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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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没事儿吧?”司机回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我。
“没事儿。。。您继续开。。。别管我。”我的声音小的可能只有自己能听到。
“您的脸色好差呀。。。唉。。。家里摊上生老病死的事,谁都难受,不过您也得注意身体呀。。。”司机的絮叨我根本听不到,我强迫自己接着想下去。
情人的房间里那么干净,是谁在打扫?梦游中的我为什么要打扫房间?电脑上的那些字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能完全的占有和彼此的折磨,这怎么能称之为爱情”,我要占有什么?完全的占有。。。难道。。。“我所终结,我所饕餮,我所觊觎,我所终结”这又代表什么。。。电脑上的那些字在我脑子中清晰的浮现出来,如果这是我打的字,到底都代表着什么?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我真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慢慢的回到了现实中。现在我要去那里?我不能总是坐着车子没有目的的走吧。最后我决定,还是要回家一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可是我知道那里没有人,我需要一个人面对自己。我告诉了司机回家的路,死了一样靠在车坐上,放弃了所有的思考。
客厅里一片狼迹,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碎或者推倒了,就连沙发的外套都被刀割破了。郝姐房间的门最触目惊心,那上面被砍了横七竖八的刀印,一把锋利的菜刀就丢在旁边。我浑身冰凉的站在客厅中央,这都是我做的吗?我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响声,那不是源于愤怒,而是来自恐惧。
会不会是强盗?抱着这个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怀疑,我来到自己的卧室。我的卧室一点也有人动过的痕迹,打开抽屉,我随时留在家里的几千块现金都在。我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靠着床头,我瘫坐在地板上。
我的手搭在枕头边上,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枕头下露出一角。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在这一刻,我知道我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水蓝的枕套下,一个白色的乳胶状的半圆形东西,那上面分明还有一线血迹。。。“面具!”我大叫出声来,手象触电一样的弹了回来,却一下把枕头带了起来,那面具赫然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就这样和面具对峙着,我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次见到它的夜晚,我情人带着她坐在电脑旁打字。。。那么昨天,是不是她也在看着我带着它坐在电脑旁打字呢?电脑上最后一句话“面具与皈依同在”是我带着它打出来的吗?这个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真的。。。真的是恶魔的化身吗?难道就是它能控制我的身体,让我梦游吗?从来不相信灵异的我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我的心灵。
“该面对的必须面对。。。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伸出我发抖的手,小心的把面具捧了起来。我的手真的抖动的厉害,那面具在我手里跟着战抖着,这战抖让它的表情异常的丰富,透过那两个代表眼睛的洞,我甚至看出,它在嘲笑,在愤怒,在鄙夷,在哭泣。。。
“你是谁?”我在问它,我简直就相信它能听到我在说话。
“回答我,你是谁,你让我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大了起来,我的手也因为激动而抖的更厉害了,“它”也越来越表现出复杂的表情。。。
“告诉我。。。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我好象在发泄,在狂喊,到最后甚至是一种哽咽的呼喊了,没有人回答我,只有这个面具在表演它没有穷尽的表情。。。
没有知道我喊了多少声,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我的嗓子哑了,直到最后,我歪躺在地板上喘息着,仍然没有把眼神离开面具。谁能给我一点启示,如果真的有灵异那么谁能让我感受到?谁能给我明确的答案。。。
就这样的歇了好一会,我努力的爬起来,站到镜子前。镜子里我的样子把我自己吓了一跳,一个憔悴的男人,我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就好象和手里拿着的那个面具一个颜色。
我把面具拿到眼前,在心里祈祷着“如果有神灵,不管你是善的还是恶的,现在我带上你,请你出现。”我使劲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把面具向脸上带去。。。
面具带在脸上,有种凉凉的感觉,初此之外。。。我没有感到任何其他的变化。我睁开眼睛,镜子里一个带着面具的我,我动了动手脚,还是没有任何异样,从面具里开到的外面的世界,和不带面具没有区别。。。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美国喜剧电影,就是带上面具就能在变形的电影,我手里这个面具就是吗?
对着镜子,我开始模仿电影中的怪异动作,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我,一定当我疯了。我手舞足蹈了半天,没有任何作用,我甚至用身体去撞墙,希望能出现电影中的场景。结果除了疼痛,我没有任何所得,不过这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停止了这无聊而荒唐的举动。即使是那部电影,也只说面具能在夜晚让人变形,难道我这个面具也只在梦游中出现在吗?
我颓然的摘下面具,是它在捣鬼吗?我是从我情人那里得到它的,我丢掉过它,可它又出现了。。。但是为什么它不回到我情人那里,却回到我这里呢?这样说来是不是我还可以把它丢给别人呢?或者。。。猛的,我想到了一个以前没敢想的问题,如果真是的它有灵异,那么我一定不能破坏它,要是我破坏了它,是不是就一切都平息了呢?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它如果要是普通橡胶做的,我相信我会剪开它。
“我现在要剪你,如果你有知的话,快对我表示一点什么,不然我真的要剪了。”我一本正经的对着面具说话。要是别人看到这一幕,一定觉得很滑稽,可当时的我只感到心跳在加速。我等了一会,没有任何的感觉。剪刀夹住它的下颌剪了下去。。。。
在剪下去之前,我在内心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不合理的情况发生,我会剪不动它吗?它会给我感应吗?它会叫吗?它会在它空空的眼洞里流出眼泪吗?甚至我都想到剪下去之后它会流血。。。可是。。。我剪下去之后它应手而裂,我这一剪子从它的下颌直剪到了它的鼻子,就这样轻易的它被我剪开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又剪了两下,这个面具就这样的变成了两半。我扔下剪刀,一只手拿着一半面具,这个结果让我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一切和面具无关?我又把两半面具对到一起,它们并没有自动愈合,它们就这样真的被我剪开了。。。是不是就这样我便不会梦游了?两半面具在我手里凑成一个表情。。。微笑。这表情让我说不出的厌恶,它还活着?我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了上去,它象一个普通的塑胶制品那样的燃烧了起来,并且滴答滴答的滴着火泪。。。掉到地板上就灭了,房间里充满了一种烧树胶的味道,我心里一惊,它不会要借助我的手把房子点着火吧?我忙拎着这着火的面具跑到浴室,把它扔在了一个铁盆里,这时候它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过了一会火渐渐的灭了,它凝固在盆底,黑糊糊的一片。我看着它发呆,就这样就完了吗?那个一直困惑在我心头的面具就这样的消失了吗?事情解决了?这个时候,我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反而觉得更加的紧张,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了。
补充日期: 2004…07…16 12:19:15
我就是这样叉手叉脚的看着它慢慢的冷却了,贴在了盆底,我所预料的全都没有发生,一点离奇的感觉都没有,面具没有了。我摇晃着似乎不属于我的身体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我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为什么让我碰到这样的事情?我只想找到那份属于我的爱,我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也不代表我有能力应付这样的局面。现在谁能帮助我?谁能告诉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走出这困境。我的情人,我的爱人。。。你在那里?你就这样的离开了,把一个解不开的迷留给了我。
我下意识的把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我还是觉得冷,如果眼前这一切是梦该多好?当梦醒后,我的情人抱紧我,告诉我不要害怕。。。我把头埋在枕头里,闭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睁开。我在期待奇迹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是自我欺骗,但是我骗不了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我不是在梦里啊,我怎么会在梦里呢?我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有泪水滑了出来,我没有去擦,我知道此刻无论我怎么做,也不会擦不掉这泪水。。。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讨厌在这个时候接到任何人的电话,也不想知道任何事情,我只想躺一会。但是不行啊,这一定是我女儿打来的,无论怎么样,在她面前我都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让她引为骄傲的父亲。我抹了一把脸,拿起了电话。
“您好,那位?”我的声音依然沉稳,我对此感到满意。刚才懦弱的一幕只能面对自己,现在我还是那个坚强的人,我在心里软软的叹了一口气。
“张XX吗?我。。。我是萧琼”啊!我的大脑“嗡”的一下,失去了知觉。。。怎么会?我的情人又出现了吗?她又回来了吗?我双手捧着电话,张开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发出粗重的喘息,这突如其来的狂喜让我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喂。。。我是萧琼呀。”真的是她,真的是她!错不了,那个我魂牵梦系的声音,按个我朝思慕想的爱人,她回来了,她在和我说话。。。刚被抑制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没人能明白我的喜悦,也没人能明白我这一瞬间的脆弱。
“喂。。。你在听吗?我是萧琼。”
“我。。。我在。。。亲爱的,你回来了吗?”我再次闭上眼睛,梦呓般轻声的说,我不能分辨这是不是梦了,我怕吵醒了自己,如果这是梦,就让它延续的更长时间吧。
只那一句亲爱的,刚被自己克制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无声滑下来。亲爱的。。。我终于又听到了你的声音,只要你和孩子安好,我受的所有的苦都有了回报。。。
“亲爱的,我都好。。。我好想你啊。。。”电话那边有些哽咽,我可以想象到她凄婉的神情。
“你在那里?我去接你。。。”见到她,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没有回答,隐约传来抽泣的声音。
“亲爱的,你到底在那里?回来吧。。。我好想你。。。”我不再徒劳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泉水涌出,痛苦吗?喜悦吗?都不重要。亲爱的,只要你还好,只要你回来我身边。
“不。。。”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清晰而坚定。
“为什么?告诉我你在那里啊。”我的口气中充满了恳求,我绝对不能再一次让她离开我的视线,不能再让她消失无踪。
“。。。”话筒里传来她的喘息声音渐渐平息,仿佛她也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
“亲爱的。。。你别问我在那里,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见你。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如果你现在是清醒的,那么你什么都别做,仔细听我告诉我所知道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她长长的吸了口气,好象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变的镇静下来。
“不,我一定要见到你,快告诉我你在那里?我想你想的好苦呀。。。有什么事情见到我再告诉我好吗?”此时的我根本不去考虑什么疑问,我只想见到她,见到我的爱人,我已经不能再接受思念的折磨了,听到她声音的我就象是抓到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无论如何我都要牢牢的抓住。
“亲爱的。。。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想我,我何尝不想你呀?可你必须要听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说完,现在我们真的太危险了。”她的声音又变的焦急起来。
“琼,怎么了?你惹了什么麻烦吗?告诉我,你碰到什么危险?”我的声音简直是喊出来的。
“不,别这样,你必须冷静!不是我一个人的危险,是你和我两个人的危险。亲爱的。。。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别打断我,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好。。。”可能是因为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现在我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我擦了一把脸,汗水和泪水已经混成了一团,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腿在不停的颤抖,它再也支撑不住我疲乏的身体了,我顺着墙再次滑坐在地板上,这个形象虽然不雅,可我还管的了这么多吗?只要能让我暂时放松和清醒一下就足够了。
“好,你说吧。”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不管要面对什么,只要我的爱人没有事,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电话那边的你,是那个大度,宽容的你,还是那个自我,狭隘的你,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要把事情跟你说明白,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什么大度的我,自我的我?”我被她的话说的一愣,可随即恍惚中,我似乎明白了她所指的两个我。
“亲爱的,先别打断我,让我说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等我讲完再问我,我既然出现了,就会把所有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不管这事情多么让人无法接受,可我必须说,它正在发生着,并且就发生在你我身上。”对方顿了一顿,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我静静的听着,我的心跳震的我胸口都疼了,一切的迷雾都要被揭晓了吗?我不知道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亲爱的,我害怕跟你联系上了,在电话里忘记了什么细节,所以事先写在了纸上。我。。。我并不叫萧琼,我的真名叫萧妍,我也不是一个作家,确切的说,我没有任何工作。亲爱的,你不会怪我骗你吧?”
“不会的,琼,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爱人,对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要隐瞒,我们一起来应付,亲爱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相信我。”我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了,现在是应该我给她信心的时候了。
“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子,爸爸以前是S市的知识青年,在下乡运动中,来到我出生的这个大队插队。父亲家里的背景在当时很有点复杂,祖父,祖母在文革中都去世了。在这里他认识了妈妈,两个人相爱了,并且克服了种种困难结合了,文革后父亲放弃了回城的机会,留了下来。在我上面还有个大我6岁的姐姐,可惜的是姐姐天生智力就有些问题,父母用尽了办法,也没有让姐姐的病情有任何的转机,姐姐在念过小学之后就在家务农了。所以在有了我之后,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但是这样说并不代表他们不爱姐姐,尤其是父亲,对姐姐非常的好,在小的时候,我总说爸爸和姐姐是一伙,我和妈妈是一伙的。由于父亲在祖父那里受到过很多文学方面的熏陶,所以,他对我的期望很高,一定要我考上大学。我也很争气,考上了北京重点名校的中文系。在我上学这十几年里,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很窘迫,既要为姐姐治病又要供我上学,真可以说是节衣缩食了。妈妈背后和我说过,爸爸总是抱怨自己没有赚钱的能耐,让妈妈和我们吃苦了。”从她叙述开始,她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口气变的有点干巴巴的,好象是照着写好的东西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