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王妃 作者:酒见欢(晋江2012.06.22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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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念绝盯紧了夜合,口中说道着,牵了她的手便往玉之院里面走,走至如儿身边时将夜合之前揭下的面具塞到如儿手中,如儿机灵,接过来收在身上,随着夜合同念绝往院子里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小姐回来了”,厅里的展飒豁然起身,一脸的急切,直看得甫进来的夜合一腔的心虚。
“你这丫头真是乱来,几天之后就要为□,竟然还私自带着丫头出府,你这是,这是要气死我!”
展飒这次果真是气急,要不是大夫人拦着,怕是就要上前教训夜合了。
“父亲,我错了。”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说出,倒是让厅里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按夜合往常的性子,认错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更别提是这么爽利,但夜合现如今心中感恩多于怨言,对于这些陪着她这么多年的人,她终究是亏欠着的,更何况她现今还是顶着展家四小姐的身份来面对这些人,血缘至亲,他们是她的亲人。
听夜合一句道歉,展飒便止住了脾气,环视一圈儿,将一干人等都遣了出去,就连大夫人同展念绝也没留下。
“父亲,这多年让你操心不少,如今我就要出阁。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父亲便当展府没有这么个女儿,也不要再担忧我前途,父亲便只管将展府保全,琐事勿念。”
夜合待厅里只留她与展飒二人便跪倒在展飒面前,心头忽而生出酸涩之感。出嫁这件事情,她是头一次经历,只觉得同再世为人一般,许多模模糊糊的东西都清晰起来,过往总是会浮现,到这时她才算真正的放下,安心生活,而不是生存。生存易,生活难,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心也就空灵起来,有了脆弱与坚强的相较,会受伤,但也会幸福,繁琐有时候比单一来得舒心。
“说什么傻话!”展飒大步上前,探手来搀起夜合,显然也是动容不已,“你是展家的女儿,过去是,现在是,以后还是!做父亲的莫不是说不得你几句重话?!若展府的人都不得周全,我要这展府有何用?!”
“父亲,说得是。”
夜合没有拒绝展飒张开的手臂,这是她头一次与展飒如此亲昵,着实难得。
展飒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知道旁人家是如何养女儿的,但我展家真是难能可贵养了这么个傻丫头……”
这应该就父爱了吧。父爱如山,如展飒这般,算是灵秀慈父,过去几年间,夜合确实是太过任性。
两父女在女儿出阁前能如此亲昵,也算是一种弥补吧,只是夜合终究不会撒娇取闹,展飒也不喜软软糯糯的缠绵,故而两人的话题慢慢就转到了政事上。
关于朝堂,展飒从来未在家人面前谈起,但夜合如今北上一趟,着实让展飒欣喜,因而也就对夜合不避不讳。
虽然圣嘉皇帝已下旨为展府加官晋爵,但展飒自出了天牢就没有放松对北疆一事的查探,这时候同夜合谈起,也是肃然的样子。
“父亲心中该是早有所想……右相虽在朝堂上对展府一再施压,且右相其人,狠辣之名在外,同父亲一向有失融洽,但,右相未必就不明白以退为进的道理,何必对展家逼得如此紧,倒是左相大人沉稳得有些,不同往常!”
“你说得倒也是不错的。越然回来后将北疆的事都对我讲了,当初截到的书信现今在落王爷手里,很多事情也都是透着蹊跷。明日见了落王,或可一问。”
“明日?”
夜合本是有要劝展飒慢慢放手权势,归于田野的打算的,但看展飒忧国忧民的模样,便知道这个男人是该呆在朝堂之上的,这才是他的战场。没了战场的将军,如同离了水的鱼儿,一切都是味同嚼蜡,都没有了意义。既如此,她便为他尽些心力,让他不至孤军奋战。
“明日是恩师门下徒儿出师的日子,按规矩,只有破了恩师考题的人,才可出师。为父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这可有意思着呢!恩师总不按常理出牌,出的考题也是稀奇古怪,可真是难为了那几个孩子。且,恩师特意提及,让你也去,明日大概会有不少人到场,你便与我同去。”
“知道了,父亲。”
那尚戎老将军确实显得独特一些,而他门下那几个男子,上一次同夜合比试几番输去了早饭,想来也真是趣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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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难得夜合竟没有晚起,同展飒与展念绝从马厩牵了马便出了展府,往城郊的尚府去了。
待这三人到了尚府府门口,守门的人看清了来人,高声唱喏,“护国公携大少爷——”
那守门的人未见过夜合,心中犹疑着,口中拉长了音调,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接,展飒将马鞭一扬,“大声给我报,展家四小姐到!”
“展大将军——携——展大少爷、展四小姐,到!”
夜合此时正窝在展飒身前,与他同乘一骑,听了展飒那霸气一吼,不由轻笑出声,“今日这风头,我是要出定了。”
“我展飒的女儿,就算抢尽了风头,也是应得的。”
展飒将夜合抱下马,将马交给尚府迎上来的仆人,揽着夜合就要往尚府里面走,不料迎头就是一支长枪破空刺来,片刻间夜合就被交在念绝手上,而展飒已手握长枪,蓄势待发。
不必想,能在尚府如此狂傲的,只有尚戎老爷子。
“恩师,展飒有礼了!”
“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陪老爷子我耍耍才是真的,你今儿把丫头给我带来算是办对了件事儿,呐,现在就好好地接老爷子我的招儿!”
尚老将军找了个间隙朝夜合眨了眨眼,博得夜合温温地笑出来。
恰在此时,展念绝轻拉夜合,夜合便瞧见几位闲散王爷就在两步开外,夜合同展念绝两人遵了规矩向几位行礼。
先开口的是轩王宛倾轩,“念容妹妹身子弱竟也来了,外公他最喜热闹,这次实在是考虑不周,念容妹妹莫要见怪。”
夜合此时虽是女子妆扮,但身上着得是利落的劲服,显得不落世俗,除去未加遮挡的右脸,倒是佳人难得。
“蒙尚将军青睐,荣幸尚且享不尽,岂敢推脱怨言,轩王殿下言重了。”
“怎么,二哥,这就哥哥妹妹的了?不是我这做兄弟的拆你的台啊,这展四小姐不日就是落王妃了,要叫就得叫弟妹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哗众取宠,贯穿整个场面的,非六爷宛倾澜莫属。
几位旁的皇子竟也附和起宛倾澜的话,“弟妹”、“皇嫂”地叫起来。
夜合一笑置之,只是笑还未在眉梢绽开,肩上忽而重了,转头一看,正是倾落。他将件藏青披风搭在夜合肩上,瞧了瞧她愈加消瘦的身子,眉峰耸起,“我带你进府去,这里,风有些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五十一章 结连理暗锋交错(6)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倾落在尚府这一日对夜合照料非常,忧心劳累之事都早早办妥,在旁人眼中,倾落与夜合俨然就已是新婚燕尔,恩爱不疑。
尚府后花园,一座凉亭,八面玲珑,这个时节,池中竟是绿意盎然,荷花渐次开放,真是罕见了。凉亭周边,荷叶田田,连碧接天,其中摇曳着风姿绰约的白、粉多色荷花,暗香盈袖,不觉销魂,花瓣上滑动着晶莹水珠,偶有花瓣飘落塘中,每每都是一池绿波荡漾。
摆脱了那群爱闹爱玩的富贵闲人,倾落搀了夜合到亭中静坐。
“落王爷,多谢了。”
夜合瞧倾落将被她扯下来的披风铺垫在石凳上,又来请她坐下,心中一暖,嘴上道谢。
“无需谢,你好,便好。”
倾落心中也是波动一番,之前相处下来,夜合就算是面带笑颜,她对人也是疏远的,但这时候再看去,她倒更像合乎这年纪的小姑娘了,不刺人,不强势。
“王爷,北疆一行,多承你照顾,展家这一次可安然,王爷功不可没,父亲身在朝堂,忠君为上,那,便算是我欠你一次,王爷若有所需,我便倾心尽力。”
这话说得太露骨,但这就是夜合的风格,尤其是对于倾落这样的人,婉转不如直接,可以省却许多虚情假意。
“以后就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倾落落座于夜合身侧,视线落在摇曳不定的荷叶上,话中很是随意,仿佛只要是她想要的,便是他该拿给她的,比天意来得更贴切,“为区若瓷诊治的人不日就会来到京都,到时候你便也让他瞧一瞧,你如今弱得不成样子,像今日的场合,以后尽可以打发了,区氏的事情也无需劳累,交给区若瓷,你也是放心的。”
“若瓷病了……”
夜合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愣了愣,似是解释般开口,“他病了,区氏的事务不能积着。”
“他病了,你很担心?”倾落听了夜合的话,笑得莫名,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似冷非冷,探手将夜合揽进怀里,“区若瓷,他是个男人,生病了,就会有病好的一天,用得着一个女人为他时刻担心?!不管过去如何,你日后与他不必亲近。”
“这便是我要说给你听的。王爷,你现今已是美人在侧,如你所说,你母妃喜欢我,要让我做落王妃,可她已故去,我要嫁人不求荣华权贵,只要有个对我无二心的人就知足了,这些我已没有法子对你母妃讲,只能说给你听,若你母妃在世,她也必定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这桩婚事,夜合不想闹得风风雨雨,可委曲求全又非她所愿,便只能同倾落说个明白,不管成与不成,总算是尽了心力。
“婚事是圣上赐婚,喜服早已备好,你要如何,逃婚?胆子你是有的,可展府上下的安危恐是不妥……”
夜合在倾落面前没有如此诚恳过,头一次这么坦诚,不想就是这件事,倾落心中火气冒冒然,却并没有表露,听她认真说着“我要嫁人不求荣华权贵,只要有个对我无二心的人就知足了”,便没了什么火气。按年纪,她今年十五岁生辰还未过,平常人家的女子尚且养在闺阁待嫁,赏花扑蝶,富贵人家的小姐就更娇柔,如她这般,却已闯过沧桑,见过生死,坚定勇敢,爽利地说出不显芜杂的话,还能苛求她什么。
“你要如何,便说出来给我听,还有什么要说的话,也一并说出来。”
“我不要什么,若瓷的双腿,你已应下,便不会反悔。展家的前途,便靠父亲和大哥维持。几日后,我也必定会进落王府,我听乳娘说,我小时候是见过你的,且总叫你‘哥哥’,那便是前因,如今成了果,以后我仍旧当你是哥哥,你就当多了个妹妹,我进了落王府也不占落王府的什么。我可以喜欢我心里的人,你可以去做你心里的事,能相帮的我必定帮,我们相安无事,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样?
倾落不由弯了嘴角,这个女人是忽然变得痴傻,还是她另有奇招。要置身事外,若不是强大到足够俯瞰众生,就得卑微如蝼蚁般苟且,前后两者相较,必定是前者才合这女人的心意,虽然她一向都是不与人相争的模样。
“我说过,一切有我,以后由我来照料你,你若喜如此,那就这样。”
“那就这样吧,谢过王爷了。”
不管倾落作何感想,夜合此时心中是有些轻松的,她不蠢不痴,皇室岂是百姓口中的奢华那么简单,她自是知道的,只是她现今所求不多,相守而已,平安罢了。
两人又同坐了会儿,夜合显得精神不济,倾落便做主亲自将夜合送回展府,二人离开时,校场处似是出了骚乱,倾落随意点了个行步匆匆的仆人,那仆人言说是准轩王妃到了,似是同尚戎老将军有了冲突,这时候校场上正乱着。
倾落同夜合相视一笑,准轩王妃到了,必定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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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大同小异的生活,夜合已被那些皇家礼仪闹得没有什么好心情,除了间或同若瓷通书信,便了无乐趣可言,到了这一日,便是鞭炮齐鸣,喜庆不可言,正是展家四小姐出阁的好日子。
来接落王妃的仪仗早已备好,展家四围都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只因一向低调处事的展大将军此次竟不惜花重金为展四小姐置办了丰厚嫁妆,比那“春阳娘子”展念歌当初出阁时不知要风光上多少,厚薄相较,自然明了。
而在翡翠大街的凯泽山庄里,博裕院酒香四溢。
“你真是……”
若瓷凝着怀里身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子,欣喜而无奈,她果真是他的克星。
“你不喜欢我来陪你,还是不喜欢我嫁你……可惜,我只能在白日里陪你,到了晚上,我就得到落王府去应付着。”
夜合赖在若瓷怀中,知道他是替她担忧,但她既心意已定,又怎会再去招惹旁的人,她现今眼中心中全都是若瓷一人。
“你放心,如儿眷儿在那边撑着,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只需到晚上的时候去敬酒便可。只是若瓷要委屈些了,没有亲朋好友来祝,就连你义父也离开了,也没有展大将军置办的丰厚嫁妆可拿,真是难为你了。”
“又淘气……你日后不可再如此妄为!上一次是我粗心大意,竟迟钝至未觉察到你功力尽失!以后若有事便托如儿眷儿去办,凯泽山庄,也不可常来,若是你的身份被发现了……”
“我是你妻子,整日不见你,算什么妻子!”
夜合似是耍赖,将脸颊紧贴着他的,“我本也是不想告诉你的,可若瓷太聪明,我瞒不住,你还是知道了。若瓷,你记住了,从今以后,我是你妻子,即使我身份暴露,也改变不了这件事,别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你,日后就随着你。我不怕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怕你突然不理我,还有,不要突然就走了,我最怕等,你要是让我等,我就——我就再嫁!”
博裕楼里,若瓷头一次看夜合闹小性子,她眼中水光流转,似有千万委屈积聚着,那是若瓷最看不得的模样,他瞬间慌了神,便只记得轻轻哄慰着,“我怎么会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离不得你,你怎不知道……”
落泪本就是夜合不常有的,这时间两人相聚不易,夜合便就着若瓷来哄,敛了情绪,两人喝了合卺酒,在一处温存着。
至于落王府一边,拜堂之后就是送入洞房,落王妃便无甚事务,独坐洞房便可。
“哦——小姐真是的,为什么不让你来充新娘子?!”
新娘子的红盖头被人一把掀开,那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竟是一脸哀怨的眷儿,立于一旁的是赶忙阻了眷儿动作的如儿。
“你小声一点儿!这时候落王爷该是在前厅应酬,顾不得这里,但这王府里盯着这房间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出了岔子,你�