都尉正谈及一些玩乐上面的事情,看不出什么曾任执政的架子。
赵楷周旋其间,不管是应邀而来,还是自家失礼贸然上门的。都是一视同仁,谁都能说上几句。几经盘旋,就来到蔡攸左近的席间,一下为蔡攸所叫住。赵楷忙不迭的就朝他行了一礼,笑吟吟的等着蔡攸说话。
大宋制度,宰相礼绝百僚,在亲王之上。虽然没有明文,可是曾任执政级别的官员,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正是因为如此,大宋对亲王和臣子交接反而没有如何太深的限制,一切都是寻常而已。反倒是亲王地位越是尊崇的朝代,对亲王与臣子的交接限制得越严格。如果亲王地位又高,又能随意交接臣子,培养自己势力。那么就是等着闹出八王之乱和九龙夺嫡罢。
蔡攸起身,和赵楷寒暄几句,就笑问道:“三殿下,据说今日那位显谟也是宾客之一,怎么到了此刻,还未曾见着尊颜?”
赵楷一笑:“相公明鉴,现在财计事与禁军事都是朝中一等一的要事,萧显谟奔走其间,正是忙碌。小王今日邀约于他,能得回书应约而来,已是不易,却是难以指望萧显谟从早至晚,能淹留在小王这里的…………不比小王等这些闲人,萧显谟职分,却是辛苦得很呢。”
蔡攸一笑,捋捋三缕长髯:“当日在燕地,虽然这萧显谟也是学生该管属下,却未曾相识,今日正是想见见这位萧显谟当面,却还是不容易…………”
蔡攸自然是就冲着萧言而来的。他实在是有些静极思动。赵楷沾着萧言的光,声光顿时就是不同。现在国朝就重的是财计事,自己也不妨在这上头下功夫,和萧言拉拢一番,得一个以财计见长的名声。将来说不定就能接老爹的班,还是在执政位上尊荣富贵。
而且蔡攸也是贪财好货之人,现在没有位高权重的差遣,自然就谈不上有多少好处。萧言球市子经营,债券发行这些事情做得风生水起,与之沾边的人都很是发了些财。这些如何能让小蔡相公不心动?在他想来,萧言当年好歹也是担了半个蔡党的名声,在和梁师成争斗中也算是得了自家老爹的助力。自己现在去和他往还,萧言怎么也要念这个香火情分。更不必说他曾任执政的位分,现在愿意和萧言拉上关系,萧言还不把最大的一份好处留给他?
在蔡攸看来,萧言如此行事,至少这几年内,在汴梁的地位已经算是稳了。自己老爹顾忌良多,只肯自保。自己与萧言结党倒也没什么。反正恶了萧言的那些人,自己现在也难以和他们走成一路。就算和萧言走得近些,无非就是和他们斗一场,大宋这些年,难道还少了党争不成?大家斗啊斗的,反正都斗成习惯了。
各方面因素综合之下,这位小蔡相公居然就这么心一横,腆着脸要与萧言这个新进之辈去拉关系了。今日来赴嘉王游宴,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好在嘉王赵楷也知道他的心思,含笑招来一个心腹下人,低语几句遣他出去打探萧言来没有。那下人才出花园没有多久,就匆匆回返而来,对赵楷行礼禀报:“萧显谟已经到了,投贴等候殿下传见。”
赵楷笑吟吟的连连摆手:“还等什么传见?今日是游就赏秋之宴,一切脱略形迹。快请萧显谟入内,说小王与蔡学士就在此等候,不知道有多少来宾,也就等一见尊颜…………快去!”
赵楷虽然是满心思要拉拢萧言的意思,但是他和蔡攸这等人物,怎么也不可能出迎萧言。蔡攸是曾任执政,他是曾挂着多少任节度使衔头,都是了不得的贵官。没有以尊就卑出迎的道理。而且今日说好是游就之宴,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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