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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条虫的修仙之道by:无心云(回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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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言变回一条虫,再用地行术潜进土中;这次倒是能自由移动了,我正想回地面跟老不死的说这情况,突然想到这不是正好先观察一下那什么富有灵气的地脉么?

  我钻啊钻,看过来看过去,都是一片深棕色。

  有灵气的地脉,看起来总该跟其它的土壤有点不同吧?不过这里看起来好像都一样……

  我想了下,又往下潜,也许这个什么地脉在深一点的地方也不一定。

  下潜的途中,遇到一条蚯蚓兄。

  真想问问牠地脉长啥样子,可惜语言不通……

  往下潜了半天,还是没看到那个什么地脉;我又往前钻了一小段,边钻边想着: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先回地上吧,顺便问问老不死的怎么看地脉。

  正要调头向上,突然前面的压力一轻,我咚地一声掉进一个空洞。

  我趴了一会儿,痛得吱吱哼哼半天。

  ……没想到这地底下不完全是实质。这样平空落下,摔得我都要怀疑自己四分五裂。

  我慢慢仰起头,左右打量了下,发现这似乎不是我想象中天然形成的地洞,倒像是间……画室。

  墙上挂满了人物画,由上而下,由左而右,整整齐齐的,每一幅画大小还都一样;虽然是死物,但画中的人物画得栩栩如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真是有点……我打了个寒颤。

  我仰头看了会儿,好奇地爬到一幅画上,在画的周边爬了一圈。

  不知道是谁在地底建了这么一间画室,挂了这么多人物画……还都是脸皮皱巴巴的老头子,真是诡异的品味。

  我挨个爬过去,一会儿发现原来每幅画的最下方居然有署名,连忙凑近去看。

  

  第十七代…宗主……无为……

  

  我看得有些吃力。

  如果我还只是三年前长在林野的小虫,我可以很大声地说:一条虫,认识人类的文字做什么?

  可是现在,唉。

  当人挺麻烦的,要识字、要认人、要修道,不能随手将叶子、毒虫放进嘴里,不能累了直接躺在地上睡,不能披头散发到处跑;不能这个不能那个,老大适应得倒挺快……可我,要不是为了陪老大,早溜得不见虫影。

  可是,虽然嫌麻烦,慢慢的也习惯了──习惯真是可怕啊!

  我边想些有的没的边爬过去,第十七代、第十八代……

  ……第二十代,没了。

  等等,这名字,好像有点熟。

  阳盛、阳盛──

  ……这不是老不死的道号吗?

  敢情这里是放他们天一宗历代宗主画像的地方?

  不过,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不晓得老不死的以前的样子跟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同?

  应该比现在年轻吧。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很年轻了……比他徒弟深微还年轻。

  我充满好奇地往上一瞄。

  !!!

  ……

  

  「小东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回神,发现自己落在人的掌心上。

  唉,刚刚,太震撼了,震撼到我从那幅画边上掉下来。

  还好,老不死的来得倒巧,刚好把我给接住,不然这个高度,我不摔死也得半残。

  我扭头看看老不死的现在的模样,再对照那幅画。「……喂,那个,真的是你?」

  「怎么,不像?」老不死的挑眉。

  「像,有像,」我来回看了几次,然后道:「像爷爷跟孙子。」

  老不死的翻了翻白眼,拿指头戳我。「什么形容?我只是留下这画时比较显老一点,现在只是返老还童罢了。」

  那叫显老一点?

  「人老,皮也厚。」我总结了下感想,说这话时忘了我还在他手心上,被狠掐了下。

  说实话也不成。

  「挺久没下到这儿了,」老不死的晃了一圈,大发感慨:「算一算,当年我老人家的画挂上去,到现在,这里,也有五百多年没人下来了。」

  五百年……

  我定定看他,点头。「果然是老怪物,五百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这小东西,知不知道啥叫敬老尊贤啊?回头我要问问深微徒儿怎么教你的。」唉,我又忘了我还在他手上。

  老不死的又带我欣赏了一下历代天一宗主画像,还说了一下画中人事迹;我听下来的结果:他果然是老怪物!

  历任宗主顶多当上六七百年,老不死的居然死赖在这位子上千年之久;不知道他修的是哪门的道?前几任都早早飞升去了,他居然还待在这俗世间。

  

  等回到练习法术的庭院,我变回人形,把刚才使用地行术时的情况交代了遍;老不死的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击掌道:「我明白了,居然是这样的,莫怪我老人家刚刚没想到。」

  「想到什么?」难道他教我的法诀,有啥缺漏?

  老不死的装模作样地轻咳几声,笑玻Р'地道:「你这问题,简单的说嘛……就是你的境界太低,赶不上实际修为。换言之,空怀一座宝山,却动用不了。」454F44窗清入很:)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

  「……能不能换个浅显点的说法?」这又是人虫代沟……

  「还要更浅显?」老不死的挑眉,又点了点头。「好吧,换个世俗点的说法……知道汗血宝马是什么吧?」

  我点头,这听深微说过。

  「你的情况,就像是拥有这么一匹良驹;但好马性烈,你若驯服不了,再好的马,也骑不上去。不能骑的好马,跟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虽然,一条虫是永远不会去妄想骑马的,可我要记住,我现在是人了;这样转念一想,也就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我怎样才能提升我的境界?」与其问啥是境界,我不如直接问怎么提升它。

  老不死的回答得也很爽快:「当你知道怎么做人的时候。」

  …………

  我掏掏耳朵。「你刚刚说啥?」

  老不死的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唉,小东西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也同我老人家一样不灵光了?」

  ……这老妖怪,我三年前就说他这一句他居然记恨到现在!

  我咬牙。「是啊,我的耳朵是不怎么灵光,所以您老就大发慈悲,再多说几遍吧!」

  跟老不死的待久了,我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自己听了都觉十分别扭;还是赶紧问完赶紧走人。

  「多说几遍啊,」老不死的笑容满面,可我怎么看都像阴笑,他肯定在打我歪主意。「唉,我昨晚让深微乖徒儿去办了点事,这会儿想出门一趟,可没人陪我老人家呢?」

  「不是有我嘛。」我假假地笑一声。

  我说怎么今天一整天没见深微人?原来又被老不死的指使不知干什么去了。

  「但这回可是去拜访一位老友,怎么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地去……」

  「我陪您老去挑。」我迅速截断他的话。他果然得寸进尺了。

  「不过我那老友性子有些古怪,不太爱见生人……」

  「那容易,我变回原身就行。」他自己就够怪了,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老不死的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打算往下说,我见状甩头准备走人──当然最后还是被他拉了回去,陪他走了一趟。

  事后我后悔非常,早知道不该问他该去问别人;老不死的说什么,他挺久没出门走动了,想慢慢走到他老友的住处;结果一往一返,足足耗了一个多月。

  好不容易回来,他居然随手往我额头一按,盖了个章──赤色的茎,羊齿状的叶沿着茎两侧密集生长,看起来像株植物,实际也不知道是什么;虽然不难看,但我还是挺火,于是当下反应:

  喂喂,要盖之前也不先招呼一声,以为我的额头是书画,可以随便盖章吗?

  还有,既然要盖,好歹也盖我喜欢的图样,比如黄槐;至少我看了心里安慰点。

  我才说完,老不死的倒振振有词,说什么我头上这个,可不是随便盖的,是天一宗的标志,凡是有这个标志的人,其它门派的修行者见了,可是要绕道走的。

  我半信半疑。

  他还接着说,要学做人,最快的快捷方式,莫过于入世修行。

  ……这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他最后道,所以他老人家送佛送上西,让我跟着老大一块儿修行去。

  

  ……于是,我出现在这不知名的客栈。

  彼时,老大正坐在浴桶里,看到我平空出现,明显一愣。

  我干干一笑,挥挥手。

  「老大,我也来入世修行了。」

  

  第六章 风雨前夕

  老大背对着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前因后果;于是我把自己要入世修行学做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明白了,」老大穿戴好后往外走。「我先去给你订间房,明早再跟观永说一声,然后你就跟我们一起上路。」

  我一听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老大,我变回原身睡桌上就行了,何必多花一笔冤枉钱?」

  老大搭在房门上的手一顿,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既然想学做人,那么你就得先抛开你脑子里那些想法,好好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老大出去了,留我一个在房里慢慢思索。

  好好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老大说话还是这么有哲理。

  老不死的只说让我入世修行,怎么个修法却只字未提;还不如老大一句话,倒让我有些想法。

  我坐着等了会儿,感觉肚子有点饿。

  突然被老不死的扔过来,晚饭都还没吃。

  我看看老大房里,也没啥吃的……啊,有蜈蚣。

  我一脚踩住,啧,又瘦又黑的,真怀念以前在山里,每一只蜈蚣、蜘蛛什么的都是又肥又大,一只就够我饱餐一顿;但在人多的地方,这些毒虫不是一副营养不良样,就是往往不见踪影。

  虽然这条蜈蚣我不怎么满意,但饿得狠了,也还可以将就入口。

  正要弯下腰把蜈蚣拎起来,我感觉到窗边吹来一阵不寻常的风。

  我虽然想先填一下肚子,但老大交代过,在人前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必须像个普通人;想到此节,我赶紧端正坐姿,摆出「我很平常」样。

  唉,算你走运。

  我不大甘心地松开脚,那条蜈蚣哧溜一声,消失在阴暗的角落。

  我转头看这突然出现在房里的人,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喂,你谁啊?没经过主人同意就随随便便跑到人家房里,还不走正门,不是贼吧?」我上下扫一眼,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感觉有点年纪,应该是三十上下,长得……不难看,不过他这么站在我背后,很有压迫感。

  「你是天一宗门徒?」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估计是很久没跟人说话。

  我想了想:我不算吧,老大才是。

  我摇头,反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没回我的话,只盯着我;我莫名地被他看得遍体生寒,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眼睛。

  黑不见底的眼眸里,一线红芒一闪即逝。

  剎那间,我心底泛起一股违和感。

  

  这男的,不是普通人。

  虽然我一直没怎么认真修道,但经年累月下来,多少能感应出不同于寻常人的存在,比如修行者,结丹的精怪,或者其它什么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像修道者,但又有点不一样。

  在我还没分辨出两者哪里不同之前,眼前升起淡淡的黑雾。

  

  「喂,等一下!」

  就算要走,好歹也说一下来意吧!

  结果是白喊了。那男人的身影已经随着雾散而消失。

  

  ……所以这人到底是来干麻的?

  他问起天一宗──难道是来找老大的?

  是老大在外面认识的人?

  也不对。

  他是对着我问。而且如果是认识老大的人,应该直接问老大在哪儿才对吧?

  我伤脑筋地搔搔头。

  算了,回头再问问老大吧。

  事实上,这件事我转头就忘了……好吧,其实是看到老大为我叫的四菜一汤,我一看到食物马上忘了有这回事──后来想起来已经过了好些天,也没再碰到那怪人,所以我也就没跟老大提起。

  ※※※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

  本来三年前那件事过后,我没想过找星罗宫麻烦;因为我知道老大会重伤,是我的错。

  如果她们不再出现在我眼前,这件事也算揭过。

  偏偏那么多家客栈,她们也住到这一家。

  那时我跟老大,观永──就是深微的二师弟,正在客栈用早饭,星罗宫的三个女人坐在邻桌;开始我还没认出来,毕竟我虽然稍微分辨得出人的长相了,但顶多就是好看、难看,年纪大小,再细微点比如美丑之分,我就没啥概念。

  但谁让我们跟那几个女人坐得这么近,偏让我听见那声「季烟师姊」。

  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年夺丹算一件,害老大被打得半死这笔帐我也顺道记到她头上了,两件加起来,就叫旧恨添新仇。

  我谁都能忘了,偏这女人的名字,再过个十年我只怕也记得死牢。

  别说我小心眼,都过了三年还记挂在心上;老大可是我唯一的兄弟,而且比亲兄弟还亲,她伤了谁都行,伤了我老大,就不成。

  那个当下,若不是老大按住我,不让我惹事……不对,我这哪是惹事?我可是想为你报仇啊老大。

  但老大根本不听我说。

  我郁闷得食不下咽,观永老兄在一边问我是不是不合胃口,回头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长黄槐。

  我汗颜,在天一宗待这三年,门里上上下下大概无人不知我的爱好是啥了。

  我回没事,只是这里一股脂粉味浓重,怪难闻的,我自己端回房慢慢吃。

  说这话时,我故意说大声了。

  老大不让我主动招惹她们,反过来就行了吧?

  果然我还没站起来,那帮女人已经沉不住气。

  「这位公子,请问我星罗宫有得罪于你吗?」其中一个女的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我,她也就是那个季烟。

  这女人比我想象中更狡猾,她一开口,就说整个星罗宫,丝毫不提是否个人恩怨,我要答是,就是跟整个星罗宫作对,答不是,就显出我无礼在先。

  「姑娘这话怎么说?」哼,想下套,也不看对象是谁?别以为是女人,我便会留情面。「我不过说,有人不知涂了多少粉,味道难闻了些,可没提到什么星罗宫?还是说我闻到的气味,原来是从几位身上飘来的?」我故作吃惊貌,无视对座的老大扔给我的白眼。

  嘿嘿,听到我这几句话,果然那帮女人都变了脸。

  我心里一阵得意,但看到老大悄悄叹了口气,突然又觉得挺没意思。

  好像就我一头热……

  我感觉有些委屈,但也没来得及多想,那帮女人中的一个拍案而起。

  「你行,有本事划下道来!」那女人讥讽道:「就不知道你的本事,可有你那张嘴厉害?」

  「云星!」那个季烟也跟着站起来,我还以为她是帮着那女人的,没想到竟是阻止。「我们还有事要办,用不着浪费心力在只懂得逞口舌之利的人身上。」

  这个季烟确实了得,她刚明明也动了怒,可我注意到她视线扫过我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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