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王妃 作者:酒见欢(晋江2012.06.22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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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里一封书信服帖地躺着,打开来,只见是娟秀小字,明朗隽永,倾落无声地扫过一遍,又伸手到锦囊中摸索一番,瞬间手中便多了一对儿白玉吊坠儿,同他那块银色吊坠儿是一样的形状,以红线贯穿,很是漂亮。
信上的署名是画儿,一手抚上那署名,倾落便喉头一紧,往事回涌。
倾落的母妃闺名叫管婳儿,后来进了宫便人称管常在,几乎没人再唤起她闺名。只有展飒的如夫人赵尔雅来陪伴时,管婳儿才会重拾闺阁生气,两人关系亲密,管婳儿有时候便唤赵尔雅做画儿,同音不同字,每逢说起赵尔雅在宫外的趣事,便是“画儿”如何如何,听来难辨其字,就如同是管婳儿亲历了那些事一般。
两人时有通信,管婳儿的署名就是闺名“婳儿”,而赵尔雅的署名便是“画儿”,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就连倾落也是无意间看到了赵尔雅的来信才知晓,但管婳儿当时因此将倾落训斥了一番,那是倾落几乎不曾见过的管婳儿严厉的一面。
手握着赵尔雅的来信,倾落心中便暖起来。
赵尔雅在信中说,她很抱歉多年来不曾照看念容和倾落,但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她与管婳儿定下的约定,就是倾落与念容的婚事。两人身上的银吊坠儿是管婳儿亲手所做,而按鸾镜的规矩,皇室子孙若成婚,夫妇二人便共同保管玉牌,但管婳儿不喜那些死板的东西,就央了赵尔雅动手将一块上等白玉雕琢成两个白玉吊坠儿,也当做两个孩子的信物,所以倾落与念容的姻缘便是银玉为证。而关于赵尔雅成为钟暮贵妃的事情,她没有提上半分。
倾落在夜合被劫的第二天晚上收到无名之人的纸条,纸条上的字,如今看来也是赵尔雅所书。纸条上所写大意不过就是让倾落不要担心展家小姐安危,只要倾落到时设法将展家小姐带出离城便可。
现在看来,赵尔雅要的不过就是同女儿多呆上一段时间,倾落收了书信,将白玉吊坠儿也收了起来。如此推断来说,夜合脸上的伤不是钟暮人下的手,否则,赵尔雅必定不依,而区若瓷的到来也必定不简单,他又在这次的事情当中起了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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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倾落等人就收拾停当出发了。
夜合因伤便呆在马车里,倾落也弃马乘车,两人同坐车内,因临时准备的马车略小便显得有些狭窄昏暗。
倾落知晓夜合的不适,也明白她的倔强,待车子一个咯噔的时候才伸展手臂将夜合卷入怀中,替她略略调整了姿势,让她能稍稍减轻痛楚。夜合也很领情,脸上的痛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也只好趋利避害,接受倾落的照顾。
因为隐晦的关系,若瓷同子竹便自行上路,但离夜合他们并不远,都是走走停停,总是差那么点儿距离,这是若瓷主动提的,但凡有关夜合,他都可以做到周到严密,子竹虽有些抱怨,但还是尽心随在若瓷身侧。
由于这次倾落等人走的是大道,很是招摇,但沿路没人敢阻,都是顺利极了,出离城,然后便直奔占瑜城。
夜合因痛并不能安睡,倾落要找人对她用药却被她止了,便只好随意地跟她搭话,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说钟暮国主对你很是礼遇,招待规格一点儿不差。”
“唔,招待得确实不错。”
“听来你倒是过得很惬意……”
“多亏落王爷计策好……”
……
两人便这么一来一往地说着,倾落有时便想,这女人在之前的那么多年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必定是她自己动了手脚,否则依她的才智,怎么可能让展念歌、白紫萝及卓墨黛等人扬了名。可是这样似乎也很好,不必有那么多的麻烦,她的那些不为人所知的东西被他一点点挖出来的时候,乐趣也很足,这便够了。
“怎么猜出来池钧的事的?”
倾落想起之前夜合的话,便又挑了话题来说。
“这个很简单,池钧要有什么动作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先握紧右手,不管手中有没有握着剑。”
这样的细节,就算是跟池钧相处多时的池宇都未必知道,但夜合却一语命中,并凭此识破池钧的身份,倒是很令倾落意外,她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观察入微,还是只针对某些人……
“落王爷不防来说说,为何这车队可一路无阻,池钧该是奉落王爷的命做了什么吧……”
“你这么聪明,不如来猜猜。”
果然,倾落的乐趣很大程度上在于逗夜合来慢慢摸索,终至将他计划的脉络一一呈现出来,但这乐趣不知从何时开始萌生,也不知何时已生得很丰厚了。
“我一直被困在离城,自然是不知道离城之外的事情的。但能让钟暮安静的,该是能拿住钟暮国主命脉的事儿。钟暮皇城,很有分量。”
“我便说你聪明,你就点到点子上了。皇城确实很有分量……”倾落看夜合突然脊背僵直,便大手抚上,轻轻按揉,直到夜合脸色缓和了才继续方才的话,“池钧这次便是顺着那拨儿钟暮士兵出皇城的路线走了一趟,在皇城闹了点儿能让钟暮国主立即回转的事儿,就是这样了。”
“展家的事,你要如何向你父皇交待?你父皇难道就凭一封书信,一个弓箭手的证词便信了你,赦了展家?”
“这些事等回了京都再说也不迟,你的心思倒是转得快。展府必定无恙,你可安心。”
倾落安慰了夜合,便又随手拉了块薄毯搭在夜合身上,将话题又转到轻松的轶事上去了,关于战场的事,他明白夜合心中其实厌恶,便丝毫没有提,偶尔提起京都的园子,才知道夜合竟都是不知道的,她一向疏懒,观光游览这种事她是宁死不做的,但说起美食来,夜合便会现出惬意的样子,哪一家馆子的大厨的品味如何,她都是可以说上一点儿的。关于夜合,倾落便不免又多上一些意外的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三十九章 闹婚宴尘埃落定(6)
倾落一行因顾及夜合的身体,走得很慢,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算回到占瑜城,桐王派了人在占瑜城城墙守着,所以当倾落他们到达占瑜城城门口时,恰逢桐王带了人急匆匆赶来迎他们。
桐王被落王留在占瑜城镇守,以防钟暮突袭,但桐王也一直都不能安心。
一是落王只带了十名侍从便去了离城,这期间音讯全无,只能靠桐王自己的人传回来的星点消息,二来是为展家的四小姐,先前她隐瞒身份辗转军营,展飒对桐王的意义如同尚戎之于展飒,恩师身陷囹圄,其幼女在他眼前他却不识,难免有事后愧疚之感,况展家四小姐又被钟暮劫去,安危不明。
只这两桩事情便让桐王昼不能食,夜不能寐,如今惊闻人来报说他们回来了,一时间急得衣衫不整便冲出了处所。
由于倾落同夜合都在车内,桐王一时见不到他二人一颗心便立时高高吊起,待池宇池钧兄弟对桐王行礼过后走向后面的马车时,桐王方稍稍轻松一些,随着池家兄弟二人走到马车侧。
“皇兄可好?!”
一声相问急切出口,桐王见那车前帘子缓缓升起,倾落的脸便露了出来,桐王细细打量一番,见倾落并无大碍终于放心,却又忽而绷紧了神色,有些迟疑地问向倾落,“皇兄,展家小姐可还好?”
“倾桐不必担心,进城吧。”
倾落伸手在桐王肩上拍了一拍,语中无甚波动,桐王隐约可见车内另一身影,但既然倾落开了口,桐王便替倾落放下帘子,转身为首进了占瑜城。
落王平安回到占瑜城的消息瞬时传遍,占瑜城能幸存至此的百姓都是雀跃欢呼,将城中大道围了个水泄不通,道路两侧时不时有人要冲上来,却都被池宇池钧,还有肉肉、虎子等人都给挡了。
“这情形,倒是跟在溯州时很像,只不过那时的情形比不得现在。那次的那个乞丐,是谁?”
倾落知道夜合并未安歇,他又忽而想起早前他率军队经过溯州时被人撞的那一下,就是那个混迹在人群的乞丐替夜合传讯给倾落,让他在溯州另作筹划,只是那人功夫不一般,甫近得他身将讯息传到,便借着池宇池钧驱赶的力弹出,并迅疾消失在人群了再不可寻。
“落王不是喜欢玩猜来猜去的游戏么,那就慢慢猜,不急。”
夜合这时的神情同倾落早几个时辰让她猜他心思时的模样是一般的令人咬牙切齿,她瞟一眼头顶的倾落的脸,动了动身子,便探手去拿车内另一侧的一顶斗笠,那斗笠周边都垂下一层薄纱,是倾落特意让人连夜做出来的,妙就妙在斗笠下的人可将周边的人事尽收眼底,而周边则无一人可看到斗笠下的人。
可夜合的手还没触到那斗笠,倾落就先一步将斗笠抢在了手中扬得高高的,眸中尽是挑衅,夜合心道孩子的把戏也玩得出来,她并不去回抢,只趁机自倾落怀中挣扎出来,将身上衣衫整理一遍,待她再抬头,倾落便已垂下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夜合不也喜欢这游戏么?本王倒是可以奉陪,可若是本王猜出来了,可如何是好?”
在夜合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外边的喧哗似乎涨起来了,车子也随之晃了晃,倾落便将夜合重新拉回身边,夜合如今真真是个弱女子了,身上没有什么气力,便只能任由倾落动作。
池钧的声音便在这时传进来,“爷,就快要到了。”
倾落将手中斗笠的薄纱撩起,仔细地戴在夜合头上,将垂下的带子系好,又将夜合看了几眼才放下薄纱,如此,两人便是一纱之隔,两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说话,本王若是猜出来了,你预备如何办?”
“王爷身尊位贵,什么都不缺,我一个展家的庶出小姐能如何办?”
隔着薄纱,夜合也无所忌惮,就硬生生地回过去,却让倾落溢出丝笑意。
“樽月阁的菜品不错,本王很喜欢,以后本王便要樽月阁新出菜色的头一份儿,如何?”
这话有些值得玩味,涉及樽月阁,那夜合的身份便不是展家的四小姐,而是区氏的老板,美食又算是夜合难得的兴致,细细算来,这就是落王爷与区氏老板的交情了。
夜合早便知晓区氏如今是做不到置身事外了,那就只能往前走,合理的利益算是福利,宛倾落这人在京都没有什么霸道之名,比起旁的闲散富贵,倒是好上许多。虽然夜合对皇室的态度一直都不热衷,但是不代表她不明白,脱离政治的经济是绝对站不住跟脚的,若她想区氏不倒,且从中获益,就只能找个伙伴,有力的伙伴。
“那落王爷要记得多多滋补,小心用脑过度。”
倾落不愚不痴,自然听得明白夜合的意思,确切地说是夜合的挑衅。这样的一来一往,使得倾落的笑意愈加浓郁。
就如同打架一般,你给我一拳,我是必定要还你一拳的,且还要再添上一掌,不断地往上叠加,到最后两个人很可能就是看着对方脸上身上的累累伤痕,笑得莫名其妙,却又欢畅无比,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切尽在不言中。
“爷,到了!”
马车不知何时已停下,池钧听车内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开口提醒。
倾落升了帘子,池钧单膝跪地,躬身支撑在马车侧,倾落就势下了马车,回身去看夜合,夜合已经在马车边,看她的样子是准备一跃而下的,倾落手疾眼快,将夜合抱进怀里,忽略掉夜合微弱的挣扎便抱了她进了府院大门,驾轻就熟地往夜合先前住的院子走。
那院子该是被人一直照料着,没有一丝污垢,各处摆设仍旧是夜合走之前的样子,就连院子里的草木也修整得极好。
夜合被倾落带回院子休息,肉肉,虎子,展郁,还有唐越然都被倾落叫回院子,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挪上半步。倾落说这话的时候相当严肃,把四个男人惊了一身冷汗,还有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罗八斤。
罗八斤跟肉肉,还有虎子都是打成一片,就寻思找个机会定要跟在王妃身边,活儿轻松就算了,还活得自在,不跟在军队里似的,整天都有人呼来唤去,不畅快。这计划被肉肉和虎子联合起来坚决抵制,但罗八斤的韧劲儿是一顶一的,这不,他就逮着个机会又贴上来了。
这次随倾落到离城去的十个侍从都是经过一番决斗选出来的,除去现已被处死,由池钧假扮的那个外,九个人都是各有所长,再去掉唐越然这些亲随,就只剩四个人,罗八斤便是属于其中。
因罗八斤长得有特点,五大三粗的,夜合先前在离城便注意到他,想起他便是同肉肉在战场上一道的那个人,知道他与肉肉,还有被她扔到军营里的虎子关系都算得上近一些,此时见他鬼鬼祟祟躲在厅外,便起了兴致。
“王爷治军甚严,众所周知,不知道对那些不服军令的人如何处置?”
倾落本在交代肉肉四人,到夜合突然开了口便转头来看她,可薄纱遮挡,看也看不清,就略思索一下,答道,“酌情受罚!”
“哦——”夜合点点头,反应很随意,惹得倾落加上肉肉四人,还有桐王,池家兄弟都朦胧生惑,“那门外那个该怎么斟酌?”
夜合的话一出,肉肉便旋了剑鞘出去将门扇撞开来,待他开清楚门外那个“嘿嘿”傻笑的罗八斤时,差点儿没接住飞回来的剑鞘。
“属下见过王妃!”
罗八斤进了厅子就直奔夜合面前,脸上的傻笑没减半分,反倒又加重了几分,罗八斤心知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冒犯了夜合,便干脆老老实实的,但他知道个老理儿,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多笑上一笑,总是没错儿的。
夜合本也就是要把罗八斤逗上一逗,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惹了麻烦,看倾落在一旁笑得意气风发真是惟愿时光倒流,让她好收了那无用的玩笑话。
倾落即使看不到夜合的脸,却也知道她小小的懊恼,便极其不自然地咳了咳,以示他的存在,好提醒罗八斤不要再围着夜合转。
可罗八斤天生就是不解风情的人,听了倾落的“提示”反而很是关心地问向唐越然,“军师,王爷病了,您怎么不给王爷看病?”
这下唐越然倒成了众怨所归,他可是不敢担着这样的重任,便同倾落如出一辙,咳了咳,道,“王爷这病——它怪得很,在下学疏才浅,治不了……”
“那可怎么办,王爷的身体最重要……”
说罗八斤单纯,还真是不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忙着担心倾落的身体了,把他自己的计划忘了个一干二净。
“行了,他们骗你的。你见了落王与桐王,便该行礼,仅这一项便可治你的罪,你还不快向两位王爷讨个恕罪。”
夜合知道罗八斤纯良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