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王妃 作者:酒见欢(晋江2012.06.22完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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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人不必多礼,本王的眼光还可以,不至于识人不清,吴大人辛苦!”
倾落语调平平,说了几句便要离了知州府,似是想起些什么,又回身嘱咐道:“吴大人平日里若得空便照料一下城中展府。”
虽不明倾落与展府有什么特别干系,但吴一晨还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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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落和池钧回到展府的时候,虎子等人都已用过早饭,三个人仍旧是先前的喧闹样子。
池宇见倾落归来方收敛几分,倾落看看三人,一语未发,留了池钧在陆奶奶的小楼吃些东西,独个儿往玉之院走。
陆奶奶一人呆在玉之院前庭作清扫,见倾落进来便迎上来行了礼。
“小姐呢,怎么样了?”
倾落眼梢掠过二楼紧闭的窗,眉峰微蹙。
“回王爷,小姐说想自个儿呆着,让老婆子我出来了。”
由于夜合与倾落对下人的态度并不苛刻,随和有度,陆奶奶并不感觉压迫,温蔼一笑回了倾落的问话。
“烦劳陆奶奶去拿点儿吃食来,要热的。”
倾落吩咐了陆奶奶便独身进了屋子,放轻了脚步往二楼走。
房门是虚掩着的,只轻轻一推便渐徐敞开,倾落一眼望见光着脚丫呆坐在地上的夜合,她身上是他先前放在她枕边的衣物,只是穿得并不齐整,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略显凌乱,双眸中尽是空洞,似是放空已久。
“容儿……”
低低唤了一声,倾落想唤回地上的夜合,她却丝毫反应也没有,略一思忖,倾落俯身将她抱起放在被褥凌乱的床上。
或许是被倾落的动作惊着了,夜合轻颤一下,眸中终于有了影像,视线渐渐凝聚起来,定在倾落脸上。
“落王爷……”
这一声唤出,倾落便知她已恢复意识。
夜合瞅瞅俩人动作亲密,有一瞬的呆愣,呆愣过后则是自然无波。
“昨晚是我胡闹,抱歉了,落王爷不要介意。”
倾落本在想此时是否算作个恰当时候来挑明两人的姻缘前事,没料到夜合竟是这番态度,极力撇清关系而不着痕迹,这样的语调该是属于那些见惯风月手段高妙的男子,看她眼睑垂下安静的样子,倾落忽而心中堵了堵。
“女子节操为大,念容不必担心,本王昨晚虽然显得莽撞了,但等北疆的事了了,念容就是落王府的正王妃。”
夜合到这时听了倾落的话才终于抬起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倾落,显然她方才的心思并不在昨晚一事上。
“王爷想多了,落王府正王妃之位悬空已久,更传落王府中两位侧妃都是花容月貌,才学匪浅,我一个展府庶出丫头怎么能高攀,王爷,昨晚醉酒的人是我,乱性的人也是我,所以,王爷就当昨夜一场醉梦过去吧。”
关于落王府的事,夜合还是通过小花的情报了解的,落王府与展府虽同在锦绣街上,但离得并不近,平日里走在街上难免听到些消息,多多少少都会涉及到落王府的两位侧妃,无非是些好奇好事之人散播些些的东西以满足世人的心思,每每听到些花边趣闻,夜合都是笑笑就过了,在这个世界里,等级之别已是天地之距,更别提王权之下的男权,女子的命运早已被圈定在高墙之内,即使才高八斗,也比不过权贵一夜恩宠。
“一场醉梦?”
倾落直直望进夜合眼里,只看见如同假象般的真实,那里面是特立独行编织着无懈可击的懒散戒备,她好似最擅长这种东西,将她身外的一切一切都淡薄成烟,敢于不可一世,不屑于屈身一就。
其实夜合的态度是真无假,她醒来时确然惊诧不已,但还不至于混沌了理智,加上被倾落嘱咐过的陆奶奶来服侍她时被她问了一通,昨晚的事就避无可避了,夜合虽是初经男女之事,但醉酒太厉害,她倒是记不大清楚了,只觉早上一觉醒来全身酸痛无比,真正让她失色的是一种不妙的感觉——似乎,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散失,虽然慢得微乎其微,但夜合还是准确地断定,她很早以前料想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夜合呆坐在地上开始快速运转大脑思索如今的局势,可以说这个时刻不是个让人高兴的时间,头等的事情就是北疆的事情刚刚开始,若是她失了力量,事情会棘手很多,其次她刚刚从索宾白手中接过他的势力,尚未站稳脚跟,许多事情还需她亲力亲为来服众……
所幸力量来时她已想及力量去时的状况,早有部署,不至于措手不及,被打得阵脚大乱,毫无章法。
但夜合的言行举止,所有的一切无疑都给了倾落一种讯息,就是这个女人的心思不属于他所知之内,依昨晚来看,她单纯用情,不介乎世俗成见,但她心思层叠,玩闹随心,太自由就是没自由,她把自己禁锢在一个所有人都触摸不到的地方,那是个超脱肉体的存在。
倾落坐在床沿儿,一手抚上她眉眼,眼神中意味不明,仍像昨夜哄慰她一般。
“念容,你得知道,一个男人,对外边的女人的要求和对家里的女人的需要是不一样的。”
并不避开他的触碰,夜合笑得无邪,“落王爷这是在教授我男女之道呢……”
“算是吧,我猜想,你都是明白的,男人看外边的女人,看的是貌,对家里的女人,要的是德,无一例外。”
“嗯,受教了”,夜合身子稍稍后仰,笑影浓了几分,“这么来说,我是落王爷外边的女人,有的是貌咯,真是——荣幸荣幸!”
看夜合乐不可支的模样,倾落不动声色地在她腰际轻划过,身体一向最诚实,果见她微颤一下看过来,笑颜带出的红晕浮现,淡中妙雅。
“区若瓷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他若是发现自己要娶的女人已非处子,他会有什么反应?”
倾落脸上并无笑意,他心中很大程度上是把夜合当作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自重逢以来他总是忆起往事,想起小时候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她的心思,又念起两人有所相似又相连的命运,偶有触感,总不愿她再受什么委屈,即使她现在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丫头,他处境也并不顺风顺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二十七章 乱醉意情迷不知(4)
夜合自然明白昨夜之事已是不争事实,无可辩驳,不容她多说上什么,她也想过若瓷知晓这事儿后的反应。
笑,若瓷必定会对她笑,一如这许多年来的每一天一样,灿若骄阳,温如东风,但她想她可以读懂他每一分心思的起伏,即使是一根尖利的长刺,若她不动手挑出来,他就会放任它肆意地生长在他血肉之中,暗暗承受切肤之痛,用笑来覆盖去一切的跌宕起伏。
“我听说落王府中有位黛妃,替王爷打理王府从无差错,贤淑温良,甚得王爷的心,可对?”
倾落摩挲着她淡淡的眉眼,听她问话,一笑之下微点头。
“你不必担心,黛妃虽进府最早,但不欺人,等你日后进了落王府,她必善待你。”
“可是,王爷,我听说落王府中还有位绰妃,黛妃在前,绰妃随后,二妃都是一顶一的良人,王爷有没有想过黛妃看绰妃过门时是什么心情,王爷对这两位侧妃又各是怎样的情……”
夜合仍旧是玩笑的样子,却敛了散漫,她虽未经太多情感波折,可因最初父母之事,敏感的神经让她对感情思索得更多。
“恐怕王爷自己也未必看得清,但若瓷这个人,我比王爷看得清楚,他比黛妃更隐忍,他对我也比黛妃对王爷来得了解,哦——王爷深谙男女之道自然知道,一个男人若是动了情是比一个痴情的女人更让人意想不到的。”
倾落揽紧了怀里的身子,听她不咸不淡的调调,心头泛出笑意,这个女人不仅不可一世,还喜欢专挑他不爱听的话儿来翘尾巴。
“所以区若瓷是个对你动了情的男人,他便合该隐忍接受。”
“王爷这话说得不对,接受一件事情的前提,要么这人是被骗不知,要么就是自愿自欺。”
夜合同倾落说着话的时候脑中却是在想着之前的事情,心不在焉,对倾落所说的落王妃之位丝毫无兴趣,只随口应答着。
“呆在我身边,念容,听话。如你所说,一个动了情的男人太让人想不到,即使区若瓷一向温和,我们谁也料不到他日后会怎样,我不能让你拿自己开玩笑。”
倾落也曾自问,过了这些年,再去管这么一个多年前仅有一面之缘的丫头,值得么,但又转念一想,母妃她一生无争,离世前却独独挂念念容,且让他立下毒誓不负念容,就算只为母妃,他对念容也是责无旁贷。
“开玩笑?!落王爷你,真的是想多了,我跟若瓷的事情就不劳烦您多虑了。”
夜合收了飘远的神思,自觉先前跟落王爷说话太松懈了,这男女之事若是处理不好,日后可是个大麻烦,出其不意的祸害。
“为着你娘亲,我也该照料你的……”
倾落对夜合的话不以为意,揉了揉她散落的长发,恰在此时陆奶奶在外边唤了一声,他便起身去门口接了吃食回来。
但夜合此时却不平静了,原本想展念容两岁丧母,十岁殒命,没多少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现在却杀出来个落王爷,之前似乎是她掉以轻心了,竟没注意到他与展家已逝的二夫人和展念容有牵连。
拿了吃食回转到夜合身边,倾落看她一脸的沉思,不由失笑,当年的她还小,根本就不会记得事儿,是他太急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以后就呆在我身边,我来照顾你,不会让你再跟小时候一样受委屈。”
“是么……”
夜合思及这五年来并不曾与这位落王爷有什么交集,那就是说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亲密,过度担心反而不必要了。
“来,吃些东西,今天军队已经整合完毕,就要继续北上了。”
自泽硕城出发至今,已经是近一个月了,行程虽已加赶,但跟前线局势相比还是慢,在溯州城耽搁了许多天,军中已显骚动,还是尽快赶到北疆为好。
“嗯,自然是行军要紧。从溯州到占瑜城,要么就是按既定路线前行,还有条路,想来落王爷是有兴趣的。”
“哦?说来听听。”
倾落拿勺子亲手盛了热汤递到夜合嘴边,她因话到嘴边便先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汤,这才开口道来。
“钟暮这次怕真是急了,派来的人其实不好对付,但我们胜在前后联合夹击速战速决,这一次多亏同来的钟磊部署得当,钟暮那五千来人的队伍被死死围困,逃逸的兵将不多,且都成不了气候。他们来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然,必定内有玄机……”
夜合虽然不热衷于战场上的厮杀,但是战术对决,她还是可以稍稍应付的,一番话说出来,倾落眸中清亮,手中热汤也已见底。
“我以前只道你是个贪吃的丫头而已,母妃却说你是人小智达,还是母妃更胜一筹,说得准极。”
“人小智达?这话是谬赞了。智高不寿,我还不愿早早殁了,我还想……”
“还想什么?”
倾落再把手里的汤匙送过来的时候,夜合避了避,伸手接过了汤匙草草地又吃了几口,胡乱答了句“没什么”就搪塞过去了。
“慢点儿吃,我去让陆奶奶进来帮你梳洗。”
“嗯。”
夜合看看倾落的背影,心思一闪,口中急道,“帮我把虎子叫来!”
倾落听她语中急切,回身一瞧她身上仍是衣衫不整,眸中竟显出责备,“先让陆奶奶进来帮你梳洗。”
这时候外边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窗子虽紧闭着,光线却邪佞地无孔不入,屋中一时也讨了些光亮。
听得外面陆奶奶应答倾落的声调,夜合推了吃食起身往窗边走,开窗放进来肆无忌惮的阳光,胸腔间不由也跟着鲜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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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正午的时候,所有兵将已集合完毕。
夜合同虎子策马同行,肉肉随在他们身后,三人赶到溯州城外时大队伍就要起行了。
肉肉与池宇已经有相见不如不见,见如水火的势头,两人刀剑上的来往,虎子最为清楚,据虎子说是“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眼前的情况就有点儿不妙。
“主子,咱们自己走多自在,为什么要跟那些乌合之众凑一块儿?!”
“你说谁是乌合之众?!你们主仆才是半路出家,没个体统,落王爷旗下容不下你们这些邪神!”
“切,不是谁都乐意投在你家王爷门下的,再说落王爷怎么着也算是个贤王,怎么会收留你这样没规没距的人——”
“没规没距不敢当,倒是有人以下犯上这种事是做惯了的……”
……
“小姐,你说咱们要不要离他们远一点儿?”
虎子凑过脑袋来眨巴眨巴眼睛,手指偷偷摸摸地点点激战正酣的肉肉和池宇。
“嗯,好。”
夜合也对虎子眨眨眼,伸手轻拍在他肩头,顽劣的样子显露几分,同虎子趱马往旁边走开一段距离,两人相视一笑,像极了偷腥的小猫儿。
“郁先生,可还好?”
身后响起醇厚男声,夜合回身一看,是这次同她一起来的钟磊。
钟磊原也是展飒麾下年轻之将,颇受展飒器重,只是历练尚少,此次由唐越然举荐来迎落王一行,算是圆满完成。时下他铠甲在身,神色谨严,因唐越然之故对夜合很是客气。
“多谢钟统领挂念,在下无甚大碍,统领费心了。”
夜合也客气地回了,这些曾跟随展飒的人,不管怎样,她都算上一份恩惠,人心最难得,钟磊和她如今的大哥展念绝很相似,平日里谨慎小心,行为举措思虑周全,少言寡语,一切都在行动里。
“受军师之托,在下不敢居功。”
钟磊要留两个亲兵随着夜合,被夜合婉言拒了,因职责所在,钟磊便策马到队伍的前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二十八章 乱醉意情迷不知(5)
夜合望望一片黑压压的发顶,恍然间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关于这场战争,回想她的涉入,她的参与,总会有些不妙的预感,生死之外似有什么未知的恐惧袭来,笼罩着她所求不多的心。
“怎么,身子不适?”
倾落不知何时策马来到夜合身旁,见她脸色有些沉郁便几分关切问出口。
“王爷身为一军之首,事务繁忙,不必挂念我。”
这么一问一答,加上倾落和夜合两人脸上俱是笑得柔暖,很有夫贤妻良的睦洽模样,可是一旁的虎子却是无声地退了两步,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